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顯露的後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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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這麽搖搖晃晃的到了年底,沒等季兮與郝果想出法子來,便到了季兮回家的時候了。季兮看著陶華收拾東西,心情頗為覆雜,當初來的時候,自己連話都不能說的清楚,如今才剛熟悉下來,就要回家去了。

在這兩年裏自己身上也發生了許多事情,都沒有想通。自己是重生的應該是沒錯,但為什麽自己的記憶卻又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呢?有些記憶中的小細節,如院壩邊的梨樹結的果有多大,是什麽顏色的都能記得一清二楚,相反關於長久的記憶,甚至幾年後會發生的事,用力去想去思考,卻是什麽都想不出來。關於每個家庭成員會發生的事情就只能記得快快樂樂和諧的生活,但每個人的生活都不可能一帆風順,而對於禍事壞事不好的事情的記憶與自己就仿佛隔著一層紗,朦朦朧朧,記不清晰。

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季兮咬著手指看著陶華把那件紅色的小襖放在大袋子裏,又把那五朵紅色的大花拿出來,說是回家的途中帶著。

“明天就走嗎?奶奶……”,

“是呀,舍不得哥哥呀?”陶華看看床邊站著的季兮,大大的眼兒清澈見底,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瞼上下扇動著,圓潤的臉龐,漂亮的小梨渦,心裏陣陣得意,這孩子養的可真好。季兮眨眨眼補充道“還有五姑姑,五姑父,桔樹園子,小黑貓……”。

聽到季兮的話,陶華震了震,嘆了口氣,想著自己該說的話都對英蘭說過了,就看她自己了。自己的兩個兒子老大涼薄、老二溫良不善爭執,誰又能出頭呢,只能看她自己。“嗯,小兮是個乖孩子,自己脫衣服上床去睡覺,明天還坐車呢。”季兮聽著奶奶的話,脫了鞋子、衣服上床去背著陶華躺下,想著事情果然是自己後知後覺了,畢竟多活了幾十年,誰又能看不出端倪呢。慢慢閉上眼睛進入夢鄉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季兮就叫奶奶穿了衣服洗了臉,餵吃了早飯,便被郝保抱著去趕車,而郝果和郝東都還沒起床。季兮看著在黑幕下郝果郝東的房間,心裏一陣酸澀,不知道再見面是什麽時候了,並且還留下了難題沒給郝果說清楚,不知道自己給郝果寫的信,他能不能看懂。

郝果叫一陣亮光刺痛眼睛,猛地醒了過來,來不及好好的穿好衣服,就掀開被子,跑到季兮的房間,只有一室清靜。連忙跑下樓,廚房大廳都沒有人,知道季兮已經走了。眼淚就差點流了下來,吸吸鼻子,郝果上樓去,回到房間,便看到床頭有一張折疊的紙,連忙打開,不多一會兒,郝果黑著臉,一邊讀一邊猜,才把事情搞清楚,知道自己發現的事情並不算只是自己知道的負擔,家裏人可能都知道。郝果看了不能說完全放下心事,但也可以緩緩氣了。最近發生的事情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自己一樣,現在雖說不能好起來,但可以稍稍歇歇了。放下心來的郝果看著滿篇圈叉的信紙,終於有閑心想著小兮果然沒有念書的天賦啊。

季兮看著車窗外漸行漸遠的五姑姑與五姑父,坐在奶奶的懷裏,擡頭看著奶奶偷偷的抹著眼角,“奶奶,你也舍不得五姑姑嗎?”

陶華摸摸季兮的頭,看著車窗外的風景,慢慢的說著:“你五姑姑是個傻孩子,小兮可不要像你五姑姑才好。”季兮聽著這話,一陣心悸,默默閉上眼,忍著這一陣兒情緒,慢慢的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奇幻的世界。身體感覺一陣束縛,仿佛被什麽擠壓著,把自己的手腳生生的折斷裝入一個套子裏。

季兮睜開眼,看到自己到了剛出生的四合院,往日熱熱鬧鬧的四合院現在卻沒什麽人,在秋冬的薄霧籠罩中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此時自己坐在四合院的中間,來不及想想發生了什麽事。就感到來自靈魂上的不舒服,季兮扭著脖子,五指抓著地,把手指頭伸的長長的,腿腳一個勁兒的蹬著,想從這種感覺中沖破出來,季兮的□□聲逐漸變得大起來,混亂的扭著自己的身子,希望自己的身子能夠變得長一點,才能把自己的靈魂裝進去。在無邊的擠壓中,季兮仿佛覺得過了千年萬年終於身上的不舒服的感覺才慢慢的淡掉,似是靈魂終於適應了身體的大小。東倒西歪的爬起來,自己身體沒有變,還是三歲時候的樣子,但靈魂終於安靜下來一樣,季兮擡擡腿,伸伸手,把心裏那股想要伸展的勁兒頭壓下去。深深的喘息,摸摸自己的身體,卻感覺心裏一陣陣的壓抑。

卻還沒等季兮放松下來,靈魂想沖破自己的身體似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過後,季兮感覺一股無拘無束的感覺在身體裏流淌,季兮舉著手翻來覆去的瞧,摸摸臉,站著看看地面,自己分明是長大後的樣子,難道自己回來了。看看四周卻是一個不熟悉的地方,堆著滿滿的柴直入房頂,而在另一邊的墻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砍柴刀,刀刃上流光閃閃又像是凝著血氣,季兮退後幾步靠著墻,把自己的衣袖向上滑了滑,卻摸了個空,但那種感覺卻揮之不去,一直想把衣袖滑起來,但自己明明沒有衣袖,到最後只有自己一直向上滑著自己的皮肉,隱隱感覺這幅身子對於自己來說太大了。滑衣袖的感覺淡了下去,又覺得自己的腿腳癢癢的,但自己身上不知道為什麽卻是穿著短衣短褲,慢慢的從骨頭裏泛出一股癢來,腦袋裏卻是一種意識,想要把自己的手腳都弄弄短,太大了,感覺像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季兮突然轉頭看著墻壁上掛著的刀,恐懼濃濃的包圍著自己,不要過去,不要過去,季兮告誡自己,但皮肉之間的癢時時籠罩在心頭,揮之不去,慢慢的季兮看著自己的右手伸過去拿起了一把泛著血光的道具……

這時身體猛地顛簸了一下,季兮睜開眼,才發現是一個夢,自己還坐在回家的大巴上,奶奶陶華抱著自己睡的正香甜,並沒被剛才的顛簸驚醒。慢慢的,季兮才感到害怕,剛才,自己差點就成了哪咤了,為什麽會做這個夢呢?季兮無意識的伸展著五指,蹬拉著腿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走道的另一邊坐著個小男孩,看著季兮奇怪的動作,咧嘴笑著,季兮回過神來,看那隔壁座的小胖子看著自己笑,心裏一陣煩躁,兇神惡煞的瞪回去,看那小胖子仿佛被嚇著了,楞楞的看著季兮要哭不哭的樣子,心裏一陣舒爽,懶洋洋的翻了個身,看著車窗外時不時閃過的大樹房屋,心裏平靜下來,怕什麽呢,自己是回到小時候了不是嗎,這才是生活……

車子顛顛簸簸的順著公路一直向前駛著,季兮卻再沒有做過奇怪的夢,陶華卻醒了過來與鄰座小胖子的媽媽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季兮帶著愉悅感受著這種嘈雜,感覺這才是真是的生活,而不是被困著,不知年月的與身體較著勁,也幸好自己是重生在自己的身體。季兮隱隱有種感覺,如若不是自己的身體,也許現在就感受不到這種快樂了,靈魂的磨合卻是一種漫長的折磨。

……

盡管季兮和陶華門出的早,但是當到了平安村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陶華焦急的不行,念叨著行李多,還帶著一三歲孩子,又沒給家裏送信,天又黑的早,下了車,可還有一大段的路。季兮晃悠悠的從車子的臺階下來,看著陶華拎著一大口袋擠著車門出了來,腳剛落地,車子便一溜煙的開走了。

陶華嘴裏又嘟囔了一句,看著在夜色裏坑坑窪窪的路,嘆了口氣,叫著小兮先走幾步,等天全暗下來,季兮可就走不了了。想著,把大口袋往肩上一扛,倆祖孫便急急忙忙的走了起來。還沒走幾步,夜幕就完全降了下來。季兮奮力走著,把腳擡得高高的,還是沒躲過路上的石頭土塊兒,“啪唧”摔地上了,季兮剛想撐著手站起來,陶華便喊了起來“不要動,小心把手給擦了”,季兮便趴在地上不動了。陶華走到季兮跟前兒,把大袋子放地上,把季兮拎起來,放在背上,一只手扶著,另一只手提著大袋子,慢慢向前走著。等走到拐彎的地方便開始叫季堯的名字,喊不回轉,便又開始叫朱秀。最後還是鄰居王秀聽到聲響,把季堯給叫應了,季兮跟陶華才回了家。

季兮坐在火籠邊上,把手伸著烤著火,看看房子,還是白白的,房梁上因為經常用柴烤火,留下黑黑的印記,半中央駕著大木頭上面掛著豬肉熏著臘肉,又仿佛是舊時的模樣。季堯坐在季兮的邊上,瞅著長大了的閨女,看著她東望望西瞅瞅,說不出的可愛。抓抓頭,用手指戳戳季兮的手臂,看季兮看過來,嘿嘿笑著叫了聲“小兮”。“爸爸?”季兮睜著大眼兒看著季堯。

時年25歲不到的季堯爸爸,便“嘭的”一下,一張臉通紅。手足無措的擺弄了陣兒,低著頭應了一聲兒“哎……”

………

作者有話要說: 周二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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