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完了之後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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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站她站上去洗手。

“包子。你沒有抹洗手液……”

“包子,你又忘了洗手要怎麽洗了?上下搓搓,五個小手指再搓搓……”

“包子,水太大了,看濺了爸爸一身!”

小包子也是調皮,索性把水再開大些。

“包子!”傅晨東已經板起臉來了。

小包子突然就樂了,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傅晨東黑著臉,好,你贏了!

……

吃飯的時候,傅晨東再次開啟了奶爸模式。

“包子,雞肉是一定要吃的,不然不長肉……雞肉太大快?好,我幫你撕開,我們一小口一小口吃好不好?”

“包子,青菜也是要吃的……誰說吃青菜臉會變青?又是你那個媽,別聽那家夥亂說……沒錯,吃蘋果臉蛋是會變紅,但沒說吃青菜臉會變青……”

洗澡。

傅晨東請教過育兒專家,育兒專家說,異性父母5歲前可以跟孩子一起洗澡,超過5歲就不好了,因為5歲之後的孩子已經有性別意識了,家長們最好註意這一點。

傅晨東若是不在家或者回來晚的話,就由保姆幫小包子洗。如果他在家,就是他洗。

他也是嫌麻煩,通常會開一浴缸的水,自己泡的時候順便把小包子抱進來一起泡,反正左搓搓右搓搓也就幹凈了。

洗完澡,如果傅晨東沒有什麽事的話,會先跟小包子看一會兒動畫片。小包子喜歡看小羊肖恩,而且每天都要看,反反覆覆都不會厭倦。

小包子不會厭倦,但傅晨東已經厭倦了,他打了哈欠,沒一會兒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小包子看了一會兒電視,又看了看睡著了的傅晨東,小家夥跳下沙發,噔噔地跑回房間抱了一張小被子出來,細心地替傅晨東蓋好。再噔噔地爬回沙發上看電視。

看著看著,小包子也睡著了。

這是傅晨東父女倆的日常了。

……

看到小包子已經沒什麽事了,傅晨東決定再次返回C市。

一來,上回的指導工作沒有結束,二來,他不放心陳喬一個人在那邊。

犯了罪的人,一旦被人查出來,一部份會害怕改悔恨,一部份會變得窮兇惡極,想到那個摔成植物人的工人,傅晨東斷定那個私偷款項的人是後者。

“爸爸,你去哪裏啊?”小包子問。

“爸爸要再去一次百花園,小包子在家裏乖乖地聽阿姨的話哦,爸爸過幾天就回來,”傅晨東蹲下來哄包子。

“爸爸,我也想去百花園看看。”

“等百花園建好了,爸爸一定帶你過去看看,好不好?”

“不好不好,小包子現在就想去,小包子舍不得爸爸,就想跟爸爸在一起,”說著,小包子的眼淚又流下來了:“爸爸,你一走,小包子又要在家裏盼著你回來,本包子日日盼,夜夜盼,望穿秋水,不見郎!”

小包子的哭功很是強大,才說完,大滴大滴的眼淚就撲哧撲哧地掉下來了。

“……”傅晨東看著保姆。

這保姆好是好,就是喜歡看狗血劇,又不能不讓她看,人家就好這口,總不能連起碼的追求都不給吧。

保姆連忙說:“傅總,不是我教的,我發誓。”

“不怪你,我家包子學東西快。”

傅晨東又看著小包了:“包子,到了C市爸爸也可能沒時間陪你。”

“本包子可以自己玩啊!”

……

傅晨東還是決定帶小包子過去,連同保姆一起去。

到機場的時候,傅晨東的手機響,他看了一下號碼,就把手機遞給小包子;“你的那個媽!”

語氣裏,很是嫌棄小包子的“那個媽”。

小包子接到電話很是高興:“媽媽……我和爸爸坐飛機呢……去百花園……”

小包子一邊接電話一邊來回走動,那樣子像極了一個小大人。

傅晨東忍不住笑了。

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他現在情人眼裏出西施,小包子無論做什麽他都覺得好美啊,好可愛啊,真是個小天使啊。

可惜……小包子缺了點母愛,誰對她好,她就叫誰媽。

“爸爸,媽媽要跟你講電話!”小包子把電話交給傅晨東。

傅晨東接過電話,不冷不熱地說了聲:“餵——”

“我剛去你家給小包子送玩具,發現你家除了那個萬年不笑的保鏢在,其他人都不在,姓傅的,你是不是要甩下我跟小包子私奔?”

傅晨東仍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你別老給小包子送玩具,她一屋的房子已經裝不下了,還有,我跟小包子是準備私奔來著,你就別念著她了。”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又讓小包子跟你東奔西跑,我又要望穿秋水不見郎了。”

傅晨東眉頭一沈,“原來這些話都是你教的,你個誤人子弟的東西,我掛了!”

“別啊,你還沒告訴我你要去哪裏呢?說出來,就當給我報個平安唄,我不思念你但我思念我家包子。”

“C市!”

“C市?”

“怎麽?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

那頭似乎頓了頓,隨後說:“沒了。祝你一路平安,在那邊玩得開開心心,對了,什麽時候回來也告之我一聲,我剛剛又給小包子買了一把大型玩具槍……”

“謝了!”

傅晨東不想聽了,他掛了電話。

……

傅晨東以前出差也常帶小包子,他忙的時候就讓小包子和保姆在酒店裏,閑下來就帶小包子四處走走,小包子雖小,但這幾年也算是走南闖北慣了。

到了C市。傅晨東把小包子和保姆安頓好後,便再三叮囑保姆一定要看管好小包子。

“這家酒店已經是C市最好的酒店了,酒店後面有游泳池,記得不要讓小包子去那裏。但酒店三樓有一個兒童游樂場,你可以帶她到那裏玩一下……”

帶小包子的三年,他感覺自己說的話比前三十年加起來還要多。

……

傅晨東交待好保姆後,正要去工地上,但臨時又接了一個電話。

在C市他也算有一些人脈,早幾年還想在這邊設立分公司,但因種種原因擱淺了。

現在給他打電話的是當地旅游與國土建設的領導,那領導本來不知道他在C市,也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撞見了。

這種應酬不得不去,他打電話通知陳喬也一起過去,必要時陳喬可以替他擋酒。

……

應酬的地點在一個農莊。

現在到處都在打擊腐敗,所以一般的官員吃飯都不敢在酒店裏明目張膽地吃了。

傅晨東過去時,已經有好幾個領導在等著他了。

他過去寒暄片刻,不一會兒陳喬也來了。

這種飯局其實很有必要來的,一來,在場的都是領導,上面有什麽新政策新走遠,這批人是第一個知道的,傅晨東聊著聊著,就可以知道自己下一下的投資應該如何開展了。

他也適時地敬酒。

中途的時候,他上了一次洗手間。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他總覺得剛剛走進女洗手間的那個身影很熟悉。

是……

不可能。

找了三年的人都沒有找到,怎麽可能在這裏就撞到了。

回到包間的時候,他看到劉副局在看一份計劃書,陳喬說:“劉副局要看的,就讓秘書送過來了。”

“秘書?”傅晨東笑道:“你什麽時候有秘書了?怎麽我都不知道?”

陳喬說:“就前兩天招的啊,過來協助我……那啥的。”

傅晨東明白了,便不再追問,而是打趣地說:“那你還挺會使喚人的,人家一個人幹兩份活。”

陳喬笑了笑。

……

酒足飯飽。

傅晨東跟那幾個領導握手告別。

送走那些人後,陳喬問傅晨東:“傅總,咱們要去工地那邊還是回酒店呀?”

傅晨東想了想:“回酒店吧。”

他頭有點暈,而且他現在挺想念小包子的。

陳喬把車開出農莊。

儀表盤顯示當時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整。

不知什麽時候,外面又飄起了蒙蒙的細雨。

真是一座雨城啊,來時還有太陽的,現在天氣說變就變。

傅晨東因為頭有點暈。所以開了點車窗。

然而,就在那不經意的一瞥間,他突然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穿著一套工地上的背帶褲,頭發紮成馬尾,不撐傘,就這樣走在雨裏,似乎挺享受這樣感覺。

是……

“開慢點!”他叮囑陳喬。

車子已經越過了她,這時他看清了她的臉。還是那張娃娃臉,再看她那標志性的大胸,不是她又是誰?

“停車!”他突然喊了出來。

車一停,他便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出去。

……

趙勝楠是來替陳喬送文件的。

來時是打的來的,出來後看到下雨,她便決定自己走一程,到了外面那條馬路看看能不能打到計程車。

她真是太享受這種雨裏的感覺了。

不,也說不上享受。

就是覺得走在雨裏會想起什麽。

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正走著,她突然就看到前面沖過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下意識地避讓。

然而,那高大的身影竟然直直朝她沖過來,不由分說地把她摟在懷裏。

“阿楠,我想你!”他越摟越緊,聲音溫柔而深情:“我找你找找得好辛苦!”

“……”

☆、92、你個臭流氓!

只聽到“啪”的一聲響,傅晨東臉上已經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傅晨東怔了片刻,手已經松開了她。

只見眼前的女子一臉的憤怒,瞪著眼睛看他,還恨恨地罵了一句:“流氓!”

他怔怔地看著她,以前的趙勝楠很少有這麽兇的時候,現在……

“阿楠?你……”

這時陳喬已經打開車門過來了:“傅總,您誤會了,這位小姐姓林,叫林小雅,她就是我跟你講的私家偵探兼我現在的秘書。”

陳喬又對趙勝楠說:“林小姐,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恒遠集團的傅總,傅晨東先生。”

而此時,傅晨東還在怔怔地看著趙勝楠。

怎麽可能?眼前這女人明明就是趙勝楠,為什麽她看見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有反應,她打了他一巴掌。

他再次從上到下打量著趙勝楠。

趙勝楠本來是瞪著傅晨東的,現在她的氣消了一些,但語氣還是不怎麽友好,她問陳喬:“他就是你說的,有個三歲女兒,但老婆失蹤了的老板?”

她一點都不給傅晨東面子。

陳喬說:“正是,我之前不是一直把你認成另外一個人嗎?那個人就是傅總的……愛人。”

陳喬覺得自己這樣說也挺合適的,因為傅晨東早就在三年前向外界公布了自己有女兒的事實,還說自己暫時不會給女兒找後媽。

“原來是這樣……”趙勝楠再次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長得還真好看。

還有他那眼神,深情、專註,這是愛人之間才會有的眼神。

比前一次遇到的渣男張東要好一些。

見他還在看著自己,她只得解釋:“傅總,您誤會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更不認識你,請您……”

她想說,別再看我了。

傅晨東依然看著她:“你真的不是……我的阿楠?”

“不是!我叫林小雅!”趙勝楠只記得自己被局裏開除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了另外一個人。

好多事,她想起來了。

卻又忘了一些事。

可是,傅晨東怎麽知道自己的本名叫趙勝楠?難道她真的在三年前跟他生下一個女兒?

想想都覺得好笑,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她對眼前這個男人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不禁想起上一個案件裏的陳珊,陳珊被張東拋棄後就忘了大半年的事情。

如果自己的情況跟陳珊一樣,那只能說明眼前這男人不是什麽好貨色。

因為能忘記的人,一定是深深傷害過自己的人。

而且,三年前她突然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沒辦法當趙勝楠了。

此時的傅晨東情緒仍然激動,他突然拉過她。

他記得,她左胸下面有一顆紅色的痔,他突然想拉下她的衣服去看看那顆痔。

“餵!”趙勝楠再一次被輕薄,她更加生氣,擡腿就重重地踢了一腳。

傅晨東完全沒有防備,一下子被踢到了要害,痛得他差點半蹲下去。

三年過去,她的身手倒是越來越敏捷了。

“傅總,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說了不是你要找的人,你還非不死心,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我們之間的合作就到此結束,你找別的私家偵探吧。”

趙勝楠還真的說走就走。

“等等!”傅晨東追上她,攔在她面前;"林小姐是吧?我們合作!”

趙勝楠回頭,戲謔地問:“你不抱我了?相信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了?”

傅晨東看著她眼裏陌生的神情,想起陳喬近段時間問過他的話:“傅總,這世界上有沒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他肯定眼前的女人是趙勝楠。

但他也相信她此時確實記不得他了。

有了前面的教訓,他不敢再用當年那種強迫的手段逼她了,只能暫時按著她的思維走。

他頓了頓,嘴角湧上了一絲笑容:“不好意思,失禮了。”

既然人家都道歉了,趙勝楠也沒有多想,她說:“沒關系,我理解傅總的心情。”

“你了解?難道你也在牽掛著誰嗎?”傅晨東擔心她牽掛的是陸一民,或者……

趙勝楠突然就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沒有,我只是隨便說說,套近乎的話而已,現在的人聊天不都這樣聊嗎?”

“……”傅晨東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他更加肯定了,是她!

……

百花園的辦公室裏。

此時已經是下班時間了,這裏的人都下班了,整幢樓空空如也。

傅晨東特意把陳喬打發在外面候著,由他領著趙勝楠進去。

“林小姐是昨天才來上班的,對吧?”傅晨東問。

他一直在遏制著自己想要上前緊緊抱住她強吻的沖動。

千萬不能亂來,不能亂來,把事情搞清楚再說。

“是的,昨天才來上班的,”趙勝楠淡淡地應道,她的專註力都在工作上。

“對這裏都熟悉了嗎?”

“基本上吧。”

這幢辦公樓裝修得還算可以,但這一帶畢竟是郊外,附近沒有什麽燈光,沒開燈的時候裏面很暗。

傅晨東問:“有個問題我想問一下林小姐。”

“你問!”簡單幹脆的回答,再順便開了辦公大樓前的路燈,才一兩天的時間,她居然已經知道燈的開關在哪裏了。

開了燈後,她便全方面進了工作狀態,到處東瞧瞧西看看,這個時候她的工作最大,顯然不把傅晨東放在心上。

傅晨東沒辦法,只好跟著她的腳步走:“我想問的是,林小姐是哪裏人?”

趙勝楠知道這男人還是不死心,便答道:“四海為家,沒有固定的住所。”

“結婚了嗎?”

“沒有。”

“男朋友是哪裏人?”

趙勝楠停下來,轉過身白了他一眼:“傅總查戶口呢?”

“哦,沒有,我只是隨便說說,套近乎的話而已,”他用的是她的原話。

“……”

傅晨東又故意問:“林小姐這麽晚都敢跟我來這裏,不怕我輕薄你?”

明顯就是沒話找話。

趙勝楠聳聳肩:“我倒不怕這個,你不記得下午的時候我踢你的那一腳了?”

傅晨東笑著問:“你覺得如果打起來的話,我會打不過你?”

“打不過,”趙勝楠很肯定,她走到他跟前,滿懷自信地說:“不瞞您說,一年前,我一個人制服過三個男子,跟你一樣,都是大塊頭。”

她一副“問你怕不怕”的表情。

“那還挺厲害的嘛,你這幾年都是幹這個?”

“對,不是經驗豐富我也不敢開口就是三萬!”趙勝楠說。

“可陳喬說你只要了兩萬。”

趙勝楠正在檢察一個櫃子,聽到傅晨東的話,她停了停:“對,被你的助理砍了一萬,恒遠是摳了點。但是沒辦法,我想在這座城市多呆一會兒,這裏消費水平不高,兩萬塊也夠我花了。”

傅晨東說:“你一直東奔西跑?”

“對。”

“做你這行的都是這樣?”

“也不是,看需要吧。”

“意思是,你比較喜歡東奔西跑?”他問。

“恩,”她已經沒有耐心回答他的問題了。

她是來探案的,又不是來聊天的,也不習慣把自己的事情都跟別人說。

他們現在待的這間辦公室是梁勝和的辦公,梁勝和就是其中一個高層。

打開自己隨身帶來的包包。從裏面拿出一個微型攝像頭小心翼翼地裝在文件櫃隱秘的地方。

又拿出一個竊.聽器,小心地裝在辦公桌下面。

她的動作用到了趴、蹲、跪,她動作敏捷,每個動作都極其性感。

看得他幾乎忍不住要把她壓倒。

裝好最後一個竊.聽器,她站起來一個轉身,突然就重重地撞到了身後一個堅實的胸膛。

啊,好在胸夠大夠柔軟,不然就又撞出心臟病來了。

“你……”她很不高興地問:“傅總,您這麽跟著我幹什麽?”

“檢查監督你的工作啊,畢竟工資是我付給你的,”傅晨東其實就喜歡跟她在一起。

“檢查什麽?你又不懂這行。”

“還是懂一點的,我以前在特種部隊呆過,學過一些,”傅晨東說。

“哦,是嗎?”趙勝楠這回總算用正眼看傅晨東了。

她對商人一向沒有什麽好感,因為無奸不商,覺得這些人腦袋裏只有錢,為了錢,那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哪怕他長得帥,但她又不花癡。

現在聽到他說自己在部隊呆過,她便對他有些另眼相看了:“能進特種部隊的都是特別厲害的人,不但要身手敏捷,頭腦也要靈活,要反應迅速,邏輯思維什麽的也要強悍,這些人覆員後在我們單位可搶手了。”

“是嗎?可惜我已經經商了,不然就跟你一起混了,”為了套近乎,他也是拼了。

“得了吧,我們這行辛苦,你當你的大老板,如果嫌錢多的話可以給我加工資,我不嫌多。”

這女人什麽時候這麽愛錢了?

不過現實有現實點的好,畢竟有錢走遍天下,沒錢寸步難行。她當初要是有錢,也不會把小包子丟給他了。

他仍然笑著:“好,我給你再加一萬。”

她停下手中的活兒看著他:“真的?不會是因為我長得像你的……你的誰?女兒的媽媽?”

“當然不是,你都說自己沒有生過孩子了,我何必還要一直逼問呢?”傅晨東說:“我是有要求的。”

“什麽要求?”

“作為曾經是特種部隊出身的我,對偵探這行也有興趣。不如你讓我跟你一起破案吧?我們一起配合怎麽樣?”

趙勝楠覺得眼前這人真是人傻錢多,不過一萬塊對她而言已經很多了。

一萬塊,又夠她在下一個城市生活幾個月了。

“可以跟你合作,不過案件得由我來主導,任何行動你都要聽我的,”趙勝楠說。

“沒關系。”

趙勝楠又看了一眼傅晨東,以她這些年的經歷來看,傅晨東這人不簡單,頭腦靈感,思維縝密。高深莫測,不是好對付的。

他現在正朝著她笑著,身材高大,她得稍稍仰起頭來看他,他背著燈光,俊美的臉型下是一雙深邃的眼睛。

這男人真好看。

不過,她對他,莫名地感到反感。

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反感。

……

三個高層的辦公室都去了,都裝上了微型攝像頭和竊聽器。

幹完這些,趙勝楠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

傅晨東也跟著她過去。

她拿起紙筆,招呼傅晨東在她旁邊坐下。

“傅總,我是這麽想的,為了簡潔分析的過程,我們把梁勝和定為嫌犯一號,陳永周定為嫌犯二號,盧德柄定為嫌犯三號……現在看來,一號二號三號都是值得懷疑的,因為他們都有跟包工頭接觸的機會,也有拍板的權利……”

傅晨東看著趙勝楠。

如今的她說話總是一副不鹹不淡的語氣,清冷的,孤傲,又帶著一絲狡黠,她一邊說話一邊在紙上塗塗畫畫,燈光的襯襯下,她的五官更為立體鮮明,個性也不似以前那樣隨和柔弱了。

她顯得強勢了很多。

“傅總,您有在聽嗎?”趙勝楠擡頭時,就看到傅晨東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在聽,”他托起腮。仍然帶著微笑看她。

“好,那請你覆述一遍我剛剛講了些什麽?”她像個老師一樣,故意考他。

喲,這女人,果然不簡單了啊,傅晨東忍不住就笑了。

偏偏他又有一心二用的本事,“林小姐剛剛把嫌犯作了區分,梁勝和是一號,二號是……”

他幾乎都背出來了。

“好,那傅總有什麽破解方法嗎?”她只是順便問問。

畢竟自己一時半會也沒想出來。

傅晨東已經托著腮的手放了下來。他作出一副思考的樣子:“不如這樣,明天我弄個飯局,把嫌犯一號二號三號都請過來,我故作透露風聲說項目上出現了貪汙事件,看看他們三人哪個最沈不住氣。”

趙勝楠點頭應道:“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

她畢竟是主導者,既然傅晨東說的辦法可行,那她不妨來個事後諸葛。

畢竟出來混飯吃,就得靈活變通,顯得自己胸有成竹。

這樣才能賺到錢嘛。

……

商量好計策後,他們一起走出辦公樓。

淩晨一點多,加上飄著小雨,趙勝楠一出門就打了個噴嚏。

正要裹緊自己的小外套,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已經披在她身上了。

她驀地擡頭,看到傅晨東那一張帶笑的臉。

“別冷壞了,”傅晨東溫柔地說。

她馬上把外套取了下來,塞回他手裏:“謝謝傅總,不需要,一會兒到車上就不冷了。”

這女人還真是夠冷漠的。

“你這麽確定我要送你回去?”傅晨東問。

“……”趙勝楠著他,夜色下,他那張俊臉看起來不怎麽高興。

“傅總這麽紳士,知道給女士披外套,就沒想過送女士回家?”她故意諂媚地說。

“林女士這麽冷漠,能拒絕我的外套,就能拒絕我送你回家,不是嗎?”他也用同樣的話回敬她。

“……”趙勝楠裹了裹自己的小外套,笑道:“那傅總請慢走。”

“你……怎麽回去?”他問。

“自然有辦法,我一個人在外面奔波了幾年,也不見得每天都要回家的。”

傅晨東聽後,莫名就生出一絲憐惜。

他問:“這裏沒有公車,更不可能有出租車過來,你指的辦法,是指等天亮了再回去?你以前經常這樣嗎?”

“何止,我還睡過田壟,睡過山裏的墳地,”她說得雲淡風輕。

“上車吧,我送你,”傅晨東也不跟她倔了,自己的女人倔什麽呢?心痛的還不是自己。

車裏不吹風,果然暖和一點了。

傅晨東和趙勝楠坐在車後排。

她很不客氣地報了個地址,隨後說:“到了那裏就放我下車吧。”

傅晨東朝她坐近了一些:“林小姐一個人租的房子?”

“對!”

“每去一個地方都自己租房子嗎?”

“不一定,時間短的話就住酒店,或者找一些家庭旅館,”她懶懶地倚靠在車窗邊,一看就是不怎麽想搭理他。

他便問:“林小姐似乎對我沒有什麽好感?”

她笑了笑:“我這人就是這樣的,不愛閑聊,您別介意。”

“怎麽會?我猜林小姐一定是在辦案的過程中被客人調戲過,所以才這樣的吧?”

“……”沒錯,經常有這樣的事,比如上一個張東。

不過,趙勝楠一直把自己保護得很好。

她也不想再回答傅晨東的問題了,索性閉上眼睛:“前面那位司機,到了的話請叫我一聲。”

陳喬:“……”

……

把趙勝楠送到街口,傅晨東不放心,又一路護送著她進了巷子。

但顯然趙勝楠並不感激他,還不停勸他別送了。

“行,我就送到這裏了,你自己上樓去吧!”

“我當然要上樓了,因為你已經把我送到樓梯口了!”她對他深感無奈。

傅晨東把雙手插在褲兜裏,一副很是隨意的樣子:“晚安,明天見。”

她也不回地上了樓。

傅晨東有些失落,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一個單身女子在外,就是不能隨便接受別人的好意,要懂得保護自己,這樣才不那麽容易上當受騙。

他回到車上,心情甚好。

這三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對她的尋找,他一直想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體。

這回終於找到了。很慶幸她安好無恙,並且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傅總,林小姐……是小趙嗎?”

前排的陳喬見傅晨東心情好,不由地問了一句。

只要傅總心情好,他都很樂意回答一些問題的。

“那當然,也就你傻,才會認為世界上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人。”

陳喬呵呵地笑道:“對,我傻,我本來跟小趙也不是特別熟嘛,何況小趙確實是什麽都不記得了。”

傅晨東依然心情大好地看著剛剛走出來的那條小巷。

“傅總。小趙是傳說中的失憶嗎?”

“不是,”傅晨東想起很早之前去咨詢過心理醫生的問題:“她只是變成了另一個自己,她還是她。”

陳喬聽不明白,他問:“傅總,我們有小趙以前的相片,視頻,不如我們把這些東西都發給小趙,這樣的話她可能就想起以前的事了,再說,小包子又這麽小,幾年沒見到媽媽……”

“不!”傅晨東馬上打斷陳喬,“就讓她這樣吧,有時候記得對她來說可能並不是一件好事。”

他親眼目睹過趙勝楠忘掉三件事。

一,是去貴州的時候,她忘了自己殺死過一條蟒蛇。第二次是有一次他掐她的脖子,她也不記得當進的情景了。還有一次是江大有開車撞她,她醒來後就不記得了。

那時的她是有選擇地遺忘了,她忘掉的都是恐怖的,不開心的,現在她忘了他,忘了小包子,忘了那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就說明那一段時間對她來說是不開心的,她不想面對。

也許真像那心理醫生說的,她有雙重人格,一重代表純潔,善良,討人喜歡,過去的二十二年,一直是這一層人格主導著她的生活。三年前失去小包子之後,另一重性格就成為了主導,這一重應該是冷漠,孤單,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了。

傅晨東既希望她記得以前的事,又希望她忘掉。

他覺得自己還是要一步一步來。

……

趙勝楠回到家裏洗了澡,又拿出手機發微信。

同樣是發給那個呢稱:一個憂傷的男人。

先是發一張傅晨東的照片過去:如果你看到照片,請你告訴我,這個人過去跟我有關系嗎?他能叫我的名字,說我是他女兒的母親。

那頭沒有回信,估計是睡了。她便也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手機有消息提示聲,她打開,看到“一個憂傷的男人”已經回覆了:那你見到他有什麽感覺?

趙勝楠:沒什麽感覺,就是覺得煩。

一個憂傷的男人:那你是怎麽想的?

趙勝楠:我覺得他在扯淡,他那樣的身份哪是我這樣的小市民能認識的,我只暗戀過一個學長,但是人家壓根不理我,我現在也早就死心了。

一個憂傷的男人:這是一件很憂傷的事情,或者你可以試著去相信和了解,也許真有其事。

趙勝楠:得了吧,我壓根不信。我實在想像不出來我會認識他,我跟他的生活軌跡沒有交集,我會在什麽情況下認識他?又如何愛上他跟他生了孩子?畢竟走錯房間上錯床這種事只有言情小說裏才會有。

一個憂傷的男人:那就罷了,把答案交給時間吧。

趙勝楠:好吧,畢竟後來誤會也清了,他已經相信了我不是他的女人。

一個憂傷的男人:這就對了,說明他就是認錯人了!

☆、93、她已經變成一根嗆人的小辣椒了

第二天中午,傅晨東果然設了一個飯局,他把陳喬和趙勝楠也叫去了。

趙勝楠說的嫌犯一號,二號,三號都到齊了。

飯局的地點設在百花園附近的一個農莊裏,傅晨東請下屬吃飯從來不吝嗇,不但點了一大桌子農莊裏土生土長的雞鴨鵝,還開了兩瓶白酒。

一開始聊的話題挺輕松,傅晨東還不停地給那幾個高層敬酒,後來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工人摔傷的事情。

先是陳喬提起來的:“昨天我下了一次工地裏,聽到好幾個工友在議論前段時間那場事故,聽說被摔成植物人的那個工友是四川人。”

“對,”一號梁勝和表現得很是平和,他喝了一口酒又放下:“事發的時候我在工地裏,聽到下面有人就下去看,摔得挺嚴重的,一大攤血,看著挺可憐的。”

二號陳永周說:“聽說是工作時間串崗,不小心從高架臺上摔下來的,本來吧,這事不能算工傷,因為那工人有違規在先,但是你想,我們恒遠畢竟是大集團,人家都傷成那樣了能不賠嗎?所以我拍了板,定了工傷,不然到時家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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