第十七章 上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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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祿院。
原本該休息的季氏卻坐在座上飲茶，面上沒有半分疲憊，花嬤嬤在一旁服侍，神情恭敬。
季氏摩挲著杯沿，淡淡道：“青娘，你說四丫頭去看了襄玉？”
花嬤嬤點點頭：“是的。四小姐說要送送襄玉，還跟她說了幾句話。”
“那丫頭有這麽好心？”季氏沈默了一會兒，冷笑道，“如今這府中的人也越發膽大了，敢算計到我頭上來。”
花嬤嬤道：“老夫人年輕時候手腕了得，自然看懂出這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那些人鬧到老夫人面前來，實在是自不量力。”
季氏哼了一聲：“你這張嘴倒是會哄人，”雖這樣說，她話語裏卻沒有責怪的意思，像是想到什麽，季氏微微瞇起眼睛，“不過四丫頭的表現，倒是叫我驚訝的很。”在一番陷害下還能保持鎮定，憑季氏的閱歷自然能看出蘇幕涼並不是強作鎮靜，最後還有氣度去送了陷害她的襄玉。
“倒是有點意思。”
花嬤嬤笑道：“四小姐是老夫人的孫女，自然是不差的。”
季氏佯怒地看了花嬤嬤一眼：“又來拍我的馬屁！不過這四丫頭確實有點能耐，再憑她的容貌，做一個庶女倒是可惜了。”
花嬤嬤本就是順著季氏的意思答話，此刻聽季氏一番話心中也不免驚訝起來，這四小姐自從來拜見老夫人起就得了老夫人青眼，老夫人這意思難道是想讓夫人將四小姐養在名下，給四小姐一個嫡女的名分？只是這些心思被花嬤嬤隱藏得很好，她懂得分寸，自然不會問這種沒規矩的問題。
季氏也沒有在這事上多做評議，皺眉道：“四丫頭身邊倒是有些不幹凈的人，這朱氏也不知道是怎麽配人的，要是這下人陷害主子的事情傳出去，還不知怎麽背我侯府的名聲！”
花嬤嬤沒有接話，知道季氏心中自有打算，果然見季氏頓了一會道：“將我身邊的丫頭送一個到四丫頭身邊去，就當補了襄玉的位置。”
這時下人來報說襄玉已經死透了，向老夫人請示如何處理。
“丟到亂葬崗去吧，這種事有什麽好通報的。”季氏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擺擺手道。
……
花嬤嬤帶著季氏送給蘇幕涼的丫鬟到了梨園，半月迎出來時露出驚訝的神色，但還是笑著道：“原來是花嬤嬤來了，小姐在屋裏看書呢，嬤嬤隨我來。”
屋內蘇幕涼坐在靠窗邊的案前，靜靜地看著一本書，她長發未束未挽，瀑布般流淌而下，一襲竹青色廣袖雲羅長裙，再無其他飾物，給人一股寧和之感。她聽到聲響望過來，淺淺一笑間，那清潤又無端多了一份妖艷。
“花嬤嬤？”
花嬤嬤回過神來，笑道：“早就知道四小姐天生麗質，如今老奴的魂都要被四小姐勾了去。”
蘇幕涼垂下眼睫，柔和一笑：“嬤嬤說笑了，勾人魂魄的，該是妖鬼才對。”
“是老奴失言了，四小姐不要怪罪，”花嬤嬤讓出身後之人的身影，道，“老夫人怕四小姐在梨園中沒有什麽用得好的丫鬟，就將身邊的丫鬟挑了一個送了過來，這丫頭性子沈靜，年紀也只比四小姐大個兩三歲，同四小姐應該是有話說的。”
那丫鬟跪下來，恭敬道：“奴婢若水，見過四小姐。”
蘇幕涼一眼便認出這丫鬟就是第一次去福祿院時待她不卑不亢的丫鬟，她淡淡笑道：“擡起頭來讓我瞧瞧。”
若水緩緩擡起頭，面前的少女極為溫和地望著她，一雙眸子猶如兩泓秋水，剔透見底卻又幽深，柔軟、包容卻又有著涼意。
蘇幕涼則是見面前的丫鬟面容清秀，五官並不算絕色卻讓人覺得極為舒心，她點點頭道：“上善若水，倒是沒有負了這極好的名字，往後你就留在我身邊吧。”
若水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是。”
花嬤嬤見蘇幕涼收下了若水，將目光落在了蘇幕涼的長裙上，雖仍舊精致素雅但也微微發舊，見此她道：“琳瑯閣的衣服這兩日也要送來了，四小姐暫且將就一兩日。”
蘇幕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也不在意：“我知道了，這些衣裙也是就好的，沒什麽將就之說。”
花嬤嬤笑了笑便告退了。
蘇幕涼把玩著自己的發絲，看著沒有得到她吩咐仍跪在地上的若水，目光幽深：“若水，你的主子，可是老夫人？”
這句話問得突然，若水靜默了片刻，答道：“奴婢原來的主子是老夫人，老夫人將奴婢送給了四小姐，四小姐自然就是奴婢的主子。”
真是個通透的妙人，蘇幕涼眸底閃過一絲笑意。
季氏將若水送過來不僅僅是惱了襄玉的腌臜手段，怕更是因為今日季氏看中了她的利用價值，借此往她梨園塞人還想讓她感念她的恩情，真真打得如意好算盤！
“你起來吧，既然是代替襄玉的位置，便接替襄玉做過的事吧。”
若水很快掌握了在梨園的事務，半月錦絡因為襄玉背主的事情對若水也警惕得很，但蘇幕涼發話讓她們三人好好親近親近，也就維持著表面的友好。若水倒是不怎麽在意，同她的名字一般柔順親和，讓院子裏其他人都願意親近。
轉眼就要到祁國公府周老太君的壽辰，琳瑯閣做的新衣也送了過來，蘇幕涼的衣服是由方嬤嬤親自送過來的。除了平日裏的衣裙，就是去參宴時要穿的一套衣服。
翡翠白蘭嵌珠簪，青藍彈墨木蘭雲錦月華裙，淺紫色軟煙紗，深藍色魚戲蓮花鐲，淡綠色繡白色梔子繡鞋。
蘇幕涼撫著衣裙上的木蘭花紋微微一笑，朱氏的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足，這一身穿出去，誰都挑不出她的錯誤。
方嬤嬤見蘇幕涼面上的笑容，也假惺惺地笑：“四小姐可還滿意？這是夫人特意為四小姐準備的。”
蘇幕涼狀似無意地貼近衣裙嗅了嗅，一股木蘭香傳來，她露出驚喜的神色：“母親還替我熏了香，勞方嬤嬤回去替我多謝母親。”
果然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見到這點東西就找不著北了，方嬤嬤掩住眼中的鄙夷，繼續笑道：“四小姐喜歡就好，夫人說了，小姐們都是她的寶貝女兒，此次到祁國公府參宴，自然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方嬤嬤見蘇幕涼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尋了個由頭就退下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方一走出屋子，蘇幕涼就將手中的衣裙放了下來。
“小姐，這衣裙會不會有什麽不妥？”半月問道。
蘇幕涼彎彎嘴角：“母親準備的東西，自然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錦絡一聽費了心思，直覺不好，急道：“那小姐還要穿嗎？”
“穿，為何不穿？”蘇幕涼笑容裏流淌出一絲無從分辨的意味，“這出戲，我自然要陪這那想看戲的人演下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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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嬤嬤回過神來，笑道：“早就知道四小姐天生麗質，如今老奴的魂都要被四小姐勾了去。”
蘇幕涼垂下眼睫，柔和一笑：“嬤嬤說笑了，勾人魂魄的，該是妖鬼才對。”
“是老奴失言了，四小姐不要怪罪，”花嬤嬤讓出身後之人的身影，道，“老夫人怕四小姐在梨園中沒有什麽用得好的丫鬟，就將身邊的丫鬟挑了一個送了過來，這丫頭性子沈靜，年紀也只比四小姐大個兩三歲，同四小姐應該是有話說的。”
那丫鬟跪下來，恭敬道：“奴婢若水，見過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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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幕涼則是見面前的丫鬟面容清秀，五官並不算絕色卻讓人覺得極為舒心，她點點頭道：“上善若水，倒是沒有負了這極好的名字，往後你就留在我身邊吧。”
若水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是。”
花嬤嬤見蘇幕涼收下了若水，將目光落在了蘇幕涼的長裙上，雖仍舊精致素雅但也微微發舊，見此她道：“琳瑯閣的衣服這兩日也要送來了，四小姐暫且將就一兩日。”
蘇幕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也不在意：“我知道了，這些衣裙也是就好的，沒什麽將就之說。”
花嬤嬤笑了笑便告退了。
蘇幕涼把玩著自己的發絲，看著沒有得到她吩咐仍跪在地上的若水，目光幽深：“若水，你的主子，可是老夫人？”
這句話問得突然，若水靜默了片刻，答道：“奴婢原來的主子是老夫人，老夫人將奴婢送給了四小姐，四小姐自然就是奴婢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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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很快掌握了在梨園的事務，半月錦絡因為襄玉背主的事情對若水也警惕得很，但蘇幕涼發話讓她們三人好好親近親近，也就維持著表面的友好。若水倒是不怎麽在意，同她的名字一般柔順親和，讓院子裏其他人都願意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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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白蘭嵌珠簪，青藍彈墨木蘭雲錦月華裙，淺紫色軟煙紗，深藍色魚戲蓮花鐲，淡綠色繡白色梔子繡鞋。
蘇幕涼撫著衣裙上的木蘭花紋微微一笑，朱氏的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挺足，這一身穿出去，誰都挑不出她的錯誤。
方嬤嬤見蘇幕涼面上的笑容，也假惺惺地笑：“四小姐可還滿意？這是夫人特意為四小姐準備的。”
蘇幕涼狀似無意地貼近衣裙嗅了嗅，一股木蘭香傳來，她露出驚喜的神色：“母親還替我熏了香，勞方嬤嬤回去替我多謝母親。”
果然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見到這點東西就找不著北了，方嬤嬤掩住眼中的鄙夷，繼續笑道：“四小姐喜歡就好，夫人說了，小姐們都是她的寶貝女兒，此次到祁國公府參宴，自然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方嬤嬤見蘇幕涼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尋了個由頭就退下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方一走出屋子，蘇幕涼就將手中的衣裙放了下來。
“小姐，這衣裙會不會有什麽不妥？”半月問道。
蘇幕涼彎彎嘴角：“母親準備的東西，自然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錦絡一聽費了心思，直覺不好，急道：“那小姐還要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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