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俞明微笑染人，“學校早就放假了，我接了些工作，所以沒回家。”

“哦，對啊，要過年了，學校早放假了。”小念的腦子短路的可以，才想起來現在應該是歸屬於學生們的寒假期間。

心裏的某根弦被扯動了一下，悸動隱隱...

馬上過年了啊！最近發生太多事……街上早就有了節日的氣氛，只是她在刻意回避罷了。

“姐，我一直想謝謝你，可是都沒抽出時間。我在粱導的電影裏演男三號啦！”杜俞明臉上綻出大大的笑容：“本來我跟大海一起去試鏡，他混了個男N號，我什麽也沒撈著，可是後來，我們跟劇組的攝影混熟了，粱導在本市拍戲的時候我們就常去劇組湊熱鬧，前兩個星期，正好趕上男三出了點事，以前所有的鏡頭，全部要補拍，粱導臨時找不到演員，看我還算是合適，就把這個機會給我了。”摸摸頭，臉上現出大男孩的笑容，摸摸頭：“姐，還是要謝謝你和姐夫，推薦我和大海去試鏡，要不然我也演不成男三號。”

小念也為他高興：“其實我們也沒幫上什麽忙，都是你勤奮，運氣好。”

“姐，你今天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我今天沒...”沒字還沒說出口，頭頂就感覺到冰冰涼意，水流順頭而下，一個檸檬片圓溜地貼著額頭、順著鼻尖滾滾滑下，正好掉進面前的咖啡杯裏，濺起幾朵香濃的咖啡花。

“姐...”小念摸一把臉上的液體，杜俞明‘騰’然起身，指著小念身後大嚷：“嘿，你這人有毛病吧？怎麽把水往人頭上潑，眼睛長後腦勺了吧？”

小念也向身後看，一個身材嬌小，梳著齊肩披發的的女孩站在身後，手裏拿著一個裝著半截檸檬片的空杯子，氣鼓鼓地和杜俞明對峙。

女孩的年紀不會超過二十歲，身上淡青色的大衣垂到膝蓋處，罩住小巧身材，胸前的銀色斜跨背包上掛著一個毛茸茸的小怪獸掛飾，和主人一起敵視對面。

“你才有毛病呢！”小怪獸不甘示弱地回吼杜俞明：“我就是要潑她！潑水還是輕的，我還要找人收拾她！也不看看自己什麽樣子，還要學人家腳踩幾條船，把欽哥哥耍的團團轉，還要在這裏勾男人。”小怪獸的普通話很流利，但是仔細聽還是可以聽出海歸ABC的別味咬字。

小念幹望著小怪獸，什麽跟什麽？

杜俞明指指小怪獸：“姐，你認識她？”

小念迷茫地搖頭。杜俞明來了底氣，跨前一步：“什麽新哥哥，舊哥哥！你還要收拾她？你動她一個試試，我先拆了你。”

小怪獸氣急，後跳一步，怒目瞪瞪小念，再瞪瞪杜俞明：“你這個壞女人！你敢說你跟他沒什麽事？沒什麽事他能這樣護著你？”把手中杯子放下，拿起身後一個花瓶，把裏面的玫瑰花抽出來，又要把水往小念身上潑。

“住手！”一聲厲喝響起，正要舉步的小怪獸和杜俞明都被驚得動作一滯。

聶琛和周欽正堪堪站在小念面前。聶琛拉住小怪獸舉著花瓶的手，把她手裏的兇器奪過去：“念慈，你太胡鬧了！”猜到她會去找葉為翔，順路去天心大廈截小念，半路卻看見了停在咖啡館門口的那輛路虎。

頭上的沾濕成綹狀，水滴順著長發流進胸口，寒涼滲進皮膚，小念感覺自己打了個哆嗦...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培培不放心，也跟了過來，抽出紙巾幫小念擦身上的水漬。

周欽也攔在杜俞明面前，眼光卻停在小念身上：“小念，你沒事吧？”

“聶總”杜俞明看見聶琛感覺特別親切，叫一聲聶總，覺得太生疏，又忙改口：“姐夫，這個女人太野蠻，上來一句話不說就潑了小念姐一身水，”指指小念：“你看，現在還濕漉漉的，小念姐都凍地發抖了。”

小念頭頂和胸前已經濕了一大片，聶琛眼中冷光一閃，姚念慈忙搖頭解釋：“沒有，我專門要了一杯溫的檸檬水潑她身上的”哆嗦了一下：“而且...檸檬水可以美容...”

姚念慈的聲音在聶琛的註視下越來越低，但很快拔高了音量：“為什麽那人叫你姐夫？聶舅舅，你和這個女人結婚了嗎？為什麽我不知道？這個女人太壞了，先看上欽哥哥，又喜歡上你，她是故意要破壞你們關系的，這種人太壞了，還要出來勾搭野男人，你快和她離婚。”

“姚念慈！”周欽警告地吼她一聲。

“欽哥哥，我說的都是真的！”姚念慈過去撒嬌地搖周欽的手臂：“我跟了她一路，他先去天心大廈見了個小白領，現在又來這裏和這個小白臉約會，天心大廈的小白領一直目送她開車消失才離開，他們兩個的關系一定不一般，你看清這個人，不要再被她騙了，要不是因為她，你早就到美國陪我去了。”

聶琛看著小念逐漸僵白的臉，心裏皺成一團，“姚念慈，你再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把你送回美國！”

姚念慈的小臉也跟著緊皺成一團：“你...你從來都沒有這麽喊過我的，你竟然為了這個壞女人這樣叫我！”

“你這個丫頭片子，別胡攪蠻纏啊。”杜俞明最看不慣這種不講道理的女人，逼近姚念慈身邊：“我還沒和你算賬，什麽小白臉？誰是小白臉？年紀輕輕就會誣賴人，小時候的德育課是武術老師教的嗎？”

周欽雖然生氣，還是把姚念慈扯過來護在身後。

姚念慈跳進周欽身後，對杜俞明吐吐舌頭做鬼臉，再比比拳頭。

吵鬧聲引來了咖啡廳的服務生，聶琛審時度勢，趁著周欽和杜俞明對峙的時候，把小念從姜培培手裏拉過來就朝門外走。

培培目瞪口呆，盡力消滅自己的存在感。

周欽看見小念和聶琛交疊的背影，無暇顧及這裏還在發生的事，暗暗攥緊拳頭，起身跟過走，剛走出沒幾步。

姚念慈突然跳到杜俞明身旁，抓起他的手拍了自己一下，然後“哎呦”一聲，對著周欽喊：“欽哥哥，他打我！”徒留杜俞明一臉驚愕，不恥的表情。

————

聶琛讓小念坐進副駕駛的位置上，從後備箱裏找出一條大毛巾，罩在小念頭上，幫她擦拭還有些濕漉的頭發，“對不起，我來晚了，念慈是一個世交家的女兒，有些任性，以後再好好管教她。”

小念按住毛巾，自己擦揉：“沒事了，已經快幹了。”

怕再橫生枝節，聶琛不再堅持為她擦拭，快速開車離開，順便打電話給連弈讓他派人把他停在路邊的另一輛車子開走。

車內是沈沈的靜謐，小念側首靜靜望著窗外某一點發呆，思想神游到另一方，移動的風景都看成了萬年不變。

她不說話的呆滯表情讓聶琛心焦，把車停靠在路邊，揉揉眉心，頭一回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半晌，才問：“你去找葉為翔了？”

“恩”小念收回側望的目光，點點頭：“吳孝辰的事，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事情發生的時候，周欽應該在忙著辦出國，後來人也一直在國外，而且他沒什麽社會經驗，怎麽能輕松幫吳孝辰的家人安排工作？這種事不方便告訴父母，所以很可能是請聶琛幫忙了。

“這件事...”聶琛竟一時不知該怎樣解釋，手撐在車窗上，撫撫額角：“那時，秦飛然和周欽通電話的時候我也在場，所以聽到了一些經過，後來，周欽也讓我出面幫吳孝辰的家人安排過工作。小念，吳孝辰的事，不是你的錯。”

心情還是漸漸沈郁下來，這些天發生的一樁樁事件，她好像都處在核心位置。每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裏，如果不是因為她，結局都或許會變成另外一番景象...她好像就是那塊壞了一鍋好肉的爛肉……

如果不是她，吳孝辰或許不會從樓頂跳下去；如果不是她，聶琛和周欽的關系也不會變僵；如果不是她，徐婧珊也不會那樣失常的發脾氣...

情緒陷入詭辯的負面泥沼中，小念低著頭，想如鴕鳥一般所有煩惱都埋進沙子裏，惡風卻呼嘯而過，吹散積沙，露出新鮮瘡痍的表面。

淚腺突然變得敏感，一個閃念的想法就能觸及脆弱的神經，心裏像被澆了酸汁，被腌漬了無數遍，只需一呼一吸，酸楚就能鉆進鼻腔、眼睛裏。

小念雙手交握，拇指在食指上掐出一道紅色印記，垂著頭，長發遮住臉，看不清表情。

又在偷偷哭嗎？聶琛的心被戳得糾疼，不能容忍她躲在自己看不見的角落裏流淚，強硬的扳過她的肩膀，輕拭過她泛紅的眼睛，卻口拙的不知該安慰些什麽，只能將她揉進懷裏。

脆弱的堅持在他的懷抱裏終於接近頂點，眼淚決堤般的奔湧出來，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哭出聲來：“我是不是很壞，是不是很壞？”

“乖，別哭，你很好，是我不好，都怪我不好...”怪他沒護好她，讓她受這樣的委屈，聶琛用力將她嵌進懷裏，讓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事，他都在身邊，可以給她依靠，讓她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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