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城堡裏住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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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兮與郝果回到家,才發現五姑父(郝保)回來了,穿著黑色的中式服裝,梳著□□分的頭發,整個人站的筆直,季兮和郝果也停下腳步,反射性的站的筆直。郝保的心情似乎很好,還摸了摸季兮的腦袋,

“小兮的紅花真好看。”

季兮在一天之中收到了來自大人的各種誇獎,似乎也覺得自己挺美的,“謝謝姑父……”

郝果站在原地盯著站在院壩中間的爸爸,突然說:“爸爸,你的袖子怎麽蹭了灰啦?”郝保一驚,轉頭看自己的衣袖,果然弄臟了,“不知道哪兒弄得,我給你倆帶了糖,你們哥哥也快回來了,一會兒你們自己分,好不好?”。說著便進了屋,上了樓。

季兮和郝果面面相覷,過了陣兒,季兮眨眨眼,拉扯郝果的手:“要吃糖!”。郝果回過神便帶著季兮進大屋分糖了。

晚上的飯桌格外熱鬧,一家之主的五姑父回來了,東哥哥也回來了,桌上團團坐著六個人。只要有孩子的地界兒就是不少話題的,季英蘭看著一桌子人,笑得眼兒都瞇起來了:“小東明天還去上學呢,不要忘了。”經常忘記上學的孩子郝東,撇撇嘴,悶聲答道:“知道啦啦啦……”,

“這孩子咋又拖長音呢,合該送去學美聲,想拖多長拖多長。”季英蘭微皺眉頭對著郝保說。

郝保夾菜的速度更快了,並不理會季英蘭的話題,對著陶華說:“媽,聽英蘭說,你跟小兮要在過年前回去呀,怎麽不多耍一陣兒,到時我作坊的事忙完了,可以送你們回去嘛。”陶華瞥了眼英蘭,看她渾然不覺的樣子,便不去管她,“都來了兩年了,小兮也長大了,可以回去了,倒是你跟英蘭兩口子要好好過日子才是。”郝保微不可查的翻了下眼睛,“知道啦,媽你甭操心,孩子都有倆兒了,能有什麽事。”

聽到大人的說話聲,孩子們可不管適不適合,吵吵嚷嚷起來,“哥,你明天又要上學去了,明年就四年級了,什麽時候考試呀?”郝果望著郝東的苦瓜臉,好奇的問道。

“這麽關心念書,明年你就上一年級了,還以為是幼兒園那麽好玩兒嗎,看你能不能保住你左將軍的名頭”,郝東苦瓜臉又轉向季兮,羨慕的看著吃著香腸無憂無慮的小女孩,眼睛都快冒綠光了。季兮看著東哥哥,把手裏的香腸遞給他,“你想吃嗎?”。郝東拿著香腸啃了一口,默默感嘆小妹妹的可愛,便聽到可愛的小妹妹開口:“粘著灰塵的香腸好吃嗎?”季兮好奇的看著郝東。

“……”

天剛亮,郝東就已經在五姑姑的催促下嘟嘟囔囔的吃過飯上學去了,上學的地方在隔壁村,走路需要半個小時,這時間出發已經是晚了的。

今天是季兮和郝果的識字日,在識字本兒上,郝果念,季兮認,來來去去就可以用上半晌兒的時間。在念書的本事上,季兮是拍馬也趕不上左將軍郝果的。似乎是郝果在能認字的時候,季兮在吃奶,郝果上學的時候,季兮跟著鄰居哥哥跑著捉鱔魚,郝果上大學的時候,季兮的數學不及格,郝果研究生的時候,季兮上了三本大學……

但現在至少在識字的事情上是可以勝過郝果的,這麽想著的季兮在“你、我、他、她”四個人稱代詞中糾結,到底現在可以對郝果用的詞兒是哪些。不承認自己變笨的季兮,牙咬著唇兒,恨恨的瞪著四個字,明明感覺很簡單,怎麽就想不起來呢。

郝果耷拉著眼皮心不在焉,什麽時候可以再去城堡呢?奄奄一息的季兮在郝果的拉扯下,踉踉蹌蹌的跟著郝果的步伐去了果園……

終於在季兮和郝果的怨念中,兩天後兩人再次來到城堡,想著這次一定有個好結果才是。兩人懷著期盼手拉著手走到城堡的大樹前,季兮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剛想掀開山洞和大樹間的枯藤走進去,還沒碰到樹藤,就被郝果猛地扯了一下。季兮往後一退,默契的與郝果躲在大樹後面,豎著耳朵聽山洞裏的動靜。大的動靜沒有,只有像是想要尖叫卻被突然捂住嘴而發出的嗚嗚聲,小心的伸頭一看,只看見四條白花花的大腿和一件黑色的衣服,季兮忙縮回頭,心裏一陣陣翻滾,想要嘔吐。伸手去拉郝果,剛好迎著郝果的手,話也沒說一句便是一陣瘋跑,繞了一個大圈子,跑到城堡的背後,兩人蹲在一叢長長的長梗草中,兩人的身影瞬間被遮個完全。

季兮深深的喘氣,試圖平覆自己的呼吸,轉頭看郝果,郝果牙咬的緊緊的,眼圈赤紅,拽著季兮的手也是力大的能把季兮的手拽出瘀痕來。“你看見了,是不是?”郝果的聲音像是被擠壓著放出來的。季兮點點頭,那匆匆一瞥看到的那件衣服是五姑姑洗衣服的時候,特地拿出來單獨洗,單獨晾的那件五姑父最喜歡的黑色中式服裝,如今卻被隨意的甩在地上,掃亂了地上的土旋兒。“現在就在這兒等著,看看另外一個是誰?”郝果壓著聲音和季兮說著話。

“你不要難過。”季兮擡著另外一只空著的手摸摸郝果的因著使勁兒顯得猙獰的手,郝果看著季兮,鼻翼扇動,到底沒忍住,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季兮看著流淚的郝果一面想著,如果是郝東在這兒沒準什麽事都發現不了,而郝果不知道為什麽,仿佛懂得極多,心思又細,一面又忍不住的自己也飆起淚來,轉瞬兒,兩人都哭成了淚人兒,還不忘把嘴都堵著。

哭了一陣兒,兩人慢慢停下來,聽到有聲響,便又把本就低著的頭又低了低,透過長梗草的空隙看到兩個人摟摟抱抱的從山洞中出來,先是那女人露出身影,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襖子,腰線的位置細細的掐了邊,顯得腰肢細細,胸脯鼓鼓。裏面卻穿著一身兒紅色的長裙子,整個人就像是一移動紅包,季兮恨恨的想著。等那女人轉頭,卻是一皮膚白皙,清秀臉兒的漂亮女人,季兮心裏咯噔一下,轉頭看郝果,郝果眼睛瞪得大大的,氣息微弱的告訴季兮那女人是隊長家的媳婦,任小英。郝果眼裏含著微弱的期盼等著那男人轉過頭來,季兮和郝果現在的位置略高,如若伸頭去看,就極容易驚動底下的兩人,只能一動不動的等著,不多時那男人的身影完全露了出來,卻是五姑父郝保無疑。不等走出季兮郝果的視野,郝保就伸手摟住那女人的腰上上下下的摸索,任小英轉頭就含了郝保的唇兒,兩人摟著便激動的接起吻來。看到這兒,季兮忙伸手遮住郝果的眼睛,感覺手下的濕潤越來越重,好不容易,那兩人走了,季兮放下手,看著郝果,兩人直楞楞的發著呆。

暮色快要降臨了,兩人才挪動腳步家去,每每興匆匆的步伐,這一次邁的尤其疲累。隱隱看到小樓的紅磚的時候,郝果突然轉頭問著季兮“小兮,我們該怎麽辦呢?”季兮默默的向前走著,到看到家裏院壩的石坎了,才發出聲來“等等吧,能怎麽辦呢?”

叫奶奶知道了,是一頓大吵,還不定相信兩個毛孩子的話,叫五姑姑知道了,又能怎麽著呢,五姑姑說得好點,在娘家橫著走,對誰都能大小聲的說話,但對著五姑父吵吵一頓,又會低下頭去,自尊放到腳底,還叫郝保踩兩腳,自家才放心。郝果季兮彼此靠的更近了,爺爺的性格,郝果不常見也知道,那叫什麽事情呢,如若說給季壽聽,聽聽完,不覺有什麽不對,想想季壽的年紀1925年出生與奶奶陶華是表兄妹,兩人結婚前,季壽還有著一個青梅竹馬,結了婚也沒斷了往來,後來風聲緊了,才慢慢的有著收斂。而陶華在姑姑婆婆面前,縱使自家性格暴,卻也不能與婆婆頂牛,季壽又是個驢性子,還有著輕微的暴力傾向,誰敢說什麽呢。就這麽一直過到現在,孩子生了7個,感情卻一直不好,誰都不想對方占到哪怕一星點的便宜。

季兮和郝果邁過房子前的小石坎,進到大堂屋,看坐著的五姑父,雙眼咪咪笑,嘴裏哼著小調兒,好不快活。五姑姑季英蘭陪著笑,前前後後的忙活,時不時回頭與郝保搭話,沒聽到答覆,卻也自家自在,轉頭忙活一陣兒,又回頭搭話。

晚飯的時候,季兮控制住自己的眼睛在自己的碗裏,紅紅的臘肉,看著晶瑩剔透。郝果也扒著自己碗裏的飯不出聲,郝東邊往自己嘴裏送飯,邊左右看看,想著,“你們吵架啦?”

“沒,沒,沒有……”,季兮郝果忙聲答道。說完便又在自己的碗裏扒飯。郝東看著兩人,轉轉眼珠,又開始操心自己的事,不斷在自己的心裏說,我還小呢,還沒念書,我還小呢,還沒念書……以期可以忘記明天的上學。

吃過晚飯,季英蘭與陶華收拾好東西,便在廚房熱了水,乘著竈嘴裏的火星洗了一個澡才回到樓上臥室,雖是冬天,但因郝保回家,便會把自家拾掇幹凈,擦擦好容易買的雪花膏,把自己弄得幹幹凈凈,才上的樓去。待到了房門,左右看看建其它房門都鎖著,便回身關了房門,插上銷。郝保躺床上看見便嗤笑一聲。季英蘭聽著這聲,臉兒紅了一片。看著在燈光下越發顯得清俊的丈夫,目光癡癡的走上前去,伸手想摸摸丈夫高挺的鼻梁,便叫郝保抓住了手,一使勁兒,身子便倒在郝保的身上。

待一切結束,季英蘭躺在郝保的懷裏,聽著丈夫沈沈的呼吸,目光晦澀,再怎麽著,能在夜晚陪著他的只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日更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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