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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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惜凡在廚房聽見圓圓稚嫩的聲音在說:“爸爸,你今天下班早,是不是可以陪我玩了?媽媽給我買的五子棋,可好玩呢,我總是贏媽媽。爸爸,你也和我玩幾局吧?看看咱們誰最厲害,我一定要贏你哦!爸爸!”

“好啊,等爸爸把這幾頁東西寫完,再陪你。圓圓乖,先去你屋裏玩吧,點讀筆不是很有意思嗎?快去點點看,爸爸忙完就要來考你,看看你又新認識了幾個字……”

“啊?要考我?太好了!好,馬上就去!爸爸,你要快點忙完哦。”

客廳裏隨後安靜下來,再聽不到人的聲音。

寧惜凡沖洗蓮藕,聽著水流嘩嘩的聲音,有點失神。片刻,她才反應過來,連忙緊擰一下水龍頭,仿佛這樣能把之前跑掉的水都擰回來似的。哎,水費又漲價了,已經實行階梯水價了,不是嗎?

她把洗好的藕放在菜板上,熟練地切了起來,略顯沈重的刀柄在她靈活有力的手中運轉得飛快,一段段均勻有致、外形漂亮的藕片頃刻間就齊整劃一地呈現在眼前。

切藕片,對寧惜凡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她切出的藕絲才叫真正的漂亮,根根分明,乍眼一看,會讓人誤以為是洋蔥絲、土豆絲之類的。

沈蕾雅為此還曾笑過她:“呵,小小,就你這刀法,這狠準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和這藕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呢!”

“什麽仇什麽恨的,不是早就告訴過你竅門了嗎?先把藕片豎著切,然後再切絲就行啦!”

“是嗎,有那麽簡單嗎?”沈蕾雅將信將疑,還非要奪過她手中的菜刀,也依葫蘆畫瓢地想要試試,可剛切兩下就放下了,“媽呀,我這不是絲,是條!唉,都怪你這刀,怎麽這麽沈啊?”

她端著菜刀仔細研究,“喲,還是把老式菜刀,怨不得呢,是從你媽那邊順過來的吧?嘿,我說你也不嫌累得慌,還不趕緊換把輕快的,快把這舊的扔了吧!”

可直到現在,寧惜凡也沒舍得扔,還用著,用她的話說:“都用順手了,用習慣了,換把輕便的,反而感覺輕飄飄的,切著沒著落。”

不光菜刀了,別的也沒少被蕾雅數落,前陣子還沖著她的手機哀嚎不已呢。

“小小啊小小,你能不能與時俱進一點啊?不提讓你緊跟潮流用什麽iPhone、iPad的了,可你好歹也別跟個古董似的呀。你說你這破手機,還翻蓋的,還按鍵的,天啦!你怎麽不瞧瞧,現在連賣菜的大媽都在用手指劃拉了,好嗎?你這是幹嘛,想練手指靈活度準備學鋼琴呢?”

“唉,不就是接個電話,發個短信什麽的,那用什麽不都一樣嗎?”

沈蕾雅被她說得很無語,直翻白眼。

想到這兒,寧惜凡抿嘴暗笑。一會兒吃完飯,她要好好和路川商量一下買鋼琴的事。圓圓對學鋼琴很有興趣,幾節試聽課下來,連老師也誇讚她,說她在這方面很有天賦,領悟得很快。

雖然一架鋼琴,普通的也要兩萬多,不是個小數目,可如今哪個家長不是為了孩子,哪怕再節省也要滿足孩子的合理需求啊?

從圓圓出生開始,她就卯足了勁兒,精打細算,把艱苦樸素的優良作風充分發揚。哪怕連菜市場的小攤販都不屑一顧的一毛兩毛錢,她也可以在乎一下。每次人家主動給她抹去了零頭,她總是微笑著道聲謝謝。

積少成多,一毛不也是錢嗎?過日子不就是能省則省,省下一分就是自己的嗎?要不是爸媽支援,也湊不齊首付的錢,買不成現在這個小窩。早晚她得把欠爸媽的錢攢出來,好讓兩老出去旅游旅游,愉快地安度晚年。而且啊,她還要趁早,否則等他們腿腳都不靈便了,還怎麽出去啊?

嗯,可以計劃先帶他們去趟海邊,想著他們躺在暖暖的沙灘上曬著太陽,圓圓打著光腳四處撿貝殼,海風吹著她的頭發像在跳舞。而她呢,則老實地守在爸媽的身旁,不停地為他們捧起沙子蓋住腿。

那畫面一定很美吧?

眼前雖然浮現的是幅美麗的畫面,手底下可沒閑著,飯鍋裏的粥正用小火熬著,蔥、姜、蒜等調味品已和拍好的黃瓜一起攪拌著。高壓鍋裏,鮮嫩的排骨和蓮藕一起燉著,不一會兒就發出了“哧哧”的聲音,一股淡淡的肉香也開始在屋子裏四散彌漫開來。

望著轉著圈兒噴氣的閥門,寧惜凡的心裏湧起了許多歡樂。平凡的婚姻生活,不就是如此嗎?

有吃、有住、有孩子,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晚餐接近結束,因為路川已經呼呼地喝著湯了。他吃飯比較快,常常都是寧惜凡獨自一人再吃一會兒才收碗,至於圓圓,更是吃不了幾口就下桌了,因為她在外公外婆那裏已經吃了個半飽了。

路川末了還咂咂嘴巴,他似乎從來不太註重細節,似乎從不知道吃飯喝湯應該盡量不要發出聲響,或者聲音別太大,以示對旁人的禮貌。

用沈蕾雅的話說:小小,你們家路教授真是個奇葩,外表看著吧,斯斯文文,教授氣息很濃,可行事做派呢,卻粗枝大葉,豪放不羈,要不是有你在身邊悉心照顧他,估計他自己連個領帶都系不好。

好在,對於路川的一切生活習慣,寧惜凡早已見怪不驚了,權當他是因為在家裏才能獲得的輕松、自由,或者說是放縱。

她收拾好碗筷,見路川又沒有取餐巾紙,而是心滿意足地直接用手背抹了抹嘴巴。紙巾明明就在他手邊,可他總是不用,還理直氣壯地說:“我這是發揚革命主義精神,祖輩們沒紙用的時候,上廁所都是用木片,鼻涕流老長也是用袖口一抹就完事兒。再說了,那麽大張紙就擦這麽小一張嘴,多浪費啊,太不環保了!”

寧惜凡曾回頂他:“我不是沒直接扔掉嗎?還用來擦廚房的油了呢!你不想用紙,要不,給你買塊手絹兒揣著吧?”

“得了吧,又不是三歲小孩兒,還在胸前肩頭上系個圍嘴兒。我堂堂一個大男人,用什麽女人的手絹兒?笑死人!我要掏也是掏出一條毛巾,直接掛脖子上,擦滿背流下來的汗水,可惜現在也不用到太陽底下工作了,哪來的汗出啊?”

後來,寧惜凡見著也就不提了,隨他去吧。

看到路川站起身,有重新回到電腦桌前的苗頭,寧惜凡連忙開口攔住:“哎,你先等會兒,我有事和你商量。”

“什麽事?”路川揚了揚他兩道烏黑濃密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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