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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爾曼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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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曼都背靠長眠山山脈,面朝大海,主城加上附城,差不多三萬多平方公裏,相當於勿空城的八倍,哈米什的十二倍,盆碧的二十五倍,堪稱星球霸城。除了物質家族領導有方外,最主要的是長眠山的功勞。得天獨厚的天然屏障,讓其它家族想來分食這塊富饒的土地,也只有望山興嘆的份。長眠山山腳下分布著大小五個小城,以生產畜牧業為主。海邊也座落著三個小城,以生產漁業為主。物質家族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祖訓運用得最恰當。八座小城將主城圍在中央,構造成一只八條腿的蜘蛛模型。

夥伴們沿著石頭路走出了長眠山,來到小城--布爾。低矮的房屋和寬闊的街道形成顯明的對比。臨街的房屋全是半敞開式的蓄欄,圈著許多羊兒的,牛兒的。門口圍聚著成堆成群的商人高聲地吵價還價。二十米寬的街面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有一半以上的手裏牽著一頭牛或是趕著一群羊。人旁邊有羊,羊旁邊是牛,牛旁邊也許是人。說不清是人在羊群中穿行,還是牛在人群中穿行。空氣裏混雜著動物糞便和人類臭汗的混合物,讓還來不及適應的夥伴們十分難受。為了縮短這種不適,唯有逃離。大家想跑起來,可太多的牛,太多的羊,太多的人。不是牛擋了道,就是羊阻在前面,要不是一堆人迎面而來。他們往間隙裏鉆,從羊背跨過,擠開人堆,四百米長的街道花去差不多一個小時。汗臭味,糞便味成了過期的餅幹,聞不到丁點兒味道。

站在街道的盡頭,佩利昴起頭換了口呼吸,看見街道正上面橫著“布爾牛羊交易市場”的字條。他忍不住地笑起來。那裏不好去,偏偏要來牛羊交易市場,害得這麽的狼狽。

布爾牛羊交易市場右拐,是沿河路。沿河路的左邊是一條狹窄的清水河,再右邊是一片居民區。當地的牧民基本上生活在這裏。他們的打扮非常奇特。頭頂上包著一塊白色的毛巾帕,身子裹著黑氣沈沈地袍子,一條寬大的圍巾將袍子紮在腰間。腳底下的大靴子又大又笨,有點像調皮的貓爪子偷穿巫師的法術靴。因為臉是黑的,這樣的打扮使他們看起來像一根粗壯的黑木樁上蓋了一塊白毛巾,滑稽可笑。

大家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要這樣的打扮。於是找了個路邊賣水的大爺問這個問題。大爺告訴大家,白色的毛巾在草地上,樹林裏十分耀目,萬一迷路了,容易被別人發現。山林裏的荊棘多,用大靴子一把踩住,可以從上面輕松地跳過去,避免被刺兒勾住衣服,那才難弄哦。牛羊也懼黑,你黑塔似的往前面一站,它們比狗兒還乖呢。這些都是牧人們千百年勞動智慧的結晶。

“迪瑞,你昨天穿的是一身黑衣服的話,那條小母牛肯定會要你幫她選公牛!”單丹打趣迪瑞。

“神呀。聽見了嗎?黑色代表權威,以後我要穿黑色。單丹是我的第一個順從者。哈哈哈。”迪瑞朝著單丹擠眉弄眼。嘿,你敢笑我,看誰厲害。

“打牛堆裏過,沾染了牛氣,凈吹牛皮。小心吹破了,砸自己臉上!”單丹怪裏怪氣地跟著大笑。

“呃,你們知不知道?爾曼都有五個牧畜小城,聽說,你想要星球上任何一種動物都能在這五個小城裏賣到。布爾是其中一個。”以索插開他們的話題。

“真的嗎?我們看過牛羊交易市場。這麽說來這裏應該還有其它的交易市場,要不要去看看?”力引的興趣一下子提起來了。

“可惜得辦正事。沒時間玩。”單丹掃了力引的興。

街道上行人很多,根本跑不動。再說,一路狂奔,不到十秒鐘,整條街的警衛的註意力全都在他們身上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盡量慢點吧。盡管如此,這群人走在街上任憑什麽也遮擋不住他們的光彩。百分之二百的回頭率,讓他們渾身不自在。

“佩利,改走小路吧。那些人的目光像兩把超級手電筒的光芒照在臉上,火辣辣的。再走一百米,我的臉會紅得像爛蘋果。”可愛的單丹實在是受不了了。

“可這那裏有小路呢。明明白白的幾條街道,那條街上不一樣呀?不管它,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布爾是八大附城中最小的一個,面積約二千平方公裏。城中,街道比小河寬闊,牛羊比人還多。小河與街道交錯縱橫,房屋和草坪混雜,一派生機勃勃。河溝裏放養的水鴨和白鵝,在水中央漂流。水中倒映著它們的靚影,真假難辨。佩利撿起小石子朝著它們扔過去,悠然自得的鴨子們邊躲避,邊嘎嘎地大聲叫罵。

布爾最寬闊的明陽大路將小城劃分成南北兩部分,筆直地從西往東穿越。估莫著是遠離了交易市場的緣故,明陽大路的行人逐漸稀少,路邊的警衛亭幾乎是空的。夥伴們捆綁了許久的雙腿,忍不住要飛奔開來,房屋在倒退,小橋在腳下飛過。奔跑,自由自在的奔跑,原來是那麽的爽快。

布爾小城的東門與主城的西門相距不到二公裏,兩城之間由一條花崗巖鋪設而成的石階路接連。布爾小城的地勢比爾曼都主城的地勢高了整整三百多米。通過逐漸降低的臺階,彌補之間的地勢差。臺階路兩側遍布規劃有序的溝渠,肥沃遼闊的田地和水草豐茂的池塘。物質家族的農業基地就在這裏。城內數百萬人的糧食供應全依賴著這塊土地。

田地裏栽種著一隆又一隆的青菜和粗糧。見到成群的麻雀從長眠山方向飛來,菜地旁邊的稻草人生氣地揮動著手裏的竹桿,竹桿頂上的旗幟被風吹得嘩嘩作響。麻雀們拐個大彎朝另一個方向散去。

田地周圍點綴著蓄水的池塘。幾只白鳥落在水面中間的蘆葦上,那只倒黴的魚兒剛露出水面,倏的一聲,一道黑影從水面劃過,即兒落到了另一棵蘆葦桿上,泛起的水波還在輕輕蕩漾。

穿過石階路,高大的古銅色圍墻矗立在眼前。威嚴肅立的城門下,兩隊著裝整齊的士兵如泥塑雕刻一般分立在城門兩側。來來回回的行人大多是出城勞作的工人,他們跨著籃子,扛著鋤頭,臉上洋溢著勞動的快樂。

面對異族膚色的孩子們,士兵們的覺悟降到了零,他們潛識裏沒有來自孩子的威脅。夥伴們輕松自在地進入了主城。

主城跟布爾的景象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規劃有序的街道兩旁雕龍飛鳳的屋檐下,熱鬧非常。擺攤的,彈唱的,耍猴的,湊熱鬧的,擠得水洩不通。夥伴們不敢往人多的地方擠,生怕是擠散了。他們沿著城墻根,一路打聽著爾曼都最高統治中心--庫列堂。

庫列堂是爾曼都族長辦公的地方,是一座了不起的建築。構造它所有的建築材料只有一種,那就是木頭。長眠山上資源豐富的古老樹木,是它最有利的後盾。整個建築寬一千米,長二千米,高三百丈,像一個超級巨大的木盒子。建造庫列堂的設計師們最有智慧的表現在於對整棵老樹充分完美地組合。他們將粗壯的主幹當支柱,次粗點的樹枝被拆成厚木塊,作了地板和墻面,再遜點的樹枝充當扶手和窗欞,最細小的枝丫和枯葉成了裝飾墻面上紋路。

這裏除了少數物質家族權威者可以出入外,其它人等未經允許不能踏入半步。這條規則使它的神秘感更加的突出。

路人聽到庫列堂的名詞,不由加上個小心。警惕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問話人,似乎在懷疑別人,也在懷疑自己,是說錯了呢,還是聽錯了呢?經不過別人再三的問話,隔空指了指,撩下手臂,走了。幾步後,不忘回頭再看一眼,這幾個不似常人的普通人。

試著往手指的方向靠近。熙熙攘攘的人群,古色古香的建築物,在夥伴們的眼裏,到那兒都一樣,迷宮二字在他們的腦海裏浮現。在爾曼都打聽庫列堂竟是件難事。街上的人知道消茗堂,醉臥堂,舞蝶堂,卻鮮有人知曉庫列堂的名號。佩利感到非常奇怪。照說如此出名的地兒,早已名聲在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呀。他不想像無頭蒼蠅一般亂飛亂撞。他建議大家找個地方休息。

清心靜雅的暗紅色的樓閣外,兩棵香樟樹之間,一把背靠河岸的長木椅。夥伴們看中了這個好地方。細碎的樟樹花瓣瀟瀟灑灑地亂舞,偶爾一片枯黃的生命終結者飄入河面,三五只黑強盜飛進鄰居的家園,大自然的自由自在在這一刻暴露在天光下。佩利喜愛自然的動,自然的靜,一切自然。他想起悠休苑裏椰子樹,這會兒它應該也吐蕊噴放,綻放著碩大的黃豆豆。蜜蜂在圍著它跳舞,蝴蝶間或地探望著。一切是那麽的自然。他又想起花舞軒裏的薔薇樹。到處是刺,硬綁綁地刺。刺他的時候毫不留情。可它能開出滿樹的紅花,引起媽媽自然喜愛,老阿媽自然喜愛。他將思緒拉了回來。自然而然的事情,自然而然的結果,一定有不自然而然的原因。他悟到一些深刻的哲學道理,陷進了自己的糾纏裏。

以索和迪瑞不厭其煩地詢問路過的人。他們搖搖頭,或是擺擺手,繼續趕自己的路。力引和單丹蹲在河邊耍水,淙淙的河水從上游推下來,越過腳丫,撓了一下,自顧自地走了。左左和右右一個在河裏溜浪,一個在空中翺翔。難得自由的時間裏,盡情地享受。紅妹陪著佩利,坐在椅子上,苦苦思索。她也有想也想不清的問題,趁此拿出來擼擼。

“大姐姐,請問知道庫列堂怎麽走嗎?”迪瑞追著一位打扮入時的年輕媽媽,忙不疊聲問。

“舞蝶堂?你去那裏幹什麽呢?你媽媽呢?小孩子不能去那種地方的。”

“不是舞蝶堂,是庫-列-堂。”迪瑞更正道。

“庫列堂?爾曼都有這個地方嗎?不知道。”媽媽的口氣緩和多了,伸出漂亮的雙手摸了摸迪瑞的頭。

佩利慌忙從沈思中回來。他跑上前去:“大姐姐,你知道你們族長辦公的地方嗎?我們想找族長。”

“找族長?”媽媽的眼睛閃爍著清澈的亮光,“噢,你們要找武律堂。那才是族長辦公的地方。庫列堂是很早以前的叫法。自從新族長上任後,將那裏更名為武律堂。”

“對,對。你知道路嗎?”佩利終於看到雲層背後的藍天。

“你們找族長幹什麽?況且那個地方,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就算你們找到了,見不到族長的話,對你們來說跟不知道路是一樣的結果吧。”

這位媽媽想這麽多幹嘛呢,直接告訴我們路就行了。真想進到你的腦子裏看看在打什麽主意。紅妹用力地瞪了她一眼,洩氣地坐回椅子上。

“因為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面和族長講。我們不得不忙盡快找到他。如果你知道的話,麻煩你告訴我們。這件事非常重要,關系到星球的命運。”佩利從不輕易放棄任何機會。

“誇張了吧。星球的命運掌握在你們幾個小屁孩嘴裏?!”年輕媽媽重新打量著夥伴們。精明的眼光看得大家心裏發毛。

佩利指了指河邊的單丹:“她是能量家族族長的孫女,單丹。我是時間家族族長的孫子,佩利。這幾個是我們的同伴。請你相信我們。我想你們英武聰慧的族長不會拒絕聽幾個遠涉千山萬水的孩子們的話。拜托!”

話說到這個份上,由不得她不信。她想了想,說:“武律堂,我沒有辦法帶你們進去。不過,我可以帶你們去另外一個地方。那裏可以見到族長。”

“謝謝你。不過我們希望能夠盡快見到族長。”

“一定。吃晚飯的時候一定可以見到他。”年輕媽媽向孩子們保證。

原本烏雲滾滾的天空眨眼間碧藍如洗,像極了孩子們的臉,燦爛得如一叢怒放的杜鵑花。紅嫩的爬山虎從城墻底下爬上來,伺機漫過墻垛,趴在墻頭頂上,歡笑。正在樹頂築巢的喜鵲,踩翻了枝桿,跌了下來,降到一半,翻過身子,撲楞著翅膀飛走了,像跟大夥開個玩笑。路邊的花兒,草兒的,貓兒,狗兒的,遇到了老熟人般又點頭又哈腰,淘氣著呢!

夥伴們被帶到一個寂靜的院落。房屋裏,即不高調奢華,也不寒酸低俗,家具擺設落落大方。佩利猜想房屋的主人定是個好清靜的浪漫之人。

年輕媽媽交待,只能在客廳和院子裏活動,其它地方暫時不要去,以免引起主人的不滿。說完匆匆地離開了院落。留下孩子們站在院子裏幹瞪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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