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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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醫師。”她一邊說一邊用筆在病歷本上寫著什麽東西,根本連頭都沒擡。

楊不凡一聽這聲音就轉過頭來,看著眼前的人有些呆。

路不平穿了一件米色襯衣,藏青色的鉛筆褲,低跟的小尖頭鞋,外面是一件雪白雪白的褂子,左邊胸口的口袋裏插了好幾支筆,右手口袋裏裝著聽診器。頭發松松的在背後束起來,溫婉可人,若要說缺點那就是氣色不是很好,可偏偏又有些憔悴的讓人生憐的意思。楊不凡還真沒正經看過路不平工作的樣子,誰沒事兒總是往醫院跑啊,這突然就這麽出現在自己眼前,楊不凡被閃到了。

“這就是你要見的朋友?”路不平瞥了一眼楞神的楊不凡,心裏想真是一路貨色。

楊不凡回過神來,便上前握著路不平的肩膀上下打量,“路不平,……有點兒意思哈。”他歪著腦袋,笑得頗有意味。

路不平顯然對楊不凡這種不分場合的胡鬧有些受不了,她頗為無奈的聳了一下肩膀,“出門右拐是電梯,下到4層出來再右拐就是精神科。”她壓低聲音,湊到楊不凡的耳邊,“你腦子有毛病吧。”

“你們認識?”床上的人看出點兒門道,問了一句,那臉上的笑明明白白的寫著淫邪二字。

路不平依舊繃著臉,“李先生,你的情況我進來之前已經都看過了,你現在炎癥比較厲害,而且已經出現化膿的情況,所以才會發燒,在炎癥未消之前不能做手術。這兩天我會給你用藥消炎,如果效果不好,會考慮給你做引流,關於手術的方案,今明兩天我會跟你約時間談一下。”

“我也來聽聽,另外你叫他老李就行了,他比你大不少。”

“你不用上班嗎?”路不平奇怪的看著楊不凡。

“我有一個月的假期。”

“那就趕緊去泡個妞吧,省得沒事兒找事兒。”路不平說完便合上病例,轉身走了。她從進門就沒給他一個笑臉,楊不凡看著眼前的人,心想,原來他的平平是個冷美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給各位留言的同學都送了一個小紅包,謝謝大家的支持。今天是女神節,住各位女神美夢成真,留言能瘦到標準體重哦!

☆、10

這少爺結交的朋友也多半是少爺。

李振明家是搞百貨的,本埠每一條商業街都有他們家的產業。他不過是脖子上長了一個囊腫,其實什麽都不耽誤。這掛完水也到了中午飯點兒了,他換了衣服便在走廊裏溜達,看見路不平在護士站跟護士交代事情,便要上前去約飯。只是被馬增明給截和了。

“路大夫,一起吃午飯吧。”他看表。

路不平倒是有些詫異,急診室跟外科病房不在一個樓層,甚至不在一個樓上,“你怎麽在這裏?”這話一問出口,護士站的小護士就哧哧的笑,路不平還有些不明所以。

馬增明這才微微露出些尷尬之色,但是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我剛剛送個病人上來。”

路不平也沒多想,抿著嘴笑了笑,“那我來請客,真得好好謝謝你。”

“你真客氣。”

李振明看著兩個人一起走遠,兩只眼睛就追著路不平的背影,“真漂亮啊!”話說這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他掏出手機就給楊不凡打電話,“你跟那女醫生什麽關系?”

“哪個女醫生?”楊不凡眉頭微蹙,正在自己的公寓裏看公司上個年度的報表,上班之前他總是要了解一下自己未來的工作單位。

李振明一副怒其不爭的表情,“就是我那個主治醫師。”

楊不凡驟然把手裏的材料放下,背也僵直了,“你想幹什麽?”

“緊張什麽?你的人?”李振明一邊打電話一邊跟在路不平和馬增明的身後,“你要說她是你的人,那哥們兒不能撬兄弟的墻角。”

“這個人你不準動!”楊不凡眉頭擰得更緊了。

李振明停住腳步,轉身往回走,一臉壞笑,“我不動,不過這醫院不少醫生都盯著你這塊肉呢。”聽著電話裏面沒聲了,他拖長了調子,“哥們兒,我餓了,想吃春荷館的佛跳墻。”

楊不凡把手機丟在桌子上,拿起報表繼續看,可是看了沒一分鐘便起身,抄起車鑰匙便出了門。

楊不凡從接到電話到出現在醫院也就半個小時的光景,也沒去看李振明直接就奔著餐廳去了,進門就見到路不平和馬增明並排著從裏面出來,就這麽遭遇,楊不凡略微的有些慌張。

“你怎麽來了?”

“我?哦!”我怎麽來了呢?楊不凡的腦子高速的轉了一圈,“我來看振明,他讓我給帶佛跳墻,我去病房他不在,我就來看看是不是在這兒。”

路不平點了點頭,“那你慢慢找。”轉頭便跟馬增明繼續聊著他們的醫學話題,從楊不凡的身邊略過。她身上有淡淡的草木香味,是她用的一種手霜,最初是楊卓爾從國外帶來送她的,從此她便沒有再換過。這種毫無存在感的境遇讓楊不凡有些氣惱,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回頭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嘴裏嘀咕了一句。

到急診樓的時候,馬增明停下來,想要跟路不平說點兒什麽,可是那人直接就跟他說拜拜了,馬增明被閃在那裏,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看著路不平走出五米遠才又追上去。

“路大夫,晚上有時間嗎?”

路不平一臉疑問的看著他。

“也沒什麽,你幫我買房子的事情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你。府前花園實在賣的太火了,要不是你,恐怕真的買不到。”

“不用這麽客氣,我也只是恰好能幫上忙。”

馬增明和路不平有交集也就是因為府前花園的這套房子。馬增明想給自己買套房子,看中了府前花園的一套小戶型,因為這個樓盤的地段好,周圍有本埠最好的小學和中學,所以即使寸土寸金的價格,還是搶不到手。

路不平曾經幫助外科護士長陳大姐買過一套,馬增明知道了便厚著臉皮來找路不平。路不平雖然在醫院裏不算是活絡的人,但是能幫到人的地方她也不會坐視不理。

“我試試看吧,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現在還盯著府前花園的都是關系戶。”她說話淡淡的,語調也沒有什麽起伏,可是在馬增明看來卻仿佛一朵芳香濃郁的墨蘭開在自己眼前。

其實馬增明都沒有想到路不平會幫這個忙,更沒想到最後竟然還幫成了。那之後,馬增明就總是有意無意的跟路不平走在一塊兒,這司馬昭之心是路人皆知,只是路不平總是保持著合適的距離,不遠不近,不卑不亢。

就好像這個時候,路不平知道他想約自己,可是她沒有做好準備,或者更準確的說,她並不喜歡馬增明,雖然也不討厭他。

“我想請你吃個飯,不然我心裏總是覺得過意不去。”

路不平心裏覺得這完全沒有必要,可是又覺得不能總在自己畫的牢房裏面呆著,她擡頭再看見正向著自己這邊過來的楊不凡,便賭氣似的答應了。

“那好,下班你叫我。”

馬增明的臉上立刻就燦爛起來了,“那我下班給你電話。”

楊不凡從餐廳出來急趕慢趕的,還是讓這兩位給約上了。他有些耍賴的跟著路不平往外科病房去,“你這人怎麽這麽不守信用啊,昨天你可是答應我要陪我一起單著的。”

“我也沒雙啊。”

“那你答應跟那匹馬吃飯是幾個意思啊?”

“他是為了感謝我幫他買到一套府前花園的房子。”

“哎呦,你還幫他買房子。你找的我大哥?沒看出來啊,你竟然到我大哥那裏給小白臉走後門買房子。我大哥知道你是幫小白臉買的嗎?”

路不平的臉上蒙了一層霜,“楊不凡,以後少在我跟前提那個人,還有,你回國就是打算以後天天賴在醫院給我找茬嗎?你如果實在覺得無聊的話就趕緊出去泡妞吧,不要在我跟前亂晃了。”

楊不凡不知道為什麽路不平總是覺得自己很喜歡泡妞,聽到她說這話,他的臉上便顯出幾分薄怒,他拉著路不平的胳膊就把人帶到安全出口,他沈著臉,看路不平的眼光有些肅殺。

他這個樣子還真的是把路不平給唬住了,她習慣性的往後退了一步,卻聽見楊不凡幽幽的開口,“平平,你變了?”

路不平沒忍住,笑出聲來。剛才那一會兒,她還以為楊不凡的畫風變了呢,這下一秒又打回原形,還是那個頑劣滑頭的小子。

路不平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是個過河拆橋的人,你姐現在也老大不小了,不想這輩子都被你這小子欺負。以前你拿著你姐的七寸,現在好了,我打算聽你的勸,放下執念,好好的開始新的生活。”

“路不平,你怎麽是這種人啊。這三年我沒在你身邊,你這是跟誰學了這麽多壞毛病。”

楊不凡自顧自的說,可是路不平一句也沒搭理他,轉身就走。留下楊不凡一個人在暗搓搓的樓道裏跟自己較勁。

下午的時候,辛萍萍又給楊不凡打電話,跟他最後敲定了專訪的時間和地點,另外把訪問提綱發到了楊不凡的郵箱裏。辛萍萍聽著楊不凡的口氣似乎不是很開心,她轉頭看看主編,鼓起了勇氣便問了一句。

“楊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給我們雜志拍一組照片。”她的聲音很沒有底氣,楊不凡坐在車裏不禁扯了下嘴角,“你覺得呢?”

“想楊先生日理萬機確實可能在時間上不方便,我們可以盡量配合您的時間。”辛萍萍翻了個白眼兒,就是看不上這種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架勢的人。

“我時間很方便,主要是看我心情方不方便。小辛,我的風格你了解,你想要我的照片看,那就要看看你有什麽我感興趣的東西給我看。”

“靠——”辛萍萍這就在要發飆的臨界點上,還好有主編在旁邊狠狠的掐了她一下,她這才忍住,她咬著牙,“那楊先生你想看什麽?”

“那我們明天面談吧。”楊不凡在辛萍萍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便心生一毒計,總是要先想辦法把路不平給看起來。

辛萍萍放下電話,擡頭就對上主編和幾個大佬的詫異眼光,她尷尬的笑了笑,樣子比哭還難看,“你們別誤會,我們真的沒什麽關系。主編,明天可不可以讓小趙陪我一起去?”

“當然不行。”女魔頭推了推眼鏡,“這件事你要是辦好了,我會向集團推薦你到法國培訓,同時也會為你加薪。”說完踩著高跟鞋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辛萍萍這心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去法國培訓這種機會說千載難逢都嫌不夠,可是這公司也太差勁了,擺明了讓員工□□客戶,這種公司怎麽能呆,必須分分鐘辭職啊,再回頭一想海外培訓和加薪,辛萍萍把鍵盤往前一推,辭職這事兒還是算了吧。不過她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盤,路不平總不會看著她被楊不凡那個紈絝給叼了去吧。

馬增明搶救了一個交通事故的傷者,還是耽誤了一點兒時間。路不平在急診室的大教室等的時候,王佳進來喝水,瞥了一眼看書的人,“路大夫在等馬醫生?”

“哦!”她湊過來,“大家都說那天那個小A6是你男朋友,真的好帥啊。”

路不平合上書,“帥是真的帥,但是他真的不是我男朋友。”說這話的時候,她看見馬增明已經換了衣服站在大教室門口向她招手。路不平起身,“他是我的一個小弟弟,我先走了。”

路不平樂得王佳來八卦這件事,誰都知道她是醫院的小喇叭廣播站。走了兩步,路不平又回過頭,“我受傷了他抱抱我,或者跟誰吃吃飯,這些都不代表什麽。”她微笑,恬淡柔美,可是在女人眼裏就有些刺目,誰讓女人是這個世界最善妒的動物呢。

馬增明選了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廳,在本埠以有情調著稱。路不平推門進去,第一眼便與楊不凡的目光相交,她楞了一下,響起來他晚上要跟一位千金小姐相親,約莫就是背對著自己的這位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芒果腸粉童鞋的地雷,真是很大的鼓勵啊,我會繼續加油的。

☆、11

馬增明跟在路不平的身後,看她停在原地也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正好跟楊不凡的眼光對上。那一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此刻充滿了敵意。

馬增明有些不解的看了路不平一眼,她倒是一切如常的樣子,“我過去打個招呼。”說完便沖著楊不凡的一桌過去。路不平並不是一個好管閑事的人,其實這個場合也似乎不適合上去打招呼,可是路不平還是過去了。

“楊總,你朋友?”路不平看了一眼楊不凡對面坐著的女人,頓時有些失望,美則美矣,人太瘦、胸太小,眼神太空,清湯掛面可不是楊二少爺的菜。

楊不凡楞了一下,路不平還從來沒有這麽稱呼過自己,他擡頭看路不平的眼光都落在自己對面的女人身上,豁然開朗,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對面的女人有些意外,“你的朋友?”

“我下屬。”楊不凡得意洋洋的看著路不平,“跟同事來吃飯?”

路不平見了這位相親對象也了了自己的念想,跟馬增明找了個角落坐了下來。路不平這個人本來就不是很會找話題聊天,跟楊不凡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不會讓兩個人之間冷場,面對馬增明這會兒她除了吃之外不知道該做什麽。

“不好吃?”

“很好吃。”路不平看著馬增明,“這家的牛排很好,其實這裏最好吃的是香煎鱈魚,非常有特色,下次可以來嘗嘗。”

馬增明楞了一下,明白過來之後便笑起來,“其實好東西一定要有人陪著才會更有滋味。”

路不平手上的刀停了一下,輕輕的點了點頭,第一次來這家西餐廳吃飯是跟楊卓爾一起,那時候她剛收到錄取通知書,楊卓爾為她慶祝。他跟自己說這裏最好吃的是香煎鱈魚,她吃了可是卻不記得是什麽味道,但是她確定那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在那之後,她再也沒有來這裏吃過香煎鱈魚,可是每次提到這裏她卻會不遺餘力的向人推薦。

見路不平也不怎麽說話,馬增明還是問出了自己心裏最想知道的問題,“那位是你的朋友?”

“哪位?”

馬增明回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巧跟楊不凡的目光相撞,他回過頭,“就是那個送你來醫院的奧迪A6。”

路不平繼續吃東西,只是隨便說了一句,“從小就認識,我爸爸曾經是他父親的司機,所以接觸的機會比較多,僅此而已。”

馬增明沒有再多問,只是笑了笑,一句僅此而已已經是他想要的答案。這一頓飯吃得時間不短,最後馬增明問了一句,“會不會覺得索然無味。”

路不平搖頭,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像一朵開在山谷裏淡淡的菊花,“不會啊,吃飯又不是逛游樂場。”路不平這巧笑嫣然的樣子正落在了結賬的楊不凡的眼裏,他心中有些薄惱,轉身扶著相親女的背就出了餐廳。

馬增明對於路不平這種淡泊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為他沒有見過這麽清雅的女子,安靜、不聒噪,總是深深的吸引著他的目光。恨卻是她的這種態度讓自己無所適從,根本判斷不出她的想法。他招呼了服務生結賬,可是卻被告知已經結過了,是6號臺的楊先生結的。

“你朋友真客氣。”馬增明有些不自在。

“他在跟你炫耀。”路不平一副不屑又無奈的樣子,“他就是這麽幼稚,不用理他,正好省了我們的錢了。”

路不平的嘴角始終噙著笑,可是馬增明的心裏卻總是打鼓,馬增明在學校的時候也是著名的一棵草,他這還是第一次追女孩子,一點兒經驗都沒有。他把路不平送到樓下,“路大夫,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請你吃飯。”

“中午有空兒可以一起去餐廳吃飯。”路不平淡淡的笑,“我回去了。”她說完轉身進了樓,拐進電梯間就看見楊不凡倚在墻邊撇著嘴看她,“約會愉快嗎?”

路不平沒理他,摁了電梯也靠著墻看著他,“你不是也在約會?”

“我沒跟她好,你別冤枉我。”楊不凡緊跟著路不平的步子,就在她身後,寸步不離。

“我也就是吃了一頓飯啊。”

楊不凡其實很討厭路不平這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讓他猜不出她的心情。就好像此時此刻,他心煩意亂,她卻平靜無波。楊不凡那點兒惡趣味又控制不住了,他一扯嘴角,“我大哥這幾天就回來了。”

路不平猛然回頭,電梯到了都沒顧上,“怎麽這麽快?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了?”她有了情緒,可是楊不凡看到她為楊卓爾擔心的樣子更加的不痛快。他的臉沈下來,憤怒的看著路不平。只是路不平的心思都放在楊卓爾的身上,她期待又充滿焦慮的目光讓楊不凡想要馬上摳出她的眼睛。他肅立了片刻,拔腿就走,根本不管還在等著答案的人。

路不平上樓也總是心不在焉,握著手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不定主意,她想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很好,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立場。即使只是朋友,這種關心也有些越界了。

路不平洗完澡出來就忙著看手機,可是也沒有什麽消息,楊不凡是鐵了心只出問題不給答案。她動了點兒腦筋,於是便給顧思敏發了微信,“旅行還好嗎,怎麽都不更新朋友圈。”她發了這條消息才想起來有時差的問題,還在算那邊是幾點的時候,就收到了顧思敏的回覆。她連發了好幾個哭臉,“已經在機場了,馬上就會回國,平平,千萬不要找事業型的男人,不然連蜜月都沒得享受。”

路不平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應該是公司的事情。她收起手機回頭便看到辛萍萍端著一杯牛奶站在她的身後,“你什麽時候跟顧思敏關系這麽好了?”

路不平竟然覺得有些心虛,在顧思敏說兩個人沒有享受蜜月的時候,她竟然無比開心。平靜了一陣子她才又坐下來,情緒有些頹喪,她拉著辛萍萍的手,“小辛,你會不會看不起我,我覺得我好像做小三了?”

“你能給顧思敏發微信說明你還不是無可救藥,可是……”辛萍萍嘆氣,“平平,你不能再沈淪在楊卓爾的漩渦裏了,你快醒醒吧,求你了。”

“那情感專家,給我一劑良藥吧。”

“專心、用心、真摯的去找一個男人吧,去和他相愛吧。用你的靈魂和你的肉體……”

辛萍萍的詩朗誦還沒發揮完全,路不平就已經有些承受不住了,她關掉手機,起身就回自己臥室,關門前看著辛萍萍,“你們的那個拓展活動會有單身男人參加嗎?”

“這個可以有!我會把時間、地點和裝備需要都email給你。”

路不平依靠在門上,她心裏百轉千折,二十年的感情,從青蔥朦朧到刻骨銘心,又怎麽會是相親或者聯誼找個男人就能忘掉的。她不想去做一個第三者,她也鄙視這種人,可在這個時候她竟然覺得他們有些可憐,那種情不自禁,那種明知萬劫不覆卻沒有辦法停下腳步的無奈。

路不平猛的吸了一口氣,她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麽想,確實是墮落了。她翻箱倒櫃的找到了一本思想政治,她需要端正自己的三觀了。

李振明打了兩天的消炎藥,炎癥還是不見好轉,路不平打算給他做引流。每天早上都有個美女來問安當然是好,可真要手術了,李振明心裏有些怕了,護士來跟他確認了手術信息之後就給楊不凡打電話。

“你的那個妞到底行不行,我這可是脖子,不會真的就這麽掛了吧。”

“掛了?那好,我掛了。”說完楊不凡就真的把電話給掛斷了。不是他不仗義,因為他看見自己的大哥大嫂已經從VIP通道裏面出來了。

“哥,嫂子!”楊不凡上前就接過了兩個人的行李,因為旅行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兩個人沒有多少行李。一路上,顧思敏都在抱怨,楊卓爾也不惱,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臂,“這件事也要怪不凡,他要是早點兒熟悉公司業務,我也不用這麽急著回來。”

“搗蒜剝蔥,各管一工。集團公司的事情本就是你職權範圍之內,我未來頭疼的事情也不少,兩筆銀行貸款馬上就到期了,我還不知道去哪裏找錢去呢,要不然你給我撥點兒吧。”

“不管!”楊卓爾抱著顧思敏,有些賭氣的意思。

顧思敏是個心思敏捷的女人,快到家的時候,她還想起來問路不平的腳傷好了沒有,言語間還提到了那天路不平給她發微信的事情。楊卓爾有些好奇的問是不是真的,表面無波,可是心裏卻有些失落。從他跟顧思敏訂婚了之後,就鮮有收到路不平的短信了。那個一直在自己身邊噓寒問暖,插科打諢的小姑娘突然就不見了,楊卓爾覺得他丟失了很重要的東西,讓他的心裏仿佛被挖走了什麽。

楊不凡沒有想到自己隨便丟了個餌,路不平居然都騷擾到了顧思敏那裏。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緊了起來,恨不得馬上到路不平的面前把人給掐死。這麽長的時間,連他都看出了路不平喜歡楊卓爾,那個當事人又怎麽會不清楚。

楊卓爾保護她,遷就她,可是卻也疏遠她,躲避她。楊不凡不知道楊卓爾是不是故意這麽用若即若離,忽遠忽近的手法把一個情竇初開的路不平引向了沈溺卻無法自拔的深淵。可事實上,路不平就是中了這種暧昧的毒,病入膏肓,無可救藥。

楊不凡有些氣楊卓爾,既然不能在一起,為什麽卻要這麽折磨人。有時候他也氣自己,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去把她擁入自己的懷裏,可是他害怕,怕說清楚了,就連朋友都做不了了。

他們都不是感情世界裏的強者,也或許是愛的太深,無法承受當面直白的拒絕,因為已經沒有餘地。

☆、12

早上李振明趁著路大夫查房的時候塞了一張達明百貨的購物卡給她,一臉笑的看著她,“我的手術應該沒什麽危險吧?我聽不凡說你水平還行,我不會有事兒吧。”李振明心裏打鼓,楊不凡這個水平還行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摸不著頭緒。

“多少?”路不平擡眼,眼神裏都是坦然。李振明有些意外,心想這醫生也太明目張膽了,他特意小心謹慎找個沒人的時候,卻沒想到人家這表情恐怕還會覺得少。

“這個。”李振明伸出一個巴掌。

“五百萬?”

李振明的臉唰的就紅了,這麽一來這五萬塊錢還真的是拿不出手了。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麽給自己臺階下,就見路不平冷笑,她把購物卡放在桌上,“五百萬太少了,我的職業操守不止這個價,省省吧,你們這種人是不是都有毛病啊。”說完這話的時候,路不平的臉已經冷了下來,連冷笑都沒有,一本正經的,“引流只是小手術,不用擔心。”說完就出了病房。

李振明這才明白這是被路不平擺了一道,他立刻跟楊不凡說這事兒,言談之間流露出了對路不平足夠的興趣。楊不凡開始還聽得頗有意興,確實是路不平的行事風格,可是聽到後來,他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李振明,你打電話給我到底要說什麽?”

“不凡,我就是想跟你說一聲,不管她技術怎麽樣我都不換醫生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想追她,你有意見嗎?”

“有!”楊不凡火冒三丈,吼完這一嗓子就掛斷電話就丟在一旁,手裏的書也被他狠狠的丟在地上。楊不凡就是生氣路不平,在自己面前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卻把大把的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這個李振明向來喜歡艷麗型的,所以楊不凡也放心讓路不平這種清湯掛面給他治病。他真的不知道路不平到底做了什麽,讓重口味的李公子這麽幾天就換了口味。

楊不凡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直接就奔到醫院去,可是李振明的病房是空的,護士說他進手術室做引流手術了。楊不凡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快走兩步追上護士,“那個引流手術大概要多長時間?”

“小手術。”小護士紅著臉,不敢看楊不凡,含羞帶怯的樣子倒是惹人憐愛,只是楊不凡沒這些心思。本就是心煩意亂的時候,那天的相親女白薇打來電話,約楊不凡出去吃午飯。

“白小姐,我有事情,中午恐怕不行。”不知道電話裏的人說了什麽,楊不凡的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可是依舊保持著紳士該有的風度,“我現在就在人民醫院,我好朋友今天做手術,他父母現在都在國外,我得在醫院幫忙。”

楊不凡告訴白薇這麽詳細是想她知道自己真的有事,不要再糾纏,卻沒有想到這麽快白薇就到了醫院。楊不凡看到她的時候就覺得頭皮一炸,轉身想躲,可是這敞亮的手術室走廊又能躲在哪裏。他的神色有些不耐煩,可是卻要耐著性子應付她。

白薇對楊不凡可以說是一見鐘情,那天分開之後白薇給他打了很多次電話,他也婉拒了多次,沒想到這姑娘倒是很有恒心。

白薇快步走到楊不凡的跟前,“不凡,你這幾天都說有事情就是這件事吧,把你累壞了吧。你怎麽不早跟我說,我可以給你幫忙啊,你看你都出來黑眼圈了。”

楊不凡打了個機靈,他好像跟這姑娘不是很熟啊,他頗為悲憫的拍了拍白薇的肩膀,“謝謝你,我沒事兒。醫院病菌多,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楊不凡說完便回身,卻看見路不平站在手術室的門口,她的臉上本沒有表情,可是與楊不凡目光交匯的時候卻露出笑容,那笑在臉上,卻不達眼底。可楊不凡的心卻緊了一下。他疾步上前,沒話找話說,“沒事兒吧?”

“切開、清創、放個引流條,你說會有什麽事兒。”路不平白了他一眼,“你們這些公子哥是不是都一個德行啊,早上給我一張五萬塊的購物卡,是不是覺得金錢萬能。”

“金錢雖然不是萬能,但沒有也是萬萬不能的,有錢能使鬼推磨。做手術這麽大的事兒不給醫生送個紅包心裏不踏實。”

“這就是病,得治。”路不平摘下帽子,“告訴他別再給我搞事了,這醫院到處都是監控,真是不夠添亂的。”

路不平越過楊不凡的肩膀看著後面的女人,她的妝畫的很精致,一條小A字裙把纖豐有度的身材勾畫的淋漓盡致,路不平有些羨慕她,如果她也能有這樣的身材,也有這樣的心態,不知道楊卓爾會不會多看自己一眼,

路不平還記得去參加楊卓爾的畢業酒會,那是楊宏彬為了給朋友引薦自己兒子辦的,整個大廳裏衣香鬢影,商界名流悉數到場。路不平拿的是楊不凡的邀請函,那小子說自己有朋友聚會不能去,那時候路不平還譏諷他是因為沒有哥哥優秀,所以沒臉參加這樣的場合。

路不平選了好久才挑了一條白裙子,穿上美得像仙子,這幾乎花掉了她一個學期的零花錢。可是當她進去那個宴會廳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麽的愚蠢,她根本就不屬於那個世界。自己就像一個醜小鴨一樣,在一群高貴的天鵝中經過,她將羨慕和陌生的目光獻給這裏的人,可是收到的卻是輕視和不屑。

那一個晚上路不平都沒敢上前跟楊卓爾打個招呼,就躲在一個角落裏默默的盯著遠處的人。穿上西裝的楊卓爾看起來更英挺,他臉上一直掛著得體的笑容,一杯香檳一直在手上捏著,舉手投足都是儒雅之氣。路不平覺得自己的臉一晚上都像是在發燒一樣,緋紅一片,寫著的全都是少女心思,她沒有奢望什麽,就只是想偷偷摸摸的看著都是一件莫大的幸福。

可是就這麽簡單的一個願望似乎對路不平而言都是奢侈的。她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躲過今晚,可是偏偏連酒店的服務員都跟她過不去。

夏瑜從洗手間過來,低著頭看手機也沒有註意到端酒的服務生,就這麽生生的蹭了上來。服務員沒有防備,手裏的盤子沒有端穩,就這麽打翻了,酒濺了夏瑜滿身,也濺了路不平滿身。

整個會場的註意就這麽被大廳角落玻璃破碎聲吸引。彼時,路不平不知道夏瑜為什麽會自扇一個耳光,現在想起來,她雖然只比自己大了三歲,可是心機卻深沈的要命。這一出苦肉計不但讓她逃過了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尷尬,還成功在上流社會樹立了寬容優雅的形象,更是把自己踩的一文不值。

好一招一石三鳥之計。

夏瑜那一副淚眼婆娑的樣子現在還在路不平的眼前,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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