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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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後，寧惜凡果然按照當初答應的，收到石峰的信後及時給他回信，聊的內容無非是些學校裏的事，上的哪個老師的課有趣，看了什麽好看的課外書，交了什麽新的朋友，或是去什麽好玩的地方。
後來，因為不在一個地方也不在一個學校，即便有約出來見面的念頭，時間卻總約不到一塊兒。大家都忙著對付學習、考試，應接不暇，所以很少見面。而且，又因為這樣那樣的事，連通信聯系也就越來越少了。
寧惜凡記得，再後來好像是在她高二的上學期見過一次面。
那時候，石峰已經上了一所大學，雖然學校不是那麽有名，但也總算是熬出頭了。石峰熱情地邀請她去參加他的同學野餐會，一直邀她，直到她答應為止。
關於那次在郊外舉行的野餐會，她記不太清了，只隱約想起見到石峰的時候，發現他人變得有點黑，像是戶外活動比較多有的膚色，人也不那麽胖了，雖然還是很壯的樣子。
那天，他特別興奮特別高興，像一只猴子似的上竄下跳，招呼被他邀去的一大幫哥們兒、朋友、同學的，忙得不亦樂乎。而她，則安靜地坐在溪水邊，看水裏零星閃過的小魚兒，看著它們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
倒也不能怪她不合群，畢竟跟他們不熟，也沒什麽共同的話題可聊，她甚至連他們長得什麽樣、叫什麽名字都分不清，也記不住。
到最後大家準備盡興而歸的時候，石峰才跳到她跟前：“小小，你不喜歡這種形式的野餐嗎，還是我那些朋友都沒意思啊，怎麽見你一直悶悶不樂的？”
“沒有啊，”她搖搖頭，“可能想著快高考了，心裏有點愁。”
“哎，你愁什麽呀，不是才高二嗎？還有好多時間呢，你學習又那麽認真，沒問題的。嗯，那以後的聚會，你還來麽？”
“以後？還是算了吧，估計沒什麽時間了。”
“哦……”石峰一臉失望地回道。
打那以後，他沒再約過她，她也沒再聯系過他。他結婚請喝喜酒，還是他父母發來的請柬，邀請他們全家都去。
“前幾天，在公園裏突然遇到了冬冬他媽，我們兩個老太太三句話不離孩子，媽這才知道冬冬去年離婚了，這才過了幾年啊？”孟淑華邊說邊搖頭。
“啊，離婚了？為什麽呀？”寧惜凡還記得婚禮那天新娘子很漂亮也很賢惠，冬冬他媽更是讚不絕口，逢人便誇：“哎呀，俺們石家可有福氣哩，討了這麽好一個兒媳婦！”
“哎，還不是因為那什麽婚外情什麽外遇惹的禍！冬冬在外面把一個姑娘的肚子弄大了，人家哭哭啼啼地找上門來。冬冬的媳婦也沒多說，直接收拾東西扭頭就走了，再後來就離了。因為心裏恨冬冬，她連兒子也不要了。”孟淑華不停地唉聲嘆氣。
“啊？孩子也不要，怎麽舍得呢？”
“唉，女人吶，當滿心裏都是恨的時候，哪還能容得下和那個人生的孩子啊？恐怕她也是顧慮到自己的情緒，害怕會影響到孩子，更怕自己拿孩子撒氣吧？”
“哦，那冬冬現在怎麽樣，他過得好嗎？”
“好什麽啊，天天拼命地賺錢，把自己累得跟牛一樣。後來娶了那姑娘，又給他生了個兒子。兩個兒子啊，小的這個還在吃奶呢，現在洋奶粉多貴啊！冬冬壓力太大，他爸媽都這把年紀了，還整天琢磨著怎麽弄點錢，幫幫呢，成天省吃儉用地想要接濟孩子，就因為聽說咱們小區這邊的菜市場便宜，才大老遠的專門跑過來買菜的。”
“哦……”寧惜凡終於忍不住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可不是，可父母畢竟是父母，不能幹涉孩子啊。冬冬他媽說起來的時候，唉聲嘆氣的，直搖著頭對我說，都說原配好，那是真的，還是冬冬原來的媳婦好啊。現在這個一心只為自己的親生兒子，忘了她還是個後媽了，三天兩頭的算計，日子過得不安寧啊……”
“哦。”寧惜凡覺得自己沒什麽可評論的，各人過各人的生活，冷暖自知，好壞自辯，旁人永遠不是當事人，是沒權利去說三道四的。
“唉，你不知道，媽年紀大了，最聽不得這些家庭鬧別扭、分分合合的。”
孟淑華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寧惜凡，“媽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今天給你說這個，就是想著委婉地提醒提醒你。女人啊，不能兩只眼睛裏頭只有家務，孩子，還要放一只眼睛在自己男人身上，平時就要用心地觀察，早早發現一些細微的變化，有蛛絲馬跡以後，也好早做防範啊。尤其是對那些天天在外頭忙，早出晚歸的人……”
“我明白，媽，你就放心吧，沒事兒。”寧惜凡啃了一口蘋果，低著頭沒再說話。讓她每天盯著男人，還真不是她的作風。
婚姻這東西，不是和愛情一樣嗎，不就講個你情我願心甘情願嗎？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明白，該走的總會走，留也留不住。
孟淑華有一絲無奈，她這個女兒啊，什麽事都喜歡憋在心裏，拿她沒辦法。她扭頭朝寧忠平：“老頭子，一會兒把冰箱裏冷藏的鮮排骨拿出來，給小小帶回去，還有那截嫩藕，一塊兒帶上！”
“好嘞！”寧忠平歡快地回答。他現在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陪圓圓玩，還有就是為小小媽、為小小一家選購新鮮的蔬菜、水果和肉類了。
孟淑華又對寧惜凡叮囑：“小小，你待會兒回去就把蓮藕、排骨燉上，高壓鍋一壓，一會兒功夫就能吃了，又快又營養！”
“嗯，知道了，媽。”
“快點啊！圓圓，這邊的高樓馬上就要塌了，趕快想個辦法挽救啊！”寧忠平像小孩子一樣緊張地大叫起來。
“啊，怎麽辦啊？外公快幫幫我呀！”圓圓稚嫩的聲音催促著。
“好，好，外公幫，外公幫……”寧忠平開始蒼老的眉宇之間，全是濃濃的寵溺與愛憐。
這樣的場景，寧惜凡很享受，這讓她感到無比平靜、安心，也充滿了幸福。
她多麽希望可以天天一直都這樣啊！可是，她還有一個家，還有一個丈夫，她得回去。
——
回到家一推開屋門，寧惜凡意外地發現路川端坐在客廳的電腦屏幕前，一雙手指正飛快地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打著。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我讓媽去接圓圓了，才從那兒回來。”
路川沒有回頭，只是象征性地“嗯”了一聲。
“來，圓圓，換好鞋，爸爸回來了……”
“什麽？爸爸回來啦？！”原本跟在身後埋頭玩著魔方的圓圓，激動地叫起來，直奔向屋裏。
寧惜凡這才匆忙地放包、換鞋，然後鉆進廚房。她聽見身後傳來路川那長年不變平靜的聲音，說著那句她再熟悉不過的話：“簡單吃點，我不餓……”
可她哪一次簡單做了？怎麽也是兩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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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因為不在一個地方也不在一個學校，即便有約出來見面的念頭，時間卻總約不到一塊兒。大家都忙著對付學習、考試，應接不暇，所以很少見面。而且，又因為這樣那樣的事，連通信聯系也就越來越少了。
寧惜凡記得，再後來好像是在她高二的上學期見過一次面。
那時候，石峰已經上了一所大學，雖然學校不是那麽有名，但也總算是熬出頭了。石峰熱情地邀請她去參加他的同學野餐會，一直邀她，直到她答應為止。
關於那次在郊外舉行的野餐會，她記不太清了，只隱約想起見到石峰的時候，發現他人變得有點黑，像是戶外活動比較多有的膚色，人也不那麽胖了，雖然還是很壯的樣子。
那天，他特別興奮特別高興，像一只猴子似的上竄下跳，招呼被他邀去的一大幫哥們兒、朋友、同學的，忙得不亦樂乎。而她，則安靜地坐在溪水邊，看水裏零星閃過的小魚兒，看著它們自由自在地游來游去。
倒也不能怪她不合群，畢竟跟他們不熟，也沒什麽共同的話題可聊，她甚至連他們長得什麽樣、叫什麽名字都分不清，也記不住。
到最後大家準備盡興而歸的時候，石峰才跳到她跟前：“小小，你不喜歡這種形式的野餐嗎，還是我那些朋友都沒意思啊，怎麽見你一直悶悶不樂的？”
“沒有啊，”她搖搖頭，“可能想著快高考了，心裏有點愁。”
“哎，你愁什麽呀，不是才高二嗎？還有好多時間呢，你學習又那麽認真，沒問題的。嗯，那以後的聚會，你還來麽？”
“以後？還是算了吧，估計沒什麽時間了。”
“哦……”石峰一臉失望地回道。
打那以後，他沒再約過她，她也沒再聯系過他。他結婚請喝喜酒，還是他父母發來的請柬，邀請他們全家都去。
“前幾天，在公園裏突然遇到了冬冬他媽，我們兩個老太太三句話不離孩子，媽這才知道冬冬去年離婚了，這才過了幾年啊？”孟淑華邊說邊搖頭。
“啊，離婚了？為什麽呀？”寧惜凡還記得婚禮那天新娘子很漂亮也很賢惠，冬冬他媽更是讚不絕口，逢人便誇：“哎呀，俺們石家可有福氣哩，討了這麽好一個兒媳婦！”
“哎，還不是因為那什麽婚外情什麽外遇惹的禍！冬冬在外面把一個姑娘的肚子弄大了，人家哭哭啼啼地找上門來。冬冬的媳婦也沒多說，直接收拾東西扭頭就走了，再後來就離了。因為心裏恨冬冬，她連兒子也不要了。”孟淑華不停地唉聲嘆氣。
“啊？孩子也不要，怎麽舍得呢？”
“唉，女人吶，當滿心裏都是恨的時候，哪還能容得下和那個人生的孩子啊？恐怕她也是顧慮到自己的情緒，害怕會影響到孩子，更怕自己拿孩子撒氣吧？”
“哦，那冬冬現在怎麽樣，他過得好嗎？”
“好什麽啊，天天拼命地賺錢，把自己累得跟牛一樣。後來娶了那姑娘，又給他生了個兒子。兩個兒子啊，小的這個還在吃奶呢，現在洋奶粉多貴啊！冬冬壓力太大，他爸媽都這把年紀了，還整天琢磨著怎麽弄點錢，幫幫呢，成天省吃儉用地想要接濟孩子，就因為聽說咱們小區這邊的菜市場便宜，才大老遠的專門跑過來買菜的。”
“哦……”寧惜凡終於忍不住嘆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可不是，可父母畢竟是父母，不能幹涉孩子啊。冬冬他媽說起來的時候，唉聲嘆氣的，直搖著頭對我說，都說原配好，那是真的，還是冬冬原來的媳婦好啊。現在這個一心只為自己的親生兒子，忘了她還是個後媽了，三天兩頭的算計，日子過得不安寧啊……”
“哦。”寧惜凡覺得自己沒什麽可評論的，各人過各人的生活，冷暖自知，好壞自辯，旁人永遠不是當事人，是沒權利去說三道四的。
“唉，你不知道，媽年紀大了，最聽不得這些家庭鬧別扭、分分合合的。”
孟淑華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寧惜凡，“媽也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今天給你說這個，就是想著委婉地提醒提醒你。女人啊，不能兩只眼睛裏頭只有家務，孩子，還要放一只眼睛在自己男人身上，平時就要用心地觀察，早早發現一些細微的變化，有蛛絲馬跡以後，也好早做防範啊。尤其是對那些天天在外頭忙，早出晚歸的人……”
“我明白，媽，你就放心吧，沒事兒。”寧惜凡啃了一口蘋果，低著頭沒再說話。讓她每天盯著男人，還真不是她的作風。
婚姻這東西，不是和愛情一樣嗎，不就講個你情我願心甘情願嗎？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明白，該走的總會走，留也留不住。
孟淑華有一絲無奈，她這個女兒啊，什麽事都喜歡憋在心裏，拿她沒辦法。她扭頭朝寧忠平：“老頭子，一會兒把冰箱裏冷藏的鮮排骨拿出來，給小小帶回去，還有那截嫩藕，一塊兒帶上！”
“好嘞！”寧忠平歡快地回答。他現在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陪圓圓玩，還有就是為小小媽、為小小一家選購新鮮的蔬菜、水果和肉類了。
孟淑華又對寧惜凡叮囑：“小小，你待會兒回去就把蓮藕、排骨燉上，高壓鍋一壓，一會兒功夫就能吃了，又快又營養！”
“嗯，知道了，媽。”
“快點啊！圓圓，這邊的高樓馬上就要塌了，趕快想個辦法挽救啊！”寧忠平像小孩子一樣緊張地大叫起來。
“啊，怎麽辦啊？外公快幫幫我呀！”圓圓稚嫩的聲音催促著。
“好，好，外公幫，外公幫……”寧忠平開始蒼老的眉宇之間，全是濃濃的寵溺與愛憐。
這樣的場景，寧惜凡很享受，這讓她感到無比平靜、安心，也充滿了幸福。
她多麽希望可以天天一直都這樣啊！可是，她還有一個家，還有一個丈夫，她得回去。
——
回到家一推開屋門，寧惜凡意外地發現路川端坐在客廳的電腦屏幕前，一雙手指正飛快地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打著。
“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我讓媽去接圓圓了，才從那兒回來。”
路川沒有回頭，只是象征性地“嗯”了一聲。
“來，圓圓，換好鞋，爸爸回來了……”
“什麽？爸爸回來啦？！”原本跟在身後埋頭玩著魔方的圓圓，激動地叫起來，直奔向屋裏。
寧惜凡這才匆忙地放包、換鞋，然後鉆進廚房。她聽見身後傳來路川那長年不變平靜的聲音，說著那句她再熟悉不過的話：“簡單吃點，我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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