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三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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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長久漂泊在外無法安眠的緣故,鼬這一覺睡得並不是特別安穩,因為……正沈浸在傷春悲秋中的我被他的夢囈生生拉回來了三次。

什麽“抱歉”啦,“危險快跑”啦,“不要死”啊,“活下去”之類的一句接一句,間或夾雜著幾聲悶哼,似乎是在承受著難以忍受的痛苦。眼角不時有淚水擠出,他的表情卻一直艱難的維持在面癱與蹙眉之間。

想著要叫醒他,卻沒什麽效果,大概是被夢魘魘住了。

我只好掏出帕子挪過去,幫他擦一擦眼角的淚水和額上冒出的冷汗。

只這一伸手,我就嚇了一跳,這溫度,得到40度了吧,鼬這家夥正發著高燒啊餵!

剛剛還沒事的啊……

沒來得及思考究竟是為什麽,我已經把手按到了他的脈上,查克拉順著經絡緩緩探尋,最終找到了病因。

居然是……身體機能減退。他臟腑的功能都在減弱,尤其是胃部,消化功能已經弱到了一定的程度,而他又是糖分依賴重癥患者,對胃的傷害更大。

而排除了糖分的影響,真正導致他身體出現狀況的罪魁禍首,卻是那雙眼睛,那雙常年血紅,維持在開眼狀態的寫輪眼。

……這個混蛋,我的叮囑他居然完全都沒有聽嗎?!

恨恨的扭著沾了水的帕子,我在心裏把它當成了鼬的小人,使勁的虐啊虐,讓你不聽話,讓你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讓你把自己作成這樣!!

嘛,心裏雖然想著要好好揍他一頓好讓他知道一下不聽妹妹言究竟會吃多大的的虧,可現在他還處於虛弱狀態,所以我現在什麽事情都不能做,只能充當一下家庭醫生幫他降個溫。

學了多年的醫療忍術其實大部分都是用在治療傷口上的,無論多大的傷口被這治愈術和掌仙術的養眼綠光一照,都會完好無缺到連疤都不留。至於感冒發燒流鼻涕、腹痛腹脹拉肚子、咳嗽痰多咽喉痛、補鐵補鈣補賴氨酸維生素……咳咳,這些常人能患的病癥反而需要動用藥劑,耗費時間。

所以,我只好顛顛的跑到地下室去,把之前學習配置藥劑時備下的那些特效藥都拿出來,按照癥狀一點一點的給他灌下去。

很快他就退了燒,可是那些隱蔽的病癥卻並不好治,如果他繼續不知節制的使用寫輪眼,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步上原著的老路,器官衰竭而亡了。

就在我思考著偷偷封印了他寫輪眼讓他不再使用能力的可能性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鼬睜開了雙眼。

“……我,這是怎麽了?”他扶著額頭,擡眼看了看我,從發隙間露出來的眼睛仍舊保持著三勾玉的形態。

似乎是看到我眼神不太對,他反應了一下,才拿手擋住眼睛,語氣疑惑的說道:“啊咧,我眼睛怎麽自己就開了?”

“……你覺得這借口我會相信嗎?”=口=

“……不會。”

“那你還玩?!”(╯‵□′)╯︵┻━┻

“抱歉。”

我幾欲抓狂,氣呼呼的在他床前來回走了幾圈之後終於忍耐不住,伸著手指戳上了他的腦門,“你這分明就是常年開眼形成的習慣吧,一睜眼就是開眼狀態。整天紅著眼睛扮兔子很好玩嗎?雖然聽上去很萌可是很明顯你現在已經承受不了寫輪眼的負荷了好嘛!!我理解你不能不用寫輪眼但我接受不了你整天開著它,你想要變瞎子你就直說我替你動手戳瞎它也省的我再為你擔心!!balabala……”

戳上腦門之後,我就根本停不下來,直把他戳的往後一仰一仰的,最後掌握不了平衡躺倒在床,散開的黑絲鋪了一枕頭。

我深吸一口氣,無視他無奈卻又帶著絲絲寵溺的笑,語氣堅定的說道。

“我決定了。”

他躺在那裏,把手放在額頭上,很配合的問道:“你決定什麽了?”

“我決定,我要封了你這雙眼睛。”

“……你說……什麽?”他遲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說要封印它?”

我點點頭,語氣凝重,“你知道你現在處於什麽狀態麽?你的身體已經經受不起寫輪眼的消耗了……”

本來寫輪眼的使用就需要大量的查克拉,雖然宇智波在開眼之後身體機能會得到大幅度的提升,可與之相對應的,是對於查克拉的大量消耗。在寫輪眼進化成萬花筒之後,這種消耗就不僅僅再只是普通意義上的消耗,而是透支性質的。

萬花筒寫輪眼的每一次使用,都會榨幹細胞中的查克拉,甚至強迫細胞繼續產生大量的查克拉以供瞳術的消耗。這會對身體產生巨大的負荷,嚴重的時候,甚至會造成身體機能崩潰。所以,身體才會采取自我保護,漸漸地封印視力。

可按照他的這個情況看來,他一定會在視力被完全封印前就把自己給作死的。所以我才想著要不幹脆的切斷他自作孽的路子,讓他的眼睛現在就被封印起來,以期能夠長命百歲,最後給我生個小外甥,為宇智波家傳宗接代。

然而,我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讓他產生其他的想法。

其實……還有一種解決方案,那就是換眼。

血親之間移植寫輪眼,會使寫輪眼進一步進化成為永恒萬花筒,進化之後,寫輪眼的消耗就會反常的大幅度降低,就像是系統升級一樣。如此,就不會再有對於身體的傷害了。

我看了看他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不由得擡手輕輕的撫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

“現在還不行。”他搖搖頭,苦笑,“我現在的位置太微妙,如果我失去了寫輪眼的能力,不只是組織裏,就算是三代目也會產生別的想法。”

“佐助離開了村子,你不需要再受村子的轄制,你可以回來的。”我半蹲在他床前,握住他的手,有些難過。“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就是火影,我可以下令讓你回來,村子裏是不會有意見的。”有意見就打到他們沒意見。

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真沒見過你這種火影,以權謀私居然做的這麽光明正大,小心你說出來會被人聽到啊!要是上不了任就好玩了……”

“那就不做火影了唄!”我無所謂的攤攤手,“要是連自己哥哥都保護不了,連自己族人的仇都報不了,這個火影不做也罷。”

“不需要的,你不需要為我謀劃。”他坐起身,微微傾斜,擡手按上了我的頭,“你只需要好好的,讓自己過得舒心快樂就好。我一生所求,不過如此。”

我挑眉,“你不想讓我給宇智波正名?難道就讓他們一直背負著叛亂者的名字?這樣他們可是會死不瞑目的。”雖然這叛亂之名如今已經被他當年親手滅掉一族的殘暴手段給掩蓋了過去,但與之相對應的,是他叛忍之名響徹整個村子。

我想幫他們正名,也想讓鼬光明正大的回來,不必背著叛忍的名頭在外漂泊。

只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想法而已。因為……

聽見我這麽說,鼬微微瞇著眼睛,“叛亂者?他們本來就是一群叛亂者,哪怕是動亂未遂。我從未後悔過當初動手滅掉宇智波,甚至於,我為宇智波現在的境況而慶幸。”

感受到我陡然僵硬的身軀,他苦笑著問我,“是不是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我僵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我一直以為,你會一生都背負著滅族的罪惡感,哪怕終其一生也忘不了當初手中沾染的溫熱,甚至於永遠都在滅族的夢魘中掙紮,飽受折磨。”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確實如此,但是……說實話,我並沒有多麽因為宇智波這個名字而自豪,因為,我討厭宇智波。”

看著我瞪大的眼睛,他眼神放空,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許久,他才開口,緩緩講述著自己說出這等話語的原因。

“很小的時候,我就曾跟著父親上過戰場,所以我知道戰爭有多麽可怕。我有多麽厭惡戰爭,就有多麽厭惡打算挑起戰爭毀掉來之不易和平的宇智波。加之,我曾無數次看到過被族裏那些激進分子威脅著向村子爭取福利的父親,看著他不斷周旋在族人之間,不斷周旋在村子與家族之間,最後不得不一次次妥協,一次次的違背自己的本心,然後再被村子厭惡,被族人抱怨……我真的受夠了。”

……我無法反駁,這樣的場景,我也見到過無數次。

他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語氣低沈,“我本以為憑借自己的天分,接替父親的族長之位之後,可以幹脆的鎮壓不和諧的聲音,卻沒想到,接觸了權力中心之後,我感受到的只有無力,無論我勉強自己做多少事情,也無法填補他們的欲`望。他們的自私,他們的激進令我感到心寒,只有回到家裏,才能感受到溫暖,才能讓我舒緩。”

……我……無言以對,那時的他,的確很少笑。

“第一次知道族裏反叛的打算時,我也曾苦心思慮該如何好好處理雙方關系,甚至於,作為族人,我可以為他們犧牲一切。但是,我不能讓你們成為代價,我也做不到看著你們以後和我掙紮在同一片漩渦裏。與其讓族人與村子關系進一步惡化,讓以後的你們經受和我、和父親一樣的艱難掙紮,甚至為了他們犧牲自己,要是這樣的話……我寧可成為一族的叛徒。”

“當年的你曾經說過,每個人心裏都有一桿秤,人和事的重要與否都用它來衡量。所以我量過了,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說著,他居然笑了起來,然後擡頭,從略略淩亂的發絲間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說真的,如果是生活在普通的家庭裏,我們,是不是會有不同的結局?”

“……也許吧。”我低著頭沈默了一會兒,才歪著腦袋看向他,“可這是不可能的,不是嗎?”

“啊,所以我才說,並不後悔這個決定。唯一遺憾的是……父親和母親他們……”說著,他又低下了頭,沈默了許久。

“……”

#氣氛好沈重QAQ#

我看不慣他這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就想著轉移個話題什麽的,想來想去,我一拍手,“對了,剛剛不是說到要幫你封印眼睛嗎?”

“……你怎麽又轉回去了?”=/_=|||

“你有意見?”╭(╯^╰)╮

“……沒有。不過現在真的不行。等以後吧,以後你做了火影,木葉更加強大,火之國更加繁榮,不再受曉組織威脅的時候,封印也好挖眼也罷,我隨你處置。”O(∩/_∩)O

看著他的笑容,我只覺得自己的內心受到了一萬噸的重擊,我趕緊移開視線。

“笨、笨蛋!我就是說說而已,沒有合適的眼源,我是不會動手挖你眼睛的。況且……”

“況且什麽?”

“不,沒什麽。”

不到萬不得已,相信他是不會接受我的提議的,因為這,實在太過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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