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兮所處的平安村位於永寧鎮，整個鎮在2014年都只有 1.2萬人，在季兮的眼中，這是個祥和的只有彼此的地方。單數的日子逢場，每到時候幾乎所有村的人都會出來購買些可以用來招待客人的小菜，改善生活的小吃，或是把家裏多了的東西在集市上找個攤兒給幾個錢擺上一個場就盡夠了。

至少現在被抱在爸爸季堯懷裏的季兮看著又一位拉著季堯聊天的中年大叔心不在焉的想著。好不容易走上幾步，便又被另一個年輕的男人拉著說話了，講的是蒼山縣（永寧鎮隸屬蒼山縣）在這臘月份就下了一場雪，許多想回鄉的人都叫堵在了城裏，路上打滑，車子綁上防滑鏈才又能走。季兮不想叫堵在這裏，偷偷把手伸進季堯的衣領裏，撓上幾撓，把季堯凍得一個哆嗦，忙把女兒的小手拉出來握在左手裏暖著。卻也被打斷了說話，那青年男人看著季兮，嘿嘿一笑，“瞧這小姑娘長得多水靈呀，別不是從哪兒抱來的吧。”說著還摸了摸季兮的小臉兒，季兮不自覺的嘟著嘴，轉身趴回季堯的肩膀上，扯扯季堯腦袋後面的頭發。季堯趕著說了兩句，便跟青年男人到了別，說是下次再去家裏喝酒。

季堯抱著季兮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正在雜貨店門前買糖的朱秀，好容易擠到跟前，讓朱秀斜了一眼，便也跟著選著糖。

季兮看著眼前的糖，是水果糖，厚厚的糖衣裏是花花綠綠顏色不一的糖心，季兮喜歡綠色糖心的糖，便也跟著想多拿一點兒。到讓季堯嚇了一跳，忙把季兮抱好了，“是喜歡這種嗎？嗯，小兮？”季兮看著綠綠的糖心點著頭，季堯便剝了一顆放到季兮的嘴裏，嘗到甜味兒，季兮便安靜下來。

選完糖的一家人便走去買菜，人擠著人，抱著孩子更是艱難，可怕被別人的背簍擠著，東挪西移的極為困難。季兮卻興致挺高，被抱著就顯得高，高高的看著四周，手指伸著像左邊一指告訴季堯，“有青菜……”，再指著右邊，“有茄子……”。

季堯高興的隨著女兒的指揮東跑西走，其實並不能聽的清楚季兮的話，也不在意。朱秀看著興奮的兩父女，嘴角含笑，只覺這才是一家人的樣子，便也不嫌煩，跟著跑。

回程路上也是快樂的，坐在車裏朱秀卻開始暈車了，車子隨著公路左右搖擺，車裏的人也跟著東倒西歪，坐在季堯懷裏的季兮沒有反映，可苦了朱秀，嚴重暈車，臉色慘白，眉頭緊皺，一手握著嘴，一手捂著胃，奄奄一息的靠在季堯的肩頭。季堯急的臉色泛紅，摸摸朱秀的背還要哄著眼眶泛淚的季兮。

季兮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哭，明明知道暈車不是太嚴重的事情，卻不能夠去管住自己的身體現象。其實在家裏暈車是一種遺傳，季兮也是暈車，特別暈小車子，大車子感覺不明顯，朱秀卻是大小車都暈，上車就堅持不了5分鐘就得犯毛病，而季兮的外婆王桂英則是汽車都不能上，上車還沒坐下便就會吐了。這也是沒什麽辦法的事情，吃藥卻不能為了幾分鐘的車程就吃上一次，總是覺著是藥三分毒，少吃的好。

朱秀還是挺住了10分鐘的車程，卻在下車後就蹲在路邊吐了起來，季堯忙把季兮放下，轉去抱著朱秀輕聲哄著，撫著背一遍又一遍，神色柔和，眼神溫柔。季兮跟過去搭著朱秀的肩歪著腦袋去看神色，卻不小心的瞥著了嘔吐物，心裏一陣翻滾，也跟著吐起來。這可急壞了抱在一起的兩夫妻，也不吐了，摟著女兒換了一個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好起來。

回家的路上，季兮在中間走著，兩手牽著季堯和朱秀，晃晃蕩蕩的回家去。季堯看著女兒又看看老婆溫溫暖暖的笑著，在冬日的暖陽中留下幸福的痕跡。

季兮蹲在竈房門口，時不時瞟瞟臥室掛著的鐘表，又看看忙碌的媽媽，心裏算著時間，盼著動畫片兒，大頭兒子小頭爸爸，因著家裏的電視黑白帶著根天線就只能搜到兩個臺，中央一套和一個本地的省臺，效果不是太好，但卻是成了季兮現在的牽掛，數著時間的過著。前幾次站在鐘表下方看著時針分針一動不動，叫季堯看著了指著季兮好一陣笑，季兮就換陣地蹲在竈房門口了。

好不容易時間到了，季兮風一般的沖進臥室打開電視調好臺，等過廣告，便開始看起來，季兮一邊笑還一邊不忘在心裏感慨大頭兒子家裏的錢可真多呀。無聊的季堯四處晃著，看著不能和自己處的朱秀和還在不知道忙什麽的陶華和編著背簍的季壽，只有去找季兮搭話了，季兮也忙著沒空安慰老爸，季堯也就看著電視，不一會兒父女倆就笑成一團，朱秀聽到笑聲從竈房轉出來，看電視裏是大腦袋的小人直接用嘴吃著飯弄得臟兮兮，季兮指著電視對老爸說：“個傻子……”，季堯點點頭附和，“是個傻子……”。

朱秀抿抿嘴，“兩個傻子……”。

晚飯時間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飯，季壽和陶華也不另做，圍在一起吃了，討論過年的事情，已經是臘月二十出頭，嫁出去的閨女不會回來，在家的兄弟在年三十確是會在一起過節的。季貴是陶華的大兒子，是五個女兒後才得到的寶貝蛋，最是受寵，在分家時陶華就跟著小兒子過了，說是季貴覺著單獨住舒坦，並且季堯家買了新房，也沒有讓爸媽住舊房的道理。現在過年也就形成定式，現在大哥季貴家過29，再在老幺季堯家過30，在自由組織剩下的時間，串門的串門，回娘家的回娘家，充充實實的過年，在90年代的家裏過年有著濃厚的年味兒，不論多忙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在一起，交流一年的經歷，加深家人的感情。總是匆忙的一家之主可以停下歇一歇。

至少對於季兮來說現在是幸福的，在爸爸懷裏，受著媽媽的嗔怪，和睦的家人與環境是求都求不來的事情。

“我想吃魚。”季兮對著季堯撅撅嘴，“我想吃魚。”季兮對著季堯撅撅嘴，季堯忙把裝魚的盤子往自己跟前扯扯，撿了魚腹的肉輕輕起開，蘸了醬汁放在季兮的小碗裏，看著季兮吃了，忙拿了手帕把嘴角給擦幹凈。朱秀受不了的翻翻眼睛。陶華視而不見的跟季壽鬥著嘴，卻是因為給季壽夾了塊紅燒肉，被語氣重重的說了聲，“你吃你自己的，我自己來。”見自己的好意沒被領會到，陶華便跟著火了，不顧吃飯的點兒，在飯桌上數落起季壽來，“我是沒有別人會看你眼色，現在就知道跟我較勁，還不是只有我在這兒。”

季壽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吃著才酌著酒，季堯給季兮夾著菜餵著飯，朱秀翻著白眼，一頓飯便這麽過了。季兮在腳盆裏搓腳，踩著爸爸的腳踢著水，被輕輕的拍了下才又安靜下來。

“弄濕了，多不好，大冷天的，好好呆著。”季堯板著年輕的臉，眉微微皺著。

“不這樣了。”同樣皺著眉的季兮嗡嗡的說著。“現在不是能說清楚話，怎麽有時候又說不全了。”沒見證過小孩成長的新手老爸頗為苦惱的說著。

躺在床上又聽得一場好戲的季兮，朦朧中受著溫暖的拍撫，慢慢的滑向夢境深處，這次的夢中沒有狹窄堆放著雜物的屋子，也沒有泛著光的長刀，也沒有被束縛的難受，只有舒服的暖意，輕松的仿佛沒有煩惱。

接下來的幾天季兮都休息的格外好，心情也跟著好起來，慢慢的盼著過年，還有年底能夠拿的紅包，指望著能夠拿到錢買本字典。因為小可憐兒季兮發現，在趕場的時候商店的招牌大半自己都不認識了。

數著過日子的不僅有季兮還有楊華，自從在陶華那回來後就一直惦記著那個大包裹，估算著回來這好些天竟然也不提帶回來的東西，出去一趟回來怎麽也有給自家帶的東西。想著推推旁邊睡的打呼的季貴，“哎，你說，媽從五姐那回來怎麽帶的東西都不分分，不會又想獨吞吧。”說這話楊華是有根據的，說是現在這些老太太（平安村的）大多都不敢花錢，有了錢就存著舍不得，偏偏自己這婆家媽，花錢不嫌多，可勁兒的花，自己與季貴結婚的禮錢都叫弄去了一半還多，說是補辦酒的錢，那酒席辦的，主廚是自家侄子，菜都是娘家弄過來的，能花多少錢，可恨當時自家新媳婦臉皮嫩，不好開口，讓這事沈下去了，過後就不好反口了。這一次說不定也叫陶華昧下了，等過年弄席面的時候就看拿不拿的出來了……

被吵醒的季貴漠不關心的翻過身繼續睡下了，楊華氣的狠狠的一推，沒反映，轉頭看看只有睡的呼呼的季雲，頓覺的沒意思，輾轉片刻，才又睡下去了。

夜變得更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