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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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吧,我明天再過來看你。”

……

傅晨東走的時候把趙勝楠也叫上了,趙勝楠便像一條小狗一樣跟在他後面。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並不是很好,開車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

可是車開到一半,他突然踩了一下急剎車。

車子停在一處江邊,他把車窗打開一半,隨後把座椅放下來一些,躺下去,再把眼睛閉上,然後就沒有動靜了。

趙勝楠苦不堪言,這算什麽嘛,車子停半路就了事了?我雖然把飯做好了,但我還沒有吃啊,我的狗也還沒吃飯啊,那條狗吃得特別多,現在該餓壞了吧。

她擡表看了看時間,都九點多了,這裏是郊外,周邊除了狗叫和青蛙叫,就沒有別的聲音了,怪恐怖的。

她又看了一眼傅晨東,忍不住說:“傅總,咱們還是不要在這裏停留了行嗎?我以前學過的犯罪學,好多犯罪份子都是趁夜黑風高時犯罪的。我知道你不弱,有兩下子,但有些是團夥作案,有的是辦法把你弄死。”

傅晨東本來就心煩,現在聽趙勝楠這麽一說,更煩了:“不想呆自己滾下車走回去!”

趙勝楠也氣了:“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你既然還喜歡她,她也還喜歡你,那你把她追回來便是了,至於把自己弄成這樣?”

夜色下,傅晨東又瞪了她一眼,“不要用你那豬腦子把這麽覆雜的事情想得這麽簡單。”

她不屑地說:“那你想那麽覆雜幹嘛呢?你肯定是還喜歡她的吧?如果不喜歡,她掉下坑裏的時候你幹嘛連命都不顧去救她?為什麽在醫院守了這麽久,你昨晚跟我說她是愛錢才嫁給馬老頭的,現在你知道了,她不是因為錢,是有苦衷的,那誤會解決了呀,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啊,你不趁現在難道等到七老八十才去追憶這段美好的初戀?”

頓了頓,她又說:“我知道你現在顧忌的是她結了婚,可結了婚又怎麽樣呢?她不愛那個老頭,愛你,她現在只等你一句話,你要還是不要,吭個聲,要,她離婚你倆結婚,不要,你走得遠遠的,也別來醫院陪她,別給人家希望,然後你回去洗澡吃飯睡覺打豆豆,多簡單。”

傅晨東還在瞪她。

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由地問:“你不會有潔癖,嫌人家跟過別的男人吧?那你這思想就算迂腐了,古時候楊貴婦不也是先嫁兒子再嫁老子?武則天先嫁老子再嫁兒子,人家古人都不嫌棄,你嫌棄,況且你昨晚不是說了吧?老頭年紀大,說不定根本沒有碰過她。”

黑暗中,他低低地吼了一聲:“你給我閉嘴!”

她固執地問:“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滾!”

“又滾?”趙勝楠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行,我不說行了吧,你自己好好斟酌。”

傅晨東終於開車了。

……

因為下午送江晚晴去醫院,有些工作沒有完成,所以傅晨東在項目的臨時辦公室待到挺晚。

可是,他怎麽也集中不了精神做事。

腦子裏一會兒是臉色蒼白的江晚晴,她說:“阿東,當年的事情難道你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一會兒是閃爍著大眼睛的趙勝楠:“……她現在只等你一句話,你要還是不要,吭個聲,要,她離婚你倆結婚,不要,你走得遠遠的,也別來醫院陪她,別給人家希望……”

要,還是不要?

回想最初,他看到江晚晴和馬建黎在酒店後,便斷了和她的聯系,起初的那段時間裏他很消沈,夜夜買醉,那種心痛的感覺讓他寢食難安,整個人消瘦了很多,差點連累到雙腿不能康覆。

直到老頭子讓他接管恒遠,說事業對一個男人非常重要,不要看低所謂的名利和錢財,這兩樣東西能讓你輕易得到很多自己想要的東西,他聽了老頭子的話,只用了短短幾年,就讓恒遠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他之所以這麽努力,其實也帶有一定的報覆性質,他想,晚晴你不是愛錢嗎?那麽我就要成為一個比馬建黎更有錢的男人,將來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你的決定,到時你別回來找我!

現在,他的目標終於達成了,江晚晴也回來找他了,可他卻一點也沒有嘗到覆仇後的快樂。

他幹脆蓋上電腦,打算回酒店休息。

看見傅晨東站起來了,陳喬過去:“傅總,要回酒店了嗎?”

“對。”

“那我馬上去把車開過來。”

“好。”

……

夜已經深了,工地上都已經停工,有些地方亮著燈光,也有些地方傳來鍋碗瓢盆和聊天的聲音。

都是這裏的工人,收了工沒事幹,煮宵夜的煮宵夜,洗衣服的洗衣服,還有一些聚眾打牌的。

陳喬把加長林肯開過來之後,傅晨東便上了車後座。

陳喬記得昨晚一起回去的還有趙勝楠,便多嘴問了一句:“傅總,那個小趙……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傅晨東想了想:“去那邊看看吧。”

……

趙勝楠已經洗過澡了,但頭發還沒有幹,她沒有馬上睡覺,恰好小梁打電話給她,問要不要一起鬥地主,趙勝楠馬上就同意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天氣炎熱,宿舍裏太熱,小梁不知從哪裏搬了一張小桌子到一棵樹下,又找了三只木凳子,叫了另外一個保安小鄭。

三個人一到,鬥地主就開始了。

一開始都只是打完就算,後來小梁說無聊,說要玩點刺激的。

趙勝楠問:“怎麽樣就算刺激啊?”

小梁就說:“貼條子吧,誰輸把紙條貼誰臉上,畫個烏龜。”

“這也算刺激?”趙勝楠問。

“小趙你有更好的想法?”

趙勝楠想了想:“沒有,那就貼條子吧。”

……

傅晨東打開車窗的時候,就看到樹底下的趙勝楠跟兩個只穿著背心的男人在打牌。

她似乎玩得很高興,穿著背心短褲,長長的頭發披散著,臉上已經貼了幾根紙條了,像被貼了符印的女鬼,玩到興奮的時候還把腳搭到登子上,簡直一個女流氓。

傅晨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他沒下車,只讓陳喬去叫她。

……

酒店房間裏。

趙勝楠坐在床上,有些害怕地看著傅晨東。

他已經洗完澡多時了,但仍然陰著一張臉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你剛跟那幾個男人玩什麽?”好久好久,他終於說話了。

“鬥地主。”

“貼什麽在臉上了?”

“紙條。”

“貼那個幹嘛?”

“為了刺激……哦不……好玩!”

“那刺激嗎?”

“還……還行。”

傅晨東的眉毛皺了皺。

過了一會兒,房間有人敲門,還有陳喬的聲音:“傅總,我回來了。”

陳喬覺得自己好累,開著車在附近逛了半圈才買到一副撲克牌。

真是奇怪了,傅總大半夜不睡覺,玩什麽撲克牌啊。

傅晨東接過撲克牌,回到床上,把撲克牌攤開,隨後示意趙勝楠過來:“還楞著幹嘛,來玩牌啊。”

趙勝楠看了看表,淩晨兩點了。

“傅總,我……困了。”

“等會再睡,”他開始發牌。

兩個人,只能玩那種五條,七最大,抽到5、10、K算得分。

趙勝楠打了呵欠,耐著性子抽牌,同時在心裏嘀咕:“堂堂一個總裁也玩撲克,幼不幼稚啊。”

傅晨東已經出牌了,他擲牌有力,一下子就甩了張梅花5下來。

可他的語氣卻很平靜:“不是想玩點刺激的嗎?我跟你玩個更刺激的。”

“怎麽刺激法?”她問。

他依然是淡淡的語氣,“脫衣服,誰輸誰脫!”

趙勝楠立馬抱住胸口:“你你你……你下流!”

“不玩?”

“不玩!”誰玩誰是變態。

“以後還跟不跟別的男人打牌?”語氣裏,顯然把她當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

“不跟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先應了再說。

“好,那就開始吧!”

“……”

☆、56、你給我放開她!

第二天,趙勝楠被一陣刺眼的光驚醒了。

是傅晨東突然拉開了房間的窗簾。

她看了看表,雖然是早上八點,但盛夏的陽光已經很強烈了,透過窗戶灑進被子裏。

她下意識地翻了個身。

鉆進去後,她意識到一個問題:昨天晚上。她和傅晨東在同一張床上睡了一夜!完事後他也沒讓她滾蛋,就這麽睡到了天亮。

昨晚他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好端端的非要打牌,還要玩點刺激的。他玩牌挺厲害的,在三亞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沒想到玩那種五條也這麽厲害。第一局她就輸了。

她當然不會脫衣服,如果脫了,就是滿足眼前這個禽獸的變態心理了,人總會急中生智,眼看輸牌了,她幹脆就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閉。

“幹嘛了你?”傅晨東問。

她翻個身:“困死了,幾點了現在,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再把空調被扯過來蓋上。“沒精神啊沒精神。”

以為可以蒙混過關了,但那男人根本不打算放過她,被子一掀就朝她壓了過來……

前面她是裝困的,折騰一翻後,她是真的困了,原則都忘了,倒頭就睡,就這樣一睡就睡到了天亮。

都怪傅晨東,昨晚發了瘋似的折磨她。

一定是因為江晚晴吧,他只是找個人發洩,把她當成江晚晴了。

不過,現在醒來想想,她還是記得昨晚的一些事情的。比如她睡覺有抱著枕頭和被子的習慣,昨晚翻身時她也緊緊地抱著一個“枕頭”,想來那是他的手臂了。

丟臉啊!

她拉過被子把頭也蒙上了。

但是傅晨東沒有讓她再睡了。

“起來!”他低吼一聲,再用力把被子猛地一掀。趙勝楠整個人便都曝光在他眼皮下了。

要知道,她可是沒穿衣服的,現在全身光溜溜地呈現在他面前,別提有多別扭了。

她不由地罵了一聲:“混蛋!”緊接著快速翻身到地上,撿起睡衣穿上。

……

一番洗漱出來,傅晨東已經站在門口等她了,他淡淡地說了句:“走吧!”

她趕緊跟著出來。

以為是去工地上,但車子卻不是朝那個方向走。而是往第八醫院的方向。

趙勝楠明白了,這是要去看初戀情人呢。可是傅晨東你看初戀就看初戀吧,把我拉上算什麽呀?

到了醫院門口,傅晨東先下車,趙勝楠在車裏說:“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我在車上等你,或者我先跟陳喬一起回工地。”

傅晨東皺了皺眉,十分不悅地說:“跟上!”

沒有第二個選擇了,她只好跟上,只是一路都很沈默,一句話也不說。

眼看病房就要到了,傅晨東突然停下來看著趙勝楠:“你昨天不是挺多話的嗎?現在怎麽一聲都不吭了?”

趙勝楠只感覺額頭出現三根黑線:“說什麽呀?”

“發表發表你的理論啊,那套愛情專家的理論。”

趙勝楠明白了,昨晚自己生氣時發表的那一通話他聽進去了,也想清楚為什麽他來探病還把自己叫上了,想必是他平時架子端得太高,整天一副冰山臉,遇到心事時沒有一個能說上話的朋友,都把她當知心姐姐了。

她想,這傅晨東平時估計朋友圈看得少,她自從暗戀上陸警官後就常常在朋友圈看一些愛情方面的文字,看得多了,就信手拈來了。

“傅總,您來看個病,不用聽理論吧?想進去就進去啊。”

傅晨東仍然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你昨晚說,如果我不想繼續舊情,就不要來看她,這樣會給她希望是吧?”

趙勝楠心想,你都到門口了才問我這個,明擺是想來看江晚晴的啊。

她何不來個順水推舟成人之美呢,她呵呵笑道:“也不完全是這個意思,你們好歹相識一場,作為朋友來看看也是可以的,她都說了身邊沒有人照顧,老公出國了,繼女又不會來……”

話還沒說完,傅晨東人已經推門進去了。

“……”趙勝楠不禁搖頭,她是給他找個臺階下,沒想到他這麽迫不及待就從臺階上滾下來了!

才感嘆完,傅晨東又推門出來了,朝趙勝楠叫道:“一起進來吧。”

……

江晚晴看到傅晨東的那一瞬間顯得很興奮,那是在相戀的人身上才能看得見的表情,先是笑,然後眼角有淚光,很激動的樣子。

“阿東……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看我的……”江晚晴拿了個枕頭墊著背。

不過,在看到傅晨東後面的趙勝楠時,江晚晴的臉色暗了下去,她顯然不喜歡趙勝楠。

趙勝楠昨天來時只知道江晚晴是摔到骨頭了,但她沒有看到是摔斷手還是摔斷腳了,現在才看清楚是左手骨折了。

趙勝楠也不想當大電燈泡,她對江晚晴笑笑:“傅總叫我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他沒有別的意思的,還有那天在酒店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傅總沒那麽多小心肝的。”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當然,我也不是他的小心肝,我只是……保姆吧。”

傅晨東覆雜地看了趙勝楠一眼。

難得傅晨東肯來探望,江晚晴便不計較趙勝楠了,她拉著傅晨東的手臂:“阿東,我餓了,醫院裏沒有吃的,你能不能給我買點東西上來吃……”

跑腿的事情當然是趙勝楠幹,傅晨東朝趙勝楠使了個眼神,趙勝楠便站問:“江小姐想吃什麽?”

江晚晴那張漂亮的臉露出一絲笑容:“我……只是餓,我也不知道要吃什麽,阿東,你說呢?”

她看著傅晨東,她知道傅晨東一定知道,這麽多年來,她的口味從來沒有變過,她早餐喜歡喝粥,不愛吃肉,晚餐為減肥只吃青菜。

誰知,傅晨東只是淡淡地說:“如果不知道吃什麽,那就先不吃吧。”

“阿東……”江晚晴眼看又要哭了。

傅晨東不忍,又問一次:“想吃什麽?”

江晚晴這才說:“皮蛋粥吧,不要瘦肉,只要皮蛋。”

……

趙勝楠很快就去買了一份皮蛋粥回來,她遞給傅晨東,再提醒他:“粥有些燙。”

江晚晴左手骨折了,騰不出手來端粥,傅晨東便吩咐趙勝楠:“你餵她!”

江晚晴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情,而趙勝楠也不想餵粥,女人餵女人東西,太別扭了,何況她們又不熟。

幸好江晚晴說:“把床上的桌子鋪開吧,我自己吃。”

江晚晴吃粥的時候,傅晨東一直看著江晚晴。

粥很燙,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吃一下吹一下,不知為什麽,以前的一些記憶又湧上來了。

以前他不知有多疼她,粥燙了,他拿來一個水盆倒上涼水,再把盛著粥的碗放到盆裏,這樣粥就涼得比較快。

不過,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他站起身來,“晚晴,你先吃著,工地上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阿東……”江晚晴眼巴巴地看著他。

傅晨東一走,趙勝楠當然也要跟著走。

醫院附近通常都會有連鎖藥店,第八醫院也不例外,到了門口的時候,趙勝楠突然叫住傅晨東:“等等,我去買個東西!”

十分鐘後,趙勝楠回到車上,手裏拽著一盒藥,傅晨東問:“這是什麽藥?”

她把那藥朝他晃了晃:“緊急避孕藥啊,你好歹也是跟女朋友同居過的人,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我每次都吃的,萬一懷上你的種,那就麻煩大了。”

語氣裏,很是嫌棄的樣子。

意外地,傅晨東這次沒有生氣。

他想,她是對的。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傅晨東回酒店都不叫趙勝楠了,去醫院也不叫趙勝楠了,原本傅晨東只計劃在工地這邊待上半個月的,可半個月過去了,他仍然沒有要撤走的意思,好像在這邊待上癮了。

有一天趙勝楠正在做飯,聽到傅晨東在打電話,開口便是:“晚晴……”

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可能真的死灰覆燃了。

她心想,可能是自己的那番愛情言論打動了傅晨東,他想清楚了,與其等到七老八十才後悔,不如現在就把人追回來。

關系真亂,不過這可能是真愛!

……

大概又過了十來天。

那天早上,趙勝楠把衣服洗了,又把妞妞牽出去遛彎。妞妞剛來工地時很不習慣,但現在它比誰都玩得歡,這裏的工友收工後都喜歡逗它,偶爾還給它餵個火腿腸,附近的狗也喜歡過來跟它玩,狗跟狗之打打鬧鬧,妞妞也不顯孤單。

把妞妞拴好之後,看看時間,早上10點了,做飯時間很快就到了,便往臨地辦公室那邊走。

太陽不算很大,夏天的風吹得人很舒服。

走到中途,她突然聽到有人叫:“小南瓜!”

聲音妖嬈而魅惑,她太記得這聲音了,這聲音除了黎小明沒有別人。

她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黎小明的身影。圍邊冬技。

又躲起來了?

管他呢,讓他躲。

她邁開步子又要走,黎小明終於忍不住了,從一輛泥頭車後面閃了出來:“唉,這裏呢!”

趙勝楠回過頭去,看到穿著一身花花綠綠的黎小明,紅色的外套,綠色的褲子,但搭配在他身上卻是出奇的好看。

她笑了笑:“原來是你啊,還以為聽到鬼叫了呢。”

黎小明也不生氣,反倒笑了起來:“好久不見了啊,小南瓜!”

“你有傅雪的消息了?”趙勝楠問,她記得黎小明說過要幫她找傅雪的。

黎小明走到她面前,委屈地說:“你也太沒良心了吧小南瓜?我才來你就問我消息,我都還沒有問你,我的狗在哪裏呢?”

“你先告訴我,有沒有傅雪的消息,”她來倔的。

“傅雪好著呢,平平安安,一根毫毛都沒有少。”

趙勝楠也便放心了些,接著指了指宿舍門前那棵樹下:“妞妞在那呢。”

“哪個?”黎小明左看右看,居然問是哪個。

“你不會連自己的狗都認不出來了吧?就那……”趙勝楠突然間驚呆了,宿舍門前除了妞妞,還有平時經常來找妞妞玩的那只黑狗,同宿舍的大嬸說狗也是要玩伴的,像孩子一樣一個人會孤單,所以每次那條黑狗來找妞妞,趙勝楠都不會趕,有時還餵點東西給那條黑狗。

可是,那條黑狗居然趁趙勝楠走開了,就公然對妞妞行不軌之事!

“哦,我的天,我的天……”黎小明大叫一聲沖過去把那條黑狗趕走了,趕走之後還撿起石頭去扔那條黑狗:“我X你丫的!”

趙勝楠也覺得大事不妙了,她第一次看到黎小明這麽生氣,她走過去:“哎,不就是……XXOO嗎?人都有需要了,何況狗?”

黎小明兇巴巴的:“妞妞是純種的薩摩耶,你怎麽能讓它跟一條土狗那幹種事?萬一生個雜種怎麽辦?”

趙勝楠以前沒有養過狗,聽到“雜種”二字,眼前瞬間浮現了一只斑馬,她也慌了:“那怎麽辦?”

黎小明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追究下一個問題:“妞妞多久沒洗澡了?這一身黃色的毛是怎麽回事?”

“大概……一個月……吧,”趙勝楠說:“不怪我,工地上條件有限,我又不敢自己給它洗,沒有風機吹,萬一感冒了,加上它平時喜歡在工地上刨土!”

“你完全沒有用心!”黎小明沒好氣地說了一句,接著便去拉妞妞:“妞妞,我們走!”

可妞妞卻不跟黎小明走,繩子一松便自顧地跑到趙勝楠身邊蹭來蹭去,還因黎小明兇巴巴而吠了他幾聲。

誰讓他把自己的黑狗哥趕走了,該罵!

黎小明不禁扶額,白養你這麽大了!

最後還是趙勝楠過來安慰他的:“你別生氣了,妞妞是狗,狗有狗性,它們的性情本來就是誰對它好,它就認誰為主人,你都這麽久沒見它了,它自然是粘我多一些,等它跟你回去之後,會慢慢跟你好的。”

黎小明憋了一肚子火,一句話都不說。

趙勝楠又把狗繩往他手裏塞了塞,他卻不接,仍在生氣。

趙勝楠又塞了塞,黎小明還是不接。

最後趙勝楠沒耐心了,她也火了:“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了,我不會養狗,是你自己非要我養的,說我有愛心。你都不知道這狗有多調皮,咬爛了我好幾雙鞋我都沒打它一下,沒罵它一下,我來這邊工作還帶著它,還每天準時三餐餵它,怕它吃不飽,我都不敢吃多,你倒好,劈頭蓋臉就一頓罵,它不就是條狗嗎?沒洗澡怎麽了?狗跟狗交配一下怎麽了?妞妞都沒意見你這麽大意見?敢情爽的不是你!你要是不滿意那你趕緊領回去啊,傅雪的消息你不找就算了,反正傅晨東會找她,遲早會找到的!”

趙勝楠這麽一火,黎小明反倒笑了。

“笑什麽笑!”

黎小明看看妞妞,又看看趙勝楠:“好吧,不怪你了,你也別生氣了!”

趙勝楠轉過身去不理他。

但就在轉身的時候,她突然又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是傅晨東那輛加長林肯,車子徐徐開過來,停在距離趙勝楠十米遠的辦公樓前面。

車門打開,傅晨東先下車,緊接著江晚晴也下來了。

江晚晴下車的時候,傅晨東還替她擋了一下頭頂,防止她撞傷。

江晚晴手上還夾著夾板,繃帶吊在脖子上,這麽一個大美女弄成這樣,簡直是人見猶憐。

見到趙勝楠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黎小明走到趙勝楠身邊,雙手雙叉在胸前,笑咪咪地問:“吃醋了?”

“吃什麽醋?”

黎小明指著傅晨東:“上回在三亞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的關系不正常,你喜歡他?”

“不可能,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他!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他,”趙勝楠憤憤地說。

“那他身邊那個醜女人是誰啊?”

醜女人?

對,趙勝楠這樣的在他面前只能算“一般般”,江晚晴的那樣的只能算醜女人了。

“你管這麽多幹嘛?”趙勝楠沒好氣地應道。

剛好這時一陣風吹過來,工地上本來塵土就大,風吹來的時候還夾帶著沙了,有沙子吹進眼睛了。

趙勝楠使勁眨著眼睛,不一會兒眼眶就紅了,黎小明不由地說:“還說不是吃醋,都哭了!”

“都說了沒有吃醋!”她再次使功地眨眼睛。

“眼睛進沙了?”稱小明問。

“嗯!”

“我幫你吹吹吧?”

“嗯!”

“……”

辦公室門口,傅晨東正準備跟江晚晴一起進去。

江晚晴今天出院,她住院的這些日子以來,都是傅晨東在照顧她。

她甚至沒有通知馬建黎,連自己的助理都不讓去探病。

傅晨東只當她過得不好,畢竟老夫少妻的,妻子總是孤單的。

大概是相處的這段時間裏,兩人以前的點點滴滴都一一湧現了,又加上一些誤會已經澄清了,傅晨東心中愧疚,所以他才去照顧江晚晴。

畢竟這是曾經他最在乎的一個女人,若不是因為那段時間腿傷,她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了吧。

他認為她現在這段不幸的婚姻是他造成的,難免想彌補一些,起碼不讓她的心這麽難受,她也說了,當不成戀人可以當朋友。

至於以後……他不知道。

臨時辦公樓前有幾層臺階,他先走在前面,然後轉身想讓江晚晴小心一些上來。

可是一轉身,卻看到不遠處的趙勝楠和黎小明。

黎小明……他怎麽會在這裏?

黎小明一只手搭著趙勝楠的肩膀,他們的臉貼得很近,從傅晨東的角度看過去,這兩人的動作好像在……接吻!

傅晨東不由地皺著眉,二話不說就走過去。

江晚晴本來是握著傅晨東的手臂的,可他突然就轉了身,她的雙手瞬時一空。

“阿東……”

傅晨東完全沒有聽到江晚晴在後面說什麽,只是氣洶洶地朝前走去。

“你們倆個在幹什麽?”

黎小明正在替趙勝楠吹著眼睛,冷不防身後傳來一聲冷冷的聲音,他松開趙勝楠,看到傅晨東時,他不由地笑了。

是那個“長得不錯”的男人。

趙勝楠下意識地離開黎小明一些,而且她居然想解釋:“我們……”

但黎小明卻把趙勝楠往懷裏一摟,再朝傅晨東說:“你管得著?”

“你放開她!”傅晨東的聲音平緩,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

“為什麽要放呀?你別忘了在三亞的時候你就把她送給我一次了,那天晚上,我們兩個玩得可嗨了,是不是啊小南瓜?”黎小明笑嘻嘻地問趙勝楠。

趙勝楠覺得一點都不好玩,懶得搭腔。

她不說話,傅晨東便以為她默認了。

那一刻,趙勝楠只覺得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風,一個身影快速撲過來,緊接著,肩膀上黎小明那只手不見了。

等她反應過來,只見黎小明已經被傅晨東撲倒在地上了。

江晚晴尖叫了一聲,連忙走過來。

趙勝楠見慣了男人和男人的搏鬥,倒不覺得有什麽。

她怔怔地站著,心想,傅晨東怎麽就動起手來了呢?

傅晨東正在警告黎小明:“上次三亞的事還沒找你算賬,你倒自己找上門來了,你那些保鏢呢?一個都不帶?不過帶了也沒用,撂倒三五個的本事我還是有的,何況這裏是我的地盤,一個工人一把鏟子能把你們鏟死!”

黎小明也真慫,只這麽一下就認輸了,他笑道:“我來是給你帶消息的,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嗎?”

“我妹?”傅晨東的手馬上松開了。

黎小明從地上爬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臉色差極了,他尤其心疼自己那張臉,那麽漂亮的一張臉,現在全是灰。

不一會兒,江晚晴也過來,她顯得十分焦急:“阿東,沒事吧?”

傅晨東看也不看江晚晴一眼:“沒事!”

他看著黎小明,若黎小明不說出傅雪的下落,他今天走不出這工地了。

好一會兒,黎小明總算把身上的灰彈開凈了,臉也用濕紙巾擦幹凈了,拿出隨身的鏡子照了照,自我感覺好了。他這才說:“你知道我們黎家一向是走邪門歪道的,全國各地都有我們的據點,想打探一個人的消息並不難,看在小南瓜替我照顧妞妞的份上,我才答應幫她找的。”

傅晨東斜睨了一眼那條狗,原來那條狗是黎小明的,怪不得她這麽寶貝。

可他們什麽時候走得這麽近的,她都替他養狗了,在他眼裏,幫養狗跟養個孩子差不多,要不怎麽算寵物呢,定然是寵愛之物啊。

“雪兒在哪裏?”他問。

黎小明看著傅晨東笑道:“你先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告訴你。”

“什麽條件?”傅晨東看了一眼趙勝楠,如果這次黎小明再提出讓她陪他一夜,他是斷然不答應的。

傅雪這麽不懂事,就讓她在外面吃點苦頭吧。

黎小明說:“你妹呆的那地方太遠,去找你妹妹的時候,帶上我,帶上小南瓜,我們三個一起去,就當旅游了。”

江晚晴突然說:“阿東,我也去!”

“這種事又不是見者有份,你不能去!”黎小明說。

“為什麽我不能去?”

“你長得醜!”

“……”

江晚晴看著傅晨東:“阿東,要不帶上我吧?”

傅晨東看著江晚晴:“晚晴,別任性了,你去不合適。”

“我怎麽就不合適了?”

“你是馬家的人,不要卷進來了。”

“那如果我不是了呢?”

傅晨東看著江晚晴幾秒後,只說了兩個字:“別鬧!”

接著他便指了指自己的那輛車,對黎小明說:“就我們三個去,還有,我們換個地方談。”

☆、57、從山坡上滾下去

第二天,一輛軍綠色的越野車快速駛出A市,往西南方向開去。

車上三個人,傅晨東負責開車,黎小明和趙勝楠坐在後排,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位於貴州省的一個苗鄉。那裏地處偏僻,車程最少兩天,之所以要自己開車,是因為黎小明說他不習慣坐飛機,何況飛機只能飛到貴陽,去到苗鄉中間還要轉好幾趟車。很不方便,還不如自己開車去。

“小南瓜,坐了這麽久的車,你還習慣嗎?”黎小明很是關心趙勝楠。

“還可以啊,我不暈車的,”趙勝楠淺笑。

“你覺得我們像不像自駕游呀?看,前面有司機開車,車裏坐著小南瓜,這一路的風景也挺美的。當然,不及我的臉一半美。”

前面開車的傅晨東皺了皺眉,自駕游,司機?

趙勝楠附和一聲:“是啊,山美,水美,你也美。”

後排,黎小明不知從哪裏掏出一包瓜子:“來,小南瓜,我們一起嗑瓜子吧,有美容專家研究過,嘴部一直運動的話可以瘦臉,雖然你不胖。但保持肌肉緊致也是極好的。”

趙勝楠本來就是一個去到哪裏都容易合群的人,現在車上就三個人,她又討厭傅晨東,所以只能跟黎小明玩了。她抓了一把瓜子:“行,那我們就嗑瓜子吧。”

不一會兒,車裏就飄出一陣洽洽香瓜子的味道來,前面的傅晨東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後排,黎小明和趙勝楠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黎小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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