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三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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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下任火影,所受的關註程度略高,所以在村子裏跟S級叛忍見面的危險程度,不亞於在敵人地盤上進行的地下黨接頭。

我之前特地分了不少的影分`身,分散到四面八方去做村子的基礎設施調研,以期在上任之初就能夠提出有建設性的提案,來鞏固地位。因此,哪怕是晚上,也能看到幾個我在不同的地方做著不同的事情。

這也方便了我偷偷跑回家去給多年未歸的哥哥開個小竈做頓吃的。

對,你沒看錯,我帶著他回家了。

#果然人越大膽越大#

明亮的滿月下,一掌高的初代目和二代目正在我家院子裏常開不敗的櫻花樹下對練,伴隨著飄飄揚揚的櫻花瓣,他們的招式也是難得的充滿了美感。

只不過因為是以紙為媒介的暫時顯形,所以他們時不時的就會被風吹起來仿佛要飄走,然後被貓咪老師一爪子撲下來,扁掉,過一會兒才會緩緩撐起來。這讓兩人無奈的沾染了不少碎花在頭上。

看到我帶著鼬回來,正從自己大哥的一頭雜毛間往外扯花蕊的二代目楞了楞,繼而瞇起眼睛,“叛忍?”

看他有再度大發牢騷的跡象,我趕緊開口,“他是我哥,是村子的臥底。”

二代目最近可是很有向啰嗦老太婆方向轉變的趨勢,一旦開了頭不說到天亮是絕不會停的啊……望天。

見我緊張成這樣,鼬挑了挑眉,“這兩位,莫非是……”

“啊哈哈哈,看來,這位就是傳說中滅了宇智波全族的小子啊!”初代目突然開口,抱著後腦哈哈大笑,“你很果斷嘛,比之當初的斑更加果決。即使當初斑為了弟弟的死而恨上自己的族人,他也不過是與宇智波斷了關系而已。居然對自己朝夕相處的族人都能下得去手,看來你是一個真正的‘忍者’啊。”

“……餵!大哥你又亂說什麽!”二代目忌憚的看了我一眼,生怕我再扔個妖火給他們。他倒不是怕死,只不過身為靈魂狀態,什麽攻擊力都沒有,但所受傷害值卻不能減免什麽的,實在是太憋屈了。

特別是,這傷害值還是被一句話招來的。

我背後已經升騰起了濃郁的黑雲,就在我要考慮是不是把初代目從我的本命CP列表中劃掉的時候,他居然立刻就低沈了下去,蹲在角落畫著圈圈,身後的黑雲甚至比我的更加濃郁。

“啊,原來現如今連誇獎也不時興了嗎?我已經被時代的潮流給拋在後面了嗎……”

“……你又低沈個毛線啊餵!”(╯‵□′)╯︵┻━┻

“我是說真的,”他突然扔掉手中的小木棍,表情嚴肅,“當初我建村的時候,就是想讓木葉成為孩子們平安成長的樂園。那時候,為了村子的和平,我什麽都可以做到,所有阻礙村子和平的人或事物,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排除。現在的你,就像當初的我,為了村子的和平,哪怕是至親,也可以刀劍相向。”

鼬僵在了那裏。

我楞了楞,繼而搖頭苦笑,“初代目,你可真會揭人傷疤。”

他搖頭,“不是的,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麽做的,甚至,連你我也不會留下。我不會容許一絲威脅存在。”

我看著他,問道,“我就問一句,您說您建立村子的初衷是為了給孩子們,給忍者們一個穩定和平的成長環境,所以為了村子的和平,您什麽都可以做到。可如果為了維護村子的和平,需要搭上孩子們的性命呢?您說過,宇智波的孩子也是孩子,長大了的他們可能成為威脅。那麽您決定要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裏的時候,不是與您最初的論調相反嗎?當您的決定與您的初衷相悖時,您還會動手嗎?”

“我剛剛說過了,無論是什麽,我都會……”說著,他突然僵住,許久,他才扶額長嘆,“果然……又是這樣。”

似乎想起了什麽不好的回憶,他搖搖頭,繼而一撩袍子,蹲坐在地上,托著腮說道:“當年斑臨死前也曾這樣說過,他說過我這種態度遲早有一天會讓村子產生黑暗,無法消除的黑暗。當年的我還很不相信,自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好一切。可是最近這幾日,眼見著當初蓬勃的木葉變成現在這幅樣子,眼見著當初盛極的兩族雕零至此,我不得不反省了。”

他看了看旁邊的二代目,拍拍地讓他也坐下,見他很聽話的坐下之後,初代目滿意的點點頭,接著說道,“事情不可能是絕對的利與弊,人心也不會是簡單的好與壞,此時並肩的夥伴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刀劍相向,而此刻的敵人或許下次見面就會成為自己的同盟。做人果然不能太過絕對,不能太過自信啊。”

說著,他又想起了什麽,擡頭看向已經蹲在一邊的我,歪著腦袋,“說起來,當年的我就是,對於自己的判斷實在太過自信,這也造成了專`制。為了轄制火影的權力,我們才試著設立顧問團來平衡火影的權力,卻沒想到,這樣也不行。兩方意見統一時還好,一旦不同意,鬥起來也是一場不見硝煙的腥風血雨啊。”

我挑眉,“兩方自然不好平衡,您不是知道只有三角才是最穩定的嗎,再設立一個部門不就好了?三權分立,相互制衡,力量均分,利益相悖。如此,任意的兩方都不會輕易聯合,這不就好了?”

他輕笑一聲,“這我自然知道,只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這第三方從哪裏來,做什麽,權力多大,這都是需要小心思考認真衡量的問題,你有自信能做到嗎?”

我搖搖頭,“我不能打包票自己一定能做到什麽,但我會盡我的努力去做的。一切事情都不會只有一條路,我還年輕,我可以一點一點的去嘗試,去改革,慢慢的改進不合理的地方,只要他們都配合。”

“呵,年輕人很有沖勁嘛!”初代目讚賞地擡手,想要拍拍我的肩膀,無奈體型的差距實在太大,他尷尬的把手收回去,轉為撓著後腦勺,哈哈大笑,“你放心去做就好了,我們兩個老家夥雖然早就死了,但也不會作壁上觀,放任小輩栽跟頭不管的。吶扉間~”

二代目迷了瞇眼睛,“嘖”一聲,然後不耐的開口,“啊。”

我笑著伸手戳了戳這個抱著胸十分嘴硬的白毛,戳的他一個趔趄,十分善解人意的開口,“二代目大人,雖然我理解您傲嬌的本性,不肯多說這些話。但有時候該說的話也不能省啊,不然誰會理解你啊,啊?”

“啰嗦!”

“得,我不說了,做飯去咯~”我拍拍手,拉著一旁若有所思的鼬就上了回廊,不再管原地怒火中燒的二代目和笑呵呵的初代目。

沈默著吃完飯,鼬就挪啊挪的蹭回了自己原先的房間,步伐間有些猶豫。

說起來,他已經將近四年沒有回來了,也難怪會有近鄉情怯的表現。

當年我曾經在異世流浪了五年,過了五年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甚至沒有無線自己還變成了有線的苦逼生活,再之後又長途跋涉做了個護送的任務,離家更久。第一次真切的呼吸到家裏的空氣時,我甚至都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看到家裏未曾改變的擺設與裝飾,依然明亮而溫暖的燈光,還有燈光下熟悉的笑臉,那時候,真恨不得就這樣站在那裏,一直一直的看下去,再也不要移開雙眼。

可惜的是精神和身體上的疲憊讓我直接就睡了過去,還一睡就是三天_(:зゝ∠)_

果然,他也只是動情的挨個摸了遍自己的東西,然後動作就開始慢了下來。我剛幫他從壁櫥裏掏出被子來鋪好,他就一咕嚕滾進了軟綿綿的鋪蓋裏,甚至連鞋子都沒來得及脫,直接閉上雙眼睡了個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考慮下被子的感受好嘛!

扶著他腦袋把護額摘下來,然後把該脫的脫掉,好讓他睡得舒服些。擡手幫他蓋好被子之後,我才長嘆了口氣。

他……果真是累了啊……

托腮半晌,見他短時間內沒有要醒的跡象,我才開始打量他的房間。

說實話,從十一歲那年大變之後,我就幾乎沒怎麽進過自己臥房以外的房間,甚至連回家的次數都很少。所有的衛生工作也都是大致處理一下,看得過去就好。再之後就全權丟給了新來的式神甲乙丙,自己再沒動過手。

他們也確實很厲害,打掃完了之後東西還能保持原樣,讓我不禁懷疑他們都有強迫癥。_(:зゝ∠)_

現在,看著這個略微昏暗的房間,我幾乎有些失真的感覺。這裏……我也好幾年都沒進來了啊……

起身慢慢走過櫥櫃,看過書桌,卻猛然間在他的床腳下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幻術陷阱。

……這到底是什麽寶貝居然還要下幻術?!

果然是我太懶了所以這麽多年都沒發現過嗎?

很輕易的就解開了這個幻術,掀開那一小塊經過特殊處理的榻榻米,從裏面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盒子上已經落了一層灰塵,我小心的把它用風吹幹凈,然後輕輕的打開盒蓋。

盒子最上層,是幾個卷軸。看樣子是有關瞳術運用的,隨手打開來,還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筆記,字跡由稚嫩到成熟,很明顯是鼬的。這些都是他不知總結了多少經驗才積累下來的成果。

放下卷軸,再往下是一些小東西,有崩裂的苦無,雕刻的木鷹,半成品的鈴鐺……還有一個更小的盒子。

說是盒子,打開來卻是一個相框。

照片上面是很多年前的場景:燦爛的櫻花樹下綠草茵茵,上面並排躺著一大四小,美琴麻麻微笑著抱著一床毛毯,跪坐在旁邊正準備給幾個熟睡的家夥蓋好。

我其實已經記不太清楚當時的情況了,只記得那時陽光正好,風味微醺,鳥兒清唱,我左摟右抱的躺在那裏給佐助和鳴人講著什麽,最後,連老爹和鼬也興致勃勃的躺了下來,一邊從繁花正盛的樹縫間看著湛藍的天空,一邊時不時地補上兩句。

直到最後,幾個人都在那個格外溫暖的天氣裏睡著了。不知何時,又是誰幫我們拍下了這張照片,將那一刻的美好定格了下來。

想起來,那時的我們竟是如此的幸福。

如今,院子裏的櫻花樹仍舊開的燦爛,甚至因為我結界的原因可以常開不敗,可是,當年樹下的人,如今卻已經離的離,散的散。

果真,世事無常。

這張照片仿佛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對於小時候的記憶。無論是把持不住高冷嘴角抽搐的老爹,還是越生氣表情就越溫柔的麻麻,他們都如此鮮活的存在於我的記憶當中。

我有時不禁會想,若是當時沒有燒掉他們的屍身,留下一點細胞的話,是不是他們也可以被轉生,以另一種方式留在我身邊呢?

可是,看到如今被拘於院中無法離去,不斷遭受著貓咪老師蹂'躪的兩位火影大人,我又會想,他們,果然還是應該去開始新的人生。

哪怕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帶領著族裏那群嘴硬心軟的家夥們開荒,也比在這裏看著這個殘局,回想黑暗的過去要好得多。

既然他們已經離開,就不要讓他們走的不安心。打擾已逝之人的安眠這種行為,根本不能原諒。

想著想著,我有些入神,不知何時,淚水已經不由自主的滴落下來,順著相框的玻璃緩緩滑下,模糊了相中人的面孔。

……活著的人,總歸是要比死掉的人承受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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