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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大人惱羞成怒了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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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涼一聽,擡手就要朝祝司南打去。

“大人惱羞成怒了嗎?”祝司南不緊不慢的問道。

“季大人,祝師爺……你們……。”張三跑進來便瞧見兩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暗送秋波,似要撫摸……“大人你們繼續……”結結巴巴的說完就要朝外退去。

“站住。”季涼立馬喝住,隨後尷尬的收回手轉身問道:“什麽事兒?”

“蘇捕頭發現沿著院子外的回廊上有小血滴,已經去查看了。”張三將新發現的線索稟報後便到了屏風外。

祝司南瞥了眼那開花的腦袋,神色未變,小心繞過季涼朝屍體走去,撩了下鉛白的衣擺半蹲著,皺著眉眼看著已經快長屍斑的玲瓏。

季涼看著茶桌上那寫了幾行的曲子,還有那張堆滿戲服的床,有些被丟在了一邊,中間空出了一片,上面滿是褶皺,丫鬟們不鋪床的嗎?

祝司南問道:“你又發現了什麽?”

“據我所知玲瓏子時一刻便離開了,後來又回來了,但為何又上了妝呢?而且屋內沒有廝打的痕跡,按理說這人原本是練武生的,後來因聲線極好便做了旦角,就算有人想殺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裘金送來的茶水已經讓去大夫檢驗了。”季涼說著自己的觀點,“而且這屋內都挺整潔的,除了那床上。”

祝司南隨著季涼的視線看去,那床上的褶皺已經痕跡斑斑,瞬間想到了什麽,有些尷尬的轉向別處,不過季涼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他的樣子似乎是不明白,不過像季家這種人家十三四歲就會安排貼身伺候的丫頭什麽的,但他這樣子似乎完全不懂,而且身邊除了陸嬸便沒有丫頭跟著。祝司南滿腦子的疑惑與推測。

“哎呀,這一身衣服應該是他的吧,大半夜還在這兒換衣服,這癖好可真奇怪。”季涼指著梳妝臺腳下的的外衫,又看著梳妝臺上有一盒打開著的玫瑰膏,已用半盒,“這玲瓏公子倒是會享受,這極品玫瑰膏可是極貴的。”

祝司南聽後輕咳嗽幾聲,又俯身在季涼耳畔低語幾句。

“……”季涼滿臉通紅,尷尬的直接朝廂房外走去,總覺的屋內有旖旎之味。

祝司南見了季涼的尷尬,心裏懷疑的波紋越蕩越大,隨後輕飄飄的說了句:“大人來看看這個?”

季涼轉頭便見祝司南半蹲在那屍體旁邊,左手小心撚著右手的袖子,右手拿著一張青色的帕子朝玲瓏的染血的發絲伸去,只見他在那豆腐裏撿著什麽裝進了帕子裏便裹著遞給了季涼。之後又從懷裏拿出一張白色的手帕來回使勁兒的擦著右手指尖,隨後便也扔在了桌面上。

“是什麽?”季涼不認為他是為了拿一塊腦花回去拌飯,話雖問著,手上的動作也未停歇,將絹子攤開後,看著帕子中央的那東西時驚詫了。

祝司南並未給季涼緩神的機會,直接問道:“昨夜玲瓏見過誰?”

“劉武已經在盤查了。”

“大人,有發現。”季涼剛說完劉武便快步走了進來。

季涼沈聲問道:“發現了什麽?”

“大人,昨夜子時三刻一個前院端茶的小廝送茶去楊班主的房間的時候撞見譚員外的侄子洛班走到這院子裏來,現在正在外面。”劉武將事情簡單的交代了清楚。

季涼與祝司南對視了一眼,將帕子收好便先後朝屋外走去。坐在搬出來的椅子上,看了眼劉武記錄的詢問記錄,隨後便遞給了祝司南。

譚員外一臉慍色,見季涼二人出來於是開口道:“季大人,洛班不可能是殺人兇手,還請大人明察。”

季涼看了眼此時站在譚員外身後的洛班,莫約二十五六的年紀,長得儀表堂堂,有幾分憂郁氣質,眼裏帶著化不開的哀傷。據說此人是京城來投奔的,為何不呆在京城反而來了梧桐縣做個二管家呢?

隨即看向那千年矮後便說道:“譚員外,蘇鋪頭在園子裏發現被千年矮撕扯下的一條布條,懷疑是府內的人作案,希望譚員外同意搜查各個院子,將那兇手盡早捉拿歸案。”

“不行。”內院都是女眷,怎能讓這些大老粗進去橫沖直撞。

“譚員外是想妨礙公務嗎?是想本官以妨礙公務罪抓你回衙門嗎?”季涼承認有些權壓,誰讓他昨兒打自己主意來著。

“你……”譚員外冷哼一聲,“讓管家帶蘇捕頭去,不要誤傳了小姐閨閣。”

“自然,縣衙的衙役們會註意的。”季涼又看了眼不時張望著廂房的洛班,於是說道:“譚員外不妨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洛管家留下,本官要問些問題。若是洛管家沒有殺人,本官自然會盡快讓他離去。”

譚員外顯然不同意,而且極度不信任季涼,洛班要是留下了定會脫層皮:“不行。”

“姨父,不用擔心,清者自清。”洛班輕聲說著,偶爾望幾眼廂房的位置,聲音裏有壓抑著的情緒:“大人明察秋毫,定會秉公辦理的。”

這話說得漂亮。

譚員外見此也不再耽擱,甩袖走人。

“大人,請原諒我姨父的行為,他不過是擔心我罷了。”洛班輕聲說著,有幾分沙啞。

季涼看著洛班溫文有禮的樣子,倒是覺得這樣的人不可能是兇手,於是便點點頭說道:“洛管家,那小廝說你子時三刻到了這院子裏,可有此事?”

洛班點點頭,臉色有幾分尷尬,眼裏還有殘餘的傷痛,說話間不時望著那廂房:“是來過,不過在子時末便離開了。”

“去做什麽?”

洛班臉色尷尬緋紅,低著頭也未說話,只是喃喃道:“我沒有殺玲瓏。”

祝司南在旁邊輕笑一聲,惹得季涼怒瞪著他。

“就是他,他殺了玲瓏。”楊班主突然怒氣憤然的沖了上來,一臉悲慟,就要朝洛班打去。不過被劉武等人給攔住了。

“楊班主,還沒有證據說是洛管家殺害的玲瓏公子,你不要太沖動。”季涼厲聲說著。

“我知道,肯定就是他,就是他……”楊班主雙眼裏有些發紅,瞪著洛班。

“為何是他,而不是倒在廂房外的裘金?”季涼倒是好奇,為何楊班主非得咬定洛班?

“大人,發現了線索。”蘇秋抱著一堆東西跑了出來,“大人,這血衣與粘了血跡的鞋子在洛管家的衣櫥內。”

“什麽?”洛班驚得眼不自覺睜大且嘴微張,驚詫的望向蘇秋,手裏的證物,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呢噥著:“怎麽可能。”

“你還說不是你,你還我玲瓏來,他就像我的親兒子,就算他與你爭吵,你怎麽能殺了他。”楊班主有掙紮的想要去打洛班。

洛班不斷的搖著頭,呢喃著:“我沒有殺玲瓏,我怎麽可能殺玲瓏呢。”眼裏泛紅那傷心難過,不似作假。

季涼看著有些疑惑,“洛管家,既然找到了物證,那只得先將你帶回縣衙,稍後審問。”隨後看向蘇秋,“蘇捕頭將人帶回去,好好保管證物。”

“大人,我能看看玲瓏嗎?”洛管家被衙役押著手,向季涼征求著。

“洛管家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玲瓏的。”季涼不覺得讓他瞧見有何好處,還不如留個美好記憶。

洛班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任由衙役帶著他走。

“大人,你一定要讓這殺人兇手償命!”楊班主咬牙切齒的囑咐著季涼。

“我會的,若是他是兇手。”

楊班主聽了滿意著點頭,隨後朝著其餘戲子們說道:“收拾東西回戲園。”

季涼奇怪的看了眼楊班主,隨後對還未離開的蘇秋說道:“將屍體送去義莊再檢驗一番,看有沒有中毒的跡象,讓人看著洛管家的房間與案發現場,不準任何人進去,還有楊班主的住處。”

一切看起來都說得通,但總覺得有什麽沒有被察覺。

“等一下,我現在便去看看。”季涼想著總覺得不對,隨後沖著蘇秋說道。

“那讓人領著大人前去。”

洛管家的住處是個單獨的小院子,這也是作為外甥的福利罷。

院子的位置離竹園不遠,但卻很安靜,平日裏就洛班與他的奶娘住在這裏面。那院子裏的幾簇秋菊很漂亮,散發著幽香。穿過院子中央石子鋪就而成的湧路,走過一條不長的廊,便到了洛管家的房間。

一個衙役正守在哪兒。

“大人,那衣服鞋子就在櫃子裏翻找到的。”

走進廂房內,一片淩亂入眼。

季涼看了眼翻得淩亂的房屋,又走到窗戶邊看了看,隨後問道:“你們來的時候門窗是關上的還是打開的?有沒有問過院子裏的人洛管家昨夜何時回來,今早何時離開的?”

衙役回答道:“門是關上的,窗戶沒有註意。”想了想繼續說道:“院子內就有一個老太婆,她眼睛不太好使,她一直說洛管家不會是殺人兇手,還說洛管家今早挺早就起了的,後來似乎又回來過,不過她叫了幾聲都沒人搭理,又進屋來看過沒人,還認為是貓在作怪呢。”

“沒說昨夜?”

“沒有,老太太睡得早,而且睡得離這兒有點遠。”

季涼看了眼房內,在墻腳處看見有燒盡的紙灰,下意識的看向祝司南。

不過他並未言語,只是嘴角微微上翹,似乎撿錢了似的。

季涼並未多想,又看了眼窗戶下面那被踩壓過的菊花隨後說道:“你們好生看著這兒與案發現場,若是有人出現在這兒就抓起來。”說完便踩著一張圓凳借力踏上了窗沿,跳進了菊花叢中,彎腰在那被踩過的菊花處撿了個淺藍物品。

------題外話------

終於把案發現場發完了,哎……哎……

☆、52 小蔥豆腐腦

季涼從譚府出來後再一次一個人蕩回了縣衙,祝司南近日的行蹤頗為神秘,連祝一那寧可吃撐也不浪費半碗稀飯包子的萌貨也好幾日未出現在無患院內。

季涼內心有所猜測,但秉持不八卦的原則只得私下偷偷猜測,興許是與老相好看花賞月了,又興許是挖了金礦不帶他發財了……各種猜想,越想越郁悶,心口壓著一團火氣,無處散發。

走到縣衙門口,便見石階上站著一綠衣姑娘,手腕處掛著一朱紅竹編食盒,正踮著腳往衙內探頭。

“你誰呀?沒事兒你擠在縣衙門口,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季涼看著那姑娘頭上好看的發釵,心底又一陣窩火。

姑娘聽著後邊不耐煩的聲音,眼中泛水的轉過身來,當看見是季涼時,原本有些哀怨的眼神退散,加了幾分欣喜,又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的看著季涼:“季大人,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

縣衙是他的主場,自然能碰見。

季涼只是點頭示意,又看了眼她手中的食盒:“蘇姑娘是給蘇捕頭送吃食的嗎?”

蘇千見季涼認出了她,微微一笑,奈何不夠傾城,“大哥好幾日未回家,娘擔心大哥身體所以讓我送些吃食過來。大人吃過了麽,娘做得有些多,不妨給大人一份。”

季涼笑笑,這姑娘倒是熱心腸,曾聽聞蘇大娘做的飯菜味道極好,這也勾起了些食欲,“都準備了什麽?”

蘇千見季涼頗有些興趣,立馬揭開食盒想讓他瞧清楚,“娘說大人與大哥你們平日裏忙碌起來總忘了吃飯,這也對胃不好,所以專門做了些清淡養胃的食物,有雞蛋羹,小蔥豆腐腦,山藥燉排骨……大人想吃哪樣?”

季涼一聽那豆腐腦就沒了食欲,尷尬的笑笑:“突然想起陸嬸已經做好了,就不奪蘇捕頭所愛了。蘇姑娘送去給蘇捕頭吧,想必他也早已經餓了。”說完便先一步踏入了縣衙往無患院走去。

“大人回來了。”李泗小跑著去後廚房告知陸嬸。

陸嬸正往炤堂內塞柴火,頭也未擡的問道:“大人可說了什麽?”

“陸嬸你真乃神人,怎麽知道大人今日吃素?今天又不是初一十五?”李泗走到案板邊上,從盆裏撈出青菜置於筲箕內,順手拍了兩個蒜頭,動作嫻熟。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陸嬸洗了把手之後在腰間的圍裙上擦了下手,“李管事怎生出你這麽個兒喲!”

李泗蹲在柴堆裏,偶爾塞一點柴火,“陸嬸,那件事兒不告訴大人?”

“什麽事兒?”陸嬸正往鍋裏舀油,一下沒反應過來。

“就是中秋夜的事情,縣衙被翻了個頂朝天。”李泗不解,竟然有人偷到縣衙來了,膽子真夠大的!

陸嬸那鏟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後如常說道:“現下譚家的案子大人已經忙亂了,就不要再給大人添亂,況且不過是個小偷,幸好我回來的及時,沒有損失。”

“可是陸嬸……”李泗還是不讚同。

陸嬸厲聲道:“好了。等大人空閑了我們再說也不遲,李泗切莫讓大人分心知道嗎?”

“知道了,陸嬸。”李泗雖雲裏霧裏,但堅信陸嬸說的沒錯。

“大人?”張三跑進衙內書房內,詢問著正埋頭苦幹的季涼,只見他寫著什麽,不時皺眉,不時嘆氣。

季涼擡頭問道:“有事?”

“牢房那邊已經準備妥當,蘇鋪頭已過去,大人現在去嗎?”張三瞧著季涼今日心情似不太好。

“等會。”季涼說完又垂頭與那滿紙數字做鬥爭。

“大人心情不好,是有心事兒?”張三分外八卦。

季涼懨懨的瞥了眼張三,馬上就要發月銀了,他心情能好才怪!滿紙數字,祝司南的月銀加補貼高達八千五百兩,明知道是他故意的,自己還只能夾著尾巴做人,腦子秀逗了才認為他能保護自己在這渾濁的死水裏得道升天。

啊!誰有後悔藥?賣季涼一斤!

“祝司南死哪兒去了?”季涼皺著眉,大呼一口濁氣。

“回大人,屬下不知道。”張三看著季涼這架勢,心情抑郁,難道是因為祝師爺有了相好?所以火氣才這麽大。不對呀,兩個大男人也不該是這樣的,為何他就覺得是呢?張三一臉糾結,怎麽會這樣想呢?

“對了大人,縣衙門口來了個書生,說是承了師爺的恩情,特來報恩的。”張三皺著眉抓耳撓腮著,那書生似乎是那個意思,反正他是聽不懂那些子曰抑或是之乎者也。

“你能別擰著個臉了,成嗎?”季涼一擡頭就看見張三那原本就長得不太好看的臉全是褶皺,嚇得手一抖,差點將範廊月銀多添一個零寫成了七十兩。

張三低著腦袋,哀怨的說著:“大人,你怎麽與祝師爺一樣嫌棄屬下長得不夠周正呀。”這也沒法怪他呀,誰不想像大人一樣當個俊俏小生,連蘇家小妹都老往縣衙跑只為見大人一面。

“祝師爺嫌棄你?”季涼立馬坐直身子,心裏一樂呵。

“是呀,大人。”張三嘆了口氣,人家也是要自尊的呀。

“那本大人幫你做主了,這師爺怎麽能嘲笑我們縣衙的衙役長得不周正呢,本官扣他月銀。”季涼說完就朝現代化的工資表上減去了一百兩,他也不敢扣多了,要不然會被修理得很慘的。抿唇奸笑著將毛筆放下,優雅的起身繞過書桌走了出去,路過張三時揚聲道:“本官現在就去牢房。”

張三被季涼的奸笑給嚇得直冒冷汗,見人已經跨出了房門,急忙追上問道:“大人,那書生呢?”

“書生?”季涼突然想起了中秋夜裏那清瘦古板的書生,“是叫宮陌璃嗎?”

“是叫這名字。”張三應聲說道。

“哦,屋頂已經修葺差不多了,那直接領去存放資料的屋裏,讓他有空就去抄。”季涼說完便直接朝縣衙的牢房走去。

雖然縣衙大堂離牢房不過半炷香的時間,但這是他第一次去牢房。七拐八拐的繞過縣衙內的小院便到縣衙北面,通過一扇門出去沒幾步便到了牢房。

牢房是單獨建在縣衙旁的,但遠離大街,再往後便是城郊。

來時的路上還以為牢房建的有些破爛,一踢就倒,但走近之後才發覺牢房墻壁是用了多層青灰磚塊,外面還有些石塊護著,保險程度極高。

梧桐縣衙的牢房不大,只有兩畝大小。裏面分為重刑與輕獄,女獄男獄等,但房間都極少,當初葉春便被關在重刑牢房內。

走到牢房入口處,便有兩個守門的衙役出聲道:“見過大人。”

季涼點點頭,看了眼前方的通道遂說道:“帶路。”

“大人這邊請。”衙役領著季涼走進牢獄內,入眼的是一面青色墻壁,上方寫著一個大大的獄字,淺灰色的繁體字看起來有些莊嚴,再往右走了幾米邊進了一道小門,再拐了幾處彎便進了牢房範圍內。

進入門內,又向下走了幾個臺階便到了一處較寬闊的小廳,角落處擺了一張四四方方的桌子和長板凳,桌面擺著一壺茶水還有一把腰刀。另一邊的角落擺著些刑具,火盆、鐵鞋、乳夾、刺字刀、夾棍、老虎床、腦箍等,看得季涼背心發麻。

“大人,蘇捕頭在裏面的牢房內。”衙役領著季涼繼續往前走,裏面的通道因沒了窗戶逐漸變黑,“裘金不斷叫嚷著,捕頭去收拾了。”

------題外話------

連載公眾文是一件多麽傷心肝脾肺腎的事情啊~

努力努力,爭取早日完結~·

☆、53 審裘金

“他嚷什麽?”季涼跟在身後,看著旁邊的牢房,木門內的地面上堆著不少幹稻草,人走過還能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是蟑螂還是老鼠?

衙役轉身正準備回答季涼的話,便見他皺眉看著牢房內的稻草於是說道:“大人,這牢房裏終年不見光日,但好在牢房人少,所以長得老鼠也不多。”

還不多……季涼眼角突突直跳,進來就看見五六只肥大的老鼠。

又走了幾步,衙役指著拐角處的房間道:“大人,前邊就是。”

季涼點頭,朝前走了幾米,便瞧見洛班安靜的坐在牢房的石床上,這裏面收拾得挺整潔的,墻頂上還有一個小窗口,有陽光線灑進來照射在那枯草上,暖暖的。

見洛班如此安靜的享受這總統套房,季涼便轉身去了裘金的牢房。

“挺安靜的呀。”季涼疑惑的看著衙役。

“蘇捕頭進去之前挺鬧騰的,現在倒是安靜了。”衙役嘿嘿一笑,再往前拐了一下便到了。

依舊是一間較好的牢房,陽光正好灑在石床上,不過上面的舊棉被被裘金摔倒了地上。

而裘金則老老實實地的呆坐在石床尾端,低垂著頭也不吭聲,蘇秋與另一衙役則抄手環胸站在牢房門口處。

聽見腳步聲,蘇秋轉身看著季涼,立馬躬身踏出了牢房,沖著季涼行了禮,“大人。”

“你做了什麽讓他這般安靜?”季涼很好奇。

蘇秋看了眼身後的衙役,便年那衙役從身後拿出了一條不斷掙紮著喊救命的老鼠,季涼瞧了在看看裘金那垂首,怕是被那老鼠嚇的吧。

“呵。”季涼嗤笑一聲,隨即說道:“把他帶出來!”

“是。”

季涼轉身去了外間,坐在那四方桌上,等著衙役將裘金反手綁在了木樁上。

“你不能這樣對我,放開我!我沒殺人!”裘金反抗不得,最終還是被綁定了,嘴裏不斷嚷嚷著:“我要見我爹,我要見我爹!”

“季涼你敢綁我,信不信我讓我姐夫免了你的官,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裘金不斷嚷著,“你馬上放了我!”

“這麽熱鬧?”祝司南那清亮的嗓音從外面傳了進來,待季涼扭頭過去便見他一身白衣,翩翩公子的模樣走了進來,那俊臉、那出塵的氣質,季涼有剎那間的閃神,但很快被那摳門貪財的記憶給拍醒了,出聲道:“又跑去哪兒浪了?”

“嗯?”祝司南不懂。

季涼繼續說道:“遲到,扣你月銀。”

“你確定你想扣我月銀?”祝司南挑眉,用最平和的語氣威脅著季涼,“大人是開玩笑的對吧?”

季涼瞧見祝司南眼眸中赤裸裸的威脅,咬牙切齒的看著他坐下才恨恨說道:“當然是和祝師爺開玩笑的,不過還是要提醒祝師爺,不能擅離職守,再有下次祝師爺你就……”

“就怎樣?”祝司南挑眉。

蘇秋等人也直直盯著季涼等著下文,大家都知道祝師爺就像高人一般總是壓迫著嬌弱可憐的縣令大人,都希望大人能一展雄風。

“就不包吃住……”季涼結結巴巴的說著。

季涼可不敢與祝司南鬧翻,很強烈的預感,他會記仇,他會報覆,他會想方設法的折磨自己。也不知為何,自己就像一只花栗鼠,他就像一只腹黑老貓,他的爪子就在你面前晃來晃去,似為了好玩一般。不喜歡這種感覺,卻又不得不屈服。

“嗯?”祝司南上揚的音調,嚇得季涼急忙改話,“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不過心裏卻暗想著:祝司南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裏,看我往死裏整你!

祝司南忽略掉季涼那算計的狡黠眸光,將早已經準備的宣紙攤開,拿起毛筆沾了沾了早已經磨好的墨汁,“大人問吧。”

季涼也不再與之計較,正了正色,看向還在罵罵咧咧的裘金,“裘金你辱罵朝廷命官,是打算穿著這身囚衣過大年嗎?”

不斷叫嚷著的裘金冷哼著停下,“罵你怎麽了,我爹待會就會來帶我回去,你以為你一個小縣令能神氣到什麽時候?”

“祝師爺記下了嗎?”季涼盯著那流暢的筆勢問道。

祝司南未擡頭,後面又加了幾句話才說道:“自然。”

“那就好。”季涼聽了這話心情愉悅了起來,連看著裘金的眼神都沒那麽犀利了,“裘金,剛才的事情暫且先放在一邊,現在本官問你,你可要老老實實地回答,否者就不只是辱罵命官那麽簡單的事情了。”

裘金這般一聽,腦中又浮現起昨夜的情景,他買通小學徒送茶進去,等醜時翻墻跑去……見玲瓏時似乎看到滿地紅色,走近確認時踩到那紅色液體滑到了,雙手沾染了黏稠的血液,被嚇到的他趁著酒醉往外爬著,似乎還撞到了花瓶,後來跑出門的踢到了什麽……裘金有些後怕,想到此處又看向早已經洗幹凈的手,但總覺得沒洗幹凈。

季涼繼續問道:“你為何派人送茶給玲瓏?”

“我沒送過,那小娃兒冤枉我,季大人你不要屈打成招。”裘金否認。

“是嗎?有人子時三刻瞧見你往竹園方向走,又有人後半夜看見裘公子翻墻進入了譚府,你還要否認嗎?”季涼盯著裘金那奶油面孔,額頭上的淤青大包格外醒目。

“胡說,我翻墻的時候根本就沒看見人。”裘金想也沒想便反駁道。

衙門見裘金笨得這麽爽快,哂笑著:“……”

“既然承認了就好。”季涼哂笑,很快又說道:“你去竹園找玲瓏作什麽?”

裘金眼中閃過慌亂,低著頭抵死不說,只是言它:“我不知道我去醉紅樓喝酒喝醉了,誰知道怎麽會去了那裏呀。我渴了,要喝水。我餓了,要我家酒樓的清蒸鱸魚。”

“老實點,當這兒還是你裘家酒樓?”蘇秋低喝道。

“我……”裘金依舊是往日在街市上的那紈絝拽爆天的模樣。

季涼忽想起裘金在裘家的地位,上有一個姐姐嫁了個頗有權勢的人,下有幾個庶弟,好在母親足夠強勢,所以其他人不能得道。

季涼微微一笑,“裘公子若是一直執拗下去,若是將那殺人兇手的名號坐實了,恐怕你在家的地位是無法繼續輝煌了。”

“你……威脅我?”裘金臉一橫。

“據我說知,貴府後院一年四季都是大夏日,裘公子這麽聰明還是好好配合為好。”季涼見裘金明顯有所觸動,繼而又說道:“現在老老實實交代,估計還能趕得上晚膳。”

“稟報大人,那壺茶已經查清楚了。”範廊從監牢外快步走了進來,“那茶裏被證實下了迷藥,一指甲的藥就能迷倒一頭牛。”

“多長時間?”

“嗯,屬下親眼瞧見那頭牛喝了那壺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倒了,現在都還昏睡著的呢。”範廊頗為嚴肅的說道。

“……”一頭牛……

季涼冷著眼看著裘金,“你可知你這壺茶害死了人?若不是這茶玲瓏定然還活著,所以說到底你也算是殺人兇手!”

“我沒殺他,不是我殺的,這怎麽能算在我頭上呢?”裘金氣急敗壞大吼著,“我就送了壺茶而已,又不是我殺的。”

“難道沒聽過''''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句話嗎?雖你不是宰相王導,但你卻間接害死了玲瓏,你以後日日夜夜都會在夢中與他相見。”季涼步步逼近。

------題外話------

依舊每日十點。

☆、54 詐

裘金有些崩潰,雙眼通紅著,嘴裏不斷說著:“我沒殺他,我沒殺他,誰讓他那麽清高,不過是個戲子而已還拒絕我,我可是堂堂裘家少爺,我姐姐那可是皇子側妃,季涼你不敢把我怎麽樣的,呵呵呵呵呵。”魔音四起。

“是嗎?不知道天高皇帝遠嗎?況且裘公子你犯案在先,本官如何判你都是合情合理的。”季涼冷哼一聲,“我勸你老實交代,本官可以酌情處理,若不然……”季涼稍微頓了一下,又看向了一旁的刑具:“你以為這些刑具是擺設嗎?”

“大人,抓只老鼠鉆他衣服,他肯定招供。”蘇秋獻計,畢竟這人還是有些身份的,要是手指夾殘了可不好交代。

“依蘇捕頭所言。”季涼坐在板凳上,雙手托腮看著衙役去牢房裏抓活蹦亂跳的耗子,一抓一個準。話說古代的老鼠沒有現代的聰明嗎?怎麽不逃呀?

衙役嘿嘿奸笑著提著老鼠一步步逼近裘金。

“別過來,別過來,我說便是。”裘金看著那不斷扭動著肥碩身軀的大耗子覺得渾身發麻,自小就怕它。

季涼打了個收拾,開口道:“從頭說起。”

“你們都知道了我還說?”裘金不滿的翻了個白眼。

自然要說的,不親口承認怎麽判案呢?

“說。”季涼喝道。

“我就下了一點,誰知道他那麽虛,一下就被藥倒了,這也不能怪我吧。”裘金不時狡辯著,“我就想著先去喝幾口再來,結果那醉紅樓的紫鳶姑娘太熱情了,我就回來晚了,誰知道迷迷糊糊走進廂房就看見有人趴在地上,等我一走近就摔了,滿手是濕噠噠的血,嚇得我也不醉了,跑的時候還撞到了花瓶把我手割了呢,真是倒黴。”

濕噠噠的?那應該是剛被謀害不久。季涼又繼續問道:“可記得幾時離開醉紅樓,幾時到的譚府?”

裘金頂著那青包,想了許久才說道:“我爬墻的時候好像是敲四更的鑼了。”

季涼算了下時辰,是那個時間了,“去竹園的時候可發現什麽人?”

“人……沒有。”裘金極為配合的答著,不過很快又開口道:“有個鬼影飄過。”

“鬼影?”季涼看著裘金,又扭頭與祝司南對視一眼,“什麽鬼影?”

“鬼影就是鬼影啊,白色的飄來飄去……”裘金說了幾句一下尖叫起來,“那鬼影該不會是玲瓏的吧?”

“除了白色還有什麽顏色嗎?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有沒有腳步聲?”

“季大人,鬼哪有腳步聲。”裘金鄙視著。

“可還記得什麽?再想想?”季涼催促著。

“大人我真不記得了,看在咱們一起逛妓院鬥蛐蛐兒的份上就把我放了吧。”裘金討著交情。

此時一衙役跑了進來,在季涼身旁小聲說道:“譚員外來了,正在縣衙那邊等著。”

季涼一聽,心中暗笑,隨即又對祝司南說道:“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了,讓他畫押。”

祝司南自然毫無意見,上面已經寫好了判詞。

荊月律令第一百一十五:辱罵當朝命官,重則八十大板,徒一年。

荊月律令第二百六十二條:蓄意謀害他人未遂者,且情節嚴重,流放八年。

裘金不知道,只以為是問案記錄。

待裘金被送進牢房後,季涼打了雞血似的沖著祝司南討好著:“祝師爺,這次能要多少?”

祝司南將那供紙拿在手上,輕聲問道:“你想要多少?”

“當然越多越好。”季涼有算過就算只有二十萬兩自己好歹也能分四萬吧。

“不過我們不過堂就定罪行嗎?”季涼膽子可沒那麽大,萬一上面查來了咋辦?

“這只是給裘員外看的。”祝司南將手中的供紙翻看,露出了一份沒有定罪的案卷。

“祝師爺我可告訴你可別弄錯了,到手的銀子飛了我找你拼命!”季涼很篤定的說著。

“……”範廊他們們聽了無語的同時趕緊捂住耳朵,萬一聽下去被滅口了咋辦?話說這個縣令大人極好,中秋節還每人發了二兩銀子的過節費呢,馬上就到發月銀的日子了,也不知道大人會發多少,想想都有些小激動呢。

“大人,洛班何時審問?”蘇秋問道。

季涼原已經踏上臺階的步子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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