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沈。

華燈初上，周圍有點冷清。

陸明軒也不知為何顧小凡會打電話給自己，只是後面一句，他還沒聽手機便被李夢潔拿走。

剩下的話，李夢潔全部聽入耳中，柔聲一笑，“小凡，不枉咱們同學一場，明天我和陸明軒的訂婚，歡迎你隨時到來。”說完將電話毫不猶豫掛斷。

幸好今天她多了個心眼，要不然還不知會出什麽事情。

任憑李夢潔拿走電話，陸明軒也沒說什麽，只道，“她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何必邀請她來。”

李夢潔繁雜的心緒忽而一笑，這樣久了，是該有個了結了，自己必須讓她看清楚，陸明軒和自己才是天生一對。

倏地，顧小凡心弦一撥弄，猶如銀光閃過，好似打響了一個巨雷。

握著的手機忽然掉在地上，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表白，卻換來這樣一句。

這輩子自己與陸明軒，真的有緣無份嗎？

恍然中，一個電話響起，是杜宇航打來的，顧小凡沒有片刻猶豫就接下，原來他就在自己的樓下。

這幾日顧小凡什麽都沒做，可偏偏這樣，令他很是憂心。

今夜，不知何時起下起了雨滴。

顧小凡撐傘走到樓下，見著杜宇航便道要去附近的大排檔喝酒。

她第一次主動提出喝酒，杜宇航覺得她此刻的內心必定很惆悵，想要拒絕，卻還是答應了。

看著她一杯杯酒倒入腹中，杜宇航幾次攔著都被拒絕。

“我真想喝的酩酊大醉，一夜昏睡過去直到明天也仍舊睡著，那樣我便不會記得是什麽日子。”顧小凡臉頰通紅，右手捂著臉呵呵一笑，碰了碰杜宇航的杯子，自行喝下。

“你很少喝酒的。”杜宇航擡眸輕聲說，溫潤的眼眸有點霧氣。

在愛情裏，自己是個傻子，而顧小凡就是一個大傻子。

為了一個男人，默默等候那樣久。

明天他就要成為別人的未婚夫，她卻在這裏借酒消愁，只怕愁更愁。

有點悔不當初，杜宇航深深看一眼顧小凡，“也許，你不該去楚氏，那樣你便和他真的再也不會有瓜葛。”

顧小凡聞言拿起的酒杯放在桌上，此刻的眼神有點令人看不穿，快速地搖頭，清淚滴滴不爭氣滑下，旋即微笑擦拭，“我和他這輩子註定沒有結果，也許這就是我的命。”

當初老媽和李昊天沒能在一起，如今自己不過是重走老媽當年的路。

“只要你願意，我想給你和嘟嘟一個幸福的生活。”杜宇航不願在她的傷口上撒鹽，轉移話題，而這也是發自內心的話。

有些事，他難以忘記；有些情感，怎麽都不能放下。

何嘗不想放下，而是根本就放不下。

顧小凡一直都覺著自己性子很內斂，也許這是遺傳了老媽，縱然眼下她很感動，還是招手回答，“從前我一直都不懂老媽，不知道她到底對我爸是愛是恨，可現在我才明白，這樣多年，她從未再找，只是因為她心中放不下，她其實還愛著我爸。杜宇航，也許我和陸明軒再無可能，但我會把他永遠放在我心裏，一如當初他去美國一樣。”

縱使杜宇航閱人無數，卻在聽了顧小凡的回答後陷入愕然。

他從不知她如此固執，揉了揉有點發燙的太陽穴，陷入沈思。

“你很固執，這是你對我常說的一句。我確實固執，所以才會這樣久都難以將他放下，今後我想我也不會放下。”顧小凡迷迷糊糊說完這一句，便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劍眉蹙的很深，杜宇航看著沈睡中還在流淚的顧小凡，胸口好似被什麽堵著，自己輸給了陸明軒，輸給了那個十年。

沒有過多的言語，杜宇航抱著她送了回去，顧阿姨已經睡下了，用口袋中的鑰匙，他便開了門，將她輕輕地放在床上。

望著她的薄唇，他沈默了。

她囈語中還在喊著陸明軒的名字，強忍著心中的不甘，杜宇航替她將被子蓋好。

轉身要走，視線卻不由得被桌上一沓照片吸引，緩緩上前，一張張翻開。

有些上頭還寫著話，是小凡的字，很清秀。

很想忽視這些過去的回憶，但杜宇航卻也不由自主看了下去，日記上頭的每一頁都是對陸明軒要說的話。

從高一到生下嘟嘟，她都很堅強，獨自隱藏深沈的愛意。

沒有吭聲，杜宇航仔細看著上頭的每一個字，那都是顧小凡對陸明軒難舍的愛。

許久，夜色闌珊漸至無聲，杜宇航的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他才明白陸明軒在顧小凡心底的位置到底有多重，看了看安靜無言的顧小凡，杜宇航悄悄離去。

很多次，他都心懷執念，或許有一天她會接受自己的。

而今他明白，顧小凡之所以是顧小凡，是因為她愛的人是陸明軒。

愛一個人雖不能與之在一起，那麽自己便要她過的幸福。

俄而，杜宇航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黑眸如深潭，壓抑著聲音說著什麽。

顧小凡，這一次我能為你做的，僅此而已，但願你堅守十年，不是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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