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絲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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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晨天陰沈沈的,正飄著細細的小雨。

思津眺望著窗外的景物,心想這可真是個好天氣。都已經三周過去了,自己還沒找好工作,心裏也真夠煩躁的,難得來個下雨天,這樣呆在屋裏也比較心安理得。他總覺得要是個大晴天,整天無所事事的,那簡直就是一種罪過。

他從櫃子抽了本書,又躺回床上翻看起來。

“咚咚咚!咚咚咚!”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輕地敲門聲。思津連忙放下書本,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 門口正俏生生地站著一個漂亮的女孩。思津一楞,問道: “請問小姐,你找哪一位?”

“我……”那女孩一怔,道: “我找你呀!你……”

“對不起小姐,你找錯人了!我好像不認得你!”思津說著就要關門。

那個女孩吃驚地看著他,一只手不安地去摸頭發。思津哈哈大笑, “秋水秋大小姐,你怎麽變了個樣!”

秋水臉一下紅了,拍拍胸口道: “思津,你裝得真像,差點嚇得我……”

看得出她是精心打扮過的。她穿著一件藍黑色的寬擺長毛衣,下面則是黑色的收褲管長褲; 身上不知噴了什麽香味的香水,幽香陣陣襲人;她烏黑的短發濕漉漉的,顯然剛洗過,而短發下面正是那張美麗嬌俏的臉。思津眼中閃過一片光彩,問道: “秋水,今天你怎麽會來找我?”

“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難看嘛!”秋水羞澀地笑道, “你看你都不認得我了。”

“哦不,怎麽會難看呢!應該說是——別有一番風采!”

“你還不知道,我去剪發時理發師說我想一鳴驚人,結果剛才沒把你驚到,反倒把我自己嚇得夠嗆,我還以為真找錯門看錯人呢!”

“我是要逗你一下啦。 不過說真的,第一眼看到你,我也嚇了一跳。”

“我自己也是。當時我都不敢認自己了,心裏難過得差點哭出來。”這時一陣冷風吹了過來,帶起了她的衣袖。思津趕緊道: “你進來吧,外面很冷!”

秋水走進他的房間,忍不住悄悄打量起來。房間又整齊又幹凈,擺設卻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條椅子;書桌旁邊有一個櫃子,櫃子上面放著一臺電視機,下面則塞滿了書本。雖然今天是陰沈的下雨天,但或許是樓層較高,因此房間的光線還是明亮得很。

思津拉開椅子,道: “你坐吧。我去燒水。”

秋水坐下來,遠望著窗外煙雨蒙蒙的景色,頓感心曠神怡。她當然記得,這已是自己第四次來找了,只是前三次陰差陽錯都沒能走進這裏來,直到今天方始見到廬山真面目——這本非困難之事,前面幾次會那麽艱辛,是只緣身在此“山”中嗎?

思津給她倒了一杯水,笑道: “我這裏很簡陋,簡直家徒四壁,是不是?”

“可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不是嗎?”

“謝謝!不過我說過,我並非高尚之人!”

“有的人滿口仁義道德,但其實寡廉鮮恥自私自利;而你從不自我標榜,但做的事其實都不偏離道德準則!”秋水真誠地道。她喝了一口水,又笑道: “只是很遺憾,今天和你往來的,可不是什麽‘鴻儒’,要說是個‘白丁’,倒是名副其實。”

“你太謙虛了,白丁可不會出口成章!”思津笑道。他忽然記起了什麽,連忙拉開櫃子最下面的抽屜,然後奇跡般地拿出一包包裝袋圖案華麗的零食出來,道: “我差點忘了,屋裏除了水,還有這個可以吃!”

秋水看著那包袋子上畫著卡通圖案的零食,大為驚訝, “餵,思津!看不出來你一個大男人,居然會去買這種專門哄女孩子的零食來吃!”

“你怎知我買來不是為了哄女孩子的?”思津道,心裏卻想起兩個月前自己買這包零食時的心意。

“是嗎,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經常會來找你?”

“到目前為止,你是第一個進來這裏的女孩子!所以這包零食就用來哄你了。”

思津說完又從抽屜裏取出一只精美的發夾放在桌上。秋水更驚訝了, “你居然還買女孩子用的發夾!這——應該是要送給哪個女孩子的吧!”

“沒錯!”

“那——那個女孩子是誰呢,曾蓮香嗎?”

“你幹麽老提她呀。”思津道, “你老對別人的女朋友想入非非,可是很不道德哦!”

秋水笑了,“我是幫你‘想入非非’,所以要不道德也應該算在你頭上!”

“那謝謝你了。”思津也笑了, “不過沒聽說這種事還能叫別人幫忙的!我們不說她吧。如果我說想把這只發夾送給你,那你接受嗎?”

秋水心裏一陣甜蜜,爽朗地道: “我可是一只小饞貓,而且最貪得無厭。本來我還猶豫著到底是一直留短發,還是留回長發好,不過既然現在有這麽精美的發夾,我想還是留長發吧。”

“說起你的頭發我還真有點好奇,你為什麽一下子就剪這麽短了?”

“可能是厭倦了自己原來的樣子,所以才想變個模樣。”秋水掩飾道。她當然說不出“女為悅己者容”這樣的話。

“其實很多人都厭倦於現狀。只是這個世界總有那麽多規則,然後要求我們人人循規蹈矩。時間久了,很多人就想沖破束縛:有的人心裏偷偷算計,看怎樣讓規則向自己的利益傾斜;有的人會一個人偷偷溜出去,在外面花天酒地放浪形骸,以此來宣洩自己的情緒;而有的人,像你這樣子,只是改變一下自己的形象,顯然是最可取的。”

“但你可能沒聽過,有一種人更過分!”秋水想起前兩個月她們公司林姐和她老公的事, “剛剛前不久,我們公司就出了一樁桃色事件,一個男的居然當著妻子的面搬出去和另一個女的同居了!”

“真的?”思津訝異道, “那這個男的簡直該千刀萬剮!只是那個女的又貪圖什麽呢?”

“一開始我也覺得奇怪。後來聽旁邊人說,那個女的特別賤,只要一把瓜子,就可以跟男人上……上……”秋水漲紅了臉,怎麽也說不出後面那個字,心裏也暗暗後悔,自己怎麽就扯到那件事上去了。

思津微微一笑道: “上‘臺面’,搶風頭,是不是?”

秋水如釋重負,心想要是他跟著問一句“上什麽”,那她真的要無地自容了。但看見他眼裏的笑意,她又臉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思津,找工作很麻煩嗎?好像都一二十天了呢。”

“是有點麻煩。”思津道, “不過現在我不用擔心啦,因為在這裏我有了個‘家人’,大不了沒錢時我讓她來養我。”

秋水腦中忽然跳出了“包養”這兩個字,心跳一下加速起來。她想自己怎會有如此“下流”的想法,要包養也是男人包養女人,她怎能……

思津看見她忸怩不安的樣子,還以為自己玩笑開過了頭,忙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這一次是我比較挑,要是再不成我就隨便一點好了。說實在的,沒工作最難受的不是怕活不下去,而是整天無所事事閑的發慌!”

“你可以去找朋友或熟人聊聊啊,說不定多接觸一下外人,反而帶來機會呢。”

“說得沒錯。不過這不是什麽大事,還不需要找人幫助。另外,我有點愛面子,我覺得丟工作不是件光彩的事,因此不願我那些朋友都知道此事。”

“樹活皮人活臉,這我可以理解。”秋水道, “只是在我印象中,你一貫我行我素,就像上次在酒店,你拉著我說走就走。我還記得你說過,你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想法。”

思津笑了。他說他不在乎的是那些自己心裏瞧不起的人的想法,而對於喜歡的人,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然後他們自然而然地談論起了趙學志黃軍那些人,以及他們之間的紛紛擾擾。末了思津把話題轉到那一晚他們在公園相處的時光,關心地問道: “秋水,經過那次在公園裏一番傾訴,你心裏是不是比較不會為過去那些不幸的事糾結了?”

秋水回想起那個晚上他對她的安慰,心裏一陣感動, “謝謝你思津!經過你的開導我心裏好受多了,我也不會像以前那樣胡亂懷疑自己的命運了。 ”

“那你以前就沒有和其他人說起那些事嗎?”

“那些不幸的事我一想到就難過。以前……以前我還真沒和人談起過! ”

思津心裏甚是感動。她沒和別人訴說,卻一五一十向他傾吐了,這當然是因為她信任他才會那樣。他們談談說說,話題又扯到了上周六晚他們神奇的經歷。

“秋水你知道嗎,”思津笑道, “我們上周六在參加節目時,乙方那個男孩不是揭穿了我的身份嗎,你可知道他是怎麽知道的?”

秋水回憶起那晚和他或真或假的情意,不由臉熱心跳,又甜蜜又羞澀。 “我也奇怪得很。對了,難道你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

“那天下午還沒碰見你和歐陽時,好像曾蓮香有提起過,說黃軍也去了,所以我懷疑是他在破壞我們。”

“真的!” 秋水大為驚訝。隨即又想起他們那晚說過的那些俏皮話,她又忍不住笑出來, “思津,我的幾個好姐妹聽見我上臺表演,好奇羨慕得不得了,第二天就跑來非要問個明白。”

兩人說說笑笑,除了講他們共同的經歷,也講一些自己平時工作和生活上的趣事。秋水除了時不時會冒出幾個讓自己羞澀的念頭,總的來說,這次面對他都是輕松自如的。

愉快的時間總過得特別快。思津看了一下時間,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十一點了,於是邀請道: “秋水,現在已經中午了。這樣吧,中午我請你吃飯。”

“不不不!不用! ” 秋水不願他破費,趕緊拒絕, “我回去吃就好了。”

“沒事啦。你不會以為我窮得連請你吃頓飯都請不起吧!”思津註視著她,邊說邊張開雙手意欲阻攔她走掉。

“哦,不!真的不用——”秋水卻像是受驚的小鹿,一下子就奪門而出,沒幾步就跑下樓去了。

她一直跑到樓下,感覺一顆心還狂跳個不停。自己這是怎麽啦,剛才……剛才……現在她才有點清醒過來,剛才看見思津熱切的眼光和張開的雙手,她竟以為他要沖過來抱住她!

“他明明就不是那樣的人——都怪應荃那個小妖精,硬說我剪短頭發看起來什麽又‘性感’又 ‘風騷’的,還說男人一看就……以致自己轉錯了念頭! ”

秋水忽喜忽羞,心想得找個機會好好修理一下那個小壞蛋。 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只精美的發夾,來回觀賞愛不釋手。 “這是第一次他真正意義上送我東西,不管以後會怎樣,它總是我和他結交過的見證。”

“只是他對我又抱以什麽樣的情懷呢?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以前女同事的情意,對曾蓮香也總是刻意回避,其她的好像沒有哪個女孩和他有過瓜葛,他不可能對誰都不動心吧?”

忽忽數日。秋水上完中班就轉夜班,一周的夜班很快過去了,又轉回早班。

今天是星期一,12月25日,正是西方傳統的聖誕節。

秋水對這樣的節日並沒多特別的感覺,下午四點多下班時,她如常洗澡換衣服,然後又去洗衣服。但這時,一群男男女女喧鬧著湧進了她住的這棟樓。

來的人當然少不了周紅梅應荃秦玲,另外就是應荃男朋友陳新中以及現在正和秦玲走的很近的張華宇。他們一幫人手上提著大包小包,都是些水果零食,另外也有不少可以填飽肚子的面包熟食,兩個男孩手上還提著好多瓶啤酒。

“餵,你們這是幹什麽啊,普天同慶嗎!”秋水叫道。

“今天是聖誕節耶!難道不應該慶祝一下嗎?”周紅梅一臉興奮。

“可是那是人家老外的節日,要你們湊什麽熱鬧呀!”

“不對不對!耶穌恩澤全人類,我對他老人家那是傾心仰慕、愛如潮水、如癡如醉、神魂顛倒……”應荃越說越離譜。

“去你的神魂顛倒!”秋水打斷了她的話, “陳新中你完了,她已經移情別戀了!”

一幫青年男女都哈哈大笑起來。周紅梅叫道: “好了!秋大美人,我命令你馬上停止洗衣服,我們要進你房間開始慶祝了。”

“是啊,我的主!” 秦玲做了個祈禱手勢,跟著胡鬧, “天使就要降臨人間了,你還洗什麽衣服!”

“只是奇怪,你們怎會想起跑到我這邊來!難道晚上天使哪裏都不去,只會飛到這裏來?”秋水笑道。

“那說不定。天使也愛美人,他看見你孤身一人,也許早就心動了!” 秦玲道。

其實她們並不清楚天使和耶穌的故事,一知半解就開起了玩笑,不過這也無傷大雅,大家開心才最重要。秋水欣喜地看著他們,再也沒心思做事了,於是就開了房間。她看人多感覺空間有點局促,忽發奇想地道: “這樣吧,房間比較小,我們幹脆把桌子搬到廳裏來,再加上廳裏原有這張桌子,我們就在這裏擁抱天使吧!”

她住的這棟樓一樓除了三個房間分別租給他們三家人,另外還有一個寬敞的廳堂,一直是空著的;廳外面就是院子及大門,廳側面還有一個小門,只是大家很少走小門。他們一群人說動就動,一會兒就擺好了桌子。

他們嘻嘻哈哈的,很快就驚動了秋水的鄰居夏冬香,難得她男朋友也在屋裏,於是他們自然而然就加入進來。夏冬香幹脆也把她屋裏的桌子以及幾張小板凳搬出來,另外她也剛好買了一些吃的,於是也一並擺在桌上,這樣還真的像模像樣成了一個聚會。而更難得的是住在院子另一側的那對夫妻,平時雖交往不多,但這時受他們感染,也拿了自家凳子一起坐過來了。

廳裏燈光明亮。秋水環視了一下大家,開心地道: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大家居然都在家。你看我們整整十個人,這真是個偉大的聚會!不過只有一點不好,你們幾乎都成雙成對,只有我和周紅梅形單影只。 不然這樣吧,紅梅晚上你就扮成個男的好不好!”

“不行不行!你那麽高,我可不願我‘老婆’比我高!”周紅梅笑道。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秋水笑道: “那要是我扮‘老公’,你那麽嬌小玲瓏,難道不怕被我……被我……”她還沒說完就發現自己的話太帶色彩,說不下去了。可是陳新中毫不客氣地幫她說了出來: “被你壓扁!”

大家自然又笑成了一團。秋水則羞紅了臉,她想自己也真是的,上次在思津那裏,也是說話不經大腦,說著說著就扯到“上床”那種暧昧的字眼上去,今天又這樣口無遮攔,講的話引人誤解,而且都是有關男女方面的。幸好現在的人思想觀念沒那麽陳舊,要不然真沒臉見人了。

他們一幫人邊吃東西邊嬉笑打鬧,開心得不得了。秋水因為想起了思津,一顆心不知不覺繞到了他身上去。她想他要是也在這裏和她並肩而坐,那一切真是太完美了。 “有時他就像天外神龍一樣,忽隱忽現遙不可及;有時他又像草原上孤獨的狼,清高孤傲矯矯不群。他會屬於我們這樣的一幫世俗男女嗎,或者他願意和我們這些車間生產線上的員工打成一片嗎?”

她芳心可可只為一個人,這時坐在她身旁的應荃察覺到了她的心不在焉,於是叫道: “餵,秋大美人,這麽開心的時候,可不準你一個人沈默寡言的,來吧,我們喝一杯!”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滴酒不沾!”

“什麽酒精過敏呀,我可不信!我看你是怕喝多了露出狐貍尾巴才對!”

秋水忍不住笑了。她附在應荃耳邊輕聲道: “要是我是狐貍精,那你是我好妹妹,不也成了狐貍精!就不知道陳新中有沒被你的尾巴嚇壞掉!”

“哼,他不過是個凡夫俗子,真要被狐貍精看上,那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坐在應荃另一側的陳新中看她們嘀嘀咕咕的,好奇地問道: “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呀?”

秋水板著臉道: “你明知是悄悄話,還要追問不休!這樣吧,應荃晚上就在我這邊睡覺,罰你獨守空房一晚上。”

“不行不行!你不是說晚上天使要降臨你這邊嗎,到時你就要陪他過夜了,怎能在旁裝個電燈泡! ”陳新中一本正經地道。

秋水笑了起來, “那不過是秦玲在胡扯,小弟弟這麽好騙!”

他們正聊得高興時,忽然大廳門口進來了一個人。大家一看,原來是住二樓的歐陽回來了。歐陽突然看見一大幫人,怔了怔叫道: “哇!這麽多人,你們是在慶祝聖誕節嗎?”

夏冬香男朋友叫道: “來來來!管他什麽節,大家難得湊一塊,快來喝兩杯!”

秋水微微有點尷尬。自前兩星期和思津參加節目回來後,她更刻意回避他了。歐陽上上周曾約她去逛商場,她就找理由拒絕了;後來還有幾次無意碰到他,她也是點點頭隨便招呼一下就急急走人,幾乎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這時她註意到歐陽手上提著一個長長的深色袋子,不知道裏面裝了什麽東西。

歐陽朝秋水這邊看了一眼,道:“那好吧!我房間剛好也有些吃的,我去拿下來。”

他說完就上樓了。一會兒他就一手抓著一條小凳子,一手提著一袋吃的東西下來了。但奇怪的是,剛才他回來時手上提的那個深色袋子又一起提回下來。

歐陽在桌子另一邊放下小凳子坐下來,也不知是有意或無意,他選的位置正好就在秋水對面。秋水有點忐忑,但還是盡量保持自然神情,和他點頭招呼。 歐陽毫不客氣地連喝兩杯啤酒,道: “早知道這麽熱鬧,我該早點回來才對!”

秋水知道歐陽不全認識他們那一幫同事,於是為他做了簡要的介紹。大家都是年輕人,何況陳新中早在上次為應荃慶生時就已和歐陽有點認識,於是他和張華宇很快就和他打成一片,兩杯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陳新中道: “歐陽大哥,你沒有女朋友嗎?怎麽晚上一個人回來!”

“真不好意思!大哥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看你們都成雙成對的,真讓人羨慕!”

“餵,你就不上心!你沒看見我們秋大小姐也一個人嗎,她可是貨真價實大美人,公司都不知道多少人偷偷喜歡!”陳新中不知就裏,信口開河。張華宇也在一旁隨聲附和: “是啊,近水樓臺先得月,你怎麽放著這麽好的機會無動於衷!”

秋水尷尬得不得了,心想應荃秦玲這次怎麽如此守口如瓶,居然沒把她上次說的事說給身邊人聽。只聽見歐陽答道: “我們是朋友啊,不過……不過……”

歐陽正不知如何措辭,這時坐他右手邊的夏冬香忽然叫起來: “餵,歐陽,你這個袋子散開了,咦,是什麽呀,是花……哇,這麽大的一束花,太漂亮了!”

歐陽臉紅了一下,猛地灌了一大杯酒下去。接著他站起來,好像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氣,道: “對!是花!這是我晚上下班時特意去買的,為的就是……就是要在這個特殊的日子送給秋水的!”

“你……”秋水驚詫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其他人也都瞪大了雙眼看著他們兩人。歐陽不等她多說,立馬接著慷慨陳詞: “秋水!我本想私下向你表白的,可是我剛才回來時,意外看見這麽多人,就改變了主意。我想這並非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今天我就當著大家的面向你表白我的心意,大家也可以為我們做個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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