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年的家庭倫理劇

關燈
早起天氣晴朗,若沒有寒風的肆虐,如春天也是差不離的。季兮神情懶散的隨著季堯出屋,剛踏出屋坎兒便被北風吹個正著,忙往季堯身後躲躲,抱了季堯的腿,便不用自己走路了。安心呆在季堯懷裏,開始洗漱,吃早飯。

照樣是熱乎的粥與幾樣小菜,本地沒有早餐吃面食的習慣,亙古不變的早飯稀粥,午飯炒菜以及晚上吃面的習慣。季家也是沒有例外的,吃著久了,不論什麽花樣也就什麽味兒都吃不出來了。已經這般多年的季兮,並沒有因為是從新來過的關系,再次愛上這種習慣,不過也是好養活就是了,無論什麽飯菜有著泡菜或是辣辣的下飯菜,就會有食欲。

今天是個悠閑自在的日子,吃過飯便開始除塵清潔,屋子裏裏外外的打掃幹凈,把上街買的過年春聯,燈籠掛好,家裏有了紅,瞧著也就有了過年的氣氛,由於今天年二十九是去大佬(大伯)家吃飯的日子,不用再想著做飯的菜單,朱秀一天也是極為高興的,還陪著季兮玩了會捉迷藏的游戲,這不是季兮的本意,但玩的高興也是有的。

難得的是,陶華和季壽今天也是和和樂樂,不再時不時的鬥嘴,過年一家人在一起,也是難得的。平常季堯出去找活幹不說,季壽也是幫著別人編編竹筐背簍,犁犁地賺錢,極少有時間坐下來休息和家人也熱絡不起來。過年便是一個契機,誰也不說賺錢,也不說忙,仿佛是約定成俗的規矩,就是休息。

季兮跟著季堯前前後後的走著,走的累了,便拉拉季堯的衣角,便省的一段路,休息好了便又開始走,現如今也是感覺自己的腿腳越來越有力了。等到打掃完成,便開始啟程到季貴家裏,時隔差不多三年,季兮再次回到了這所四合院。

四合院仍是原來的模樣,熱熱鬧鬧的,住著滿滿當當的人,各家都忙著準備過年的飯菜,季堯一家的到來並沒有掀起什麽浪,只是進了院子,便分開各幹各的了,季壽忙著找老朋友敘舊,季堯找季貴去了,朱秀陶華進廚房幫忙了。只剩下季兮開始與季雲大眼瞪著小眼兒。

季雲看著季兮,眨巴眨巴眼,伸手拉住季兮的手,定定的看著季兮。季兮抿抿嘴,喚道:“姐姐”。季雲便笑了起來,清脆的應了一聲。“你會玩打紙牌嗎?”季雲望望屋外,“不會”,想了想又說“玩什麽?”

季雲看著沒人來,便走到床邊,也不脫鞋,站到床上,便去勾旁邊櫃子上放的紙牌,拿下來,把季兮拉到桌邊,頗為老練的洗洗牌,往桌上一拍,“我們來摸烏龜。”季兮瞌睡眼的看著季雲。“不然,你想來開火車?”季雲不解的看著季兮。

“摸烏龜”,季兮撇撇嘴,不要懷疑,平安村的孩子從小就是會玩牌的,大過年的大人開一桌,小孩也在一邊開一桌,大人打錢,小孩就玩糖、花生米,年年如此。摸著烏龜的季兮,拿著牌,辛苦的從一大堆的牌裏找出對子,好不容易剩下最後幾張牌,往桌上排一排放好(手太小只能放桌上),等著季雲來摸。季兮算著季雲手裏的牌和可能放的位置,專心的摸著牌。季雲邊玩著邊與季兮說著與幾個院子裏的小孩出去玩的事情,“我們去捉了螃蟹,就在你家前的那條小河溝裏,還去用竹編的簍子去網小魚了,但什麽都沒弄到,你也去呀,在家你玩什麽?”

辛苦算牌的季兮心不在焉的回到,“我就一個人玩,在路邊捉螞蟻。”沒聽到聲響擡頭就看見季雲憐憫的眼神,“以後我會去找你玩的,嗯,一起去捉螃蟹,到了夏天再去捉鱔魚,balablablabla......”。

總算挨到午飯,輸牌輸的心情不爽的季兮,跑進廚房,坐到季堯身邊就等著開飯,便叫朱秀拎到自己身邊坐著,“今天就別粘著你爸了,今天要喝酒,到時熏著你。”季兮撅著嘴坐在朱秀和陶華的身邊,也不能等著餵飯了,自己逮著湯匙吃起來,沒吃著多少全撒桌上了。

朱秀就只有拿著筷子給季兮夾菜,邊囑咐別把飯粒再掉桌上了,不然打手。季兮吃的小心翼翼,連平常討厭吃的白蘿蔔就吃了不少,也沒發現。季雲吃的更高興,不挑食,肉也吃,菜也吃,心無旁騖的樣子。季壽和兩個兒子在一旁喝著小酒吃著菜,從未這般舒爽的樣子,酒到微醺,臉也紅了,說話也大聲了,飯也不吃,便就著一盤豬耳朵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

朱秀把季兮往自己身邊攏攏,恐嚇著孩子,見季兮沒反應就沒在意,看季堯還在一邊不停的喝,便搗了一下,季堯便停了一下,放了酒杯,開始夾菜吃菜壓下酒意。楊華在一邊看見了,便清了清嗓子,“季貴,你還給我喝,喝多少了,再就嚇到孩子了。”聲音不小,季貴擡起頭看著專心吃飯的季雲和季兮,把杯裏的酒喝了個幹凈,“說啥呢,喝個酒也不自在。”

楊華湊近季貴在他耳朵上擰了一下,“還喝,還不停下來。”這是屋子裏兩夫妻的動作,也是情到濃時才會有的,現在拿到面上,嫌丟了臉的季貴噌的一下便活了,搡了一把楊華,“幹啥,找打呀。”楊華看看給季兮擦嘴的妯娌,額上的青筋就沒消停的時候,站了起來,使勁推了季貴一把,半邊身子都差點倒了下去,“季貴,你敢打我,我爸媽不在了,你就敢了。”

季貴聽到這裏就不舒服了,老丈人去世時九十多,家裏沒得用的人,一大家子就沒幾個完好的人,病的病,身子不舒坦的不舒坦,就勞他這個老女婿跑前跑後的忙,老丈人死前還拉著他的手叮囑家裏就這個小女兒,叫寵壞了,嫁給他就讓他見諒見諒,季貴也是答應下來,便是葬禮上也差不多是季貴一人忙下來,還搭上一筆錢,老丈人去世了留下的錢倒是分了楊華不少,但楊華那性子能拿出來嗎,果不其然,忙完葬禮回到家,對那錢,楊華只字未提。季貴是個要面兒的人,不肯叫人說拿丈人的老來錢,便把這事兒放下了。但心裏這股氣卻沒有平下來,一直憋著。但到了今天,喝了酒,兄弟、兄弟媳婦、爸媽小孩子都看著,便讓自己媳婦動氣手來,心裏的邪火便是越燒越大,“嘭”的一聲站起來,椅子倒地發出莫大的一聲,季兮叫嚇得身子一顫。朱秀忙把季兮抱懷裏,陶華也趕忙把要哭不哭的季雲摟到懷裏來,“這是做什麽,還要動手不是,這是什麽時節,又要找事。”

季貴聽了,又不能對著從小就疼自己的媽去發火,轉頭看著挑著眉有些得意的楊華,這事今天是完不了,借著酒勁幾步跨到楊華身邊,伸手扯了楊華的頭發,把楊華絆倒在地,不叫其他人反映過來,便是幾拳沖著楊華的身子去了,看到這情形,幾人是坐不住了,把季兮交給陶華,朱秀便是上前去扯楊華的袖子,想把人拉起來,季堯看媳婦都沖上去了,恐叫朱秀吃了虧,忙上前去拉季貴,不一會兒四人就纏到了一起。

季壽坐在一邊並不去拉架,喝著酒頗有興致的看著,陶華黑著臉抱著兩個孫女,季雲已經是“哇哇哇”的扯著嗓門嚎起來了,季兮哪有見過這陣仗,平常沈默的大伯和開朗的大媽,打起架來,你打我一拳,我撓你一臉,椅子倒了一地,飯菜撒了一桌,白著臉兒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可憐自詡兩世軟妹子的季兮叫嚇著了。

最後還是聽到聲響的四合院裏的人,進了門,才拉開打在一起的兩人,朱秀把楊華弄到一邊洗臉,勸話,幾個年輕人便圍著季貴跟著勸導,等終於平靜下來,季堯朱秀也沒那個精神在坐下來吃飯了,留了陶華下來看著季雲,自家便抱著季兮夫妻兩人回家去了。

等到了家,才發現半晌沒有說話的季兮,臉兒白著,季堯抱著哄了半晌也不見效,等朱秀拿著熱水喝下去幾口,才又能說出話來。夫妻倆松了一口氣,又抱怨起來大過年的打架的兩口子,不看著孩子還在呢,就動起手來,嚇了孩子,自家倒是倒了黴。

季兮蔫蔫的,胸口像是堵了一口氣,怎麽都不通暢,極力的伸展著身體,也沒有把那口氣吐出去,一是極其的難受。而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季堯和朱秀,到了晚上泡了腳,躺倒床上,陶華和季壽沒有回來,家裏就三人,哪想到睡下不到兩個小時,季兮就發作起來,渾身痙攣,手腳抽搐,嘴裏哼哼不停,一看就知道難受,朱秀把季兮抱在懷裏,手撫著季兮的背,眼裏含著淚,對著季堯說道,“我們去鎮上的醫院吧,小兮這是嚇著了。”說著便要給季兮穿起衣服來,哪知,一層衣服才裹上季兮就抽搐的更厲害了,便忙把衣服又脫下來,就又好了一點,不敢再穿衣服,這大冬天的黑燈瞎火的又沒有車,朱秀想想就覺得過不去了,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哽咽不停的說著:“小兮這要是出了問題,看我能放過哪個,不叫他們賠了命去,可憐我這小女兒。”

季堯在旁邊急的團團轉,看朱秀哭的不能自己,忙把季兮抱過來豎著讓季兮趴在自己肩頭,慢慢的撫著季兮的背,不想還真有效,看著季兮慢慢平靜下來,一直在旁邊眼都不眨看著的朱秀,才小心翼翼的把季兮迎到自己懷裏,而季兮到了朱秀懷裏,身體就又抽搐起來,季堯趕忙又把季兮抱回來,一來二去的到了天微明的時候,季兮才又清醒過來,看著季堯叫了聲“爸爸”便又睡過去了。

一夜都沒好好睡過覺的夫妻才慢慢把季兮放在兩人中間,躺下來,沈沈的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日的更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