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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走近王憐花身邊,老者又一腳踢向王憐花,呵道:“臭小子別總是帶著我的面具惹事!你這個冤大頭,又惹了什麽人追討到這裏!”

王憐花也不躲,只顧哎呀呀的叫疼,又滿臉委屈的道:“這些人可真的不是我惹來的,我是真心陪您老人家釣魚,真是冤枉死了!”

聽著二人的談話,花滿樓隨後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神醫,晚輩花滿樓打擾前輩清靜還望見諒。”

老者側目看了看花滿樓,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東西,湊到花滿樓的面前左瞧瞧又看看,問道:“你的眼睛可壞了十年?”

“正是。”花滿樓如實回答。

“你想讓我治好你的眼睛?”玉面神醫又問。

“神醫你有辦法嗎?”唐未晞搶在花滿樓之前問道。

玉面神醫撇了撇唐未晞,眼裏滿是厭惡,擺擺手道:“沒辦法,原本今天的魚能救他的眼睛,魚沒釣到,救不了了!”

唐未晞氣結,這個玉面神醫不僅古怪簡直是無理取鬧,不過驚擾了他釣魚,就這般見死不救,果然什麽樣的師傅教出什麽樣的徒弟,瞥了一眼旁邊幸災樂禍的王憐花,她更是心亂如麻。

唐未晞在路上已經想的很清楚,無論玉面神醫如何為難,只要能治好花滿樓的眼睛,她願意忍受這一切,但千算萬算也沒料到玉面神醫竟然是王憐花的師傅,她頓時覺得這場求醫之旅,將越發困難重重。

☆、花花世界裏的真愛

陸小鳳騎在馬上,快馬加鞭,半日已行幾十餘裏,小小鳳安安靜靜的附在他的悲傷,肉嘟嘟的小手緊緊抱著他,已是午後,陽光太烈,駿馬體力不支,呼呼喘著粗氣,陸小鳳擦了擦汗,小小鳳也因為疲憊,一句話也不願意多說,午後的陽光又毒又烈,陸小鳳遠遠望去林中有一家不大不小的茶莊,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皺著眉頭的小小鳳,道:“你餓不餓?”

小小鳳眨巴著大眼睛,點點頭,道:“我不僅要餓死了,還要渴死了。我以為你這當爹的要把我折磨死。”

陸小鳳道:“你是我兒子,我是你爹,哪有爹把兒子渴壞的道理。”然後一步跳下馬,道:“你可一定要吃飽,因為跟著我饑寒交迫是常有的事。”他牽著馬慢慢走向茶莊。

“你會死麽?”小小鳳伏在馬背上,像一只溫順的小鳥,大大的眼睛註視著陸小鳳的背影輕輕的問道。

“誰都會死,只不過,我還不想這麽早死,活著總比死了強,你說是不是?”陸小鳳笑著將馬拴在茶莊的柱子上,然後單手將小小鳳抱下來,道:“一會你想吃什麽就點什麽,千萬別客氣。”

“我當然不會客氣,你付得起就行。”小小鳳頑皮一笑,站穩之後便蹦蹦跳跳向裏面跑去。

店裏的小二手腳輕快,很快就把桌子抹幹凈然後送上一壺剛剛泡好的茶水。小小鳳坐在桌前慢聲慢語道:“一只叫花雞,一份竹筍炒肉,紅燒鱸魚,四喜丸子,蓮藕醉月,清蒸羊腿,再來一份廣式鳳爪。”說完看了看陸小鳳,然後笑道:“你還要吃什麽嗎?”

陸小鳳搖了搖頭,道:“你這麽小的年紀,看來吃過不少好東西,你娘倒是沒虧待你。”

“沙曼對我當然比你好的多,只不過…”他忽然嘆了一口氣,沈聲道:“你一定要把她救出來,我不想她死。”

陸小鳳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答應你。男子漢,不要輕易嘆氣。”

小小鳳眨了眨眼睛,唇角一彎,道:“我就是試探你還愛不愛我的娘親,如果你救出來她,你還會離開她嗎?”

陸小鳳似乎想到了沙曼為了成親,自己默默籌備婚禮,但是自己知道之後,竟然因為害怕束縛而逃走,他僅僅幾個月沒見她,卻覺得過了幾年,他微微一笑,道:“這是大人的事情,你就別管了,當務之急,還是先填飽肚子。”他拿了塊饅頭說著要往嘴裏送。

誰知小小鳳一聽,突然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憤然大聲道:“我娘說你劈腿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真的拋妻棄子不說,還見死不救,這樣的爹,我寧可不要,我回去就跟我娘死在一起,你快走吧!”此話一出,本來就不大的茶莊內頓時安靜了,吃茶趕路的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孩子口中的負心漢—陸小鳳,陸小鳳尷尬的笑了笑,誰知道這時候小小鳳突然跳下椅子,朝外面跑了出去,陸小鳳肚子餓的前胸貼後背,看著滿桌的食物竟然一口也不能動,他不禁欲哭無淚,加上周圍那鄙視的目光,竊竊私語的議論聲,他無奈的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到桌子上,然後索性馬匹,朝小小鳳追過去。

小小鳳的唇角帶著頑劣的笑容,他當然知道陸小鳳會追過來,而且知道他餓的肚子咕咕叫,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知道那一盤盤的菜裏都放了劇毒,而且一沾斃命。陸小鳳將小小鳳從新放到馬上,道:“你個鬼精靈,我被你害慘了。”

“至少被人罵比被人殺要強的多。”小小鳳笑道。

“你怎麽知道菜裏有毒?”陸小鳳問道。

“你也知道菜裏有毒,為什麽不告訴我,你不怕我吃了毒死?”小小鳳翻了個白眼,道:“這樣的爹,真是史無前例。”

“這樣的兒子也是絕無僅有。”

“看來我做你的兒子很夠格。”

“夠格極了。”陸小鳳笑道。

“你知道哪些要殺我們的人是誰麽?”小小鳳問道。

“殺我們的人自然是抓你娘的人。”陸小鳳道。

“青衣樓的人為了阻止你去救娘親,所以要殺你?”小小鳳問道。

“也許他們本來就是要殺我,所以抓了你娘。”陸小鳳答道。

“青衣樓有一百零八座,你去哪裏找呢?”小小鳳問道。

“你娘在哪,我們就去哪。”陸小鳳道。

“跟你說話簡直如同對牛彈琴,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在哪呢?”

“你娘叫你來找我救她,你不知道,我怎麽會知道。”陸小鳳無奈的看著他聳聳肩,笑答道。

小小鳳閉著眼,靜靜的呼出一口氣,陸小鳳看著他的樣子,笑道:“你這是做什麽呢?”小小鳳還是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過了半天,他睜開眼睛緩緩答道:“我生氣的時候,請讓我喘口氣。”

陸小鳳不禁失聲大笑,看著他那鎮定自若的樣子,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一直在想,什麽樣的父母能造就你這麽一個人精。”

“那你得問問你自己了。”小小鳳道。陸小鳳不由得笑個不停,夕陽西下,暮光下,小小鳳和陸小鳳的身影披上了淡淡的金色餘暉,安靜美好的生活,有誰不向往,不迷戀呢?

上弦月,夜如墨,暖風吹拂,粉紅的桃花暗夜綻放花苞,如同初戀的孩子,調皮的花瓣一片片飄落下來,慕容言恨趴在林中的石桌上,似乎這段時間異常疲憊,她本來只想靜靜的呆一會,卻沒想到,輕風柔和,吹拂著她,漸漸困意來襲,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花語傾將手中一件白色的披風輕輕披在慕容言恨的肩上,慕容言恨吸了吸鼻子,像是嗅到了他的氣息,她輕輕揉了揉雙眼,就看到花語傾那雙冷傲卻略有溫情的面頰。

“我竟然睡著了。”慕容言恨擦了擦唇角,覺得當著花語傾的面,流口水的樣子實在是不太美觀。

花語傾道:“在這你應該好好休息幾日,把九華谷的陰霾掃掉。”

“我只想快點找到謝曉峰。我…”慕容言恨說起謝曉峰,就像一把利劍刺進了心頭,這把劍,自兒時,就一直深埋在她心中,隨著時間的累積,已經植入了她蒼白的生命裏。她的生命,又豈非不是個笑話,而這個笑話又將一直延續下去。

花語傾的聲音,又輕,又好聽,淡淡的如同深谷中的泉水,“慕容,你一定知道,我一直都在的。”

慕容言恨當然知道,花宇傾永遠都能看透她的內心,從他認識她那天開始,他永遠能看到她那笑容背後掩藏的難過和悲傷,她記得外公為了懲罰她練功時候偷懶,竟然把不會水性的她扔進了湖裏,她掙紮無望,望著水上那一抹日光,漸漸沈入了湖底,而這個時候,花語傾將她從滿是殘骸的湖中抱起,他吻著她,給她灌輸自己的氣息,最後她安然無事,但是花語傾卻被他外公毒打一頓趕出了慕容家。

他曾是她的希望,她是他唯一的朋友,每次吃飯的時候他都將菜裏的胡蘿蔔絲都挑出來,只因為慕容不愛吃,慕容不習水性,所以他寧願冒著淹死的危險,自學了游泳和潛水,他生命中最不願意出現意外這個詞,他更不願意萬一這個詞跟慕容掛上鉤,他以為他可以一直守護在她身邊,只是,他永遠意料不到的是,意外這個詞用到了他們之間。

若幹年後,她還是那樣的高傲孤獨,沒有了他的日子,她也會嘗試著吃胡蘿蔔,她總不是不能理解,為什麽花語傾吃胡蘿蔔絲的時候,唇角一直帶著笑;她始終沒有學會游泳,但是一個人的時候,她總是到湖邊踱步,她記得他當時滴到她臉上的淚水,她醒來時候,他那欣喜的樣子,她永遠也忘不掉,那個時候,那個吻。”

慕容言恨擡起頭,望著花語傾那滿是擔憂的目光,她忽然覺得花語傾的睫毛竟然濕濕的,她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道:“我還能相信你麽?”

花語傾微微笑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不會騙你。這點,陸小鳳都做不到。”

慕容言恨眼中泛起閃閃淚光,“花語傾,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會幫我的對不對?”慕容言恨杏核般的眼眸註視著花語傾。

花語傾的手指輕輕觸碰了慕容的側臉,什麽也沒說,他只是低頭吻上了她的唇,他的吻冰冰涼涼,如同一塊冰,而慕容言恨卻不是火焰,她是雪,雪與冰的結合,只能換來無盡的寒冷,他們二人,無論是誰,都沒辦法讓對方感受到自己的溫度,不能給對方帶來溫暖,所以他們只能遠遠的觀望著彼此,他看著她跟自己越走越遠,不惜以極端方式來挽回她的信賴,結果卻換來自己傷痕累累,她選擇相信他,卻最後發現,他早已不是當初的他,只是她不知道,他對她的愛,已經鏤心刻骨,再也無法從生命中剝奪出去,無論有誰觸碰了他對她的感情,他決不允許。

慕容言恨的初吻給了花語傾,在她性命攸關的時候,而這次的吻,她卻狠狠的推開了花語傾,“你,你瘋了!”慕容言恨瞪著眼睛驚呼道。

花語傾站在原地,看著慕容言恨,默默的註視著她,忽然笑了,這個笑容,那麽淒涼,那麽無奈,他淡淡道:“你真的愛上了陸小鳳?”

慕容言恨怔了半晌,她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也笑了,笑容也有許多的心酸和難過,淒然道:“愛上一個浪子,運氣總不會太好,是嗎?”

花語傾動情道:“你有沒有想過,讓我來照顧你。”

慕容言恨忽然笑了笑,道:“兩個懷著仇恨的人,生活在一起,你認為會幸福麽,只能將對方的仇恨分享給彼此,然後變得暴戾恣肆。”

花語傾雙手扶在慕容言恨的肩膀上,柔聲道:“你錯了,在你面前,我從來不帶任何雜念,我只要你幸福,從始至終,只有這一個想法。”

慕容言恨仰頭望著花語傾無比真摯又深情的目光,就似一彎深情的湖水,她的整個靈魂慢慢沈浸下去,然後變成了不能言語的感情。月光淡淡,灑在粉色的桃花上,花瓣紛飛,微風徐徐,慕容言恨和花語傾面對著彼此,靜靜站在月光下,她愛他嗎,他又如何讓自己給予她幸福,慕容言恨分辨不清這種心動是不是愛情,她只知道,現在的花語傾,讓她無比的安心。

☆、願不願意陪我過一夜

看著玉面神醫囂張的樣子,唐未晞氣不打一處來,眼睛瞪著玉面神醫和王憐花,怒火卻只能往肚子裏吞。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氣憤,花滿樓上前一步,禮貌的道:“既然前輩為難,在下也不會勉強,打擾了告辭。”

一聽花滿樓的話,唐未晞急了,拉住花滿樓道:“不行不行,好不容易找到玉面神醫,怎麽能這樣就離開。”

見唐未晞執著不舍,花滿樓蹙眉道:“未晞,我並不想因為我的眼睛為難任何人。”

“哪裏為難了?”唐未晞一跺腳,指著玉面神醫道:“明明是他為難我們,花滿樓你答應過我要來治你的眼睛,不能食言!”

“未晞....”

“玉面神醫,說吧你到底怎樣才願意治花滿樓的眼睛,多少錢我都願意出!”不待花滿樓說完,唐未晞轉身對玉面神醫道。

玉面神醫聽罷撲哧一笑,輕蔑的道:“小姑娘,你以為你的錢多有價值嗎?我告訴你,就算你搬座金山銀山過來我也不醫。”

“你....”唐未晞楞了一秒,隨後吸了吸鼻子哭喪著臉拉著玉面神醫滿臉委屈的道:“神醫..神醫大人....神醫大爺,我求求你了...剛才是我不對,你就幫幫我們吧....”唐未晞言語如泣如訴,就差眼淚要掉下來了。

可玉面神醫顯然不吃這一套,甩開她的手道:“別在我面前裝可憐,我說不醫就不醫!”

“玉面神醫!你不要欺人太甚!”唐未晞見苦肉計無效,整個人都要跳了起來,她長舒一口氣,強壓下怒容道:“沒關系,神醫現在不醫就不醫,我們可以等,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裏,我是跟定神醫了,您去哪我去哪,反正我還年輕,等到您駕鶴西去都沒有關系。”

“你這臭丫頭你說什麽!”

“臭大夫說你怎麽了!”

只見二人事態不好,花滿樓和王憐花急忙拉開二人,只聽王憐花笑嘻嘻的對玉面神醫道:“師傅你老人家息怒氣大傷身啊,不要和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您可是神醫,傳出去多有傷您的臉面,我們回去吧,徒兒可是帶了醉仙樓的烤鴨來孝敬您老人家,走吧走吧。”

王憐花一邊拉著玉面神醫一邊小聲對花滿樓道:“花兄,你且先與唐姑娘離開,我師父如今在氣頭上,想來不會答應你們,他最近都會留在明鏡湖,待他氣消了你們再來,說不定還有機會。”

“有勞王兄了。”拉著唐未晞的花滿樓點點頭,隨後對唐未晞道:“未晞,王兄說的不錯,我們先離開,一切從長計議。”

“可是....”唐未晞似乎還想說什麽,但看著已經走遠的玉面神醫,只能跟隨著花滿樓離開了湖邊。

正如王憐花所說,玉面神醫並沒有立刻離開明鏡湖的意思,每日仍與王憐花來湖邊釣魚,而花滿樓和唐未晞則在他們住所旁的小木屋住了下來。

唐未晞答應了花滿樓,不能去惡意騷擾玉面神醫,二人便每日不下三遍的去向玉面神醫問好,更是費力討好,又是抓魚又是砍柴費盡心機,不過玉面神醫依舊沒有松口的意思,幾日下來,唐未晞已經覺得精疲力盡。

這日黃昏,才幫玉面神醫做完苦力的兩人正坐在湖邊吹風,唐未晞趴在花滿樓的腿上,她只覺自己身上筋骨已經癱軟,簡直比小時候練武還要累。不禁抱怨道:“這個玉面神醫真會折磨人,若不是有求於他我定要拔了他的小胡子,他的胡子簡直比陸小鳳的還醜。”

花滿樓了唐未晞的話輕笑著,擡手撫著她的雲鬢道:“未晞,如果你覺得辛苦,我們就離開。”

“這怎麽行。”唐未晞突然坐起身來,凝眸對花滿樓道:“無論如何我一定要治好你的眼睛,別說幹一些活了,吃再多的苦我也甘願。”

看著眉頭緊蹙的花滿樓,唐未晞擡起手,指尖輕輕撫平了他的眉頭,指尖眉心相觸,傾世溫柔。花滿樓捧起唐未晞的臉,微微側頭吻上了她柔軟芬芳的唇,情意綿綿略帶羞澀與甜蜜。

唐未晞能感受到花滿樓撲面而來的氣息,她卻不合時宜的睜開了眼睛,看著他那俊朗的眉,高挺的鼻梁,不由得唇角一揚,咬上了花滿樓的嘴唇。

緩緩放開她,花滿樓笑道:“你咬我做什麽?”

“這是對你的懲罰。”唐未晞揚眉道。

“懲罰?”

“不錯,你要是再說不醫的話,我還咬你。”唐未晞說著,轉而站起身道:“我去湖邊的竹林洗洗澡,這幾天簡直要臭死了,你在這裏等我吧。”說著蹦蹦跳跳的向竹林深處走去。

聽著她逐漸遠去的腳步聲,花滿樓轉而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還存留著她的餘溫。

走到明鏡湖偏僻的一隅,唐未晞向四周張望半晌,確定沒有人後,脫去衣衫跳進了湖中。湖水清澈幹凈,唐未晞浸泡在湖中,身心也漸漸放松,仰頭看著天空,晚霞似乎為天空鋪上了十裏紅妝,多麽美的景致啊,若不是來求那個古怪神醫,自己和花滿樓來這裏游山玩水多好,想到這些,她治好花滿樓的信念更加堅定了。

她本思索著,似乎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本以為是花滿樓來找自己,一回頭,她不禁大叫起來。王憐花正站在岸邊望著自己,眼眸裏藏著清冽和魅惑,嘴角微挑,仿若花色。

“王憐花你個臭流氓竟敢偷看我洗澡!”唐未晞張口便罵道。

王憐花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歪頭道:“你哪裏我沒看過,還需要偷看嗎?”

“你.....”唐未晞真想立刻上岸給他幾個耳光把他打成豬頭,無奈自己一絲不掛的泡在水中,更可氣的是自己的衣服扔在岸邊,如今就在王憐花的腳邊。

王憐花隨著唐未晞的目光看見了她丟在一旁的衣服,他蹲下身,拿起唐未晞的衣服問道:“需要我拿給你嗎?”

“不需要!”唐未晞果斷拒絕,隨後道:“你走開,我自己去拿。”

王憐花這次意外的聽話,他放下唐未晞的衣服,轉過身向後走了幾步,蒙住自己的眼睛後高聲道:“晞晞放心,我不會偷看的。”

“你最好不要,否則我把你眼睛挖下來!”唐未晞一邊說,一邊游走到岸邊,迅速拿起衣服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穿好。

等了半晌,王憐花又高聲喊道:“晞晞你好了沒有?”

“好了。”等到唐未晞的回答,王憐花轉過身,只見兩枚暗器迎面向他眼睛射來,王憐花一驚,以最快的速度側過頭,暗器在他眼前擦過,他頓時感覺睫毛都少了一半。

略微回過神來,他朝唐未晞無奈的笑笑,道:“我生平第一次沒有因為好色說謊話,卻差點被你廢了眼睛。”

“呸!你這種無賴就不應該有眼睛!”唐未晞惡狠狠的罵道。

王憐花聽後突然冷笑道:“唐姑娘,你不能因為花滿樓看不見,就希望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瞎子。”

“你閉嘴!”唐未晞厲聲道,她最介意的就是別人談論花滿樓的眼睛。

“我說的有錯嗎?”王憐花帶著那份邪魅不羈的笑,步步向唐未晞靠近,“你這般仙姿月貌冰肌玉骨,他都看不見,實在是暴殄天物,我見猶憐啊。”說著,一把抱住唐未晞的腰,將她拉進懷中。

唐未晞一驚,對著王憐花又是推又是垂,無奈他力氣太大,自己如何也掙脫不了他的束縛,唯有大吼道:“放開我你這個混蛋!我告訴你,花滿樓就在附近,你再碰我他不會放過你的!”

“呵呵,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他來救你了嗎?”王憐花突然質問道。

他的話令唐未晞語塞,掙紮的身體也突然安靜下來,那日的場景重現在腦海中。唐未晞迎上王憐花的目光,眼眶有些泛紅,冷冷的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看著這樣的唐未晞,王憐花緊鎖著她腰身的手放松了些,隨後貼近她的耳邊笑道:“你不是想治花滿樓的眼睛嗎?我可以幫你。”

唐未晞略微發楞,滿眼疑惑的盯著王憐花,王憐花得意的道:“玉面神醫是我師父,只要我求他他一定會答應。”望著唐未晞似水的眼睛,他又道:“當然,這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唐未晞想都沒想便問。

看著她無所畏懼的樣子,王憐花笑意更深了,他撫摸著唐未晞的臉,目光不自覺向下移,笑道:“我想要什麽,你一直很清楚。”

視線重新回到唐未晞眼中,便看見了數不盡的驚訝與糾結,王憐花又道:“今晚子時,我在我的房間等你,機會可只有一次,你要好好珍惜。”

“你說話當真?”唐未晞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

王憐花也不再繞彎,直接了當的道:“當真,你只要你陪我一夜,我明日便可以讓我師傅醫治花滿樓。”

唐未晞不再說話,她望著王憐花那滿是笑意和魅惑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個陷阱,淪陷還是遠離,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唐未晞回來的時候,花滿樓依然坐在湖邊,夕陽只剩下一半,他坐在夕陽中,微垂著頭,背影雅逸,墨發半束於冠半垂肩側,全身無一飾物,沈靜素然,望著花滿樓的背影,她鼻子竟然有些酸酸的。

走到花滿樓身後,唐未晞蹲下身,從背後輕輕遮住了花滿樓的眼睛,花滿樓感受到她玉指冰冷的溫度,卻不解她的舉動,笑道:“未晞,我原本就是看不見的。”

“我多麽希望,我的手一拿開你的眼睛就能看見了。”唐未晞的語氣不似平時般歡快,輕柔溫和,卻略帶難過。

花滿樓聽後一怔,握住了放在自己眼上的手。自從他眼睛失明後,就再也沒有人這樣觸碰過他的眼睛,他幾乎認為自己眼上的皮膚都失去了知覺,而今唐未晞的觸摸讓他那棄用的眼睛開始顫動。

“未晞,其實我的眼睛失明一輩子,我也不會介意的。”半晌,他才微微開口道。

“可是,我希望你能看到陽光,看到鮮花,看到我,看到這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唐未晞趴在花滿樓背後,溫順的像一只小貓。

“我雖看不見陽光和鮮花,卻能感受到它們的美好,雖看不見你,卻真切感受到你的存在在我心中的意義。”花滿樓的話帶著淡淡暖意。

“可是我想讓你更開心。”唐未晞柔聲說道,眉梢眼角盡顯愛意。

花滿樓聽後不禁搖搖頭,嘆道:“未晞,你太過執著了。”

“對呀,我就是這麽執著的喜歡你,這麽執著的想要治好你的眼睛,所以你以後若是不要我了,我一定天涯海角的追著你,一輩子不放過你。”唐未晞撅著嘴,語氣任性卻滿是真摯。

“別胡思亂想,我怎麽會不要你呢!”花滿樓輕笑,隨後卻收斂了笑容,緊握唐未晞的手道:“未晞,你答應我,千萬不要為了醫治我的眼睛做出任何委屈和傷害自己的事。”

“好,不過你也答應我,不要放棄自己的眼睛好嗎?”

“好。”

落日終究沈入了山中,黑夜也慢慢襲來,明鏡湖畔的夜晚沒有月亮,就連湖水也泛起了陰冷的波紋,花滿樓和唐未晞相守在黑暗中,只有彼此才是最溫暖的陽光。

☆、獵心

謝曉峰在哪,為什麽慕容言恨動用所有的殺手卻依然杳無音信,慕容言恨從未見過謝曉峰,自從謝曉峰隱退之後,江湖上關於他的消息就少之又少,她曾經私下去過神劍山莊數次,卻發現神劍山莊只剩下一副軀殼,謝曉峰的劍爐早已破敗不堪。

謝曉峰少年揚名,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他的鼎鼎大名,應該會很容易找到,但是,卻恰好相反,他是一個大活人,這些年卻如同一個透明人,憑空從江湖上消失了。

“一個人若是活著,怎麽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呢?”慕容言恨站在黑暗中,身後站著一個黑衣人。

黑衣低頭道:“若是活著,一種可能是易容隱姓埋名,不過謝曉峰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他自命清高,當然不會易容也不會隱姓埋名,除非他已經遭人控制。”慕容言恨冷靜分析道。

“謝曉峰劍術無雙,遭人控制的可能性不大,只怕…”他猶豫不決,沒有說下去。

“你是說只有死人才會沒有消息麽?”慕容言恨冷哼一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就是死了,我也要挫骨揚鞭,慰藉母親。”

“是,少主,小人這就繼續搜查。”說完黑衣人已經隱退在漆黑的夜色裏,慕容言恨看了看懸在高空中的彎月,淡淡的月暈從月亮中心慢慢擴散,一圈又一圈,如同樹木的年輪,她的目光清冷的可怕。

她轉身走入房中,暗夜寧靜,蛐蛐聲此起彼伏,一個人心中若是有了恨,也許整個世界都陷在黑暗裏無法自拔了。

夏日清晨,嬌艷的花朵上露珠微滴,慕容言恨很早就起床了,她沒有賴床的習慣,但也不是個勤快的人,她起的早的原因是她喜歡采集晨曦的露珠,露珠煮熟了烹茶喝,絕對是人間極品。

而她很快采集好了兩盞茶的計量,然後烹好了茶,花宇傾從她手上接過茶的時候,門外突然走進來一個瘦削英俊的少年,他的瞳孔黑亮的閃閃發光,聲音灑脫有力,道:“閣主,馬匹弓箭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出發?”

花宇傾輕輕品了一口茶,道:“辛苦了。”

慕容言恨道:“去哪?”

“去狩獵。”花宇傾看向慕容言恨道:“我們好久沒一起打獵了,今天正好散散心。”

慕容言恨嫣然一笑,道:“你簡直是我肚子的蛔蟲,卻不知道這位如何稱呼。”

“在下鐵中棠。”少年微微一笑,烏黑的眼眸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原來這位就是鐵中棠鐵大俠,久仰久仰。”慕容言恨驚喜的道,想不到這大旗門最卓越的弟子,竟然也為換世閣所用,轉而對花宇傾笑道:“你有鐵大俠這樣的人物幫忙,難怪換世閣日益壯大。”

花宇傾未語,卻聽鐵中棠謙遜的道:“慕容姑娘說笑了,換世閣人才濟濟,鐵某只是最普通的一個罷了。”

“鐵兄這樣說著實妄自菲薄了,換世閣少了你們誰,都不會有今日的成就。”花宇傾微微一笑,眉宇間流露著淡然與沈靜,寵辱不驚。

鐵中棠雖是花宇傾的手下,但花宇傾對他絲毫沒有閣主的架子,不僅是他,花宇傾對換世閣的每一個人都親如兄弟,只有在傷害換世閣的外人面前,他才會展露那盛氣淩人的王者霸氣。

慕容言恨脫去了平日裏的長裙,換了一件簡單的褐色緊袖棉布衣,黑色的長靴將她的腿修飾的更加修長,發髻高高的梳起,只有兩側鬢角稍有碎發,背著一個小巧的箭筒,英姿颯爽。

花宇傾將一匹馬牽到了慕容言恨身前,慕容言恨接過韁繩,撫摸著馬匹獨特的毛發,讚嘆道:“好一匹良駒。”

“它叫疾風,是西域特有的汗血寶馬,日行千裏,聽說它是有靈性的,經過了特殊的訓練,你騎著它打獵,倒也安全一些。”花宇傾對慕容言恨的關心總是不經意間流露的,盡管他外表冷漠,但這些細小甚微的關切,還是讓慕容言恨很感動。

二人整裝出發,來到了換世閣東邊一片不大的森林,這裏常年無人居住,也沒有人的破壞,動物植物生長的都很好,打獵最合適不過。

慕容言恨坐在馬背之上,手中拿著箭,不時的向四周張望。花宇傾則默默地走在她身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不禁笑道:“你還是和從前一樣,做什麽事都這麽一絲不茍。”

“算了吧,我若是有你一半的認真,早就替我母親報仇了。”慕容言恨輕笑,手中的箭已經射出,草叢中的一只兔子應聲倒地,慕容言恨駕著馬,低手將獵物撿起來,裝進馬鞍旁的蛇皮袋中,得意的向花宇傾揮揮手。

花宇傾很少看見這般神采四溢的慕容言恨,她目光閃耀,笑容像是四月的煙火般燦爛,一眼,足以望穿千年。眼前的慕容言恨,似乎是他向往中的一個美夢,然而此時,他甘願與現實對調,在此沈淪。

慕容言恨再次來到花宇傾身邊,笑道:“不如我們比賽,看看誰捉到的獵物多,如何?”她黛眉微挑,巧笑嫣然。

“甚好。”花宇傾說著,從箭筒中取出一支利箭搭在弓上,手臂上揚,箭頭直指天空。順著花宇傾的目光望去,慕容言恨看到了蒼穹邊盤旋的一只雄鷹。

花宇傾眉眼冷峻,目光似乎已經射入了天上的寒星。他緊盯著那只雄鷹,手中的箭還沒有射出,慕容言恨卻感受到了他獨特的氣勢,語話軒昂,吐千丈淩雲之志氣。

箭驟然射出,慕容言恨看到的卻只剩還在顫動的弓,轉而望向天上的雄鷹,已經頃刻間落下,跌破長空,一個完美的弧度,落在了他們不遠處,在地上掙紮了片刻,便再也一動不動。

“好箭法,看來這比賽不用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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