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一、朱家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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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芳華畢竟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子,生性溫柔,對爹的打算也有所知,並不忤逆爹的意願。只是她又是個很有主意的小娘子,一心想找個人物風流的青年才俊。既是打定這般主意,便並不著急,只盼得月老早日牽系紅線,早日遇到如意郎君。

朱重對芳華十分愛護,將她當作親生妹子一般看待。芳華知書達理,對這哥哥十分尊重。芳華又覺得目下汴京一帶的人雖多,汴京話滿城行得童,可哥哥畢竟是在臨安郡裏做生意,這本地話不可不學。平日熱心教哥哥說臨安話,偏生哥哥鄉音難改,臨安話有時說得腔調古怪。

“哥哥,你為甚將小孩喚作小孩兒。”芳華每次念這“兒”字,總是念得與哥哥不同。

“我自小就這麽讀。”

“哥哥,我來教你臨安話。”

“芳華妹子,哥問你,你為甚將去年叫做去年子呢?”

“我也是自小這麽讀嘛。”

“哥沒你聰明,臨安話難學。妹子不用憂心,我看臨安郡裏,北方人數目倒遠超臨安人了,即使學不會臨安話,哥做生意是不成問題的。”

芳華嘟著嘴,對哥哥這種態度十分氣悶。朱重搔搔頭,只是很奇怪這女兒家心事。不會讀也沒關系嘛,到處都是汴京口音,無論是從榨油作坊買油,還是在鋪子裏賣油,都不成問題。

芳華看哥哥不再答話,愈發生氣,衣襟上挽著的汗巾掉在地上也不知道,扭身走回院子裏去了。

“芳華妹子,你的汗巾掉了。”朱重看著汗巾悠悠地落下,連忙撿拾起來,看汗巾上繡著一對鴛鴦。他去追妹子還汗巾去了。

朱掌櫃看到這情形,覺得兩個子女相處得十分和睦,倒沒有一絲遺憾。只是一點,一年前沒了渾家,自己也不打算續弦再娶。

若說娶個妾室,念頭也不堅定,想到自家畢竟是個小生意人,也沒有那般風花雪月的肚腸。可有時遇到個頭疼腦熱,還是不免覺得少了個能說話的房裏人。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眼下便是讓朱重好好經營鋪子。

朱重在汴京時節,就跟著爹每日賣發芽豆。汴京城豐都大邑,富麗繁華,做小生意的人非常之多。朱重在其中耳濡目染,也對做生意有了一些心得。他明白,做生意雖是賺人錢,但與那些讀書人讀書一樣,成功的原因萬變不離其宗,便是一個誠字。

這是朱重一貫的立身之本,他在汴京隨爹走街串巷時,莫說是精明的主婦,即使是小孩子家要買,他也不肯欺騙多賺一個銅板,可說是童叟無欺。到了臨安,立身在這油鋪子裏,也是如此。秤打得足足的,又不甚計較,遇到家道貧寒的、鰥寡孤獨之人,可憐他們的身世,便總是額外多打幾勺油。

秦重又從不胡亂花錢,除了花朝、清明、重陽等節,擇一兩日客人較少的日子,自己也隨眾游賞外,從不串花街柳巷,就連城裏出名熱鬧的瓦子也少去光顧。

因此,朱家油鋪子生意愈發得好,朱掌櫃常暗自喜道,這個孩兒是找對了,天賜的好孩兒,要拜謝菩薩拜謝朱家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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