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這是要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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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家,我先煮上米,把鏡子用強力雙面膠粘在門外頭,然後掛上鈴鐺,去廚房裏把風扇拿出來擦幹凈支好了。都折騰完米也熟了,盛出來放在瓷碗裏,插上香擺好。

都弄完了我上抽屜去拿符,結果一開抽屜我腦袋裏就嗡的一聲:裏頭只剩三張符了。

我記得大白當時是給了我七張沒錯,我還特意數過,為什麽少了一張呢?

正當我回憶我喝了幾次了的時候,窗戶外頭突然刮起來一陣風,掀了窗簾,混著沙子就吹進來了,我知道可能大事不好了,趕緊給大白打電話。但是電話裏滋滋啦啦的什麽也聽不清了。我一遍一遍地打,停頓五秒就沖電話裏喊,少了一張符,少了一張符,也不知大白聽見了沒有。

掛了電話我突然想起來,昨天早上我喝了一碗糯米湯當早點,晚上我又喝了一碗!都怪大白這個神棍,下午吃飯非得千叮萬囑我要喝,結果一天喝了兩遍。

又一陣風吹進來,眼睛立刻感到一陣刺痛。我揉著眼睛,尋思著大概是時候差不多了,歡歡她爸爸知道我要除掉他了。

我也不能管三七二十一了,不能把自己的腦袋摘下來掛在大白的褲腰帶上。我把心一橫,到客廳點了香,貼上兩張符,另一張用香點燃,一路撒到客廳去,最後打開電扇,開旋轉風,吹得鈴鐺叮叮當當響。

窗外的風吹得更厲害。我不知道廁所旁邊那面墻沒貼符會不會導致整個計劃都失敗,只能捏緊了拳頭靠在墻上等。

我所靠著的是貼了符的一面墻。沒有貼的是我的床靠著的那面有窗戶的墻。慢慢的,我發現玻璃上真的多了一個人影子。而這個影子越來越清晰,最後變成了我所看過的樣子:他果然就是大白給我看的照片上的那個人。

也許是屋子兩面有符,另一面的門外還有鈴鐺的緣故,那男人一直貼著墻,在窗戶的位置晃來晃去,並且兇狠地看著我,仿佛下一瞬間就會撲過來跟我同歸於盡似的。

我擡起下巴盡量撐強自己的氣場,也一臉兇狠地看著他。一陣大風吹來直接讓我淩亂,也破壞了我霸氣的表情。我欲哭無淚地看著那個男人,希望能就這樣跟他僵持到大白來救我。然而那男人卻開始往我這邊靠近。雖然小心翼翼的,速度也不快,但擋不住我的屋子小,眼瞅著他就要走出玻璃的區域來到墻邊了。

我看著他在動,自己腳底下也在往一頭退。退著退著自己就碰到門邊了,再退就要出去了。我後悔沒在門裏頭也貼一面鏡子。不過想想也是,就算門裏貼了鏡子,屋裏只有兩道符也困不住他。現在他是舍不得我這身子給他老婆補命,所以才不離開。估計屋子裏要有大白在,他早從窗子那邊逃走了。

正在我走神兒的功夫,男人已經在躍躍欲試地想要朝我靠近了。我一下就慫了,說,大哥,看在歡歡的面子上你就饒了我吧,我以後每天都給她買好吃的,等她上了學幫她改作業,教她做數學。

鬼好像能聽懂人話似的,但我說的話卻起了反作用。我不說還好,話音剛落那男人就一臉猙獰地朝我吼了一聲。耳朵裏立刻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我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符,而那男人又往我這挪了一小點。現在符就在我們倆中間,我腦袋靠上的位置。男人不再前進了,看看這看看那,可能是在找可以突破這個迷你陣法的方法。

看樣子,大白可能不會來了。興許我的電話根本沒打出去。我難過地看了看那男人,決定自己動手,在記憶裏搜尋了一下類似的情況,我覺得跟現在最像的就是大白在小孩兒父母家裏遇到陌生厲鬼的時候了。所以我決定照葫蘆畫瓢,也把舌頭咬破啐他一口再說。

這法子聽起來拉風,但是實際做起來是太困難了。我把舌尖放在上下牙之間,就是下不去口。這時,男人又試圖向前邁了一步,隨著身子向我靠近,他的表情也變得愈發猙獰。我的耳朵裏、腦子裏也都是一陣一陣帶著刺痛的耳鳴聲。

看來那符對他還是有很大影響的。但是男人好像不願意放棄,又往我這邊邁了一步。看來他真是有跟我同歸於盡的覺悟。我一狠心下了嘴,那種疼仿佛要把一條舌頭整個都咬斷似的。不自覺中眼淚兒就掉下來了。嘴裏都是鐵銹味兒,我攢了一口血唾沫,還混著鹹鹹的眼淚兒,直接朝男人吐了過去。

誰承想我的唾沫好像沒大白的好使似的,居然從男人身上穿了過去,打在了我床邊的墻上一點。

我都快被自己惡心吐了,看著馬上就要從墻上流到床上的那坨東西,我就有種沖過去解救我的床單的沖動。

但是就在這時,說時遲那時快,男人居然噌地一下從那邊滑了過來,直接被吸到了門外去。他從我身邊呼嘯而過的那一瞬間讓我的反應速度突然加快了好幾個格。我以最快的速度轉過身,砰的一下就把門甩上了。

門外的鈴鐺叮叮當當地響得更加猛烈。我從口袋裏掏出犬牙戴在了脖子上,心裏念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可算把他搞定了。看來咬舌頭這招還真管用。

關上門之後第一件事兒就是給大白打電話。這次電話打通了,但是滴滴滴的半天也沒人接。我不知道他到底跑哪去了,索性把手機丟一邊,倒了半卷紙把墻抹幹凈了。

這時,就聽外頭咣啷啷幾聲,還有盆碗碎一地的聲音。我也不敢開門,就把耳朵貼墻上聽著外頭的動靜。

外頭折騰了半天,隨著一陣子腐臭味兒從門縫傳來,外頭的鈴鐺突然不響了,一切都歸於平靜。我正納悶呢,就聽外頭大白的聲音說,男人婆,快開門吧,他已經不在了。

我嘿嘿一樂,把門開開,外頭一片狼藉。插著香的碗碎了,黑色的黏糯米粘得滿地都是。門上的鏡子也碎了,剩些雙面膠粘著玻璃碴子粘在門上。大白粘在一地的碎玻璃上,傻呵呵地沖我笑。

我歡快地走出去捶了他一下,說,行啊小夥兒,道行夠深啊。

大白說,我在電話裏聽你說了,少了一張符,就趕緊過來了。你怎麽把他逼出來的?少的那張符呢?找到了?

我搖搖頭,說,快來膜拜我吧,我學你把舌尖咬破了沖他吐唾沫,他就被彈出去了。

大白聽完楞了,半晌,跟我說,你可是闖了禍了。

我皺了皺眉頭,問,怎麽叫闖禍了呢?這叫急中生智隨機應變舉一反三啊!

大白聽完狠狠戳了我腦門一下,說,死丫頭,你知道那吐唾沫一招對你身體傷害多大麽?就真是道行深的道士不到危急時刻都不用這招的。況且你一介女流之輩,你,你沒事兒咬舌頭幹嘛?!

我聽完也委屈,說,誰咬舌頭了,我沒想自盡,我就是……我就咬了舌頭尖兒。說完,我還把血淋淋一條舌頭伸出來給他看,說,疼著呢。

大白狠狠剜了我一眼,說,你要真是整條舌頭這麽咬還沒事兒呢。想了想,他說,你今兒就把工作辭了,上我那住著去,我得24小時盯著你。

我白了他一眼,說,你不是嚇唬我呢吧?想趁人之危?你要想我報答你就直接說好了,以身相許我會考慮的。

大白沒說話,跑廚房拿了笤帚簸箕來掃地,一邊掃一邊說,今兒晚上我就把店裏的東西收拾收拾,然後定兩張下禮拜的車票,你跟我一塊走。

我看他這副嚴肅的樣子不是像在開玩笑,於是問,去哪?

大白說,去找我師叔。

我呵呵呵呵,說,你們那深山老林裏的能人異士還真多,你還有師叔呢?

他說,那是我師父的親弟弟。

我說,不就咬破舌頭了嘛,至於勞他老人家大駕嗎?我平時一饞肉了就咬到舌頭,一點事兒沒有。

大白掃完地又投了濕抹布把地上的玻璃碴子粘起來,說,你吃肉的時候旁邊有鬼嗎?你朝人家吐唾沫了?

我悻悻地縮了縮脖子搖了搖頭。

大白低頭接著收拾自己的,說,那你就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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