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的過程中，顧小凡根本就沒插上一句話，她覺著其實沒有自己，陸明軒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搞定。

這裏燈光晦暗，耳畔喧囂吵鬧，四處都能聞到一股酒香。

顧小凡百無聊賴地看著周圍的一切，要是告訴夏琦自己來了這地方，她保準會打個爆竹慶祝一番。

舞動的肢體，動感的節奏，顧小凡端著一個高腳杯仔細看著，晃一下有種琥珀的顏色，再低頭細瞧能映出周圍的事情。

側身望著陸明軒，他的側臉輪廓分明，五官俊美，完美的臉型，尤其是英挺的鼻給他添了股霸氣。

可惜只能遠觀，顧小凡心底默默想著。

雖然談判過程中，她也努力保持著微笑，可顧小凡明白自己比起這個徐總的女秘書似乎有點不稱職。

不過也不能全怨她，本來她也沒指望能成為總裁助理。

看著對面那個女秘書仿佛機關槍似的流利地說著產品企劃案，顧小凡本能地掠一眼自己的上司，自己在這裏似乎只是一個幫襯。

“陸總，果然聞名不如見面，看來你父親沒有看錯你，我相信你們公司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坐在沙發右側的徐總滿臉笑道，他的頭發中分，兩頰肉嘟嘟的，不笑也能看見雙下巴，但一副金絲眼鏡框下的雙眼卻透著亮光。

果然人到中年，事業有成，連這肚子也越來越大了。顧小凡很是無聊地心裏磨嘰著，瞧著徐總的劉秘書正雙手鼓掌臉上堆笑，她也立馬站起身拍掌微笑。

一單一百萬的生意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成交了，顧小凡餘光瞥著周圍喝酒的人，他們正在買醉，而陸明軒則因為自己的精幹為公司談成了交易。

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沒有付出哪有回報。

“能和徐總你這樣的人做朋友，也是我陸明軒的榮幸，以後貴公司若有什麽業務上的需要，只管來找我。”陸明軒嘴角微抿而笑，握著徐總的手不忘寒暄，“最近我的朋友從俄國拍賣回國一件琺瑯瓶，聽說徐總對此很有研究，我想這東西擱在我那也不過是擺設，如果徐總喜歡，我明天就讓人送去。”

顧小凡聞言雙目睜大，居然是拍賣所得，而且是從外國買回，那肯定價值不菲，果真陸總就是任性。

放長線釣大魚，陸明軒這算盤打得挺不錯。

徐文傑摸了摸雙下巴，哈哈大笑，推讓幾番後終於還是說，“既然陸總如此盛情，那徐某就笑納了。”

顧小凡看著他倆會心的笑，卻總覺著不舒服。

直到徐文傑和身材前凸後翹的劉秘書走後，陸明軒握著高腳杯，搖了搖後一飲而盡，沈聲道，“ 徐文傑的公司占據了本市三成的市場，可他在行業內的影響力不可小覷，盛豐若想做大這塊蛋糕就需要和徐文傑這樣的人多交往。”

“所以我註定只是個小員工，哪能像總裁這樣幹大事。”顧小凡半懂不懂地回答，她哪裏懂這些東西。

每天回到家幫嘟嘟洗澡，然後教他寫作業，在他入睡之前還要讀一遍《小王子》，她可沒有分身術，所以公司裏的事情她是自己該做的就努力做好，其他的一概不管，而且她也根本不用去管。

公司裏年年都有新人進，那些後生當真可畏。

她還記得從前宣傳科裏一個剛畢業的姑娘，人生的白嫩高挑，逢人就笑臉盈盈，而且說話也跟蜜似的，同事聚會那昆腔唱的人能落淚，喝起酒來也是一口幹，這不才進盛豐半年多就直接被人事部經理點名去了人事科。

顧小凡明白自己不過是人海茫茫中的一粒粟，她沒有鴻鵠大志，只想平安度日，成為平凡的大多數之一。

只是陸明軒為什麽和自己說這些，她又不知道，只能故作鎮定地點頭。

低頭看了眼手表，顧小凡神情有些焦急，平時她從不晚於八點就回去了，而現在已經八點一刻了。

嘟嘟晚上睡覺認人，饒是老媽如何疼愛他，這小家夥就是纏上了自己。

陸明軒喝了口酒，溫聲道，“如果你有急事就先回去吧！”

顧小凡聽罷心裏一喜，梨渦淺笑道，“謝謝總裁。”

說著提起包就走，無奈回去的路要經過舞池，看著那些正搖頭晃腦跳著奇怪舞蹈的人，顧小凡心一縮只想快速抽身。

陸明軒目光如炬凝視著顧小凡的身影，方才她坐在自己身旁如坐針氈，現在她要走了卻如此喜悅，難道和自己在一起她這麽不喜歡嗎？

就在他想要收回視線之際，卻發現她突然停在了圓形舞臺旁，那裏有一套架子鼓，還有一個正沈浸在歌聲裏的男子，他的頭發及肩令人看不清他的模樣。

他怎麽在這裏？顧小凡擦了擦眼睛，生怕自己因著燈光錯亂而看錯了，可是來回走動左看右看，她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不由得失聲喊道“文皓、文皓”。

唱歌的男子並沒有擡頭，修長十指依舊劃弄著吉他。

難道是自己的聲音太小了，顧小凡避開人群，幾乎是小跑著來到了距離圓形舞臺最近的地方，不管周圍如何吵雜，只是喊著他的名字。

良久那人都沒有回應自己，顧小凡再也不想顧忌什麽，徑直走到男子跟前，拉著男子的手喊道，“文皓，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學校裏嗎？跑到這裏做什麽？”

“你誰啊，喲，浪子的新女友？”忽然一個身著淺藍色抹胸超短裙的女人出現，一頭櫻桃紅大波浪卷發披肩而下，裹緊的裙身將她玲瓏的身材曲線赫然勾勒出來。大大的眼睛閃爍著幽光，小巧的嘴巴塗著大紅色，雙手叉腰眼神有些挑釁。

“陸雨昕，你別沒事找事。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扯到別人。”男子起身，因著迅疾，麥克風發出了刺耳的回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了這裏。

陸雨昕擡起下巴看了眼顧小凡，哼了一聲道，“不要告訴我，你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貨色。”

顧小凡聽的雲裏霧裏，但這一句她還是有點聽懂了，她低頭看著自己再看看對方，自己長相也算中等，她怎能用這種貨色來形容自己，不甘示弱道，“那你告訴我，你是哪種貨色？”

陸雨昕聽畢得意一笑，右手繞著卷發打轉正想回答才回過神，她居然在取笑自己，不由憤怒道，“你管不著本小姐，反正你和這種扶不上墻的阿鬥在一起，可見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顧小凡聞言心中憤懣不平，今天出門怎麽沒看黃歷，竟遇上這種蠻橫不講理的女人，外表柔弱美麗性子卻令人討厭。

饒是顧小凡昔日脾氣再好也控制不住，反唇相譏道，“既然你說我不是好人，那你為什麽和我這種人說話，那只能證明你比我還不如。”

“你。”陸雨昕長這麽大，家裏疼朋友愛，哪個見著自己不說自己好，今天夜裏想要找這個文藝男算賬，沒想到卻被一個女人這樣說自己，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臉騰地一紅，憤怒噴薄而出，甩手就要朝顧小凡臉上甩去。

說時遲那時快，文藝男和陸明軒同時出手制止，二人四目相視。

陸雨昕見狀，看見文藝男要阻止自己，而且就連自己的親哥哥也加入其中，霎時眼圈一紅哽咽道，“哥，你為什麽幫著外人，我可是你親妹妹。”

話音剛落，顧小凡腦門仿佛有幾根黑線忽閃忽閃，差點沒站住腳，這女人竟然是陸明軒的妹妹。

得罪了上司的直系親屬，自己往後日子哪能太平。顧小凡低頭不語，只是靜靜看著。

“陸雨昕，別給你臉不要臉，如果你下次還無理取鬧，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文藝男臉色一沈，抽回手收拾自己的貝斯別在腰間要走，絲毫不理會就站在他近旁的顧小凡。

陸明軒看著顧小凡盯著那個男人出神的樣子，心中一震，眉頭緊皺，猜忌不斷，難道他就是那個男人？

“總裁，對不起。”顧小凡拉下著臉道歉，對上陸雨昕淩厲的眼神心中一跳，旋即手一緊握著挎包就離去。

陸明軒一直望著她離去的身影，她緊緊追著那個男人，難道他的猜測是對的？

“哥，你怎麽這樣對你善良可愛美麗的妹妹，那個男人他欺侮我。”陸雨昕滿臉委屈，梨花帶雨的癟著嘴嘟囔。

陸明軒輕嘆口氣，視線轉移到陸雨昕身上，拿了一杯酒喝下肚，“從小到大你都要強，班裏的男生沒有一個不被欺負，這會你說他欺負你。”話說完聽一下看了她一眼接著說，“只怕是另有隱情。”

陸雨昕緊挨著陸明軒坐著，挽著他的手哭腔道，“大哥我真的沒有騙你，剛才那個男人綽號浪子，這個人性子很古怪，但因為長相帥氣，人又懂音樂透著股憂郁氣質，我一姐們和他談戀愛，沒想到卻被他傷的很深，聽說他酗酒性子也很壞，我這不是為了姐妹兩肋插刀，你怎麽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陸明軒右手緊握，眼神冷鷙地看著高腳杯中晃動的酒水。

他是那樣一個人，你為什麽這樣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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