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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死亡特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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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任何人都無法逃避的歸宿。也正是因為這樣,每個人都對死亡充滿了恐懼。

不過,人對死亡的恐懼是有等級分別的。正常的死亡雖然也讓人感到恐懼,但是這種恐懼畢竟還可以讓人們能夠承受。然而,在巴德盧特的訓練營裏所產生的死亡可就讓人恐懼得發狂。因為在這裏面出現的死亡是令人無法承受的。

“啊~~~~!”阿迪達克再一次從噩夢中慘叫著驚醒過來,雙手拼命地想掙脫銬在手腕上的鐵鏈,鐵鏈擊打在地牢的石壁上發出“當~~當~~”的聲響。

我連忙摁住他,在他的耳邊不停的說:“你不會有事的,我就在你的身邊,一切都會過去的,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阿迪達克瞪著充滿血絲的雙眼,不住地喘氣。好一會兒才清醒了過來,將腦袋靠在我的肩上,哭著對我說:“飛人,我會死的,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你幫幫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了,死在你的手裏我會好受些。你就幫幫我吧,嗚--嗚--”

望著阿迪達克痛苦的樣子,我的心裏異常的難過。這個弱小的異國的文人根本不曾經歷過死亡的考驗,面對著連我都深感心驚的死亡訓練,他當然就無法承受了。我只能在訓練中盡我最大的力量來幫助他,讓他一次又一次的過關,擺脫死亡的威脅。但是,我也不能保證能否讓他從這裏活著出去。因為遲早有一天,那個叫巴德盧特的瘋子會讓我們兩個互相進行訓練,到那時,我真不敢想我是否對阿迪達克下得了手。

短暫的黑夜過去了,陽光透過地牢的天窗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我們這個地牢裏的二十七個人全都被看守叫了起來,一個接一個地爬上了樓梯,緩慢地鉆出了地牢。

我很快地適應了刺眼的陽光,看了一下訓練場的四周,除了巴德盧特和他的一群手下外,便是讓每一個人都深感恐懼的、被巴德盧特釘死在十字架上的、一具具已經腐爛的屍體。

在訓練場的中央擺放著各式各樣的訓練器械:有訓練敏捷能力的旋轉刀柱;有訓練反應力的暗器機關;有訓練力量的石柱;有訓練耐力的障礙場…

最讓人受不了的是:對人體進行各個要害部位及非要害部位的攻擊的技巧訓練。這種訓練,是讓兩個人一組進行對殺,而且當其中的一個人失去戰鬥力的時候,另一個人不準停手,要對其各個要害和非要害部位進行攻擊,以觀察受害者的反映,至死方休。這種滅絕人性的訓練,讓所有的受訓者都十分恐懼。說不定哪一天,這種噩夢般的死亡就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我和阿迪達克跟在其他人的身後,來到訓練場的中央。巴德盧特便吩咐手下對所有的人進行分組,然後由“教官”帶隊去不同的場地進行不同的訓練。

我們這個地牢裏的二十七個人被分成了兩組,我和阿迪達克被分在了力量訓練組裏。我小聲的對阿迪達克說:“你要跟緊我,千萬別走開。”阿迪達克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我們這一組二十個人在新“教官”的帶領下來到聳立的十根石柱前。“教官”轉過身體,看著站成一排的二十個人,伸出他的肥胖的手臂,一個一個地指著,“你、你為一組;你、你為一組;你、還有你是一組…每個組的兩個人必須把一根石柱從這裏扛到訓練場的對面,然後再扛回來,總共要扛十個來回,今天上午必須完成,沒有完成的將要受到嚴厲得到懲罰。”在停了一下後,這個胖子用手一揮,“現在開始!”所有的人立刻向聳立的石柱跑去。

我和阿迪達克跑到一根石柱旁,我仔細的瞧了瞧石柱,高有三米左右,直徑約兩尺,我馬上計算了出石柱的重量:這玩意絕不會低於六百斤。我不由得在心裏破口大罵:“這群狗娘養的雜種,這麽重的石柱兩個人要扛那麽遠,而且還要在一個上午扛十個來回,真他媽的不是人。”

我對阿迪達克說:“你盡量靠近我的身體,石柱的大部分重量由我來支撐,你要記住了。”“我知道,我根本就沒有力氣,可是你一個人怎麽扛得動?我真沒用,每次都拖累你…”“你別這樣,我們是生死之交(在沙漠裏,要不是他在最後的時刻,拼盡全力抵擋沙狼的襲擊,我恐怕在昏迷中就去見閻王了),我不幫你誰幫你?你放心,我會有辦法的。”看著阿迪達克臉上驚楞的表情,我心裏在說:“鬼才知道我一個人怎麽扛得完,聽天由命吧。”

我先慢慢地放倒石柱,然後在全身上下運起從不輕意使用的“紫金乾坤大法”,將體內的內息轉化成內力在所有的經脈中分九層來回不停地運轉,當內力在運轉中全部達到平衡的時候,我用雙臂抱起石柱放在肩上。阿迪達克馬上靠近我的背後,用手托住石柱在我身後多出來的部分。就這樣,我們兩個扛著石柱向訓練場的對面走去。由於阿迪達克身材矮小,(我足足比他高出一個腦袋)所以他在後面只能用手“托”住石柱,因此我們的樣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其他的組合在扛著石柱的時候都是使勁地向前奔跑,想盡快抵達訓練場的對面,我卻知道這樣做只會加增加自身的負擔。因為要扛住這麽重的石柱本身就很困難,如果再去花力氣奔跑,要不了多久就會力竭,絕對不會有剩餘的力量去扛剩下的石柱。所以,我盡量地保持身體和石柱之間的平衡,一步一步平穩地向訓練場的對面走去。

在我的體內,原本運轉平衡的內力在體外石柱的重壓下,開始向外膨脹,發出巨大的能量抵抗外來的壓力,讓我的身體能夠承受得住肩上的石柱。而我每向前面跨出一步,便立即深吸一口氣,然後納入腹中丹田,由丹田將氣轉化成內息送進經脈裏,再被“紫金乾坤大法”分解成九層相同大小的內力一層接一層地加入到原來的內力裏面去,以補充由於抵抗壓力而失去的那部分內力,達到原來沒有外來壓力時的水平,以保證我的身體裏面始終有足夠的內力來長久的支撐肩上的石柱。

看著我和阿迪達克如此緩慢的行走,訓練場上所有的看守都認為我們肯定堅持不了多久。但是,在其他的組合已經扛不動石柱的時候,我和阿迪達克卻始終沒有任何的停頓。當所有的人看著我們依舊沒有停下腳步,最後一次將石柱扛回訓練場的中央的時候,全都目瞪口呆,因為其他的組合到現在才扛了一半。而且我們兩個根本就不曾將身上的石柱放下來休息過,這就更加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

當我將肩上的石柱放來,默默地散去體內的內力、並收回“紫金乾坤大法”的時候,我發現巴德盧特正用一種陰森的目光看著我。我在心裏對自己說:“自己可要小心了,對這家夥我得保持警惕。”但在表面上我依然是一副冷漠的面孔。

我坐在石柱的旁邊,抓緊時間恢覆體力。雖然我用“紫金乾坤大法”讓身體始終保持了足夠的內力,並轉化成能量抵抗石柱的重壓,但是在長時間的壓力下,我的身體畢竟吃不消,體力嚴重透支。所以必須在死胖子“教官”發出下一個命令前,將體力恢覆過來。

阿迪達克站在一旁,用一種將我看做“天神”的目光望著我。因為在其他人的眼睛裏面,我們畢竟是兩個人,雖然很明顯的是我支撐了大部分重力。但是在阿迪達克的心裏則十分的清楚,在所有的扛石柱的時間裏,他根本就沒有受到任何來自石柱壓力,是我一個人扛完了整個距離。所以,阿迪達克的心裏非常的震驚。

這時,其他的組合出現了意外:只見其中一組的兩個人由於沒有配合好,沈重的石柱一下子將前面的人壓在了地上,後面的人立即承受不住石柱的重量,腰部被硬生生地壓斷,兩段身體被石柱疊壓在了地上。沒有喊叫,沒有多餘的掙紮,就這樣靜靜地死去…

過了一會兒,胖子“教官”在巴德盧特的指示下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現在立即到訓練場的左邊去接受技巧的訓練。”胖子用手指了指巴德盧特,說,“快點。”我停止了體內內息的運轉,站起身來和阿迪達克一起來到巴德盧特的身前。這個家夥用一種覆雜的眼光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指著圍墻邊斜靠著的兵器說:“你們自己去選件兵器,然後開始訓練。”

我看著手裏的闊背長劍,知道這種劍是以砍劈為主的兵器。聽阿迪達克說,這種劍是騎士的專用配劍,在騎馬沖鋒時用來砍殺步兵的。我擡頭看著對面的那個黑人,心裏在說:“對不起了,黑家夥,在這種情況下我不得不殺你。”

黑人一手拿著短劍,一手拿著盾牌,在我的面前不停地左右晃動,在尋找向我進攻機會。我把手裏的長劍垂在身前,劍尖駐地,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對手。黑人大概是覺得我不會用劍,很好對付,在我將手裏的劍垂下,劍尖駐地的時候,立刻揮動手裏的短劍怪叫著沖了上來,舉劍就刺。我靜靜地站在原地,將他的每一個動作全都看在眼裏。當他手裏的短劍快要刺到我的前胸的時候,我立即後退,和他手中的短劍始終保持著那點距離。就在黑人沖勢已盡,收劍變招的一剎那,我立即停下,用右腳在身後的地上一撐,左腳同時向前跨出,上身順著他收回去的短劍返貼過去。在對方左手的盾牌還沒來得及護住前身要害的時候,右手手腕一擡,長劍突地掠起,一下子抵在了他的咽喉上,手臂一送一收,便在黑人的咽喉上留下了一個劍孔。我穩住身形,又垂下了手裏的長劍。

黑人一直在往後退,眼睛裏流露出無法相信的、驚恐萬狀的神情。鮮紅的血液從我在他的咽喉上留下的劍孔裏噴射而出…

看著倒下的黑人,包括巴德盧特在內的所有的人全都驚呆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了恐懼的表情。因為在以前的技巧訓練中,這個黑人一直保持著強大的實力,是個非常厲害的鬥士,現在卻在刺了我一劍後就莫名其妙的死了。由於我的出劍的動作太快,周圍的人全都沒有看見黑人是如何中劍的,只看見我的身體在他收劍的時候向前靠了靠,如此而已。

看著退到場邊的我,巴德盧特讓阿迪達克和另外一個大個子出場。我望著阿迪達克的背影,心裏不由得一陣陣地緊張:藍眼睛,你可千萬要記住我對你說的話,一定要活著回來,拜托你千萬別死了,如果你死了,我可就完了。(因為聽不懂這裏的鬼話,就算是我能夠活下去也跟死人沒有分別。)

大個子揮舞著手裏的巨斧,不停地追砍阿迪達克。阿迪達克則拼命地左躲右閃,根本就毫無還手的機會。不過,這小子記住了我對他說的話(不管和誰角鬥,一定要避開對方的正面攻擊,再尋找機會從側面或者背面還擊——如果他能繞得到對方的背後的話),始終圍著大個子轉圈。雖然連滾帶爬、狼狽不堪,但是大個子卻始終砍不到他。憤怒之下,大個子狂吼一聲,和身向阿迪達克撲了過去。阿迪達克見勢不妙,急忙矮身向旁邊滾開。但是大個子的巨斧這次卻是後發而出,往阿迪達克的腰部砍下,阿迪達克慌忙用左手裏的盾牌擋住。不曾想,這個壯如蠻牛的大個子力大無窮,揮動的巨斧竟然將擋在身前的盾牌劈開,將阿迪達克的手臂砍傷。阿迪達克一聲慘叫(叫得我渾身發抖),拼命地掙紮。大個子想要舉斧再砍,斧頭卻被破開的盾牌卡住了。他雙臂使勁往上一擡,斧頭是抽出來了,然而身體卻因此失去了平衡,向後仰天坐倒。阿迪達克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咬牙掙紮著爬起,踉蹌地撲過去,手裏的短劍往大個子的身上沒命地亂砍亂刺。大個子轉動身體,想躲避劍峰,只是身體太過龐大,身體怎麽滾動也躲不開,只能用手去擋。只見血花滿天飛舞,慘叫聲不絕於耳。就在阿迪達克一劍刺進的大個子的肚子裏的時候,大個子用身體一下子壓住了阿迪達克,同時用還沒有被砍掉的左手死死地掐住了阿迪達克的脖子。阿迪達克無法掙紮,只能用手拼命地將大個子的身體向外推。但是以他的力氣又如何推得動如此笨重的身體,眼看就要被大個子掐死的時候。我身邊的巴德盧特卻走了過去,一劍砍斷了大個子的手臂,把阿迪達克從他的身體下面拖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迷惑不解,特別是那些巴德盧特的手下,從來沒有見過以兇殘狠毒而著稱的羅馬帝國的四大角鬥士之一巴德盧特會有這樣的“好心腸”。但是,當巴德盧特對著我走過來的時候,我從他的眼神裏明白了他的意圖:他看到了我對阿迪達克的關心,也見到了我的驚人的神力、以及讓人震撼的劍術,於是想賣個人情給我,要我以後死心塌地為他賺錢…

結束了白天的訓練,我護著阿迪達克回到了地牢裏面。我將他平放在地上,撕下我身上的衣服為他裹傷。望著昏迷中的阿迪達克,我不由得發起愁來。

第二天,看守沒有讓我和阿迪達克出去。過了一會兒,地牢的天窗被打開,一人舉著火把爬了下來。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巴德盧特。他來到我的面前,冷冷的看著我,然後對著阿迪達克說了幾句話。阿迪達克用驚訝的目光看著巴德盧特,半響才對我說道:“飛人,這個家夥要你明天和他一起去巴拉蒂亞參加在那裏舉行的角鬥士比賽,要你馬上答覆他。”我聽了,苦笑了一聲,“藍眼睛,他這不是廢話麽,難不成我還能有選擇的餘地?”

“不是,他說要和你一起上場。”

“你說什麽?”我大感意外,還以為耳朵出了毛病。

“他說你是非常出色的角鬥士,他要和你一起成為羅馬帝國的最偉大的角鬥英雄,並且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就不再是他的奴隸。”

“……”

我知道我必須答應他,要不然所產生的後果會對我和阿迪地克十分的不利。雖然我能夠逃出這裏,但是阿迪達克不可能逃得出去,而我又不能離開阿迪達克。所以,我沒得選擇。

在得到了我的答覆後,巴德盧特在臉上露出了我所看見他的第一個笑容——雖然笑得十分得難看。然後伸出了毛茸茸的大手在我的胸口上打了一拳。

我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這個眼露兇光的奴隸販子將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不會和我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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