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丁香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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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被他看穿,有點小羞澀,他考慮再三,最終張了這個嘴:“那個,其實我平時業餘時間搗騰點小愛好,emmmmm……”

他猶豫了好久,臉上有點紅:“上次不是和你說我平時會寫點小說麽,那個啥,小說不都是需要封面麽,我就想找人畫個封面,你畫的畫都太高大上了,我怕讓你畫封面,你會為難。”

謝直節看著他臉上漫起來的緋色心裏一動,他垂了眼睫,不動聲色的笑:“你不試試怎麽知道我不願意。”

唐素客眼睛又是一亮,緊張地問出來:“那你願意畫嗎?”

“那就看看你想畫什麽樣的,還要看我的畫你喜不喜歡。”

“能的能的,”唐素客見他有意給自己畫封面,高興地直點頭,忙不疊誇他:“我看過你的畫,可喜歡了,你的畫風真是我見過最喜歡的!”

謝直節被誇的微微瞇起鳳眼,嘴角微微上翹,他掩飾的咳了一聲,面部表情自然地問:“你寫的什麽類型的小說?大概是講什麽的,想要什麽樣的封面?”

唐素客被問到這裏,整個人微微一僵,他平時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在寫小說,但不知道他寫的什麽,畢竟……如果別人知道了他寫的耽美,肯定會被懷疑是gay。

但是他看了看謝直節,他眼睛有細碎的星光,看上去溫柔而真誠,而且這個人又說他是gay……

唐素客不自覺放下了心裏的防備,笑著說:

“我寫的耽美小說,就是談戀愛的主角是兩個男性,以前其實我寫玄幻的,也就是性向正常的小說,成績還行,但不算特別突出,這個時候朋友說我的文都自然腐,不如直接來晉江,幹脆寫耽美算了。我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就過來了,把那些友情深厚的兄弟情都算到了愛情上,成績居然不錯。”

他說完看謝直節驚詫的表情連忙解釋:“你不要覺得我這行為低劣,賣腐來賺錢,其實我接觸耽美這一塊兒後,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也挺好的,沒那麽多磨磨唧唧的煩心事,他們的愛情也挺美好的。”

謝直節聽的一怔,他直直的看著唐素客,看他認真解釋的樣子,談到gay時,臉上一點厭惡的表情都沒有,還有點他不自知的羨慕。

這個樣子的唐素客,不禁讓他有些心神不定,又有些高興。

他想笑,卻莫名眼角有些濕潤,他連忙眨了下眼睛,說:“你想要什麽樣的封面,多久要呢?”

唐素客一喜,連忙說了他的要求,兩個人正討論著,突然他的手機響了。

唐素客抱歉地看了謝直節一眼,掏出手機一看,見是個陌生的號碼,想接電話的動作就是一頓。

周自衡這一個多月以來,變著花樣地騷.擾他,被拉黑了還不死心,不停地換號碼打給他,搞的他現在看到陌生號碼心裏就排斥。

謝直節看他猶豫的樣子,問:“騷擾電話?”

唐素客點了點頭:“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之前關系還挺好的,可惜後來發生了點事,就沒再聯系過了,現在隔了快十年了,重逢之後他就不停地給我打電話。”

謝直節看出了他臉上的厭煩之色,本來沒什麽想法,聽到那個十年的時候,表情微微一變,他不動聲色地把這件事放在心底,然後和唐素客繼續討論封面的問題。

可是唐素客的手機鈴聲停下不超過三秒,又響了起來,手機那頭的人儼然是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唐素客惱火地接過手機,冷聲道:

“你下次再給我打電話,我就去你工作的地方,把你當年做的事抖出來,你不要以為我做不出來。”

可是過了好幾秒,他都沒有聽到周自衡的聲音,他楞了一下,便聽到電話那頭一聲小心翼翼地溫柔女音:

“請問是莫念家長嗎?他在學校和人打起來了,你能趕過來一趟嗎?”

唐素客又一楞,然後便趕緊擔心得問:“他受傷了嗎?”

那頭支支吾吾地說:“沒有,您有空嗎?最好還是現在過來看一下吧。”

唐素客掛了電話,便有些神不守舍,小莫念那麽小,怎麽會和人打起來呢,會不會吃虧呢,還有段郁年那小子,不是讓他照顧小舅舅嗎?

不過一個在幼兒園部,一個在小學部,有什麽顧不到的地方也是有的,唐素客暫時想不了那麽多,趕緊起身向謝直節告辭:

“不好意思,小莫念出了點事,我去學校看看他。”

謝直節聞言,順勢站了起來,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唐素客發愁擔心的心裏不由滋生了些歡喜,他看著謝直節,這個人是真的好,認識不過兩個月,幫他許多忙,帶他游戲上分,還給他做小說封面,現在有事他也跟著去,世界上怎麽有這麽好的人。

唐素客出口的語氣親近了許多:“那多不好意思。”

謝直節拿出車鑰匙,微微一笑:“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挺喜歡小莫念的,走吧。”

兩人很快趕到了學校,到了老師的辦公室,本來以為會滿身狼狽的小莫念卻在沙發上安坐如山,身上幹幹凈凈,而以為不會在場的段郁年卻灰頭土臉,一臉的戾氣。

再看看旁邊一個和段郁年歲數一樣大的小男孩兒,滿身臟汙,哭個不停,一雙父母在老師面前拍桌子要求給個說法。

唐素客心裏一沈。

☆、粉紅色

了解緣由後,唐素客心裏一陣嗶了狗了的無語。

的確不是對方無故找茬,而是那個小男孩親了小莫念一口,就被段郁年揍的鼻青臉腫。

對方很是無辜,還有點後悔:“他那麽可愛,我怎麽知道他是男孩子?”

坐旁邊當隱形人的段郁年頓時又撲了上去,在誰都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當著人家家長的面把人家孩子揍了。

………

唐素客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然後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給他姐打電話,可是一直打不通。

唐素客便對段郁年說:“那我送你回家。”

一直懨懨地蹲在地上的段郁年說:“不想回家。”

唐素客以為他是耍小孩子脾氣,正想教訓他,就聽他說:“你不用找她了,她最近正和我爸鬧離婚呢,沒空管我。”

唐素客一怔,隨即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前幾天他姐還一臉倔強的說這輩子都不會和段瑾遇離婚,這才幾天,怎麽就要離婚了?

他問:“你知道你媽為什麽要離婚嗎?”

段郁年悶悶地說:“我哪知道,她什麽都不告訴我。”

他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團,表情有些沮喪,看上去可憐兮兮的。一直安靜乖巧的莫念瞄了他一眼。段郁年發現了,朝他做鬼臉,吐了吐舌頭,莫念轉過頭,不再看他。

段郁年鮮活的表情便落寞了幾分。他低下頭,又沈悶了下來。

唐素客沒註意到兩個小不點的互動,他擰著眉,深深地擔心著他姐姐。

以她那麽愛段瑾遇的模樣,她必是被傷透了心,才提出離婚的。

謝直節這時候把車從車庫開出來了,在幾人面前停下,唐素客轉了個圈,示意謝直節把車窗打開。

謝直節放下車窗,疑惑地看著他。

唐素客俯下身,雙臂交疊在車窗上,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好室友,跟你商量一件事兒。”

這明顯求人的語氣和隱藏的撒嬌謝直節都沒註意到,他眼睛順著唐素客敞開的領口朝裏面看了一眼,便有些移不開了。

唐素客身形偏瘦,但不孱弱,身上的肌理看上去非常有彈性,薄薄地一層肌肉,細白柔嫩的肌膚覆蓋著,還有那若隱若現地兩點粉紅色……

謝直節咳了一聲,看上去有些敷衍地說:“你說。”

唐素客覦著他的表情,謝直節本人長得是真帥氣,五官是那種很端方君子的劍眉星目,他還不經意聽別人叫他小楊過,足以見他顏值之高。

而這顏值再加上他一直沒什麽情緒變化,什麽時候都是一副懶散的模樣,仿佛在說著“爾等皆凡人”的高傲模樣,讓人討厭不起來,雖然他這室友看上去很好相處,但他莫名就有點慫他。

可能他看上去太不食人間煙火了,雖然唐素客和他處了很久,但總像中間隔了什麽,沒辦法像和周路他們那樣隨意打打鬧鬧。

他不知道這個看上去端方君子的室友此刻正盯著他的脖子以下美好風光,只斟酌著開口,地用商量的語氣說:“我姐姐最近有些事,我怕她沒時間照顧我小外甥,就想把他接回我們家先住兩天。”

謝直節沈吟了一瞬,開口道:“你不是快開學了嗎?”

唐素客笑了笑:“就先接他出來解解悶,我怕他現在待家裏,對他打擊太大,讓他緩緩再回家。”

謝直節沈默不語,唐素客盯著他的表情,本來十拿九穩的事變得有些不確定起來。

他細細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帶莫念過來住就已經算謝直節好說話了,再帶段郁年過來住,會不會太得寸進尺了?

他有些忐忑,正想再說什麽,便聽謝直節問他:“我為什麽要同意?”

唐素客直接楞住,他想過謝直節會不同意,卻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在他印象裏,謝直節一向是個委婉細膩的人。

唐素客嘴巴張了兩下,正要說什麽,便聽謝直節微笑著說:“我同意。”

心裏如坐過山車的唐素客:“………”

回到家之後,唐素客把段郁年安排在莫念的臥室。

本來有些橫行霸道,領域意識非常強的段郁年卻二話不說就顛顛兒地跑莫念臥室裏,圍著莫念高興地叫,一會兒“小舅舅”,一會兒“莫念弟弟,”也不管輩分,就隨心所欲地叫。

莫念卻不理他,一反在大人面前的乖巧,他神色有些冷冷的,面對段郁年的糾纏平靜地不像一個四歲的孩子。

他嫌棄地看了一眼被段郁年打滾而弄臟了的床單,眉毛擰成兩條河。

門外的唐素客沒管兩個小孩的相處,他去廚房洗菜做飯去了,他想給段郁年做點好吃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都睡過了,今天暫時更這麽多,等更辛苦,留言發紅包,麽麽噠

☆、套話

晚上唐素客燒了兩葷三素一湯,兩個孩子早早圍在廚房門口,盯著他手下鍋裏的食材直流口水,謝直節站在孩子後面,註視著的卻是做飯的人。

唐素客穿的一身米黃色休閑裝,極修身,又圍了條豆綠色的圍裙,從背後只看的到脖頸一快的肌膚,那衣服襯的他皮膚白嫩,腰身盈盈一握,很是亮眼。

謝直節目光在他腰臀處流連了一會兒,又盯著他脖子露出來的肌膚半晌,眸色轉暗。

唐素客炒菜的功夫想喊段郁年擺好碗筷,一轉頭,對到謝直節略帶侵略性的目光,心頭一跳,連忙回過頭,不知怎的,從臉紅到脖子。

他心裏噗通噗通的,轉眼冷靜下來,又回頭朝段郁年吆喝:“段年年,飯快好了,去擺好碗筷!”

段郁年心裏極苦逼。

莫念沒來之前,小舅舅一直喊他“年年”,莫念來了之後,小舅舅就給他前面帶個姓。

關於稱呼的事他抗議了不止一遍,每次小舅舅都拿莫念比他小來堵他。

現在到好,一個比他大那麽多的人站在他後面,卻喊他來拿碗筷,段郁年很是不服氣:“小舅舅你偏心!為什麽不讓謝叔叔拿碗筷?”

謝直節眉毛一挑,順水推舟地說:“我來拿。”

唐素客連忙沖他笑笑,拒絕之意非常明顯:“不用了,這點事兒臭小子可以搞得定。”

說完,他亮了亮手中的鍋鏟,威脅地對段郁年示意:“我做飯我最大,想吃我的就得聽我的,有本事你做飯我去拿碗筷?”

謝直節盯著唐素客這罕見的鮮活表情,眼睛都不舍得眨。

而一旁段郁年不服氣的表情一萎,怏怏地去拿碗筷。

謝直節要跟著去,唐素客連忙阻止他。一是他覺得謝直節逼格太高,擺碗筷會壞了他身上的不食人間煙火氣,二是,他想找點事情給段郁年做,省得他沈浸在父母即將離婚的事情中想太多。

他沖謝直節使了使眼色,本來還要朝他小聲解釋,出乎意料的,謝直節居然懂了,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唐素客滿意地笑笑,轉過身去翻了下菜。

倒是小莫念出了廚房,走到憤憤不平的段郁年身邊,很是乖巧地說:“大侄子,我陪你去拿吧。”

段郁年看著才四歲半,比自己矮了一個頭不止的莫念:我拒絕!

他煩躁地把碗筷擺到餐桌上,又把椅子往外拉開,小莫念一直圍在段郁年身邊嚷個不停,一口一個大侄子,段郁年煩不勝煩,最後終於崩潰:“你到底怎樣才不叫我侄子?”

莫念神色非常乖巧地說:“你別穿著臟衣服往我床上爬。”

……

那邊謝直節看著莫念跟在段郁年身後出去,若有所思道,“有玩伴就是不一樣,小莫念倒是比在我們身邊開朗的多。”

唐素客從兩個小孩出去就轉過頭繼續炒菜了,聽到這話,也不稀奇:“小莫念也就和他和的來,他平時看他那些同學的表情……,怎麽形容呢…”

唐素客忍不住想笑,又覺得不厚道,最終還是忍笑和謝直節說:“我覺得他平時看他同學的表情,都是一副“mdzz”的表情。”

謝直節看他高興的樣子,唇角微揚,點點笑意溢出。

晚飯幾人都吃的高興,而更犯規的是,謝直節居然掏出了一壇他自己釀的酒!

唐素客很是興奮,他喝過謝直節的梨花釀,自那之後一直念念不忘,但礙於兩人並不是很熟的情況,並不好意思討要,現在謝直節主動拿出來,他別提有多驚喜了!

他打開酒塞聞了聞,陶醉地感嘆一聲:“好香!”而後擡起頭,眼睛發亮地問謝直節:“這還沒到秋天,你哪來的桂花酒?”

謝直節微笑:“我有個小酒莊,這是去年釀的,存到現在的,味道正好,你嘗嘗?”

酒塞打開之後,香濃中帶點甜的酒味四溢而出,唐素客都有些受不了,更別說兩個孩子,他們眼巴巴地看著謝直節,最後一人得到了一小杯。

剩下的被唐素客和謝直節分了。謝直節釀酒這麽多年練下來,可謂是千杯不醉,而唐素客就不一樣了,三杯下肚就有點暈暈乎乎,後來直接醉得東倒西歪,恨不能就地倒下睡覺。

謝直節把兩個孩子抱到小莫念的床上蓋好被子之後,就回客廳,把唐素客抱回臥室,用毛巾給他擦幹凈臉,脫了衣服後,唐素客迷迷糊糊覺得舒服了,抱著被子裏就想睡。

謝直節卻沒讓他睡。

他從白天聽到唐素客說有人糾纏他之後,便動了這個心思,這種手段也許卑劣,但他就算明裏裝作無意間打聽,也一定會讓唐素客對他有心防。

所以,他便拿出了那瓶酒,為的就是現在這一刻。

他試探地喊了兩句唐素客,確認他神志不是很清晰後,便問他:“你說,白天有故人糾纏你?”

唐素客嘟嘟囔囔的,話說的聽不清。

謝直節坐到床上,俯下身,附耳過去,聽唐素客喃喃地說:“睡……想睡…好困啊…”

謝直節唇角微微牽起,誘哄道:“現在還不能睡,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就讓你睡。”

唐素客暈暈乎乎地樣子:“什麽……問題啊?”

“你白天為什麽不接那個電話?”

唐素客聞言眉毛都揪成一團,滿臉的茫然,謝直節輕聲提醒他:“你白天有一個電話,為什麽不想接?”

“唔……我以為是一個老朋友的電話……嗯,現在不是朋友了。”

“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十……多年了吧,記不清了,我好困,我要睡覺!”

“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就讓你睡,既然是朋友,為什麽不接他電話?”

唐素客顯然困極,吐字極模糊,謝直節聽了好半天才聽出來:“他……他是…是基佬,又……做了對不起…我…姐的事,我才不接…他電…話。”

謝直節沈默良久,再回神,唐素客歪著頭,白凈的臉上一片乖巧,顯然已經睡熟了。

謝直節盯著他的睡顏良久。

綜合唐素客早上說的那個十年,再加上他現在說的信息,再大概篩選了他身邊來來回回的人,不難猜出這個人是誰。

他也知道這個人。

死基佬,對不起他姐?

謝直節忍不住輕笑,沒想到當年引無數狂蜂浪.蝶的風.流才子周自衡會有今天。

先是被所愛之人厭棄,只能小心翼翼地守著他,遠遠地看著他,還不敢叫他知道。

後是無意間重逢,百般低姿態,卻被人躲瘟疫一樣,連電話都不想接。

謝直節的眸中逐漸明亮,像細碎的星海乍然迸發光芒,亮的驚人。

同樣是出類拔萃的俊俏人物,同樣是十來年的感情,謝直節想,他一定不會是這個結局。

他也不會讓結局發展成這樣。

作者有話要說: 如文案所示,這是個心機攻,前面做了許多鋪墊,全是攻為了接近受的手段。不過攻只是耍了點心機,不會不擇手段哈,emmm,我寫的很隱晦,可以回頭看看撒~

☆、唉

唐素客一大早醒來的時候,還沒回憶起昨晚後來發生了什麽,就被自己嘴巴裏的酒氣熏了個頭暈腦脹,他看了眼自己身上僅存的內褲,直接拿了換洗衣服想去浴室。

開門的一瞬間,他看到外面抱著手機玩的一大兩小齊齊看過來,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著都中午了,這其實對於他來說是常事,但今天在兩個小娃娃面前賴床,有點兒羞恥度爆表。

氣氛一度沈默,最後唐素客硬著頭皮打了個哈哈:“你們都起這麽早啊。”

謝直節把盯著唐素客看的兩個小孩頭轉過來,打量了一下裸著的唐素客,調侃道:“身材不錯。”

唐素客光著身子站在那兒,心情有點操蛋。

一大早起床就想洗個澡而已,沒想那麽多,沒穿衣服就開門,弄得他現在進不得退不得,腦子裏有點兒空白,思維幾近停滯,他想了許久,腦子裏一點頭緒都沒有,反而想起對面這是個gay。

正好這時候謝直節又誇他身材好,唐素客聞言一驚,猛地抓緊了手中的浴袍就想往胸前遮。

遮到一半,看到謝直節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訕訕地停下了動作,一是太娘了,二是他浴袍是幹凈的,還沒洗澡不想往身上穿,三是人家謝直節擺明了對他沒什麽想法。

估計他不喜歡自己這一款的。

其實也對,就算男人喜歡女人,也有的人喜歡冷艷,有的人喜歡嬌俏,有的人喜歡溫柔,有的人喜歡性感。

想到這裏,唐素客也放下心了,大大方方地沖他點頭示意,“身上太黏糊了,我去洗個澡,你們先玩。”

說完他一頭鉆進了浴室。

等他的身影不見了,謝直節這才放開對兩個小孩的禁錮,允許他們自由活動。

小莫念沒說什麽,倒是段郁年一臉苦逼地說:“完了完了,我們三個一起掛機,要被隊友罵死了!”

謝直節和小莫念默契地對視一眼,紛紛開始認真打起了游戲。

本來隊友看三個人掛機,一直氣急敗壞點投降的,最後看有可能贏,連忙發了個“穩住,我們能贏!”

也是逗比。

唐素客出來的很快。本來夏天洗澡就快,他沖了一把就出來了。

看到客廳裏的三個人在開黑,他心癢難耐地也拿起了手機……

謝直節頭也沒擡:“你先去吃點飯,廚房裏留好的包子和湯。”

“我不餓。”唐素客一心想打游戲,立馬出口反駁:“等我餓了再吃吧。”

“你先吃點兒吧,等這局打完了帶你一起開黑。”

唐素客眼睛一亮,立馬顛顛兒地跑去廚房折騰了。

包子在蒸籠裏熱著,豆漿是現磨的,也放在鍋裏溫著,唐素客拿了筷子和小菜,就把包子和豆漿端到餐廳裏,趁謝直節他們這一局還沒結束,一邊吃,一邊想著事情。

他姐姐怎麽就想離婚了呢。

不過他倒不是很擔心他姐姐。

她雖然經常哭哭啼啼抱怨這個抱怨那個,看上去像是菟絲花一樣柔弱,但她骨子裏其實和媽媽一樣的堅韌強悍,不是能吃虧的性子,人也夠聰明,不然也不會在陶家和段家都混的風生水起。

這次的事,他想來想去,不外乎也就是他那個姐夫又出軌了,他姐姐這次忍不了了而已。

至於手機聯系不上,約莫她現在不想見人,估計是想一個人靜一下。

唐素客快速地吃完飯,然後放心地跑去玩游戲了。

然而事實很是打他臉。

兩天以後,唐素客的母上大人秋女士打電話過來:“香香啊,年年在你那兒吧?”

當時唐素客正和謝直節討論封面有關的細節,聽到這裏眉角一跳,他連忙看了一眼旁邊的謝直節,見他在數位板上認真的勾勾畫畫,才躲到一邊兒去了,低聲道:

“媽!說了不要叫我香香!我一個大男人,說出去像什麽樣子!”

秋女士不理他的抗議,直接說明來意:“年年在你那兒吧,有空把他帶過來吧,我們爭取到他撫養權了,段瑾遇那個小王八蛋以後別想見他兒子了。”

唐素客有點懵:“這就離了?不是……”

他反應過來:“年年去你那兒幹嘛?你不是在B市嗎?他不要上學的啊?”

秋女士風輕雲淡地說:“你姐姐在我這兒養胎呢。”

“養、養胎?”

“這事說來話長,你姐姐以後估計也不會再回N市了,年年一個人在那邊沒人照顧,你幫他把轉學手續辦了,送到這兒吧。”

“誰說沒人照顧,我不是人嗎?”唐素客說。

“你自己還上著學呢,怎麽照顧孩子?廢話別多說,就這樣了。”

秋女士說完就掛了電話,很是風風火火的模樣。

剩下唐素客愁眉不展地望著天花板。

他想過姐姐和段瑾遇會離婚,但沒想過她明知自己懷孕了還要堅持離婚,更沒想到,她就打算老死不相往來了。

唐素客猶豫怎麽和段郁年說這個事兒。

另一邊,他又著人去查她姐姐和段瑾遇到底怎麽回事兒。

這事他之前一直沒怎麽問,段瑾遇之前一直是這麽副花花腸子的樣子,陶盈盈也一向不讓他插手,他也就慢慢不管了。

到現在,似乎不管不行了。

如果他姐姐受了委屈,他肯定要給她雙倍討回來。

他們家不是沒有男人。

☆、打架

事實卻讓唐素客有點意外,也非常氣憤。

他本以為他姐姐和段瑾遇離婚頂多是因為兩個人的感情出現了問題,再來點出軌小三、找到真愛這些狗血套路,卻沒想到,他們這麽快離婚,僅僅是因為他姐懷孕了,段瑾遇卻懷疑孩子不是他的。

按照段瑾遇的說法,他都許久沒碰過陶盈盈,哪來的孩子?!

唐素客什麽都沒說,該吃吃該喝喝,不過當晚就帶著人去了段瑾遇常去的酒吧。

他進去沒多久,就在吧臺那邊找到了一個人喝悶酒的段瑾遇。

離了婚的他,看上去並沒有因為擺脫陶盈盈而顯得意氣風發,反倒是有些頹廢陰郁,胡子拉碴,不停地灌酒,對投懷送抱的女人一概不理。

唐素客對其他人打聲招呼,然後帶著人走過去,段瑾遇已經喝多了,看上去有點迷糊。

唐素客朝另一個人使了眼色,一人架一只胳膊,把段瑾遇拉起來往外走,同時臉上帶著笑說道:

“姐夫你該回家了,今晚可是你和我姐的結婚紀念日。”

然後無視段瑾遇的反抗,把他一路往外拉。

周圍人看了一眼沒有懷疑,唐素客很順利地把人帶到了酒吧外面,把人堵在小巷裏,讓一個人盯梢,其他人什麽話也不說,先七手八腳的把段瑾遇暴打了一頓。

唐素客褪去了一貫的溫文爾雅,此刻猶如發怒的小豹子,所有的怒氣全往地上的人身上發洩,幾乎使了全身的力氣。

這一刻,他腦海裏不停的浮現著陶盈盈的面孔,她出嫁時甜蜜的臉,她生段郁年時幸福的臉,她帶人捉奸時憤怒的臉,她說要死纏一輩子時哀傷的臉。

這張臉,從青澀少女到妝容精致的少婦,度過了人生最美好的年華。

有人看他一臉戾氣不禁有些怕,拉著他:“差不多了,別把人打死了。”

唐素客心頭仍有些怒氣難消,他又狠狠地踹了段瑾遇幾腳,指著他鼻子罵:“我姐姐跟了你十二年!她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你他媽這是往她心口戳刀子!”

段瑾遇仰躺在地上,止不住地咳了一陣,血順著他嘴角不停地往外冒,他卻似乎沒事人一樣,嘴角帶著惡劣地笑:

“人都是會變的,沒準她看不慣我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想給我頂綠帽子戴戴,報覆我呢?”

唐素客聞言眼睛瞬間血紅,一腳踹上去,“你他媽少汙蔑人!”

他猶覺不憤,又加了幾腳,卻被人從身後抱住:“差不多了,別真把人打死了,這兒有攝像頭呢。”

唐素客冷哼一聲:“有攝像頭怎麽了,我在家裏等著他報警!”

說完,他看了眼地上趴著遍體鱗傷的男人,一把將人提起來,惡狠狠地看著段瑾遇:

“我姐姐嫁給你一天好日子沒過過,給你生兒育女,孝順父母,到最後還要被你這樣傷害,你算什麽男人!”

段瑾遇吐了口血沫,嘲諷地笑笑,“誰知道孩子是哪個野男人的。”

“哦?你似乎很確定孩子不是你的?”

“對啊。”段瑾遇擡頭,沖唐素客露出了一個堪稱惡毒的笑:“我的精子存活率為零。我十八歲的時候就知道了。”

唐素客:“!!!!!”

精子率成活率為零,那段郁年是怎麽來的?陶盈盈現在肚子裏的孩子又是怎麽來的?

唐素客盯著段瑾遇的眼睛許久,“我不信。”

他直接上前扯段郁年的頭發。

一直對挨打沒什麽反應的段瑾遇,此刻卻如同被人撕碎了一樣,哀嚎個不停,一邊大聲地罵罵咧咧,恨不得把他全家問候個遍。

“你要打就打,拽頭發這種女人的招數你用起來也不嫌丟人?”

聽著段瑾遇那殺豬般的痛呼聲,一旁圍觀的人忍不住頭皮一涼。

唐素客直接扯下了段瑾遇的一把頭發,看到他頭頂明顯禿了一塊兒,心情大好,拿著手中的頭發沖段瑾遇耀武揚威地搖頭搖,

“我就愛扯頭發,你管得著?以後別讓我看見你,見你一次我扯一次!”

他說完不再看地上狼狽的段瑾遇,直接帶人走了。

唐素客買了兩條煙,給幾個人一人分幾包,而後一人給了五百塊錢,和他們稱兄道弟了閑聊了一會兒,才和人分道揚鑣。

回到家,他已經精疲力盡。

謝直節看到癱倒在沙發上的唐素客,知道他今天去幹了什麽,也不問,直接去浴室把熱水放好,到客廳裏說:

“最近天熱,去洗個澡解解乏吧。”

唐素客從柔軟的沙發中擡起頭。

謝直節穿著白色的真絲襯衫,衣服微微泛著柔軟的光,襯得他整個人都美好溫柔的不可思議。

本來家醜不可外揚,不知怎的,身心俱疲你唐素客看到這樣的謝直節,卻覺得心頭一暖,不由自主地把今天晚上的事向他傾訴了。

真是奇怪,之前怎麽沒覺得謝直節這樣讓人有安全感呢?

唐素客腦海裏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沒多在意,註意力便轉移到晚上的事了。

謝直節坐下來,把唐素客的頭放在自己腿上,還沒等唐素客從這個過於親密和暧昧的姿勢中回神,他就動起了手指,給唐素客按摩起來。

打了一晚上架,身心俱疲的唐素客頓時舒服的嘆了口氣,立馬全身就放松了下來。

謝直節一邊給他按摩,一邊問:“那些人可靠嗎?”

唐素客正想著他姐姐的事,滿不在意地回他:“都是老早就認識的人了。”

“哦?看起來不像啊,你是學校的乖學生,他們是社會上的小混混。”

“哈哈,其實都是小學時候的事了。”唐素客的註意力不自覺被謝直節帶跑偏,他朝謝直節擠眉弄眼地道:

“你也知道,老師喜歡的學生嘛,總會惹些麻煩,我那個時候性格強勢,又吃不了虧,和別人發生沖突了,不想被別人堵,就只有主動堵別人,堵到別人怕了。這幾個人,都是老相熟的,講義氣,不怕他們對我不利。”

謝直節垂了眉,他知道唐素客這麽一段經歷。

也是這樣,他才認識他的。

☆、溝通

那個時候他父母正處於僵持狀態,他被送到了外公家避風頭,外公家對面那棟樓就是唐家,恰巧唐家也在鬧離婚。

他從窗戶裏看見樓下帶著一幫人,和別人打架的唐素客,他站在中間,旁邊的人為他馬首是瞻,他一腳踩著人,一邊下巴朝天地罵人,神氣地不行,模樣精致又張揚,把欺負他的人都一個個懟回去。

然後他看到唐素客打完架給那群人一人分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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