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豐與楚氏的合作進展很順利，顧小凡坐在辦公室內整理所有的文件。

大門卻被人一腳踹開，擡頭一看，竟是李夢潔。

她此刻為什麽出現在這裏，顧小凡不想多惹事端，徑直上前自己合上門，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

“難道你媽沒有教你禮貌二字怎麽寫？”顧小凡遞了杯速溶咖啡給她。

李夢潔沒有接，只是攢緊手心，擡眸怒視，“我早就警告過你，離陸明軒遠點。為什麽你還是要出現，就像那時我的生日party。”

顧小凡冷哼一聲，“好像是你提出的，要不要我找來楚痕和你對質。每次一出了事，你就氣沖沖的來找我，可是我明明什麽都不知道。”

“陸明軒去找你了，所以他現在躺在醫院裏。”李夢潔氣勢洶洶地瞪著顧小凡，如果不是120打來電話，還不知會發生什麽。

他本該在工地的，為什麽又去了幸福小區，而且還暈倒在哪裏，這一切鐵定與她有關。

“我很忙，不像你一個小姐整日不用為自己的生計操勞，所以說完了請回去。”顧小凡將咖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想再有過多的交集。

這些日子的自己，活生生就像一條快沒了呼吸的魚。

她想要去爭取很多東西，卻無從下手。

“陸明軒在幸福小區昏倒，難道你以為這事和你沒關系？”李夢潔打開她伸出的手，走上前緊緊拉著她的衣領，“肯定是你背地裏偷偷聯系他了，否則他怎麽會出現在那裏，醫生說過他的腦部受了重創，如果病情惡化，還不知會發生什麽，顧小凡，如果你真的在乎他，為什麽不離開這裏？”

想要擺脫她的手一松，顧小凡乍聽這個消息，也手足無措。

昨天她故意不去參加工程開工，就是因為想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一味的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渦，實在是太累了。

如同十年前，她依舊選擇默默地在一側祝福他，只要他能過的幸福。

“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他已經忘記了我。李夢潔你不覺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顧小凡用力一推，看著她因為趔趄跌倒在一旁，“我隱忍選擇不發言，不代表我就要事事都聽你擺布，你以為你是誰？我的人生憑什麽要你去主宰？十年墨守不語，我做的還不夠嗎？”

“既然從一開始你就放棄了，所以趁現在趕緊消失，不要讓我們都痛苦。你應該知道，他現在忘記你，就說明你們倆沒有緣分，而且陸家人根本就不會接納你。”

袁佩珊和陸雨昕對待自己的態度，顧小凡根本就不需要人提醒。

“上回文皓的事情，是你媽做的手腳，她還算聰明知道追究下去，受傷的只會是她自己。所以李夢潔，趁我沒發怒之前，消失，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顧小凡斬釘截鐵地看著對方，語氣不由自主的加重。

曾幾何時，她對人是溫和的，如同一杯白開水。

可現在，她也會忍不住，畢竟她不是完人，為什麽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吞入腹中。

李夢潔看著她如此絕然的眼神，不甘示弱，“你以為我們真的不敢動你，顧小凡別怪我沒告訴你，別忘了現在你什麽都沒有，而我才是李家小姐，縱使你有一張嘴，可誰會信你的，為了你兒子和你媽，你也該多做打算。”

如此明顯的威脅，顧小凡沒有猶豫，拿起一旁的咖啡就往她臉上倒去，“今天這麽做是你逼我的，如果你真的敢動他們，我就要你的世界徹底崩潰。你以為你自己是誰？我根本就不屑，所以離開這裏，不要再來煩我。”

咯吱一聲，門被打開，楚痕和陸明軒看著這一幕都驚呆了。

李夢潔頭上濕淋淋的，就連衣服上都殘存著水漬，看著陸明軒驚愕地出現，走上前沖他撒嬌道，“明軒，我只不過跟著你來這裏，想看看老同學，可話不投機半句多，但她也不能這樣對我。”

顧小凡握著空杯子的手一顫，聽著李夢潔的抽泣，恍然大悟，自己又被她擺了一道。

楚痕望著茫然若失的顧小凡，立刻走上前拿走她手裏的杯子，想要讓局面有所緩和，“最近顧小凡情緒失控，醫生說是抑郁癥，所以請見諒。”

陸明軒寬慰了李夢潔之後，大步上前，強忍著想要鉗住她下頜的心，壓抑著口吻，“顧小凡，你這樣做未免太過分了。”

想起之前她和杜宇航在一起的甜蜜溫馨，陸明軒語氣變得冰冷，“顧小凡，如果下次你還敢對夢潔如此不客氣，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拉著李夢潔的手雙雙離去。

顧小凡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看的出神。

“你怎麽能夠忍得住，為什麽不解釋？”楚痕很了解顧小凡的性子，如果李夢潔沒有說什麽過激的話，她絕不至此。

“有什麽可解釋的，說了不如不說。”也許經歷了這些事，她有點怯懦，不知道該如何去爭取，如何迎難而上。

童話中的愛情很完美，結局很溫馨。

她記得小時候最喜歡聽媽媽給自己念裏頭的故事，可現實中沒有那麽美好。

“愛情是要靠爭取的，幸福不會那麽容易就降臨。”楚痕說完都覺著有點不可思議，自己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也許自己和顧小凡屬於同一種人，他也不敢去爭取，生怕會栽了跟頭。

“十年不長，可你今後的人生呢？還有你替嘟嘟做了打算嗎？不要這樣看著我，作為你的好朋友，我有權利知道這些事情。顧小凡別總把自己當作白蓮花，也許她出淤泥而不染，但遇到困難只會避而不見，我想這不是你。”楚痕鎮定說著。

作為一個看客，他都覺著累了。

至少現在的陸明軒對她，或多或少還是有點感覺，為什麽不去爭取呢？

“你曾經失去了機會，但這次如果再錯過了，我想你們真的彼此只是路人。言盡於此，顧小凡，別怪我沒提醒你，錯過了這次，也許你真的再沒有機會了。”楚痕將手中稍稍翻閱的雜志丟下，雙手插在口袋，頭也不回地走開。

一連幾日，顧小凡上班都心不在焉，想起那時李夢潔被陸明軒帶走的情景，酸澀的眼淚再度迷蒙了雙眼。

明天就是陸明軒與李夢潔訂婚的日子，地點就選擇帝國酒店。

這幾日電視裏頻頻播出這一則消息，A市最佳女婿人選被人預定了，難免不讓一些女人黯然傷神。

顧小凡嘆息，自己也是其中一個。

“咦，這不是陸叔叔嗎？還有那個漂亮阿姨。”嘟嘟記憶力極好，雖然才見過李夢潔一次，便記得很清楚。

這引起了顧青蘿的註意，拿過遙控器帶著老花鏡仔細看著，心中一慟。

怪不得這些日子，陸明軒好像水蒸氣似的蒸發了。

怨不得小凡看起來心中總是有心思，只是她為什麽總要瞞著自己，這些天她到底有多苦，顧青蘿咬咬唇很是自責。

女兒隱藏地太好，竟叫她也沒看穿。

遞了杯蜂蜜水給有點走神的顧小凡，顧青蘿強忍著不讓自己聲音顫抖，“小凡，有什麽事有什麽委屈就和媽說，不要總憋在心裏，那樣會把自己悶壞的。”

當年自己的忍氣吞聲，就和小凡現在一模一樣，她真的不想再讓她走上自己曾經的路。

一個人生活的日子，很清苦。尤其是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身邊陪著的竟是另一個人，那種不甘和後悔。

“小凡，陸明軒真的很不錯，看得出來，他是很喜歡你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媽媽不希望你後悔。”顧青蘿愛憐地望著自己的女兒，自小她就不讓自己操心，除了生下嘟嘟。

“當年和爸分開，你後悔嗎？”顧小凡明白自己一直都沒有機會提問，而這次是個不錯的契機。

顧青蘿微微一顫，手一抖看向別處，多少年沒提過那個男人了，她多少次想要讓自己忘記卻怎麽都忘不掉。

“我很後悔，可是我無能為力。”顧青蘿第一次對女兒坦誠，什麽時候起那個摟著自己撒嬌的女兒也長大了，還為人母了。

“雖然我不曾問及你嘟嘟的爸爸到底是誰，但我相信你。只是我看得出來，這麽久了，只有陸明軒一個人真正走進你心裏，你的眼裏也只有他。小凡，媽媽希望你幸福。當年媽媽不懂得為自己爭取，我希望你這輩子不要後悔。”顧青蘿滿懷期望地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走進去陪嘟嘟睡覺。

顧小凡欣慰地目送著她，起身回了房

來到書桌旁，取出一個小箱子，拍了拍上頭的灰塵，顧小凡長吸口氣才有勇氣打開。

取出一本本厚厚的筆記本，有些紙張因為時間已經發黃了。

端坐在書桌旁，顧小凡伸手觸摸著自己當時年少寫下的青春感言。

每一頁都赫然寫著一個名字，陸明軒。

即便是她懷著嘟嘟的時候，那每一頁都寫著陸明軒。

這三個字，太難忘懷了。

真的放手，怎麽不心碎。

眼前是嘟嘟滿懷期盼的眸光，還有老媽發自內心的叮囑，楚痕善意的提醒，顧小凡垂下頭看著前方，自己有什麽理由放手。

良久，終於撥通了那個熟悉的電話。

“誰？”

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顧小凡霎時淚如雨下，滿懷微笑道，“你怎麽可以忘了我。”

陸明軒接著電話，雲裏霧裏，這個陌生號碼難道是騷擾電話，剛接起就要掛掉。

“陸明軒，掛掉我的電話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陸明軒剛要按下去的手縮了回去，這個聲音，他分明聽出了就是顧小凡，有點不悅，“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我的時間很珍貴，如果你有空，明天請來帝國酒店。”

想起自派去調查的人送回來的一沓照片，全是顧小凡和杜宇航還有一個孩子在一起幸福生活的照片，氣不打一處來。

顧小凡起身看著蒼茫夜色，許久才又說道，“十年前第一次見你，我便怦然心動。十年後，你忘了我，我對你念念不忘。有些話整整十年，我現在才敢告訴你，陸明軒，不管你信不信，一直以來，我都愛著你。”

終於說出來了，壓在身上的重石終於放下，從未有過的清明在心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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