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完了之後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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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鬧事更麻煩。”

三號盧德柄說:“真巧,那天我剛好不在場,跟供應商談材料的細節去了。”

傅晨東問:“是哪個供應商?”

“就是那個第三鋁業,要用到不少門窗的。”

趙勝楠都一一記下來了。

陳喬又說:“可是那些工友還說,那個四川人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趙勝楠仔細觀察現場幾個人的反應。

一號顯得很淡定:“這事我也聽說了,是有幾個四川老鄉在散播謠言。我已經跟各個部門的班組長、包工頭都說了,如果誰再制造謠言就別想再幹了。”

二號也是淡定從容:“應該要這麽做的,工傷事件本就正常,哪裏都會發生一兩件,所以我一直跟各個部門強調,千萬要註意安全,堅持杜絕各類工傷案件,散播謠言就更不應該了。”

三號則表現得很驚訝的樣子:“有人推下來的?這事我不知道!真的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嗎?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呢?不過出門在外,有糾紛也是錢財方面的吧?”

趙勝楠觀察了這幾個人的反應,目前為止,她也沒有辦法斷定是哪個做的。

傅晨東看了看陳喬:“陳喬,你認為呢?”

陳喬說:“那些工人說得頭頭是道,我覺得不如我們內部來調查一下吧,畢竟人命關天,如果真的是人為推的,那兇手估計是要坐十年牢的,唉,大好的時光真不該用來犯這些事情。”

“行,那這事就交給你了,”傅晨東故意作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明天開早會的時候,你在公司裏跟各個負責人說一下這事,讓大家都留意一下,對了,聽說這事有目擊證人是吧?”

陳喬說:“沒錯,那個目擊證人也是一位工人,只是他不認識人,如果見到人的話他應該能認出來。”

“好,”傅晨東又看著趙勝楠:“林秘書有沒有什麽見解呢?說出來聽聽?”

趙勝楠說:“我只是想,如果我們這麽大張旗鼓去搜索的話,會不會造成兇手臨陣脫逃?”

傅晨東笑了笑:“臨陣脫逃就更能說明問題了,風聲一下來就逃,這不擺明了誰走誰是兇手嗎?”

以上對話都是傅晨東、陳喬和趙勝楠事先設計好的,故意打草驚蛇,看誰先忍不住露出馬腳。

這頓飯吃完,傅晨東讓陳喬送那幾個高層回去。

看到那幾個高層走了,趙勝楠馬上又回到包廂。

傅晨東以為趙勝楠有頭緒了,便趕緊跟著回來,誰知回來後看到她正拿著碗筷猛地吃菜。

“剛才沒有吃飽嗎?”他問。

“那樣的飯局怎麽可能吃得飽?”她說。

其實他們走的時候,服務員已經要收拾桌子的了,現在趙勝楠突然折返回來,服務員看了她一眼,一個不屑的眼神後正想出去,卻被趙勝楠叫住了:“服務員,拿幾個打包盒,剩下的菜我要打包走的。”

趙勝楠才不管這麽多,她吃她的,一大桌的肉和蝦都是她的最愛,尤其是那酸醋豬蹄,走的地方多了,不得不補一下。

吃什麽補什麽嘛。

傅晨東見趙勝楠吃,他幹脆也坐下來吃。

她說得對,一般的飯局都不是為了吃飯,一大桌子菜沒多少人動筷子,時間都用來心思算計方面了。

“你經常這樣?趁人走了就自己回來吃?究竟多少天沒吃飯了?”他問。

趙勝楠巴巴嘴,“沒有不吃飯,平時吃得清淡,都是白粥小菜,一個人的菜不好做,做多了浪費,做少了劃不來。”

“索性就委屈自己了?”他看起來不太高興。

“有什麽委屈的,天天做飯才是委屈自己,”她繼續剝著蝦。

傅晨東夾了一塊豬蹄到她碗裏:“那你多吃點。”

“謝謝!”她毫不客氣。

他又說:“你剛剛說做一個人的飯浪費,那不如以後我到你家裏吃飯,你有時間就你做,我有時間就我做?這樣就不浪費了。”

趙勝楠看了他一會兒:“傅總,你堂堂一個大集團總裁,不必委屈到這地步,你只要心情好,隨便在外面招一個國際大廚師,想吃鹹的給你做鹹的,想吃甜的給你做甜的,想吃辣的給你做辣的,你何必來膈應我呢?你不會是想泡我吧?”

“……”傅晨東對她這樣的說話方式很不適應,不過想想,她經常在外面跑,更多淫穢的話她都聽過吧。

傅晨東笑了笑:“大魚不肉,不及三餐的清粥淡飯。”

趙勝楠又淡淡一笑:“傅總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們普通老百姓每天累得死去活來是為什麽?還不是為了能吃上肉過上有錢的日子,你要說清粥淡飯好,那你可以每天清粥淡飯吃上一段時間,到時候恐怕你也會像我一樣見到魚肉就忍不住大快朵頤。”

傅晨東笑笑。

既然她喜歡,那他就不嗆她了。

他又給她夾了一塊蝦:“那你多吃點。”

……

傅晨東回到酒店。

小包子和保姆也是剛回來不久,小包子手裏還拿著個水槍滿地跑。

又是槍。

“包子,爸爸回來了,”傅晨東站在門口。

小包子馬上扔下槍撲到傅晨東懷裏,先是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再用小手摟著他的脖子:“歡迎爸爸光臨本酒店,本酒店現設特色鐘點房、豪華大床房……先到先得,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傅晨東:“……”

他看著保姆,保姆馬上露同慌張的樣子:“下午去酒店外面玩的時候,酒店門口不是有這行字嗎?小包子非要讓我念一遍,我沒想到她一下子就記住了。”

這……保姆是在誇小包子呢。

不過小包子成天在酒店裏晃著也不是辦法,他決定麻煩一下市裏的領導,給小包子找個最好的幼兒園,能寄托幾個月就幾個月。

傅晨東一下子又不生氣了,他把小包子抱在懷裏,再走到沙發上坐著,“包子。想不想媽媽?”

小包子一聽到媽媽,馬上大聲地應道:“想!”

“不是平時那個媽媽,是生你出來的那個。”

小包子托著腮想了一會兒,很快她就明白了:“哦,我知道了,女的媽媽。”

“對!”

小包子馬上撲到傅晨東懷裏:“想啊,人家可想媽媽了,還沒見過女的媽媽呢。”

傅晨東拿出手機,翻開趙勝楠的照片:“看到了嗎?這個就是!”

“哇,”小包子驚喜:“我媽媽真漂亮!”

“媽媽不漂亮的話,哪有小包子這麽漂亮啊?”傅晨東摸了摸她的頭。

“我知道我知道。爸爸的意思是媽媽漂亮生出來的女兒就漂亮。小包子是從媽媽的肚子裏面出來的,所以本包子也漂亮。”

“沒錯!”

“就像小狗一樣,狗媽媽生出來的是小狗狗,小兔子的媽媽生出來的是小兔子,小包子的媽媽生出來的是小包子。”

“沒錯!”

“狗媽媽生出不來小兔子!”小包子又補充了一句。

“沒錯啊,我們家小包子很懂得舉一反三嘛。”

“舉一反三是什麽?”小包子問。

“就是我告訴你一個道理,你能知道三件事情,”傅晨東盡量說得簡化一些。

“哦,就像今天阿姆給我一塊餅幹,後來我又吃了三塊。”

“……”傅晨東看著保姆。

保姆又慌了:“是這樣的傅總,餅幹是一天不能多吃的,所以一天只讓小包子吃一塊,但是我給小包子吃了一塊之後,她就知道我肯定還藏有餅幹。午睡之後小包子先醒的,她四處翻四處翻,就在電視櫃下面的第一個櫃子裏找到了剩下的餅幹,又……吃了兩塊。”

傅晨東看著小包子,小包子嘻嘻地對他笑著:“粑粑,舉一反三哦。”

那一瞬間,傅晨東仿佛從小包子的臉上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狡黠的、洋洋得意的笑容,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包子,餅幹不能吃太多,一天只能吃兩塊,知道了沒有?”

小包子頓時委屈起來。

接著傅晨東又看著保姆:“以後不要總把餅幹放在電視櫃下面的第一個櫃子,可以試著放到別的地方一下。”

“知道了傅總。”

……

兩天後的中午,傅晨東接到了趙勝楠的電話:“傅總,三號嫌犯盧德柄失蹤了!”

傅晨東趕緊過去。

百花園裏,趙勝楠、陳喬還有一號嫌犯梁勝和,二號嫌犯陳永周都等在辦公樓前面的空地上。

傅晨東一到便問:“盧總工怎麽不見的?”

一號梁勝和說:“可能是昨天下午就不見的,早上他的下屬打電話給他一直是關機,打了一個早上都是關機,下屬意識到不妙,便直接去敲門,敲了好久都沒有人開門,後來幹脆讓開鎖公司的來,門開後發現人已經不見了,連行李都不見了。”

二號陳永周說:“該不會是畏罪潛逃了吧?這種事情還不逃,等著坐牢嗎?”

“……”

傅晨東讓陳喬馬上報警:“就說我們公司有人失蹤了,讓警方協助把人追回來!”

……

辦公室裏,傅晨東特意把趙勝楠給叫了上來:“關於三號盧德柄失蹤這事你怎麽看?你認為他是畏罪潛逃嗎?”

趙勝楠搖搖頭:“我反而不這麽認為。”

“哦?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趙勝楠說:“你想啊,那天吃飯的時候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誰先露出馬腳誰就是嫌犯,越是被人懷疑就越不能輕舉妄動,而偏偏三號在這個時候逃跑。那不是所有人都認為是他幹的了?”

傅晨東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三號突然失蹤這事可能有蹊蹺。”

趙勝楠說:“既然你們已經報了警,那就馬上排查一下公寓附近的攝像頭,看看三號失蹤前有沒有跟誰聯系過。”

傅晨東若有所思:“如果三號的確是自己走的,那檢查公寓附近的攝像頭是很有必要的,但是,會不會還是另一種可能?”

其實趙勝楠也想到了,她知道傅晨東所說的另一種可能是什麽。

他們檢查了一遍竊.聽器,仔細聽著這段時間三個人的動態。

四川工人出事當天,三號嫌疑人並不在場,他說自己在供應商那邊跟供應商談材料的事情。

“我昨天的確讓陳喬去走訪了那個供應商。按理說,三號嫌疑人有不在場的證據的,”趙勝楠說。

傅晨東點頭:“我同意你的說法。”

趙勝楠又說:“還有,三號嫌疑人這兩天的表現都是跟往常一樣,該幹什麽幹什麽,就在昨天下午,他還讓下屬幫他寫下一期的規劃計劃書,中間出了些問題,他還耐心地讓下屬改了,如果是一個計劃潛逃的人,估計不會做得這麽仔細了。”

傅晨東又說:“我同意你的觀點。”

“再觀察一號和二號,一號也很正常,昨天下午還開了一次下屬會議,讓所有人把下個月的計劃書都提前做好,還下工地指導了一番。”

“恩,繼續說下去,”傅晨東說。

“出現反常的是二號,他昨天下午罵了清潔工,因為清潔工在掃地的時候,把他的一盆綠色植物不小心碰倒了。我跟二號嫌犯的下屬套了一下話,問他自己的上司是不是很兇悍,是不是動不動就罵人,二號的下屬說不會,二號平時的脾氣挺好的。”

“所以呢?你現在有結論了對不對?”

趙勝楠看著窗外:“我只是推測,也許三號根本不是在公寓失蹤的,而是在這附近的失蹤的,他不是畏罪潛逃,而是有人故意要讓他消失!”

傅晨東說:“我也是這麽想的,事不宜遲,馬上讓警方到各個附近挨個搜索吧!”

“等等!”

趙勝楠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微笑:“讓警方去光明正大地逮捕一號。”

傅晨東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讓二號暫時不露出馬腳。”

“對!”

……

後來是警方兵分兩路。

一路人馬去查一號,一路人帶著人去附近搜尋。

警方人多,而且連警犬都派出來了,

兩個小時後。警犬在工地附近直叫,警員們趕到,發現了已經奄奄一息的三號盧德柄。

所幸埋得不深,加上這一帶泥土松軟,不然三號盧德柄的命就沒有了。

而嫌犯二號也被警方帶走了,趙勝楠把搜集來的證據都交給了警方,一番審訊下來,二號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供認不諱。

二號陳永周本來也是一個兢兢業業的好員工,只是一個月前迷上了賭博,錢財輸了個精光,這才想到要公款私用的。他那天在城堡的角落裏打電話讓供應商那邊報假款。剛好被那個工人聽到了,因此他把工人推了下去。

……

二號被抓後,傅晨東看著趙勝楠:“真是多虧了你,我該怎麽答謝你呢?”

案件結束了,那意味著趙勝楠就要走了,他正在想辦法該如何挽留她。

趙勝楠看他:“當然是盡早把酬勞支付了。”

“可你不是喜歡吃肉嗎?我再請你一頓肉如何?”

“這……”還真是戳到她的需求點了,她笑了笑:“可以吃火鍋嗎?”

“好,那我們去吃重慶火鍋,要一個鴛鴦鍋如何?”

“好主意!”趙勝楠應道。

熱氣騰騰的火鍋店裏,趙勝楠一邊涮著肥羊卷一邊喝著可樂。

她涮的是辣的鍋底,傅晨東一如既往地不吃辣。

“林小姐以前一定很愛吃火鍋吧?”傅晨東問。

“喜歡啊,”趙勝楠吹著羊肉卷,在調料碗裏蘸一下,再放進嘴裏。

“林小姐下一站準備去哪裏呢?”傅晨東哪怕吃火鍋,也是吃得甚為優雅的,他一手拿勺子,一手涮羊肉的動作就仿佛他面前的不是騰騰的火鍋,而是一盆漂亮的工藝品。

趙勝楠頭也不擡:“還沒有計劃的,先在C市呆幾個月再說。”

傅晨東心頭一緊。

她一旦走了,自己是不是又要見不到她了。

“林小姐,既然我們已經這麽熟悉了,那以後能不能常常聯系?”

趙勝楠直言:“我們不是很熟吧?萍水相逢,又是雇傭關系,你看現在你請我吃的這頓火鍋還是以工作的名義請的,我們之間只是合作關系而已,當然,如果以後有工作需要,或者有客人介紹的話還是可以找我的,我的電話號碼會經常換,你可以通過我的公司來聯系我。”

“……”那一刻,傅晨東苦笑了一下。

“林小姐,你對所有人都這麽不信任嗎?”他問。

“這個嘛……”她咬了一口丸子:“也不是的,還是有一些值得信任的人的。”

“比如呢?”傅晨東問:“我很好奇林小姐現在都有哪些朋友?你的朋友放心你這樣東奔西走嗎?還有,你的家人呢?”

趙勝楠又開始涮羊肉片了,火鍋冒起了騰騰的煙氣,傅晨東有一刻看不清她是什麽表情。

“我的朋友你又不認識,說了也白說,至於我東奔西走嘛,那是我的興趣和自由,真正的朋友就諒尊重我的選擇,你說是不是?”

“那林小姐就沒想過要找一個家,讓自己置於一個溫暖的港灣裏?”

趙勝楠燙了一塊豬腦吃著:“沒想過!”

而且她已經不是很高興了:“傅總對我的私事這麽感興趣嗎?”

“當然,林小姐不但機智過人還貌美如花,僅僅相處幾天,傅某已經被林小姐深深地吸引了,所以不免多問了幾句,”傅晨東開始發力了。

深情款款地說了這句後,傅晨東用火熱的目光看著趙勝楠:“那林小姐呢?林小姐對我有什麽好感嗎?”

撩得了妹,才能留得住人。

何況,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他認為自己這番話可以吸引趙勝楠的註意了。

豈料,趙勝楠一點面子都不給他:“傅總,你不就是想把妹嗎?聽我一句勸,我這樣的不是你的菜,你hold不住的,你這麽年輕又有才華,想當你女兒後媽的人大把,你何不找一個賢惠的,既貌美如花又能供你啪啪啪的?”

傅晨東看著她鍋裏熱氣騰騰正在翻滾的辣椒,多年的走南闖北果然不是蓋的,她已經變成一根嗆人小辣椒了。

真的是挺難hold住的。

……

吃完飯他要送她回去,她很不客氣地坐到了車後排。

他把車開得很慢。

怎麽辦?

這一次分別後,下一次還要找什麽借口來接近她?

他總不能用強的,這樣只能讓她更討厭自己。

偏偏她還一直在後面催:“傅總,這路上一不堵車二不下雨的,你開這麽慢不耗油嗎?”

“下雨啊,誰說不下雨?”他趁機停了雨刮。

外面是細雨,前面的玻璃窗一下子就蒙上了霧白一片,他說:“你看,外面下著雨,所以開不快。”

“你開雨刮阿,”她提議。

“很不巧,雨刮剛好壞了……”他說。

他開一段停一段,停下來就用車上的抹布去抹前擋風玻璃的水珠。

趙勝楠一點耐心都沒有了:“算了,我不坐你的車了,我打的吧。前面那個路口放我下車。”

“雨刮又好了!”傅晨東趁她不註意,又把雨刮給開了。

“……”趙勝楠鄙夷地說:“傅總平時就是用這樣的方法把妹的?”

“……”

“傅總,別用後視鏡看我了,我沒別的意思,你好好開車!”

“……”他真想停下車把後面的女人掐死。

傅晨東仍然把趙勝楠送到樓下。

“晚安,林小姐!”他跟她說再見。

“晚安傅總,謝謝你送我回來,謝謝你的火鍋,”趙勝楠說。

“不客氣,只要……”

他想說,只要你想吃。他隨時可以請她吃。

但人家卻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了,只好看看她上樓。

卻在這時,他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極其魅惑的聲音:“小南瓜,你回來了?”

傅晨東突然意識到什麽,他馬上樓梯上沖上去!

……

傅晨東幾乎是用拖的,把黎小明拖到了樓下。

趙勝楠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餵,請問傅總要把我的朋友弄到哪裏?他惹你了嗎?”

傅晨東恨恨地回頭:“沒錯,他是惹我了,他欠了我五百億!”

“哎,那你要把他怎麽樣?”趙勝楠仍是急。

“紅燒,清蒸,燉煮,看他怎麽選擇了!”傅晨東當時的樣子簡直是要殺人了。

黎小明只得看著趙勝楠,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小南瓜,你別管我,讓我一個人去死,哦不,讓我單獨跟他說清楚。”

“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麽關系呀?有話好好說行嗎?”趙勝楠顯得很焦急。

傅晨東就更生氣了,她不記得他,卻如此緊張一個黎小明。

“讓我先打他一頓再好好說!”

“不行!”

趙勝楠攔在黎小明面前:“傅總,你要打他的話,就先打我好了!”

那一刻,傅晨東的心像是被人一刀刀地割開,“林小姐,請你讓開好嗎?”

林小姐?

黎小明驚訝地看著傅晨東,他難道沒有告訴趙勝楠真相嗎?

“我偏不讓!”她怒氣騰騰地看著他。

“這事跟你無關!”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著她倔強的小臉,他只得松開抓住黎小明的手,語氣也放緩慢了,甚至是討好地對她說:“好,我放開他,對不起,我剛剛是一時沖動才說他欠我五百億的,其實上他沒有欠我什麽,我只是跟他鬧著玩的。”

“真的?”她看著黎小明,要在黎小明身上找答案。

“真的,”黎小明也拿趙勝楠沒轍,“我還是他女兒的幹爹,很熟的,保證只是聊幾句。”

“……”

趙勝楠這才看著傅晨東和黎小明兩人肩膀摟著肩膀,相親相愛地往前走。

街角。

在趙勝楠看不到的視線範圍裏,傅晨東突然松開摟在黎小明肩上的手,他一手捂著黎小明的嘴巴,另一只手狠狠地給黎小明肚子一拳。

“唔……”黎小明痛得要叫卻又叫不出來。

傅晨東把黎小明扶正了:“好你個黎小明。一邊充當趙勝楠的藍顏知己,一邊當我女兒的幹爹,這三年來,你明知道她的下落,卻偏偏瞞著我,你瞞我瞞得好苦!”

黎小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晨東,真不是我要瞞你,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

“什麽情況讓你作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你不知道小包子沒有媽媽很可憐的嗎?”傅晨東還想打黎小明一拳,可手到空中,他又放下了。

“當時什麽情況,你說!”

☆、94、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她追回

昏暗的燈光下,黎小明正在跟傅晨東講述著當年的情景……

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傅晨東和黎小明整整找了趙勝楠一夜,A市的大街小巷,所有她可能出沒的地方都找了,可都是一無所獲。

第二天天亮,黎小明和傅晨東在街角分別,黎小明拍著傅晨東的肩膀,讓他放心,說不定小南瓜第二天就回來了。

說完這句話,黎小明讓自己手底下的人繼續找,他則先回家。

黎小明十分記得那天早上的情景,天空陰沈沈的,還飄著細雨,他把車開到家門口。

家裏的大門緩緩開啟時,他鬼使神差地瞥了一眼後視鏡。

好在他當時看了一眼,通過後視鏡,他看到一個女子正呆呆地坐在他家對面的一顆小樹旁。

那不是趙勝楠是誰?

他趕緊下車。跑到那顆小樹旁邊的時候,他看到了神情呆滯的趙勝楠,他無法形容她當時的情況,像是靈魂已經被抽走了一般,不哭不笑,沒有半點情緒。

“小南瓜……”那一刻,他莫名地感到心疼。

好一會兒,她擡頭看他,依然沒有什麽表情地說:“不知怎麽就走到這裏來了,世界這麽大,我好像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怎麽辦小明?怎麽辦?”

一般人問“怎麽辦”的時候,都會表現得恐慌與焦急,可趙勝楠卻是一副呆滯的樣子。

他把她扶起來:“小南瓜,一切都會變好的。”

她又陷入了沈默之中。

“先進屋再說,好嗎?”黎小明把她扶起來。可她根本站不穩,他猜她應該在這裏坐了很久很久,也許昨晚半夜開始,她就一直坐在這裏。

他只能將她抱了進去。

倚靠在他懷裏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一點點表情,她說:“真好。”

“恩,會好的。”

她說:“有一個你這樣的朋友,真好。”

“恩,當然啦,我一般不輕易交朋友的,我交定的朋友就會護她一世的。”

她說:“恩,你說的。”

“對,我說的,也一定會做到的。”

把她放在沙發上之後,她顯得很疲憊:“小明,我先睡一會兒。”

“好,你先睡吧,”他知道她一定很累。

她閉著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拿出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告訴傅晨東,卻在剛剛拿出手機的時候,突然聽到她說:“小明,不要告訴傅晨東我在哪裏,永遠都不要告訴他。”

他看著她,她還在閉著眼睛,也許是還沒有進入深度睡眠,也許是夢中的呢喃,似乎她時刻都在警惕著他會把自己的消息告訴傅晨東。

他看著她:“可是,小包子你也不想見了嗎?”

她翻了個身。

那個覺,她足足睡了一天,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當天的半夜了。

為了照顧小包子,她從小包子出院後就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了。

醒來後的她依然神情呆滯。

黎小明問她要不要吃東西,她搖頭,問她要不要去找小包子,她也搖頭。

就算再不懂得心理學,黎小明也知道她此時應該處於瀕臨崩潰的的境界,他知道她不能受刺激,就更不能把她的消息告訴傅晨東了。

傅晨東又打過好幾次電話來,問找到她了嗎?黎小明都直接說沒有找到。

於是他哄她吃飯,可她吃什麽吐什麽,也不愛說話了。

她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眼窩深陷,往日裏一雙神采奕奕的大眼睛現在一點表情都沒有。

黎小明找來家庭醫生替她打葡萄糖來維持生命。

“小南瓜,你這樣……我很為難,”第三天,黎小明忍不住說她了。

她無動於衷。

“小南瓜,萬一你死了,你讓我怎麽跟你奶奶交待,怎麽跟你的小包子交待?將來小包子問起我,為什麽當初不好好我的媽媽,我該怎麽回答她?萬一將來傅……他要我還他一個人,我怎麽辦?”

她依然無動於衷。

後來,來替她看病的醫生跟黎小明建議,不如讓她去看心理醫生,心病還得心藥醫,解鈴還需系鈴人啊。

黎小明聽從了那個醫生的建議,他帶著趙勝楠飛到了美國,給趙勝楠看病的是紐約一個經驗很豐富的心理醫生。

在心理醫生一步一步的開導下,趙勝楠終於逐漸打開了心扉。

她告訴心理醫生,她感覺自己處在一片空洞無邊的黑暗裏,怎麽樣也看不到光明,她的心裏住著兩個自己,一個告訴她,要自私一點,強悍一點,另一個告訴她,要陽光開朗,這樣每個人都會喜歡你。

更可怕的是,有些忘卻的事情,仿佛一件一件回來了。

她努力想讓自己忘記,另一個自己卻拽著她去面對,那個自己對她說:趙勝楠,你看到了沒有,你一點都不天真可愛,這個世界也不是你想像的那般平和,你這麽多年來努力地把不愉快的事情一件件忘掉,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你之所以自欺欺人,是因為你已無父無母,你想讓自己變得可愛一點,懂事一點,這樣你的奶奶就會更喜歡你,你的二叔二嬸也不會嫌棄你……

在那片空洞黑暗裏,她看到一個小女孩抱著那個女人的大腿:媽媽,不要離開,不要離開楠楠,楠楠會更懂事的……

她看到一條蟒蛇想要吞沒了自己,看到有人要開車把自己撞死,看到有人要把她掐死……

她看到一片血海,無邊無際的血……她慢慢地被那片血海淹沒。

……

心理醫生告訴黎小明,她有雙重人格,第一重人格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強,但這麽多年來一直被她隱藏起來。只有遇到危險的時候才會跳出來保護她。第二重人格也就是曾經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南瓜,去哪裏都懂得察言觀色,知道怎麽討人喜歡,所以大部分跟她熟識了的人會越來越喜歡她,因為她懂得自我調整,活出對方想要的模樣。

可她最近遭遇了挫折,隱藏的那一重人格漸漸地浮出水面來了。

“那怎麽辦?”黎小明問。

“雙重人格的個性都是獨立的。但也有可能結合在一起形成第三重人格,可一旦結合起來,她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以前一些遭遇過的傷心的事情,會讓她變得沒辦法控制自己,所以她才變成了現在的模樣,抑郁、恐懼會一直折磨她,直到崩潰。”

“她會一直呆滯下去嗎?變成一個神經病?”

心理醫生說:“如果治療的效果好,她可以變成正常人,但是治愈之後她可能不是以前的性格了,她就像一個遭受了大的打擊的人。會變成另外一個自己,具體變成什麽樣,要看她如何調整了。”

黎小明讓心理醫生繼續治。

同時他也想,也許趙勝楠是真的討厭傅晨東。

不然為什麽跟陸一民離婚的時候她不崩潰,一個人帶小包子她不崩潰,卻被傅晨東給逼成這樣了。

傅晨東再打電話來時,他還是告訴傅晨東,找不到!

那段時間,趙勝楠幾本上都是呆在心理診室裏。

她仍然不吃不喝,心理醫生每天會給她催眠,知道她內心裏的想法。

那段時間的治療主要是針對她內心的恐懼的。

心理醫生一直暗示她,要勇敢面對曾經發生的事情,即使恐懼也不能逃避,人不可能永遠活得那麽簡單又純凈,雖然這個世界不是那麽地純凈,但仍然存在著無數的美好,心理醫生鼓勵她做自己,遵從內心的想法。

幾乎過了兩個星期,她終於有了進食的欲.望了。

她似乎只想著維持生命,仍然不能獨自面對生活。

經過一個月的治療,她仍然沒有從呆滯中恢覆過來。

心理醫生說,用中國人的話來說:就是執念太深,她一定放不下某件事,想要忘掉某些人。

治療到最後,心理醫生只能采取特殊的手段了。

在一個空蕩的房間裏,心理醫生讓趙勝楠看著他手裏的一個來回擺動的掛鐘:“你有沒有一些想要忘掉的人?有沒有一些你想要忘掉的事?如果有,看著這個鐘表去回憶那些往事,回憶你想要忘掉的人的面孔……”

這是一種藥物配合心理暗示的催眠方法。

半個月過去,趙勝楠的臉上逐漸有了表情,她在慢慢康覆。

父親去世,母親離家,她經歷的那些恐怖的過往,她沒有選擇遺忘,唯獨選擇忘了傅晨東,忘了遇到傅晨東後發生的一切,她不想記得他,永遠都不要記得!

包括,自己生過一個屬於傅晨東的女兒。

……

C市。

一個街邊的大排檔裏,黎小明呷了一口啤酒對傅晨東說:“你是沒有見到小南瓜當時的情況,她當時多可怕啊,臉真的像一只鵝蛋一般大,眼窩深陷空洞,面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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