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大急,但歐陽根本沒給她阻止的機會, “其實他們都不知道,自從你七月份搬到這邊來,我第一眼看見你,就為你的氣質你的美麗所傾倒!後來到了九月底,我第一次到你的房間告訴你,我是多麽的喜歡你。但那時你對我說無意在外面找對象,因此拒絕了我。可是我的心意始終如一,我活了二十六年,也從來沒有像喜歡你這樣喜歡過一個女孩!”

歐陽邊說邊捧起那束美麗的花朵,道:“其實大家都是在外面工作,我想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也將在外面定情結婚,所以請你不要再顧慮那麽多了。今天,就讓我再一次向你表白吧!我的心,我的情,正如這些美麗動人香氣沁人的花朵,永遠為你綻放永遠為你芬芳! ——秋水!做我女朋友吧,然後嫁給我!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秋水驚呆了!她怎麽也料不到,歐陽居然如此冒失!而廳裏其他人除了應荃周紅梅秦玲知道她心中另有所愛,都被歐陽的真情告白打動了。他話音一落,他們就紛紛鼓起熱烈的掌聲。陳新中甚至高聲叫道: “天哪!天使真的降臨了!”

歐陽捧著花,深情款款地看著秋水,滿懷期待地等她收下。秋水臉漲得通紅,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她當然無法接受他的情意,可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叫她如何拒絕才能不傷他顏面呢!

大家緊張地等著秋水表態,而秋水則一動不動,宛如片刻間成了一座雕塑。這真是她生平最難挨的一刻!要是地板上有個縫,她早就毫不猶豫地鉆下去了。而對於旁觀者,卻是生平見過最有趣最刺激的一刻!大家可能在影視上見過這樣戲劇性的情節,但沒想到真實生活中居然也有人為他們表演。

正當所有人屏息以待的時候,忽然間廳裏明亮的燈光一下就熄了!全場一片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啊——!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驚叫出聲。大家從剛才最緊張的場景一下變成現在這個誰也看不見誰的狀況,都亂成了一團。也不知誰碰到了桌上的碗,乒乒乓乓,廳裏響起了一陣刺耳的碗勺摔碎在地板上的聲音。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叫著話時,秋水忽然覺得自己的右手不知被誰的一只手緊緊握住了,然後那只手傳來了一陣巨大的拉力,直把她拉開了原來的位子。她本能地甩一下手想擺脫,但那只手握得好緊,她根本甩不開!

她只覺得自己被那只手拉著,也不知怎麽走的,左一步右一步,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沒幾步就被拉出了那棟房子的大廳,原來那只手的主人拉著她從廳裏的側邊小門出去了。 ——那是什麽感覺啊!似曾相識,不是嗎？她的思想意識也仿佛被催眠了,居然沒有喊出聲,就一路被那只手拉到了離房子幾十米遠處!

這時,路邊其它樓房透出的燈光微微照亮了前面的人。他回過頭,正是清秀的臉、淺淺的微笑、動人的書生氣質!秋水只覺得呼吸都要停頓了,忍不住叫道: “是你!思津,真的是你!”

“怎麽,剛才在黑暗中你就已感覺到是我了嗎？”思津微笑道。

“我……”是啊,剛才黑暗中雖然忙亂不堪,可是她的手被握住的那一刻,心底深處那根最柔軟的線也被觸動了,要不然她早就失聲驚叫起來。

“好了,現在先不忙說我們的事。告訴我,剛才和你聚會的那一群人有人帶手機嗎？ ——除了歐陽! ”思津道。

秋水只覺得一顆心還激烈地跳個不停。她勉強鎮定了一下心神,想起應荃前不久告訴她陳新中買手機的事,剛好那個號碼特別好記,於是道: “我記得我好朋友男朋友的手機號,那又怎麽啦？”

思津一直沒放開她的手。路邊微弱的光亮中,只見他另一只手裏亮光一閃,然後她感覺自己那只被握住的手裏多了一件東西。思津道: “那你用我的手機給他打個電話吧,就說你臨時有事出來了。要不然等一下他們弄亮了燈,發現你這個大美人突然失蹤了,準要以為被哪個山頭的黑風妖怪給擄走了!”

秋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剛才那個情景的確就像電視劇《西游記》上演的,一陣黑風掠過,一群人中那個最漂亮的女孩就不見了。可她隨即又想起妖怪擄走美人,就是要她……她心裏一蕩,只覺得臉上一陣發燒,趕緊轉移心思道: “那我們邊走邊打電話吧。”

等他們走到下面學校的另一邊時,秋水也說完了電話。她把手機還給他,道: “我好朋友聽說我跑出來了,訝異得不行;她還說他們已經給房東打了電話,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修好電路恢覆明亮。只是奇怪的很,你怎麽就在燈黑的一刻突然就出現了？”

“秋水,我已經找好了工作! ” 思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就在今天上午談好的,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

“啊!恭喜恭喜!那——工作地點是在哪裏啊,遠嗎？ ”

“就在這個村莊南邊,走路大約二十分鐘就到了。”

“哦,這麽說你都不用搬家啦!”

“怎麽,你也不希望我搬走嗎？”

秋水心跳了一下,不好意思回答他的話。思津又道: “秋水,剛才歐陽那麽深情地向你表白,你怎麽好長時間都不表態呀!”

“你不在場,你怎麽知道剛才的事？”秋水好奇道。

“他還沒開始告白的時候,我就已經走到你那棟樓門口。遠遠聽見屋裏有很多人在大聲喧嘩,我不知就裏,於是繞到廳裏側邊的小門,進去幾步瞄了一眼。我看見大部分人都不認識,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這時就聽見他激昂大聲地向你告白啦!”

哦,原來那時他就在附近!難怪燈一黑他就出現了。秋水道:“我對他沒任何感覺,當然不能接受他的情意!可是在場又那麽多人,我如果拒絕他,那未免太傷他面子了!當時我急得汗都出來了。不過謝天謝地,真的好巧,樓裏的燈居然就在那個時候熄了!我想肯定是開關突然跳閘了。”

“你覺得世上真會有這麽巧的事嗎？”

“沒錯啊。你不是說你就在側門邊上嗎,你也看到了,燈光就在我僵著的時候滅了!”秋水看了他一眼又道, “思津,你是上來找我的,是嗎？”

“當然!只是對不起,秋水,”思津沈吟了一下道, “晚上我幹了一件卑鄙的事!”

“什麽事呀,說得這麽嚴重!”

“你知道,我在那棟樓住了好長時間,所以我對那裏的一切都很熟悉。剛才——是我拉掉了電路總開關!”

“真的!”秋水幾乎跳起來, “你說是你弄熄了那棟樓的燈光!”

“沒錯!歐陽捧著一大束花當眾對你表白,我也非常意外。我在暗處看你為難的樣子,正不知要怎麽辦時,忽然記起那棟樓電路總開關就在側門旁邊,於是我就把那個總開關給拉掉了!然後我趁亂沖過去,拉住你的手……我事先瞄準了你的位置,還好總算沒弄錯,要不然可就糟了! ”

原來如此!秋水只覺得像是做夢似的。他——怎麽每次出現,都是那樣神奇那樣不可思議!沒錯,大家都只是平凡的普通人,每天的工作生活也是平淡無奇,可是就是他,也只有他帶給了她那麽多驚奇,那麽多意外,那麽多喜悅!她的日子也因此變得多彩多姿與生動活潑。

學校的這一邊沒有民房,因此幾乎沒有燈光照過來,但今天天氣很好,夜晚的天空一片透亮,還有很多星星在閃著幽柔的光。秋水靜靜地看著他的側影,心裏卻波濤起伏。好一會兒她才想起問他找她何事, “思津,你上來找我就是要告訴我你工作的事嗎？”

“不!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思津側過身面對著她,眼中閃著逼人的光彩。秋水一顆心又不受控地狂跳起來,聲音都有點顫抖了, “什……什麽事？ ”

夜色裏,星光下,忽然一片明黃的色彩在思津手裏閃了一下。他慢慢地靠近她,直到兩個人幾乎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與心跳聲。他的聲音輕柔如夢,“秋水,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麽？”

“啊!絲……巾,是一條鵝黃色的絲巾!”

“沒錯,是絲巾!”他輕輕舉起那只提著絲巾的右手,繞過她的後腦勺,然後另一只手接住那條絲巾的另一頭,把它圍在了她脖子上;他的手有點抖,但他還是兩手並用,溫柔地把那條柔軟的絲巾打了個結。秋水渾身發抖,顫聲道: “思……津,你為什麽……送我絲巾？ ”

“因為……它就是代表我啊!我要系住你一輩子,你明白了嗎!”他的聲音很輕,但激情洋溢, “秋水,我愛你!你聽到了嗎,我說我愛你!”

哦,天哪,他說他愛她!他愛她!!他愛她!!!

這是茫茫大漠裏的駝鈴聲,這是晨間樹林裏鳥兒歡叫的聲音,這是春風拂過大地百花綻放的聲音,這是九天之外眾仙彈奏琴瑟的聲音!她聽到了,她當然聽到了!五彩繽紛的雲朵就在此刻從天外飛來,萬般夢幻般的光彩就在此刻照亮了她。哦,聖誕節,天使真的降臨了!他帶著人世間所有真誠的期盼、所有美麗的心願降臨了!

曾經多少歡笑,曾經多少淚水,曾經多少柔情,曾經多少憂傷……她終於等到了此刻,等到了他說“我愛你”的時刻!她呆了,她傻了,她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她想說話,可是剛一張口,卻已淚如泉湧。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聲哭了出來。她蹲在地上,埋著頭,雙肩不住地聳動。哦,她真的是水做的嗎,怎麽會有那麽多眼淚!二十六年來,她不知已哭過多少回,流過多少眼淚,可是只有這一次,她流的是幸福的眼淚,是甜蜜的眼淚!

可是思津卻會錯了意。他看見她哭得一塌糊塗,頓感手足無措,驚慌地道: “哦,對不起!秋水,對不起!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如果你不願意,你……你可以拒絕我! ”

秋水站了起來。她那猶帶淚珠的雙眸亮若晨星,淚痕斑斑的臉宛如帶雨梨花。她凝視著他的眼睛道: “思津,這條絲巾你剛才系得太松了!你再系一次,要很緊很緊,永遠不會松開……”

思津雙眼瞬間迸出了驚喜若狂的光彩。他一把抓住了剛才他拉過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緊緊抱住了她的腰,顫聲道: “秋水!你願意……你答應了,是嗎!是嗎!! ”

秋水也滿懷激情地緊緊抱住了他, “是的,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這麽長時間你都沒體會到嗎,我愛你!我愛你!!自從你第一次敲開我的門,我第一眼看見你就已經愛上了你!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你!即使天荒地老,我也會一直等你!”

他們就在十二月的寒風裏緊緊擁抱。沒有寒冷,沒有黑暗,忘了時間流逝,忘了周遭一切……正是金風玉露一相逢,從此勝卻人間無數!此時圍繞在他們身邊的,只有激情,只有喜悅,只有永遠!高高的天,閃爍的星光,就是他們美好幸福時刻的永恒見證……

“思津,你知道愛情是什麽滋味嗎？”

“當然是甜的!”

“不!你吻我的臉,吻我的眼睛,你就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

“哦,是鹹的!那是你眼淚的滋味!”

“不,這就是愛情的滋味!對,是鹹的!她是每個人一生中最不可或缺的滋味,沒有她,再美好的生命都是荒蕪的!”

“那我們的生命將永遠生機勃勃,因為我們會永遠相愛!”

“而且,愛情是需要等待的。只有經過等待的愛情,才是最深刻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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