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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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非所問,卻正中靶心。

顧清明舒展眉頭,繃直的身體逐漸松緩,“好!”

話音剛落,盛綺麗猛地踮腳,昂首,紅唇輕啄他淡漠的面頰,然後離開,眨眨眼,笑得極為開心,“我等你!”

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和諧。

血液急速流動,上行,下|流,它們的終點就在心房,他全身的肌肉都高度緊張起來,雙臂堅如鋼鐵,眼底掠過驚訝和喜悅,低啞著嗓子,從時間的盡頭傳來,“你……願意?”

她願意獻上她能給的所有,也包括那來自隔世的纏綿。

她點頭,笑容不變,“對,我願意!”

收臂,將她緊擁入懷,不想讓她看見他逐漸發紅的眼眶。

盛綺麗的頭靠在顧清明的心房處,擡手,回抱他,雙手環住他勁瘦的腰線。

我願意告別從前,用餘生來等你,愛你。

目光逡巡在她的眉、眼、鼻,唇,她的一切他都要深深地印刻於心,顧清明埋首,尋到她的唇,然後溫柔含上,唇齒相依,似乎要徹底釋放他累積了近一年的情意。

自第一眼起,靈魂碰撞,他就註定難以自拔。

戰火何怕,生死何懼,只這一刻,便求,你入我懷。

光陰如梭

1939年9月14日,第一次長沙會戰爆發,日軍與我軍開始決戰於新墻河,兩軍對峙,炮火拼殺,戰線伴隨著槍聲,拉得越來越長。

一道防線新墻河,二道防線汨羅江,重重布防。

但經過了半個月的征殺,終有一部分日軍突破了中國軍隊在撈刀河的陣地,占領了長沙以北30多公裏的永安市,這是日軍此次南侵所達到的最遠的地方。

傷兵源源不斷地湧向湘雅醫院,人實在是太多了,醫院根本就裝不下,最終院長敲定方案,將一些無生命大礙的傷兵暫時安置在醫院的露天場中。

她流著汗,每日都要取出上百顆子彈,一邊爭奪生機,一邊閱遍死亡。

她一下手術臺,顧不得休息,穿著尚染著血色的衣服,穿梭於各間病房,試圖尋找那一張熟悉的面孔。幸運的是,半個多月,她從未見過他。

前線還在繼續廝殺,而胡湘湘的雙生寶寶也在整日的槍炮聲中呱呱墜地,迎來屬於他們的新生。

1940年2月,長沙暫歸平靜。

“哇哇哇……”

抱於盛承志手中的老大盛雲長,不知是餓了還是什麽,一直不停口,張嘴,哇哇大哭,淚水,口水沾了一張小臉。

老二盛雲沙好似沒聽見哥哥的哭聲,老老實實地呆在姑姑軟香軟香的懷裏,間或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含著好奇,探索新世界的奧秘。

盛綺麗掏出手巾,替盛雲長擦掉臉上的淚水。

“承志,你快抱著雲長去找湘湘,他可能是餓了。”

“哦!”盛承志轉身,慢跑,就怕顛著懷中大哭的奶娃娃。

他果真是餓了,一觸及他所熟悉的角落,便小口小口地吞咽甘美的乳汁。

胡湘湘要餵養兩個孩子,每天都被逼著灌下不少的補品,所以至今身體仍有些圓潤豐滿。

她擡起老大滿是肉窩的小手,放於嘴邊親吻,“承志,那件事情你跟姐說了沒?”

盛承志望著吃得正歡的小奶娃,聽罷,眼神一暗,搖搖頭,“還沒有。”

胡湘湘一怔,將孩子的小手放回去,聲音發冷,“盛承志,你倒是說,你願不願意!不願意的話,我就回娘家!”

他好像沒有聽出胡湘湘語氣中的威脅,起身坐到她身邊,伸手摟住她,胡湘湘掙了兩下,還是被他摟在懷中。

天大地大,媳婦兒最大。

“湘湘,你聽我說,姐今天才回來,我不可能她一進門,就提這件事情,你總要給我一些時間嘛!”

胡湘湘不怎麽相信他的這番說辭,拋了個媚眼,想要炸出他的實話,“真的嗎?不是騙我的?”

親了一下她的小嘴,說的真心實意,“湘湘,相信我!”

她扭頭,輕哼,“就再信你一回!”

姐弟倆坐於一處,盛綺麗手指輕敲桌面,臉色隱於明滅交換的油燈下,低緩道:“這麽說,你們的意思是……想過繼一個孩子給薛大哥。”

盛承志一手握拳,在她面前少了些冷靜,雙眸睜大,擦亮了眼睛觀察她臉上的微表情,可是盛綺麗一臉平靜,聲音也沒有任何起伏,他有些拿不準親姐的意思。

“是,自從知曉湘湘懷的是雙胞胎以後,奶奶和薛大哥就向我提過這件事情,我想等孩子生下來再看看。現在孩子5個月了,我就想來問問姐的意思。”

她停下手上的動作,眼神一凝,咬唇思索。

“為什麽一定要過繼?薛大哥和湘君姐再生一個不是更好嗎?”

“聽奶奶說,湘君姐因為平安那個事情,傷了根本,以後都不能懷孕了。”

那這樣,就難辦了。

盛綺麗拿不定主意,孩子是盛承志和胡湘湘的,理所應當由他們倆決定,她著實不好說些什麽。

“你是怎麽想的?”

盛承志也舍不得把自己的兒子過繼給別人,即使是親屬,他也難以割舍那份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可是看胡湘湘,她早就被胡家奶奶他們說通了,不過繼的話,反倒惹來夫妻矛盾,在親生兒子與相伴一生的伴侶之間,他只能選擇後者。

他輕嘆一聲,一臉疲意,“我想,就過繼一個吧。”

她也猜中了答案,把手擡離桌面,心中嘆息。

“孩子什麽時候送過去?”

“等斷了奶水之後,再抱過去,看看湘君姐的反應。”

“也好。讓他們多處處,培養感情,免得孩子大了,更松不開手。”

盛承志見她如此寬宏大量,想起前段時間胡湘湘的猜忌,倒顯得他和胡湘湘小家子氣,這樣想自己的親姐姐,他更是無臉見人。

不敢正視盛綺麗澄澈的眼神,只盯著燈芯,道:“謝謝,姐。”

盛綺麗不知道盛承志那一番糾結,微笑,“我們是一家人,不管過不過繼,我都是孩子唯一的親姑姑。”

這件事情算是圓滿解決了,盛承志少了一件壓力,趁著這次機會,又提起另外一件正事。

“姐,重慶那邊,好像遇到了不小的麻煩。”

“他們又怎麽了?”皺眉,明顯的不耐煩,她自回了長沙,就從未把目光放在重慶那邊的盛家人身上,盛昌海叫不讓她追究,她因為很多原因,確實沒有耗在上面,可不代表她真的什麽事情都不知道。

盛承志也不願搭理他們一大家子人,他掀下衣袍,像是在與人談論天氣一般自在,“二叔賣了一批殘次鋼鐵給政府,被查了出來,已經被抓進去關了半個月了,托了全部的關系,沒人敢應承下來。”

有趣。

盛綺麗輕笑,明顯這其中有貓膩,只是仍是不解,依他們在重慶的地位,找關系倒不至於一個都不成功。

“這又是為什麽?”

“好像是說重慶那邊有一位顧老施了壓,導致誰也不敢接下他們的請求。”

顧老……

頓時三月桃花開,這下,她全明白了,也更加肯定了她以前的揣測,心中的沈重跌落,全身輕松。

她笑得暢快,連細長的眼角都沁出了水潤,氣息些些不穩,回應道:“我知道了,我們不用管,靜觀其變。”

盛承志被她所感染,也跟著一起開懷大笑。

與長沙的盛姓姐弟愉快的氛圍不同,重慶的盛家公館則是一片死寂。

張珠華保養得宜的雙手不覆半月前的光滑細致,指甲在真皮沙發上留下了五個乳白色的刮痕,大兒子無故身亡,小兒子鋃鐺入獄,接連的打擊,讓這位風光了大半生的老太太瞬間老了十歲。

她死盯著站著的中年男人,滿臉怒氣橫溢,尖利著聲音,“你說什麽?不見!”

中年男人被派去顧家投拜帖,還未進門,就直接被趕了出來,他顫抖著一雙手,遞上完好無缺的拜帖,順道將顧管家說的話顫巍巍地覆述一遍,“顧管家說……”

他不是個笨人,一旦真的把話說出口,這牽連出來的事情就不是表面上的那麽簡單了,所以一時有些猶豫,。

“快說!”張珠華突地送頭,怒目而視。

中年男人被眼前這張爬滿皺紋的臉嚇了一跳,心咯噔一落,將話一股腦地吐出,“顧管家說,盛二爺是罪有應得,要想被放出來,還要問問呆在閻王老爺那兒的盛大爺同不同意!”

張珠華眼中燃燒著比天還高的盛怒,最大限度地伸長腦袋,一張老臉堪堪對著火紅的拜帖,這是她親手交到中年人手中的,她不可能不認識。臉皮高度拉扯,脖頸上經脈凸起,“你再說一遍!”

中年男人人後退了兩步,額上虛汗,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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