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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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委屈的看著自己,“路不平,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路不平整個人都蒙了,她可以說自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她回身看遠處正在朝自己走來的楊卓爾,可楊太太就這麽拉住了自己的大兒子,讓他置身事外。

路不平看著楊卓爾止步,他眉頭微蹙,眼神莫名的覆雜,路不平讀不懂其中的意思,只是委屈陡然膨脹到無法控制的程度。面對著那麽多錦衣華服的貴賓,她想逃跑,卻不知道怎麽逃。

“我什麽都沒做,真的,什麽都沒做。”路不平低低的解釋,那聲音低的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可是回應她的甚至連同情都沒有,都是鄙夷和譏諷。她甚至清楚的聽到那些刺耳的議論:

“這人有毛病吧?”

“這是誰家的孩子,這是穿了件什麽衣服?”

“這是我們老楊司機家的女兒,也不知道是誰把她帶來了,沒見過什麽世面,也不懂這裏面的規矩。是小門小戶的孩子,大家都別計較了。”

路不平了解了,平時人極好的楊太太對自己的真實評價也不過如此。路不平倒是欽佩她平日裏的修養,即使這般看不起她,卻也對她禮遇有加。

那一年路不平十九歲,就是這個晚上,她深切的體會了階層差別,也真正看清了她與楊卓爾之間的距離。在他們的世界裏,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小老百姓的陳述。

路不平是提前離場的,沒有人送她,也沒有人註意她是不是離開。

快十一點的時候,楊不凡在她家樓下給她打電話,“路不平,快下來陪小爺消遣去,小爺今天不開心。”他騎著一輛特別拉風的哈雷摩托車載著她出去兜風,兩點鐘的時候他在海灘上給路不平放焰火,看著剎那燦爛卻轉瞬即逝的煙火,路不平突然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任憑楊不凡怎麽哄都哄不住。後來楊不凡索性不哄了,就這麽抱著路不平,讓她在自己的懷裏,在自己的肩頭變著花樣的哭。

第二天一早,楊不凡送她回家的時候,路海濤沖著楊不凡要殺人的模樣,好像是他欺負了自己的女兒一樣。還是路不平解釋兩個人只是去海邊看煙火了,並且發誓絕對沒有跟楊不凡談戀愛。路海濤,這才放過了那小子。

分開的時候,路不平才註意到楊不凡的手指骨節上有些傷,她握著他的拳頭看了看,“這是怎麽受傷了?”

楊不凡楞了一下,很靦腆的收回拳頭,“沒事兒,男人嘛,傷疤都是勳章。”

路不平擡頭白了他一眼,“小屁孩,還沒成年呢,這種勳章有一個就好了,可不是多多益善。”路不平把楊不凡送到樓下,他猛回頭,目光灼灼的看著眼前的人,“路不平,我就是看不慣你倚老賣老,不就是比我大了18個月嘛,小爺我今天也滿18歲了。”說完他跨上那輛大摩托,把引擎踩得轟轟作響,路不平看到楊不凡在跟她說話,可是說的是什麽她一句也沒有聽清楚,可惜她也沒有問,因為沒有心情,她的心思從來都放在防備楊不凡的惡作劇上,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少年楊不凡還真是個陽光小暖男啊,真是喜歡的不得了,後面還會有不少少年楊卓爾,也是個溫和的小暖男 ,哎呦餵,平平這人物也是蘇的不行了。沒有人青梅竹馬的人真的好羨慕啊。

☆、13

白薇看著楊不凡跟這位醫生似乎並非剛認識,心中也納悶,感覺到非常強的危機感。她隨後跟上來,可看著兩個人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大膽的挽上楊不凡的手臂,“醫生辛苦了。”

“嗯!”路不平看到楊不凡瞬間拉長變黑的臉,聲音明顯輕快了,“女朋友真漂亮。行,我去換衣服,你去病房看他吧。”

“那中午一起吃飯。”

“哦,我約人了。”

楊不凡楞了一下,跟上路不平的步子,一時沒有覺察自己還挽著白薇,“你約誰了,不會又是急診的那匹馬吧。”

“我的事情就不勞你操心了,你也忙你的吧。”說完路不平沖著身邊的白薇笑了笑,“很高興認識你,改天叫上楊不凡,一起吃飯吧。”

白薇微笑點頭,可是楊不凡好像被什麽噎到了一樣,正咬著牙要發飆的時候,小護士急奔來,“路大夫,ICU病人不行了,張主任不在。”

路不平啥也沒說,跟著小護士就奔去重癥監護室。楊不凡這一句話生生的就給憋了回去,瞪著路不平的背影,兩只眼睛都冒火了。

白薇這女人雖然有勇氣,可是這智商欠賬太多,這會兒還問了一句,“我們一起去看你朋友吧。”

“你是誰啊?”

楊不凡這才猛的轉頭看身邊的人,恨不得削自己一巴掌,不知道他現在跳進黃浦江還能不能洗白了。因為下午安排了《新麗》的訪談,也沒時間去跟路不平耗著,他跟路不平那是千年修來的死對頭,來日方長。

訪談約在《新麗》的會客室,主編親自出馬,還特意拿出了珍藏的紅酒,邊喝邊聊。楊不凡是一個很好的對手,他幽默又健談,人很隨和,遇到尷尬的問題也不會給臉色。辛萍萍在一旁也受到了迷惑,不自覺的就心生向往。

“真的不能問楊先生私人問題?”主編試探的問了一句,雖然之前有過協議,可她還是不死心,《新麗》不是財經雜志,八卦才是王道。

楊不凡自然知道她想要什麽,他似乎是思考了一下,手指在翹起的二郎腿上打了幾下節奏,“就一個!”他猜測主編會問他擇偶標準或者現在的感情狀況,可是這主編也是劍走偏鋒,卻著實擊中要害。

“楊先生能把錢包給我看一下嗎?”

楊不凡楞了一下,手摸了屁股口袋,擡頭看見辛萍萍卻沒有把錢包摸出來。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換一個,這個看了就完全沒有神秘感了。”

主編似乎也看到了他的這個小動作,轉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屬下,心中有了猜測,不過也沒有說出來。

“那說說心中那個人的類型吧。”

“凡是有所預設的都不是純粹的愛情,遇到了可是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會確信。我的愛情就只是那個人,沒有類型,不可替代。”

楊不凡一走,主編便把辛萍萍叫到辦公室,“小辛,你跟楊先生什麽時候認識的?”

“啊?”辛萍萍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不知道是不是把他弄進公安局那天就算認識了,“大概兩個星期吧。”

“確實電光火石。”主編自言自語,辛萍萍沒聽清楚,問了一句也沒得到回答。偏偏這會兒工夫楊不凡又給辛萍萍打電話,辛萍萍弱弱的看了一眼主編,“是楊先生的。”

主編笑,“我沒事了,出去吧。”

辛萍萍像是得了大赦一樣,可是這位大爺卻更不好對付,楊不凡也沒跟她寒暄,“我在你們雜志社樓下咖啡店,你馬上下來。”

“楊先生,我還沒下班呢。”

“不想拍照了是不是?我跟你談公事,你以為我跟你約會嗎。”

辛萍萍打了個冷戰,終於明白路不平的心情。有些人天生氣場強大,再抓住你一點兒小把柄,你就只能任他宰割。辛萍萍急急的跑下去就,看見楊不凡依窗而坐,面前擺著一杯咖啡,似乎並沒有打算喝。他頎長的身形在傍晚金色陽光的映襯下很有感覺,辛萍萍佩服主編的眼光,這就是封面男郎啊。

“看什麽?”

辛萍萍回神,“感覺給你一個插頁太虧了,封面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這話楊不凡聽著倒是很受用,可是他這麽大殺四方的顏值,怎麽在路不平的眼裏就什麽都不是呢?楊不凡覺得路不平大概眼睛有些問題,他嚴重懷疑,她眼中的世界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樣。

“我問你,路不平是不是在跟他們醫院急診室的那匹馬談戀愛?”

辛萍萍楞了一下,品出了點兒味道,“楊先生,我跟平平很少談論私生活。”

“你們這種無聊的女人湊在一起會不談論男人、八卦和買東西?”楊不凡扯著嘴角,笑得很不屑,“我要是信就怪了。”

辛萍萍不得不感慨,楊不凡真是情場高手,對女人太了解了,“其實平平真的平時不怎麽談這些,我問她會說一點兒,可是我們作息又不同,真的沒有太多時間聊天。”

“不拍了。”

“什麽?”

“我說內頁不拍了,因為跟你談的不愉快,還有我們之前……”

“好了!”辛萍萍在楊不凡的淫威下,再次屈服了,“馬大夫追求平平是真的,但是我認為平平對他沒意思,他倆湊一起就是談什麽心肝脾肺腎的,都是血淋淋的,哪有人戀愛談得這麽惡心的。”

楊不凡想想也是,這顆心算是放下來了。他看著辛萍萍,“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

“我可以給你介紹,絕對青年才俊,作為交換,你要把路不平感情生活的動向都匯報給我。”

“楊先生,對不起,平平是我朋友,我是不會在背後對朋友做這種事情的。你要是打算把我送到公安局,或者讓主編把我炒了,你隨便吧。”辛萍萍拔腿就要走,被楊不凡拉住,“你若真是她的朋友,難道就要看著她繼續深陷在對已婚男人的暗戀中?”

辛萍萍頭皮緊了一下,回頭詫異的看著楊不凡,不敢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知道路不平暗戀的就是他的大哥。她的腦子飛速的閃了很多的可能性,當然也不排除,兄弟兩個爭奪財產繼承權,弟弟利用哥哥的暗戀者,破壞他的公眾形象,打壓他在家裏的地位。楊卓爾怎麽樣辛萍萍並不在意,可是她不能看著路不平被利用。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辛萍萍抿著嘴笑,“這三年中,平平談了好幾次戀愛,我不覺得她在暗戀誰。”

“楊卓爾結婚那天她到底為什麽那麽失常?”

“……”辛萍萍啞然,不知道該怎麽接,她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嚇人,似乎把路不平整個人都看得死死的。她摸不準他的想法。如果他是雜志社的普通職員,那麽她會以為這個人喜歡路不平。可是他是楊不凡,是楊卓爾的弟弟,他對路不平惡行累累,而且他知道路不平暗戀他的大哥……

太亂了,辛萍萍理不出頭緒,腦子裏就有三個字,不可能!

“我不會讓你傷害到平平的。”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她。”

……

辛萍萍這一下午都心神不寧,眉頭就一直沒有舒展開,要編審的稿子也是弄得一塌糊塗。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辛萍萍抓起自己的包就奔去了醫院。

路不平被她嚇了一跳,“你怎麽跑到醫院來了?我今晚值夜班,不能回家給你做飯。”

“路上我已經叫了外賣了,一會兒到你們大教室去吃好不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辛萍萍這個火燒房子的狀態也真把路不平嚇到了,她把辛萍萍拉到安全通道,“阿姨又來了?”

“什麽啊,楊不凡今天找我,他竟然知道你暗戀他大哥,平平,我覺得你得小心這個人,他是不是想利用你陷害他哥啊,茂發是不是正在內訌?”

路不平洩氣,本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又放下來,“放心吧,茂發內部很穩定,你的股票也可以安心持有。你的腦洞還真是大,楊不凡要是能有點兒跟大哥爭產的決心也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不思進取了。”

“可是他威脅我,讓我向他匯報你的情感動向。”

路不平也惱了,片刻她回身就沖出了安全通道,幾乎怒不可遏的向著電話吼出來,“楊不凡,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有什麽你就沖著我來好了,你沖著我朋友算什麽男人!不就是在你沒結婚之前不談戀愛嘛,好啊,我答應你就是了,你不要這麽幼稚了,你已經27歲了,不要再玩這些小孩子的游戲了,你打算欺負我到什麽時候,楊不凡,我受夠你了。”

辛萍萍追出來,小跑步的跟在路不平的身後,她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啊,“重點搞錯了,不是他威脅我,是他想利用你。”

楊不凡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殘陽如血,他拿著手機靠著玻璃,靜靜的聽著她在電話裏咆哮。楊不凡有時候就是想要惹惱她,讓她對自己吼,倘若不是如此,她大概都不會跟自己多說一句話。

楊不凡頭抵著玻璃,笑容都停留在嘴角,在聽路不平說受夠他的時候,他仰頭,“那以後我們好好相處好不好?平平,我們好好相處……”

路不平腳下急停,一時間說不出話,呆呆的站在那裏,她恍然有某種錯覺,身邊的一切都變得不可思議的柔軟,這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她深吸一口氣,“又來了,楊不凡,你正常點兒好不好,不然我們真的沒有辦法愉快的玩耍了。”路不平嘆氣,“好了,掛了。”

路不平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她看了看手機,又嘆了一口氣。辛萍萍湊上來,“你那麽吼他沒問題?他到底想要怎麽樣?”

是啊,楊不凡到底想要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有讀者反映文章結構的問題。其實很早就想寫個青梅竹馬的故事,感覺小時候的事情很有意思,考慮線性敘事會拉的很長,於是就選了插敘的方式,沒有特別考慮大家閱讀感受的問題,可能是我在插敘的時候過渡的比較生硬,下面的章節會進行改進,慢慢的插敘的部分也會越來越少,可能看起來就比較正常了。這也是一次嘗試,不成功以後就不用了。

☆、14

這一夜平安無事,路不平在值班室瞇了好幾覺,天快亮的時候,急診室找外科下去會診,來了一個交通事故的病患,有外傷還有內出血。

馬增明已經將外傷進行了處理,但是傷者的血壓降的很快,他看見外科來人是路不平楞了一下,然後又給她介紹了一下傷者的情況,“現在還沒有判斷出到底是哪裏出血。”

“開腹探查,馬上送手術室。”

“不行!”馬增明攔住她,“患者家屬還沒到,沒有簽字這個手術怎麽做。”

“再等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他,馬上送手術室。”

“現在出血的位置和原因都沒查出來,這樣動手術的風險很大,他現在情況這麽危險,一旦下不了手術臺,這後果……”

“管不了那麽多了?”路不平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回頭就吩咐護士馬上把人送到手術室,臨走的時候,路不平回頭,“馬大夫,我們是醫生。”說完她便緊步跟上患者的平車。

馬增明在路不平的眼睛裏看到了失望,他有些懊惱,可是又想不明白他到底錯在哪裏,現在醫患關系這麽緊張,他不過是想保護她而已。

早上上班了,路不平還沒出來。手術室門口七八個患者家屬一邊哭一邊揚言要找醫生的麻煩。護士跟科主任說了路不平沒有家屬簽字就去給患者做手術的事情,科主任的心也提起來,跟著就進了手術室。

李振明等了一早上也沒見路大夫查房,護士進來掛水的時候他就問了一句,這小護士也沒什麽道行,再加上李振明也是皮囊不錯的富二代,早就花癡的不行。李振明這一問,小護士這八卦勁就上來了。

“今天淩晨來了一個車禍嚴重外傷和內出血的病人,急診沒找到具體的出血位置,路大夫說等不了,要直接開腹探查,可是患者家屬當時沒找到,沒人簽字。路大夫一意孤行,所以就直接手術了。剛才患者家屬來了,在醫院鬧呢。”這護士便說便給他掛好水,“總之這次啊路大夫有麻煩了,要是人救回來也好,要是真死了,她可完蛋了,弄不好醫生都做不了了。”

李振明跟著緊張起來,他前一陣子還在微博上看到病人家屬把醫生給捅了的新聞。他一想就覺得一身白毛汗,這年頭連醫生都是高危職業了。

“那我這手術?”李振明有些擔心自己了,本來說今天要給他撤引流條,現在這個情況他怎麽辦,再換就是第三個主治大夫了。

李振明心裏郁悶的緊,就把這個苦逼的境遇在電話裏跟楊不凡說了,可是那人根本就沒安慰他一句,突然就把電話給掛斷了,他想八成是說話不方便,也沒在意。

路不平這個手術做了六個小時,輸血量幾乎是把整個人的血都換幾遍,命雖然保住了,可是情況依舊很危險,因為失血太多,也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

這病人家屬一聽,一巴掌就打在路不平的臉上。一個大夜班又站了六個多小時的手術臺,本就疲勞的人被冷不防的打了這巴掌,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護士被嚇壞了,都躲在一邊,只會尖叫這四散,不理智的病人家屬在路不平的身上拳打腳踢,馬增明沖過來就擋在了路不平的身上,平白無故的也挨了好幾腳。直到科主任把保安叫來才把這些家屬給控制住。

楊不凡放下電話就立刻趕過來,可還是晚了一步,他定定的站在那裏看著馬增明扶起受傷虛弱的人,他的眼神暗下來,臉上都是怒氣。

路不平起身,擡頭卻意外的看到了楊不凡,他冷得徹骨的眼光竟然讓路不平打了個冷戰。楊不凡的目光從馬增明的身上移開,回頭看了一眼手術室走廊的監控,便打電話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科主任想要息事寧人,向著路不平使眼色,路不平擡頭看身邊的楊不凡,他的臉依舊沒有放晴,這是她第二次看到楊不凡這個樣子。

第一次是在大學的時候,文學院一詩人宋明看上了路不平,每天又送花又寫詩的,發動了猛烈的追求攻勢。這哥們兒的陣勢挺大,鬧得全校都知道了。這件事兒轟動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一向水米不進,只為青梅竹馬楊不凡一個人任勞任怨的校花路不平竟然跟宋明一起吃飯了。

而金融系如假包換的高富帥楊不凡成了一個大笑話,整天吹捧校花給他洗衣服、打掃房間是童養媳,感情人家是友情讚助,都是一起長大的情誼,跟愛情沒一毛錢的關系。

楊不凡第一次知道路不平有男朋友的消息是那天下了晚自習,十點多了。他縱然心裏難受,可是面子上也不想示弱,在室友跟前硬挺著,“我說過她是我女朋友了嗎,她就是我一跟班兒,打雜的。你們到底多大的腦洞,我楊不凡會找個司機家的土妞?”

可是就這麽硬撐著的楊不凡,知道這件事的當天夜裏跑步十二公裏到了路不平的校區,十二點多在她的宿舍樓下給路不平打電話,“臭丫頭,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路不平最近被這件事煩死了,那個宋明搞的亂七八糟的儀式都被發到網了上,每天有無數的人來打趣她。這三更半夜的,楊不凡又來騷擾,她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生怕擾了舍友的好夢,“你發什麽瘋?這都幾點了?”

“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誰允許你談戀愛了?”

“楊不凡,我最討厭你這樣了,我談戀愛不關你的事情,我就是談戀愛了,那又怎麽樣?”

路不平不過是氣不過他這麽惡劣的幹涉她的私事,另外也是遷怒於上個周,楊不凡撕了楊卓爾給她寄的某一張明信片,至於談戀愛,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她跟宋明都已經說清楚了,只能是普通朋友。

可是楊不凡就這樣在路不平的宿舍樓下坐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紅著眼睛離開。因為是深秋,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楊不凡都在校醫院裏掛水,他沒有告訴路不平,當然路不平也一直沒有聯系他。

楊不凡有個室友叫王磊,男生裏面很少有像這人如此八卦的。那天楊不凡從校醫院一會去就聽他在跟其他人繪聲繪色的講,剛去校團委的時候在本部看到詩人宋明和法語系的才女一起吃飯,還給打開水,一直送到宿舍樓下,不知道是不是路校花被劈腿了。

楊不凡聽到這話轉身就沖了出去,直接打車就到校本部。因為正是吃飯的時候,那天偏偏就是巧了,讓楊不凡看到宋明和法語系才女kiss goodbye,楊不凡的無明業火三千丈,瞬間燒毀了他的全部理智,他上前揪住宋明的衣領,一拳就打在他的臉上。

“你這個混蛋!”

“你是誰啊,你幹嘛打人?”

“打的就是你這個朝秦暮楚的王八蛋!”楊不凡說著這話便又招呼了兩拳。

路不平吃完飯出來,正看到這麽暴力的場面,她一蹙眉沖進人群就把宋明扶起來,擋在自己身後,“楊不凡,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麽能打人呢。”

“路不平,你是不是瞎,他腳踩兩只船,你還護著他。你到底能不能睜開眼睛,看看你喜歡的那些男人,他們到底都是怎麽對你的。”

“不用你管!”路不平也惱了,她不是袒護宋明,只是不允許任何人對楊卓爾有一絲一毫的褻瀆,哪怕是他的親弟弟。

楊不凡那個時候就是現在這個表情,面若冰霜,周身都是瘆人的煞氣。路不平知道他這是真的生氣了,發狠了,和宋明較勁那次,最後他一拳打在墻上,結果三個指骨骨折,這次……

“路大夫,你跟你朋友說說,現在這個情況,我們還是息事寧人的好。”科主任見路不平不說話以為她沒明白,便把話說明白了。

“息事寧人?”楊不凡冷笑,“一個醫生不顧自己的聲譽搶救垂死的病人就應該是這個下場?你是領導,這就是你應該有的立場?那我看這個醫生也沒有什麽必要做了。路不平,跟我走,你們可以息事寧人了。”

楊不凡走了兩步,回頭看見路不平一副委屈又無奈的樣子,不舍的站在那裏。

“你走不走?”

“不凡,我是醫生……”看著楊不凡陡然加深的眸色,路不平習慣性的退縮了,“不凡……”

“我再問你一句,你走不走?”

路不平渾身疼,膝蓋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腳,邁步子有些困難,楊不凡蹙了蹙眉,回身就把人打橫抱起,臨走了撂了話,“你們看著處理吧,路不平就是不能受委屈,家屬不道歉,我們就辭職,正好合了你們息事寧人的心意了。”

楊不凡帶著她去了另外一家醫院治療,這一檢查傷得還真挺重的,多處軟組織挫傷,尤其是膝蓋傷得比較嚴重,不過也沒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可楊不凡就是堅持要抱著她,這讓路不平也真是沒轍了。這個小霸王一向都是這麽我行我素,千萬別跟他擰著來,他會變本加厲。路不平已經摸準了他的這個脾氣。

回去的路上,路不平就後悔跟著楊不凡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們今天有些無理取鬧?”

“不覺得。”

“沒有家屬簽字就手術也確實與規章有違。”

“早就跟你說了,別把自己的道德感提得那麽高,醫生沒義務救活每個病人。那匹馬提醒你的很對。”

“別老是那匹馬那匹馬的。”

楊不凡沒有接話茬,但是也一直沒放笑臉,這在路不平看來是個陌生的楊不凡,他應該總是嬉皮笑臉,沒正形的。路不平不讓楊不凡送她回父母那裏,怕給老人家添堵。楊不凡卻把她帶到了自己的公寓,“你自己選,你父母照顧你,或者是住到我這裏。”

“小辛也可以照顧我的。”

楊不凡扭頭看她,臉上沒有表情,“只有A和B選項。”

路不平深吸一口氣,擡手撫著自己的額頭,“你決定好了。”

楊不凡的嘴角藏著一絲笑意,他熄了火,“參觀一下你的新住處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你們大家對我冷淡是正確的,因為我也不知道沒事兒的時候該跟你們說點兒什麽,誰能告訴我怎麽賣萌,在線等,比較急!

☆、15

對於跟楊不凡一起住,路不平並沒有多麽排斥。兩個人在英國同住了三年,回憶起來還是愉快的時候多,或者說路不平早就被楊不凡磨得沒脾氣了,他喜歡霸道,喜歡耍賴,喜歡無理取鬧,那她便隨他去了。她只是說一句“你決定就好了”,那人便會開心的放過她。

所以路不平已經摸準了楊不凡的脾氣,這是頭順毛驢,吃軟不吃硬。

王子的住處總是跟灰姑娘的不一樣,寬敞,有辛萍萍的那個窩四五個大,高檔木地板,時尚家私,落地的大玻璃窗即使在這日落時分,這整個房間也是亮的,暖的。

“有錢真好。”路不平撇撇嘴,這也只不過是他置辦的一處公寓而已,不知道楊卓爾跟顧思敏的家是什麽樣子,心思到了這裏,路不平被自己嚇了一跳。她趕緊轉醒,擡頭看著楊不凡。

從楊不凡這次從非洲回來,她明顯感覺到他跟之前不一樣了,成熟沈穩了不少,整個人也隨著氣質的提升變得更耐看了,楊不凡不是那個毛頭小子了。

路不平莞爾,被楊不凡捕捉到那一抹淡笑,心裏便如湖面投石一般漾開了,他微微有些無措,竟然不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說點兒什麽好。

就在這個時候,路不平的電話響了,是醫院打來的,讓她明天回去說明情況,路不平感受到了旁邊淩厲的眼神,只是支吾著,“其實情況都已經說明過了,我沒有其他可說的了,雖然沒有病人家屬的簽字,但是我不認為在那種情況下我有什麽錯誤。”電話裏不知道又說了什麽,路不平沈默了一陣子,“明天我如果膝蓋沒什麽大問題的話,我就回去。”

楊不凡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表情,見路不平掛斷電話就在她身前蹲下,兩手扶著她的膝蓋,“你可能覺得我又在蠻橫的幹預你的工作,可是平平,你的底線太低了,不管那是你的理想,還是一種謀生的手段,都不值得因為這個而受委屈。”

這不是楊不凡第一次跟自己說這句話,她十八歲生日那年,給楊卓爾發了短信約他吃晚飯。至今想起來,那可能是路不平最有勇氣說出愛的一次約會,可是她等來的不是楊卓爾,而是徐麗。

路不平對一個對兒子擇偶有硬標準的母親並沒有過多的指摘,她應該感謝徐姨沒有給她一張支票。跟徐姨面對面的時候,路不平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能點頭答應。

“你們現在首要的任務都是學習,你上大學了,課業繁重,卓爾還在讀研究生,也不會這麽快考慮個人問題,男人都是要先立業,再成家的。等你學業有成,卓爾事業有成,你們若依舊兩情相悅,再告訴他,阿姨一定給你們辦最浪漫的婚禮。如果你們長大了發現其實並不合適,阿姨會給你找一個更好的男人,如果你自己有了愛的人,阿姨也會祝福你們。”

那是路不平過得最黑暗的一個生日,她的成人禮是一份不被接受的婉轉謝絕。直到今天她甚至不知道,那天楊卓爾到底有沒有收到她的邀請。

徐麗走了,路不平一個人坐在餐廳低低的哭泣,不知道多久,她朦朧的看到一只很好看的手,推了一疊餐巾紙到她的眼前。路不平慌亂的擡頭,看見穿著校服,背著雙肩包的楊不凡。他眉頭擰得緊緊的,看到路不平那一雙哭紅的眼睛,他把雙肩包往桌子上一摔,“我找我大哥去!”

“回來!”路不平叫了一聲,可是楊不凡從來沒有聽話的時候。路不平抓起他的包就追出去。

楊不凡16歲卻已經長成一個長腿小帥哥,他本愛好運動,路不平又怎麽能追得上。她眼睜睜的看著楊不凡上了一輛出租車,那時候路不平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沖到路中間張開雙手硬是把車攔聽。

刺耳的剎車聲,楊不凡被慣性狠狠的慫了一下,他瞠目看著擋在車前的人,臉上的淚痕就像猛然間在自己的心口刺了一刀。出租車司機憤怒的謾罵在耳邊響起來,可是楊不凡都聽不進去,他緩過神來,推門就下車來,扯過她手裏的包,抓著路不平的手就把人拖到了路邊,“路不平,你瘋了是不是,為了楊卓爾你是不是死都不怕!”他憤怒的咆哮,聲音都撕裂了。路不平瑟縮了一下,像是受了驚嚇的小鹿,她哽咽著,“不凡,我求求你了,你讓我留點兒尊嚴好不好,我不說了,以後我不會再喜歡他了,你就當什麽都不知道吧,我求求你了。”她把自己抱起來,蹲在地上低低的抽泣。

楊不凡把包狠狠的摔在地上,盛怒的爆了粗口,“為什麽要為他受這樣的委屈,路不平,你問問自己值不值得,你在他面前還有尊嚴嗎?”

路不平說不出話來,就是那樣哭得停不下來。楊不凡脫下自己的校服披在路不平的身後,她穿了一件長袖的白裙子,雪紡的,像一個仙子。她一雙大眼睛裏面那麽幹凈,沒有一絲的雜質,這就是他楊不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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