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1)

關燈
前的一人一狗。

他連忙讓陳喬停車。

他朝趙勝楠過去,明知她在幹什麽,他還是淡淡地問了一句:“你在幹嘛?”

“餵狗啊,”趙勝楠應了一聲,她給妞妞餵的是傅晨東吃剩的飯菜。

不一會兒,她突然感覺這聲音不對,便趕緊站起來,呵呵地笑道:“傅總!

傅晨東看著正在大口大口吃著飯菜的狗,不禁皺了皺眉,“你就給它吃這個?”

趙勝楠說:“對啊,這狗叫妞妞,它跟你一樣,可喜歡吃我做的飯菜了。”

說完,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傅晨東的臉色果然沈了下去。

但他也不能跟一條狗計較,便問:“你晚上住哪?”

趙勝楠指指後面臨時搭起來的簡易宿舍,保安嘛,當然住這裏了。

現在是收工時間,進進出出的大多數是光著膀子的男人,當然也有女的,但都是一些已婚的農村婦女,趙勝楠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在這裏很是顯眼。

他不由地皺了皺眉,同時內心生起一絲惻隱之心。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吧。

他用命令的語氣跟她說:“收拾一下,跟我回酒店住吧?”

“不用,我在這裏住得挺好的,”趙勝楠說,她剛跟同宿舍的兩個大嬸混熟,而且公司的小梁也來了,一點都不擔心安全問題,倒是傅晨東,才不安全呢。

傅晨東一副“我不跟你廢話”的表情:“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收拾,我在車上等你,不來的話後果自負,還有,不許帶那條狗!”

後果自負?

沒錯,傅晨東有的是辦法收拾她,這裏那麽大一塊工地,到時讓她負責這裏的清潔衛生,不累死她才怪。

傅晨東已經回車上了,她不敢再猶豫,趕緊回屋裏把自己的背包拎出來,再拜托同屋的大嬸看好自己的狗。

……

千禧酒店。

這是靠近工地最好的一間酒店了,離工地只有半小時車程,座落在一處山腳下,這邊的空氣比起工地上要好太多了。

在酒店大堂等電梯的時候,傅晨東先進去,但趙勝楠卻遲遲沒有進來。

他面若冰霜:“還忤著幹什麽?”

“那個……不多開一間房嗎?”她站在電梯門口問。

“你趕緊給我滾進來!”他懶得解釋。

等她進了電梯後,他有些厭惡地看著她:“上都上過了,還多開一間房,不覺得矯情嗎?”

說得也是,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麽的。

但她嘴倔:“我不是擔心你睡不好嗎?”

“……”他懶得理她。

電梯到了,開門的那一瞬間,趙勝楠感到傅晨東明顯怔了怔。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竟然又看到了江晚晴。

江晚晴在看到傅晨東和趙勝楠的那一刻,她也呆了呆。

他們這是……

傅晨東和趙勝楠在電梯裏面是分別站在兩邊的,中間起碼還能站上三四個人,但是見到江晚晴的那一刻,傅晨東突然就把趙勝楠一把摟上了。

他摟著趙勝楠出了電梯,江晚晴站在電梯門口中間,沒來得及閃開,還被傅晨東撞了一下。

趙勝楠看著面色冷峻的傅晨東,不由地小聲提醒他:“傅總,你不覺得太明顯了嗎?”

“什麽明顯?”

“逢場作戲啊,作得太明顯了。”

“……”

江晚晴呆呆地看著傅晨東摟著趙勝楠進了房間,不由地心如刀割,她蹲在地上,幾乎無法呼吸。

中午那個吻,她可以理解他們是在逢場作戲,那麽現在呢?他為什麽要把她帶回酒店裏?

江晚晴茫然地進了電梯。

電梯徐徐降落,她呆呆地看著對面空白的墻,想像傅晨東就站在他對面。

對面?

她驀然想起,在見到傅晨東和趙勝楠的那一霎那,他們是面對面站著的,如果真的是情侶,為什麽要站那麽遠?

直到看到了她,他才突然摟住那個女孩子的,也就是說……

還是逢場作戲?

她擦了擦眼淚,突然就笑了。

他肯為她逢場作戲,就證明他心裏還有她,不是嗎?

……

酒店房間裏,傅晨東已經洗完澡了,濕漉漉地裹了睡袍出來。

像是沒有看到趙勝楠,他徑直走到鏡子前吹頭發。

趙勝楠就像一個小媳婦一樣坐在角落裏。

這不是套房,而是標準間,酒店裏有什麽一覽無作,他卻對趙勝楠視而不見,分明是有心事。

再次見到初戀情人,莫名地慌亂吧。

她理解的。

傅晨東確實不平靜,滿腦子都是江晚晴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今天之內,他把她氣哭了好幾回,想想以前,他是最怕她哭的,每次她一哭他就緊張,怪自己沒有好好愛她。

可是,那終究是以前了。

吹完頭發,他轉過身,不經意看到像小狗一樣呆呆看著他的趙勝楠,這才想起來自己把她帶回來了。

他把風筒放下,叫她去洗澡。

趙勝楠又確認了一句:“真的不需要再開一個房間?”

看到他臉色變了,她不敢再說話了,趕緊走進衛生間。

萬一他真生氣了,把她丟出去,那可是要露宿街頭的。

……

趙勝楠洗完澡出來,身上穿著一件印著小熊的睡衣,印象中,這是她第一次和傅晨東睡同一個房間,她不禁問:“那我等下睡哪?”

傅晨東已經半躺在床上玩IPAD了,身上還是一件睡袍,睡袍的領子半敞著,露出兩塊厚實的胸肌。

趙勝楠吞了吞口水,因為緊張。

傅晨東居然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半床給她,再拍拍枕頭:“睡這!”

她扭捏地走過去,太別扭了,太別扭了。

由於太緊張,掀開被子的時候太用力,居然把他那邊也掀開了。

他的睡袍下擺是朝兩邊敞開的,被子掀開後就可以看到他穿著的黑色的平底內褲,貼身款,還露出一小截大腿,大腿上的毛很濃密,她突然想起一句:腿毛長,性-欲高。

好像是某部小黃片裏面的話。

“看夠了沒有?”傅晨東不滿地問了一句。

趙勝楠連忙把被子替他蓋上,說:“當我稀罕?”

“不稀罕你看這麽久?”

“沒見過那麽長的腿毛。”

“……”他把IPAD放好,接著說了句:“關燈!”

……圍帥上技。

房間裏暗了下來。

趙勝楠仰躺著,雙手搭在小肚子上,手掌緊緊地握著,過了一會兒,感覺這樣的姿勢不舒服,便翻了個身,改成左側臥。

躺了一下,她覺得左側臥的姿勢不舒服,便又翻了個身,改成右側臥……

直到黑暗中傳來傅晨東的罵聲:“你給我安份點!”

趙勝楠翻身翻到一半,被罵得動也不敢動,現在這姿勢怪難受的。

“傅總,我都說了會影響你睡覺的,要不我睡到地上去吧?”她主動請求。

“隨便你!”

得到允許,她頓時跳下床,躺在地板上,房間鋪著地毯,一點都不冷,比起床上,她覺得舒服多了,只是仍然沒有一點困意。

“睡不著?”黑暗中,傳來傅晨東低沈沙啞的聲音。

“嗯,等一會就睡著了。”

“聊聊天?”傅晨東說。

“聊天?跟我?”趙勝楠不禁疑惑。

“你不是旁觀者清嗎?”傅晨東隨便說了這麽一句,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想跟她聊。

或者,他只是想說說話,並不在乎聽者是誰。

趙勝楠便“嗯”了一聲,接著問:“你想聊什麽?”

……

因為沒有開燈,一個床上一個床下,看不到對方的臉和反應,所以傅晨東便沒有什麽顧忌。

黑暗中,他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說:“江晚晴是我的初戀,也是我唯一愛過的女人。”

趙勝楠心道:“你說就說嘛,非得抽什麽煙嗎?”

她“咳咳”了兩聲,接著又“嗯”了一聲,表示回應。

他又把煙給掐了。

“我跟江晚晴的故事,多半有一點像你們女生平時看的小說,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富家公子愛一個窮人家的女孩。”

原來江晚晴是窮人家的女孩,趙勝楠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江晚晴穿著打扮那麽有品味,舉手投足都像是富養起來的女孩啊。

趙勝楠開始有了一點興趣:“那後來呢?”

“認識她的時候我們都很年輕,記得那天是冬天,天氣很冷,她穿著一件秋衣在晚風中瑟瑟發抖,當時我正跟幾個朋友從外面回來,有個朋友說她可能是個站街女,也有人說不是,呵,都是剛成年的男孩子,愛玩愛鬧,便打起賭來,誰輸誰請宵夜。”

說到這裏,傅晨東似乎笑了笑,可能那些是他的美好回憶吧。

他繼續往下說:“他們說了賭註,便推搡著讓我扮嫖客,嫖客嘛,自然要下流一些,我便走到她面前,問‘小姐,多少錢包夜’,晚晴氣得紅一陣白一陣,眼眶也紅了,後來……她打了我一巴掌,從小到大,我第一次被女人打。”

到這裏,傅晨東開始用“晚晴”代替“江晚晴”了。

接著傅晨東的語氣有些憂傷:“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被她父親趕出來的,我以前覺得自己挺慘,攤上那麽一個嚴厲的父親,沒想到她的父親對她更壞……對她了解得越多,我就對她越感興趣。可因為她的家庭跟我的家庭不一樣,也就是門不當戶不對,我們戀愛的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我在外面租了房子,跟她過起了同居的生活……”

傅晨東停頓片刻。

以往的日子太甜蜜,在那個小公寓裏,他給她做飯,給她買漂亮衣服,她所有的要求他都滿足,他想把她過去十八年缺失的愛都一一填上。她抱著他撒嬌,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跟她在一起。

起初,她的要求也不過份,怯怯地說:“阿東,聽說阿根達斯的雪糕很好吃,但是很貴!”

他會一下子給她買一堆回來放冰箱存著,夠吃一個月。

她說:“阿東,人家從小到大沒有過布娃娃,你給我買一個唄。”

他又給她買了一堆,hellokitty,米老鼠,芭比公主……放了一整個房間。

她說:“阿東,坐飛機去旅游是什麽感覺呢?”

他會馬上辦簽證,帶她去了一趟英國。

但是,漸漸地,他發現她的虛榮心漸漸增長,她不再滿足吃幾個哈根達斯的冰淇淋,也不滿足於小打小鬧的旅游。

她想把他介紹給自己的朋友認識,讓他請自己的朋友吃飯,如果他不來,她會鬧脾氣。

後來,她不滿足於租房,想在外面買一套房子,可一套房子不是小事,傅晨東也準備要參軍了,沒有這麽多錢,這件事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好在他後來去參軍了,這矛盾暫時被擱淺了下來,可是在部隊裏他始終沒有忘記她,不時給她寄錢,有時候她也會來部隊看她,空間的距離拉進了兩人的情感,他們越來越好了。

直到他在部隊裏出了事,模擬訓練時從十米高的獨木橋掉下,腿都斷了。

聽到這裏,趙勝楠突然抖抖,不由地問:“那後來呢?”

“差點被截肢,醫生說不截肢也要癱瘓,我家老頭子急了,連夜把我送到日本療傷。”

“那江晚晴呢?”

“我當時以為自己要成殘廢了,心煩,她說來日本看我,被我拒絕了,她漸漸地也不找我了。”

“可你的腿好了啊,”趙勝楠說。

“我在那邊治了一年,腿裏打了鋼釘,可以走路的時候,我回國第一件事是去找她,但我怎麽也找不到。我還托我朋友找,我朋友說,你怎麽會愛上那麽一個貪財的女人,人家傍大款了。後來我終於在酒店找到了她,當時她跟馬建黎在同一張床上。”

“好狗血,跟小說裏寫的一樣,”趙勝楠不由地發表了一句。

“不止!”

“還有別人?”趙勝楠問,小黃碟裏多少P的情景出現在她海裏。

如果燈亮的話,趙勝楠就可以看到傅晨東白了她一眼。

好一會兒,傅晨東才說:“你知道,馬建黎年紀大了。”

“恩。”

年紀大了,那方面的功能跟不上了,但是面對一個這麽年輕漂亮的女孩,肯定心有不甘,於是會用上一些變態的道具。

不過傅晨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

當時他悄悄退出酒店,裏面的人並不知道他來過。

可自從遇上那不堪的一幕之後,他自己那方面也不行了,直到五年後遇到了趙勝楠。

後來,江晚晴就嫁給了馬建黎。

黑暗中,趙勝楠還在追問:“年紀大了就怎麽樣啊?”

好久沒有人回應。

她不禁說:“唉,關健時候又不說了,真掃興。”

她翻個身,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後來,上面一張毯子扔下來,蓋在了她身上。

……

☆、55、把她當成了私人物品

第二天一早,趙勝楠似乎聽到有人在敲門,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蓋了條毯子,再看傅晨東,他不知什麽起床了。還穿得整整齊齊坐在一邊的沙發上看電腦上的數據,對敲門聲聽而不聞。

當總裁的真忙,她感嘆。

她揉揉眼睛:“傅總,好像有人敲門。”

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昨晚還挺多話的,但隔了一晚上之後。他又變回那個冷冰冰的人了:“你不會開?”圍節歲圾。

“穿著睡衣呢?”

他不耐煩地看著她:“你那睡衣比棉被還嚴實,怕什麽?”

“……”

敲門聲很固定地響著,她整了整頭發,又披上件外衣,隨後才去開門。

門口站著江晚晴,今天的她一條白裙,長發盤起,清新脫俗,連趙勝楠都不禁多看了兩眼。

看到穿著睡衣的趙勝楠。江晚晴有些驚訝,隨後不大高興地問:“你怎麽還在這裏?”

聽了傅晨東的故事後,趙勝楠對江晚晴沒有什麽好感了,因為她已經在心裏下了結論:江晚晴貪圖錢財,舍棄了以為會半身不遂的傅晨東,改嫁一個有錢有勢的老頭子,看到前任不但健康回來還發財了,便想吃回頭草。

趙勝楠耿直地說:“因為我剛起床啊,所以就在這裏了。”

江晚晴問:“他真的留你在這裏過了一夜?”

“是。”

“你們什麽關系?”江晚晴漂亮的臉上有了怒色,已經完全不是平時見到柔弱的樣子了。

都嫁給別人了還跑來質問,顯然是以前被傅晨東寵壞了。

傅晨東寵她,趙勝楠才不會寵她,看她那麽兇。偏要氣氣她,便嗲嗲地說:“我們什麽關系?傅總昨晚叫人家小心肝。”

江晚晴的臉刷地白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又恢覆了冷靜:“哼。如果你是她的小心肝,那他為什麽讓你當保安,為什麽讓你給他做飯?他以前叫我小心肝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飯都是他做的,你吃過他做的飯嗎?”

“……”看來傅晨東這個畜生也有人性的一面,趙勝楠頓了頓,又笑道:“以前。你也知道以前,以前傅總認識你的時候還沒工作,錢當然能省就省,現在他有錢了,只要他想吃飯,多少女人踴躍擠上來給他做飯啊,不止是我,我們公司的秘書啦,助理啦,前臺啦,輪留給他做飯,輪留當他的小心肝……”

裏面,傅總晨的手抖了抖。

趙勝楠說完,不禁想,我這是幫傅晨東呢,還是損傅晨東呢?

不過,聽了這話,江晚晴居然不生氣了,還淡淡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們都是紅顏露水,一夜-情,不長久的!”

接著又對趙勝楠說:“麻煩你告訴阿東,我找他有事。”

趙勝楠回頭看傅晨東:“江小姐找你有事。”

傅晨東頭都沒擡:“不見!”

趙勝楠便將門擋住:“他說不見。”

江晚晴說:“可我必須見他,我帶了他愛吃的熱幹面,好不容易買到的!”

她又對傅晨東說:“熱幹面吃不吃?”

“不吃!”

趙勝楠看了一眼江晚晴,她不再傳話,突然“呯”地往門關上了。

真是見鬼了,他們兩個人的事,我幹嘛要當夾心板啊。

洗臉刷牙去!

這種事讓傅晨東自己解決吧。

……

趙勝楠去衛生間洗漱、換衣服。

她在這方面動作一向迅速,打理好自己後,她走出去,看到傅晨東已經把門打開了,而江晚晴在門口站著。

傅晨東的聲音依然冷冷的:“馬太太一大清早來敲一個未婚男子的門,不覺得有失婦德嗎?”

江晚晴挑釁地站著:“擔心我形象受損?好,那你讓我進去,把門關上啊。”

傅晨東大概猶豫了一下,而江晚晴人已經閃進來了。

進來後,江晚晴狡黠地笑了笑:“阿東,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絕情的。我把早餐放這裏,你有空就吃,好嗎?我走了。”

江晚晴正要出去,但傅晨東突然說了一句:“等等!”

江晚晴不由地笑了,她快速轉過身:“阿東,還有事嗎?”

傅晨東走到她面前,目光直視她,語氣很兇:“你究竟想鬧哪樣?給我一次性說清楚!”

“阿東,我……”江晚晴楚楚可憐地看著他。

“江晚晴,你別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傅晨東顯然沒什麽耐心了:“沒錯,你這樣的眼神對當年的我確實有用,但現在有沒有用了,這種眼神回去留給馬建黎用,我不稀罕,還有,你趁著項目開展期間不停地騷擾我究竟是幾個意思?想跟我舊情覆燃?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對有夫之婦沒興趣,你這樣的女人,我見了就惡心!”

江晚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她咬了咬嘴唇,眼淚也流了下來:“惡心?對,我現在是別人的女人了,我沒有資格,可是阿東,當年是誰把我推到馬建黎身邊的,你難道就沒有責任嗎?”

“我的責任?”傅晨東冷笑一下:“當年是我逼著你嫁給馬建黎?我去國外療傷,回來就聽說你跟馬建黎就在一起了?照你這麽說,是我把你綁了塞到他床上的?”

火藥味越來越濃了。

好在趙勝楠站在衛生間門口被視為空氣,那兩個人都沒有理她。

那邊,江晚晴的眼淚像失去控制的水龍頭,嘩啦啦地流著,她一邊哭一邊說:“我知道,像我這種出身低微,家境又不好的女人配不上你。從我們剛開始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沒有把我們的事情公諸於眾,我們兩個談戀愛,你像是打地下游擊戰一樣,你不把我介紹給你的家人,也不喜歡跟我的朋友一起玩,從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被你判刑了,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虛榮心強、愛錢的女人。你後來大腿受了傷,我想去日本找你、陪你,可你不讓。後來我家裏出了事,我找你,可你不接我的電話,你捫心自問一下,你當時是不是這麽做的?”

傅晨東怔了怔。

江晚晴說得沒錯,他曾經有一段時間先入為主了,尤其是她讓他買房的時候。

後來,在日本心灰意冷,他以為自己會落得半身不遂,不想拖累她,加上他那段時間心情不好,所以就冷落了她。

江晚晴繼續哭著說:“當時,你知道你的腿受了傷,你傷心、難過,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好,我讓你靜一靜,我不打擾你,你家那麽有錢,你父親給你請的都是高級護工,你妹妹又一直陪著你,我不擔心你。可你呢?你有沒有想過那段時間我是怎麽過來的?你知道那段時間我發生什麽事了嗎?你關心嗎?在意嗎?”

江晚晴已經哭成了個淚人了。

趙勝楠昨晚聽傅晨東講故事,她有點同情傅晨東,現在聽江晚晴講故事,她又覺得江晚晴也可憐。

她感慨,這個世界上太多的聚散離別,均因兩個字:“誤會”!

那邊,傅晨東的語氣放緩了一些,“當年你身上發生了什麽?”

江晚晴擡頭看著傅晨東,肩膀一抽一抽的,好一會兒,她說:“不說了,都過去了,說了你也不乎!”

說完,她一甩門就走了。

而傅晨東,則征征地看著江晚晴拿來的那份早餐。

……

下午。

有個工程師匆匆忙忙來到辦公室跟傅晨東匯報:“傅總,工地西南角的地方突然出現一個塌方!”

“塌方?塌了多深?”

“大概三四米的樣子!”

傅晨東放下手中的工作,急忙趕過去。

塌方那邊已經圍著好幾個人了,江晚晴也在那裏。

看到傅晨東過來了,江晚晴居然沒有主動過去,還是傅晨東走到她邊上問的:“沒有人員傷亡吧?”

“沒有,這裏塌下去時正好是午休時間,工人們都回去休息了。”

那個坑塌下去的面積大概有十來個平方,傅晨東叫陳喬:“讓大家都往邊上靠一靠,不要全擠在這裏。”

陳喬便大喊起來:“大家都往邊上退一些,別往裏靠,不安全!”

不一會兒,總工程師來了,研究了一番之後,說下面的地基不實,這裏本來就是臨時填的,填的時候有些垃圾,一些可融化的東西腐蝕後地基就松了。

傅晨東問:“那怎麽辦?”

“只能再填!”

“用什麽填?”

“……”

傅晨東正跟總工程師商量解決方案,正說著,人群突然就慌亂起來,有人大聲喊:“有人掉下去啦!”

“趕緊救人!”

“再不救就要被埋起來了!”

“……”

傅晨東撥開人群往下看,只能看到一個嬌小的身影長發散開。一半被埋在土裏,一半露在泥水上。

……

簡易宿舍棚那邊,趙勝楠沒有值勤任務,正在門口餵狗。

“妞妞,最近跟著我是不是很快樂?瞧你,都胖了一圈了,你以前的主人是怎麽對你的啊,老是給你吃那種硬硬的狗糧,狗糧哪有我做的飯好吃,是不是?”

妞妞吃了幾口,大嘴張開,伸舌頭朝趙勝楠舔了舔。

趙勝楠趕緊把手拿開,然後拍了一下妞妞的狗頭:“小壞蛋,又舔我,你這口水臭死了!”

妞妞委屈地“嗯嗯”地叫了兩聲,然後低頭吃飯。

這時,同宿舍的李大嬸從工地那邊回來了,一同回來的還有幾個工人,每個人都在議論紛紛,好像在說什麽新鮮的事。

李大嬸大概聊得還不盡興,看見趙勝楠,她又轉述了一次:“小趙啊,你看見那個塌方沒有?”

“什麽塌方,我沒有看見啊。”

“哎呀,工地上突然塌了一塊,就像平時新聞上看到的一樣,還有人掉下去了。”

趙勝勝不禁說:“這麽慘?那救上來了沒有啊?人怎麽樣了?”

“救上來了,那掉下來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誰?”

“大人物啊,啟源的負責人,馬總的小老婆,你知道是誰救她的嗎?恒遠的傅總,是他第一時間跳下去把人撈上來的,當時的情景不知多危險,你們那個傅總不知多勇猛呢,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好多人都說他不要命了……”

“……”

趙勝楠聳聳肩,不要命了……是得多勇猛啊?

看來,傅晨東心裏還是喜歡著江晚晴的嘛,不然幹嘛這麽奮不顧身去救她?

再想想早上江晚晴說的那番話,分手的事也不全是江晚晴的錯啊,中間說不定有什麽誤會呢。

傅晨東現在下去救她,兩人會不會舊情覆燃?

如果他們兩人舊情覆燃了,那傅晨東豈不是不娶馬依依了?傅晨東的爹能同意嗎?

趙勝楠腦補了這樣一副畫面:江晚晴回去跟馬建黎說,我要跟你離婚,嫁給你未來的女婿。接著馬依依對江晚晴說:不行,你只能當晨東哥哥的岳母,馬建黎質問傅晨東,你究竟想喊晚晴一聲媽,還是想喊她為老婆。

嘖嘖,多亂啊。

……

傍晚的時候,趙勝楠去了一趟辦公室那邊,傅晨東的位置沒有人在。

她問陳喬:“今晚還需要我煮飯嗎?”

陳喬說:“剛打傅總的電話了,他沒接,可能正在醫院忙活,你先在這裏候著吧,我等會再打電話問問他。”

趙勝楠想了想,又問:“那江小姐現在沒什麽事了吧?”

“還不知道,當時昏迷著,”陳喬說:“傅總也不讓我過去,讓我留下來處理後續的事。”

“哦,”

趙勝楠心想,幹等著也不是辦法,還是做吧,不用傅晨東打電話回來時急急忙忙,再說,如果他不回來吃,那就給陳喬和妞妞吃,她自己也可以吃。

她開始切南瓜。

正切著,陳喬的手機響了,他聽了一會兒,便把手機拿過去遞給趙勝楠:“傅總找你。”

趙勝楠雙手在圍裙上抹了抹,接過手機:“傅總。”

那頭傅晨東的聲音有些疲憊:“做飯了吧?”

“正在做。”

“做完裝飯盒裏,送到第八醫院八樓,”末了又加一句:“記得裝兩份。”

……

趙勝楠抵達第八醫院時,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沒辦法,陳喬在忙,沒有人開車送她,工地上到醫院沒有公車,她只能打一輛摩托車過去。

第八醫院是一間小醫院,不過環境不差,也清靜。

八樓是骨科,看來江晚晴是摔到骨頭了。

趙勝楠拎著飯盒走進一間病房裏,裏面只有江晚晴和傅晨東,江晚晴還沒有醒,傅晨東則坐在她病床旁,他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傅總,飯來了,”趙勝楠說。

“先放這裏吧,”傅晨東說。

“那我走了,”她把飯放下,正要走,卻被傅晨東叫住了:“先別走,在這裏坐會兒。”

“我的狗還沒餵呢,”趙勝楠說。

只見傅晨東不知怎麽就火了:“我也還沒吃飯呢。”

嘖嘖,脾氣真大。

這是一間單人病房,有兩張沙發,傅晨東坐在其中一張,趙勝楠沒有坐在他旁邊,而是搬了一張凳子坐在門口的角落。

“你坐那麽遠幹什麽?”他沒好氣地問。

“守門口啊,”趙勝楠帶著一絲怨氣說:“我是保安啊。”

她猜傅晨東一定是擔心馬家的人懷疑他們孤男寡女亂搞,想拉她在這裏當個證人,既然這樣,她幹脆坐在顯眼的位置算了。

傅晨東便由她去了,但他也沒有吃飯。

又坐了一會兒,聽到有人喊了聲“阿東”,原來是江晚晴醒了。

江晚晴醒來看到床邊坐著傅晨東,蒼白的一張臉笑得很開心:“你救我的?”

傅晨東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說:“我幫你聯系你的家屬過來吧。”

江晚晴不禁苦笑:“家屬?馬建黎出國了,他趕不及回來的,不用打了,當然你也可以聯系馬依依,但她跟我是水火不相容的,你別指望她會來看我。”

“那你爸呢?”

“我跟他已經斷絕父女關系了,那樣的爸,不要也罷。阿東,你要是有事就回去吧,給我叫一個特護就行了。”

好一招以退為進。

但是,當傅晨東站起來說:“行,我幫你叫一個特護吧”,江晚晴卻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阿東,不要走,求你!”蒼白的臉上,是哀求的眼睛,同時還有眼淚滑下來。

傅晨東坐了下去。

江晚晴又哭了:“阿東,你總是這麽絕情,當年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你就不問問當年我為什麽要嫁給馬建黎嗎?”

傅晨東何嘗不想知道。

他的朋友說江晚晴是一個愛慕虛榮的女人,因為錢嫁給了馬建黎,這是最好的解釋。

他說:“當時,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但馬建黎能。”

江晚晴抹了抹眼淚,聲音很激動:“沒錯,你知道我有一個愛賭錢的老爸,那年他又欠下了巨額賭債,還欠了高利貸,當然,對你們有錢人來說,一百萬不算什麽,但是高利貸卻是利滾利,我爸幾次逃跑都被捉回來了,放高利貸的揚言,如果我爸再不還錢,就要砍掉他的手腳,我爸沒辦法,就想用我來還債。”

“在那之前,我已經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認識了馬建黎,他當時已經暗示過幾次,如果我跟了他,他會娶我,我當然沒有答應。直到那天我突然被幾個惡心的男人賭在路上,他們說我爸把我賣了,要把我賣到‘醉今朝’當小姐,當時我讓他們給我三天時間,那三天裏,我不停地聯系你,可你總是不接我的電話,後來我才想到馬建黎,是他幫我解決了所有的事情……”

江晚晴最後說:“阿東,難道當年的事情,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如果當時你肯理我,肯幫我,我還會嫁給馬建黎嗎?嫁給他後,你再也沒有出現,我也死心了一段時間,安心當馬太太,可我過得並不如意,馬建黎總是忙,他女兒處處跟我作對,我總是會想起你以前對我的好,阿東,我只怪你對我太好,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好到我沒辦法再愛上別人了。”

傅晨東大概沒有想到當年還有這樣一出,好長時間他都沒有說話,心裏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怎麽也不是滋味。

算來算去,還是他負了她!

病房裏異常地安靜。

過了很久,角落裏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怪不得奶奶總說人世間最難解的是一個情字,趙勝楠想。

傅晨東沈默了很久,他看著病床前這個自己愛得最深,又傷他最深的女人,最終,他替她把被子掖了掖,語氣也恢覆了溫柔:“好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