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事的，小念”聶琛一直都站在她身邊，此刻環住她的肩膀安慰：“你剛才都看到了，那個徐婧珊瘋瘋癲癲的，她的話怎麽能信？”

周欽和培培眼中一閃而逝的光芒中像是隱藏了什麽，周欽開口：“徐婧珊盡是胡言亂語，你就當沒聽見。”

培培也接口：“對啊，小念，她是吃錯藥了，你別理她。”

一定有人在說謊，疑慮讓小念的腦子快速轉動，徐婧珊的情緒突然爆發的這樣激烈，一定是深埋在心中的某件痛苦往事被觸發了，或許是因為對周欽苦戀不得而遷怒別人，也可能是為了別的...

徐婧珊和吳孝辰同桌三年，曾經被同學們戲稱為“伉儷模範”，吳孝辰的死對徐婧珊來說一定是個很大的打擊，徐婧珊不會拿吳孝辰的死開玩笑！

那個曾經坐在他前面的沈默寡言的男孩，那個本可以擁抱美好未來的男孩...

徐婧珊說是她和葉為翔害死了吳孝辰...徐婧珊說如果她去見吳孝辰，他或許不會死...

毫無頭緒的話卻在小念心中糾結纏繞，盤成利劍慢慢□□心口，每深入一分，身體的熱度就被驅散一分。

培培的手機響了一下，翻開消息看了一眼，說：“胖才來的信息，說讓周欽放心，徐婧珊根本沒拍什麽照片，只是在說大話嚇唬人。”

聶琛和周欽的表情沒有輕松半分，都在看著小念，像在審視...

小念打起精神笑了一下：“那就好，我去下洗手間。”剩下客廳裏靜默的三個人。

水龍頭開到最大，水聲嘩嘩，小念劃開手機，撥通電話，電話穩穩地‘嘟’了三聲之後，被接通，

“葉為翔，我是小念，吳孝辰的事，你為什麽沒有告訴我？”

電話另一端靜默了一下，雖然只有幾十秒，卻是沈靜的煎熬...

“小念，是徐婧珊跟你說的嗎？她真是……”葉為翔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這件事我也思考過很久，把吳孝辰的死強加到你和我身上，實在太沈重，何況我們當時並不知情，他心思太重，他跳樓的原因是各種因素參雜發酵的結果，誰都...”

跳樓？！小念心裏咯噔一下，無吳孝辰不是死於突發心臟病嗎？

“你等一下，你是在公司嗎？我現在去找你。”小念掛了電話，把水龍頭關上，快速從洗手間奔到客廳。

早上的硝煙散去，聶琛、周欽和培培都在客廳裏安靜地坐著，小念不顧左右，徑直拿起聶琛放在桌上的車鑰匙，抓起外套，朝門口跑去，“借你的車開一下，別擔心，我一會兒就回來。”

“小念”三人齊叫出聲，從沙發上彈起時，小念已經開門出去了。周欽第一個追到門口，可樓道裏已經空空蕩蕩不見人影。

————

天心大廈後面的小花園裏，葉為翔和小念並排坐在長椅上，這樣和她坐在一起像是昨天發生的事一樣，以前的這個時候，可以隨意的撥弄她的長發，可以隨時攬上她的肩，可是現在，就算和她挨在一起，兩人中間也被她刻意留出一段疏遠的距離。

小念低頭看腳下石板上的刻花，心裏暗暗做好準備：“吳孝辰的事，徐婧珊和我說的不是很清楚，你能不能詳細一點告訴我？”

葉為翔沈思一下，才道：“好，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沒有必要再隱瞞。其實這件事也是徐婧珊告訴我的，就在我要畢業實習的時候，她突然找到我和我說了這件事，我當時還覺得莫名其妙，因為我們高中時並不在一個班，我和她也並不熟悉，開始她和我說吳孝辰的事時，我還不相信，但是後來我也去調查了一下，發現她說的話也並不完全是空穴來風。”

“高考前清校的第二天晚上吳孝辰偷偷返回了學校，他在清校前寫了一封信交給秦飛然，托他轉交給你，信的內容大致是不願貪戀餘生，想在離開前見你一面...”葉為翔停頓一下，似乎吐出每一個字對他來說都是煎熬：“他在信裏約你和我在6月2號的晚上8點在博聞禮堂樓頂見面，但是秦飛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信也沒有轉交給你。”

吳孝辰想見她，還給她留過一封信，要約她和葉為翔在禮堂的頂樓見面？小念擡頭看向葉為翔，眼睛裏有數不清的疑問。

葉為翔看清了小念的疑惑，眼睛裏飄過覆雜的情緒，聲音也略加急促：“徐婧珊說吳孝辰從升入新野高中，見你第一面起就對你有好感，還說雖然知道不可能，但還是想當面表明心意...”

看著小念不敢相信的表情，眼神一黯，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當然...這只是徐婧珊的話。6月2號那天晚上，吳孝辰給家裏留了一封遺書，還給徐婧珊寫了道別信，據徐婧珊說，當她看到信，趕到博聞禮堂樓頂時，吳孝辰已經站在了樓頂邊沿，和徐婧珊一起去的還有吳孝辰同寢室的好友賀文才，但終究沒能挽救，吳孝辰還是跳了下去...”

“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我想見的人，還是沒有來...’”葉為翔訥訥說著，聲音半藏著，似乎想要回避，“吳孝辰給徐婧珊的道別信裏說，他壓力很大，我的成績太好，他越努力追反而越差勁，他感覺他追不上我...”

吳孝辰還說，他永遠也成不了他喜歡的人所中意的那樣的人，這句話想一想，還是咽下去，不能和小念提及……

葉為翔接著說：“徐婧珊自動把吳孝辰的遺言和他在道別信裏指出的人鎖定在你和我身上。當時臨近高考，突然發生這樣的血案，學校怕鬧得人心惶惶，所以經過家長同意，把這件事瞞了下來，吳孝辰的家長認為‘自殺”有損兒子的聲譽，所以對外只稱吳孝辰是突發心臟病過世。”

“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徐婧珊和賀文才算是目擊人，經手這件事的老師怕對你和我的未來造成影響，也為了尊重吳孝辰家人的意願，所以把這件事的真相控制在小圈子裏保密。秦飛然後來看過吳孝辰寫給你的那封信，在吳孝辰死後，他做了一些調查，大概也猜到發生了什麽，我在知道這件事後和秦飛然有過接觸，發現他也是知情人之一。”

葉為翔輕嘆口氣，

“你別怪秦飛然，他也是為你好，當時快高考，他把吳孝辰當做了不知輕重的表白者，怕影響你高考，才沒把信給你，而且這些年，他和周欽也在暗中幫了吳家很多忙，吳孝辰是單親家庭，媽媽和姐姐的工作聽說都是周欽幫忙安排的。徐婧珊經歷了整件事，在她心裏，對你我都有怨言，大概壓抑了太久，才會爆發。”

徐婧珊當時跟他講述這件事時的激動情緒，還歷歷在目，她對小念的態度也不會好到哪去。

終於知道了整件事的真相，徐婧珊今早的出格表現瞬間變得可以理解，親眼目睹好友的墜亡卻束手無策，她這些年也不好過吧？如她所言，如果自己看到了那封信，那晚去見了吳孝辰，事情的結局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葉為翔明白她在想什麽，沈聲道，“小念，吳孝辰這件事，你不要有壓力，這件事不該是你承受的，這件事是應該怪我多一點...”

小念目光閃爍，葉為翔比自己要早知道這件事，當得知自己被卷進一個人的生死時，一定和現在的自己一樣的錯愕，難受和糾結…

震驚，迷茫，自責...在吳孝辰的這件事裏，會感同身受的人不止她一個，就連一貫看上去莽撞、神經粗大的秦飛然都早已默默承受了這一切，還有周欽...

他們隱瞞這件事，是為了誰，她當然知道...

“小念，人的感情很覆雜，如果把吳孝辰會不會出意外單純地與我和你會不會看見信，那晚會不會赴約畫上等號，不論是對你，對我，還是對秦飛然來說，都太殘忍了，我後來去過吳孝辰家，無意中翻看了他的日記，裏面有他隱匿的情感，”

葉為翔停頓一下，才繼續道：“她媽媽是嚴肅的基督教徒，對他很嚴格，他會做出那樣的決定，當然...也有自身，和家庭的原因...你不要因為這件事情太過自責...”良久，把手放在她肩上，“我很高興你願意來見我，我希望你以後有事，也可以像今天這樣來找我。”

天空是病懨懨的灰白色，太陽遮在厚厚的雲層後，再也不能耀眼奪目，只發出一圈淺白色的亮光，與灰白的天空混為一色。

小念開著聶琛的車原路返回，即使放下車窗，還是感覺窒息般的憋悶。車窗外是一家咖啡館，寬大的落地玻璃窗讓她心中透亮，小念把車停在路邊的車位裏，走進咖啡館，撿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一杯熱熱的卡布奇諾，香濃的奶香沖入鼻喉，暖融的溫度墊入肺腑，四散開來沖散腳尖指稍的冰冷，心情放松了一些，

“小念姐，好久不見！”杜俞明本來挑好了位子，一看到小念立刻折了回來，毫不遲疑的坐到她對面。

小念手裏還抱著咖啡，聽到近在耳邊的聲音，放下咖啡打量坐在自己面前的杜俞明，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頭發染回了黑色，添了幾分穩重，渾身上下散發著由內到外的神采奕奕。

“杜俞明，好巧！你今天不上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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