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七夜狩獵和享樂之後，我總算是平安地回到了自己的封地，來到我自己蒙古帳。我一直以為窩闊臺帶我去行宮，還特地帶上納蘭和夏希，是想讓我們有去無回。因此，我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地在窩闊臺左右，盡心的侍奉，生怕讓我不幸言中。

幸蒙上天庇佑，所幸只是虛驚一場，窩闊臺沒有殺我之意。不然，我也不能平安地回家。我躺在床上，深深地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放心地說：“能活著回來真是太好了”。

我剛說完，脫脫就走進來，向我說道：“闊闊出大人，速不臺大人來了，想要見您”。

“什麽”我立即起身，很驚訝地說：“速不臺來了，我才剛回來，他怎麽就來了，可真巧。那好吧，快請速不臺大人進來”。

我向著正坐在座位上的納蘭和夏希說：“納蘭、夏希你們先出去，我與速不臺有事要談。你們在這裏，可能不方便”。

納蘭和夏希習以為常地點點頭，起身離開蒙古帳。她們走後，沒過多久，脫脫就領著速不臺走進帳中，我連忙前去相迎。

“速不臺大人，是什麽風竟把您給吹來了。不過，你來的真巧啊！我前腳剛回來，您後腳就來了”。

速不臺向我行禮道：“闊闊出大人，速不臺此番前來，是特意向您道謝的”。

“道謝？”我看到速不臺那面無表情地臉，我頓時感到不明所以，滿腹狐疑地問：“我不知道我曾為速不臺大人您做過什麽可讓速不臺大人您來向我道謝的事？”。

“若沒有闊闊出大人您向合罕陛下力薦我為先鋒，恐怕這西征先鋒必不是由我速不臺擔任。闊闊出大人，您說我該不該來向您道謝”。

我連忙露出笑容，向他說道：“這是闊闊出應該做的，為合罕陛下舉薦良將，這是作為合罕臣子的本分。如果不這樣做，就是對合罕不忠。所以說，速不臺大人您最應該感謝的人不是我。是合罕，是合罕最終采納我的建議，選擇用速不臺大人，還請速不臺大人請您用您的努力來好好報答陛下吧。倒是有一件事，請速不臺大人看著大家同為合罕臣子，共事多年的份上，還請速不臺大人您應允”。

“闊闊出大人還請示下，速不臺定誓死完成，絕不會食言”。

“勇敢的戰士志在打敗他們的敵人，摧毀他們的希望。速不臺大人您此次西征，您可以毀掉他們的城市，毀掉他們的未來，但我希望您能刀下留情，放過那些老弱婦孺和降者，饒他們一命。不然，我會請合罕陛下將您召回，我想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好，速不臺在這裏答應闊闊出大人，但凡是歸降我大蒙古國的人，還有老弱婦孺，我速不臺都會放過他們，絕不會殺死他們”。

“好，那多謝速不臺大人，我先代他們在這裏謝過速不臺大人您的不殺之恩”。我把右手放在胸前，躬身向速不臺行禮。

速不臺立即制止我，不讓我向他行禮。“闊闊出大人，請不用我向行禮，反倒是我應該向您行禮”。

“速不臺大人此次西征，請您不要光註意眼前的問題，還要更加留心身邊的問題，不然到時有可能會釀成難以挽回的局面”。

“闊闊出大人，速不臺不明白您的話是什麽意思，希望闊闊出大人您能明說”。

“再強大的敵人或許能打敗，但令人忽視的問題，卻往往是最可怕，也是最致命的”。

“闊闊出大人，您的意思是說，我們西征大軍中存在問題？”。

“速不臺大人，我可以告訴你，不和的種子已經在蒙古種下，剩下就請速不臺大人您自行斟酌，該怎麽做還請速不臺大人您自行決定吧”。

“多謝闊闊出大人您的提醒，速不臺知道該怎麽做，請闊闊出大人放心，我速不臺一定會阻止這種事發生。”速不臺依舊是他那面無表情，不，應該說是冷峻的面孔向我平淡地說道。

這世上最無奈的事，莫過於知道未來，卻不能將未來說出來。我真的好想對速不臺說，你怎麽努力阻止也都是徒勞的，有盛自然有衰，這是上天所定的定律，又豈會因你而改變。

正當我想將這些話，從口中說出時。我的理智又再度告訴我，這些話，應當永遠埋在肚中，隨我帶進棺材裏，我又不得不將這些話又吞回肚中。

我心想我可真是悲哀啊！國師明明是帶給人希望的神聖職業，卻絲毫沒有帶給我希望，反而帶給我無窮的痛苦和悲哀，讓我從此背上一個沈重的十字架。

等到速不臺走後，蒙古帳中僅剩下我一個人。我對著空蕩蕩的蒙古帳，自言自語說：“唯願如此，但願你能成功”。

恰在此時，納蘭和夏希走進帳中，夏希狐疑地問道：“夫君，你剛剛在說什麽？”。

“啊，沒什麽”。我連忙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希望能搪塞過去。

沒過多久，三皇子闊出統率塔察兒、塔思、史天澤等蒙漢大軍，浩浩蕩蕩等地從蒙古南下，而二皇子闊端則率按竺邇、劉黑馬等蒙漢大軍去消滅秦鞏等地以郭蝦蟆為首的金國抵抗者。

在接下來的對宋的攻略中，闊出皇子先攻克唐州、棗陽，而後攻略襄陽、郢州俘大量人口而返。闊端皇子在秦鞏等地非常順利地降服汪世顯等人，秦鞏等僅剩郭蝦蟆的蘭、會、洮、河四州還在苦苦支撐。闊端皇子留按竺邇繼續圍攻郭蝦蟆所在的會州，命汪世顯為先鋒南下攻克宋沔州，後在大安被曹友聞擊退。

冬天，在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節裏，窩闊臺在和林召集群臣舉行忽裏臺，商議明年的蒙古軍國大事。窩闊臺坐在寶座上，非常不高興地看著寶座臺下的我們。我們見此，誰也不敢主動發言，生怕會惹怒到窩闊臺，都安靜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朕與宋交戰半年有餘，闊出不負朕重托，捷報頻頻，可闊端和按竺邇太令朕失望。小小的會州城至今不能攻克，虧朕還賜按竺邇‘拔都’稱號.若是讓宋國人知道知道會州城二年之久都不能攻克，讓朕的顏面何存，闊端、按竺邇還有何面目再來見朕”。窩闊臺異常憤怒地說。

貴由皇子站出來，主動向窩闊臺請纓說：“父皇，兒臣願率軍前往會州城，為父皇攻下會州城，將郭蝦蟆的首級帶來獻給父皇”。

“貴由，你要去會州城，圍攻會州城的郭蝦蟆？”。窩闊臺露出的懷疑地目光，看著貴由皇子說道。

貴由自信地說：“父皇，兒臣身上流淌著的是父皇您的血，我作為黃金家族的一員，我願為父皇分憂，助我二弟一臂之力”。

這時，別疊站出來，向窩闊臺說道：“合罕陛下，貴由皇子身負西征重任，殺雞焉用牛刀，臣舉薦一人前去會州城督戰，會州城必破，用不多久會州城便為我蒙古所有”。

“誰？愛卿你認為誰可擔當此重任？”。

別疊露出狡詐的笑容，向窩闊臺說道：“陛下，臣認為國師大人可擔當此重任。如果是國師大人肯前去會州城督城戰，按竺邇必定會更加努力地去攻城。臣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攻克會州城”。

別疊這話一出，在座的大多數蒙古宗室們都紛紛點頭同意。我心想這明顯是他們在報覆我之前彈劾失吉忽禿忽失職，故意把我往火堆中推。

“讓闊闊出去會州城督戰，朕認為不妥，闊闊出是朕的國師，朕怎麽能讓朕的國師去督戰，朕要你們這些臣子做什麽？”。

“合罕陛下”，鎮海站出來，向窩闊臺說道：“請恕老臣直言，闊闊出大人的確實最合適的人選，正是闊闊出大人是陛下您的國師，如果陛下您派國師去督戰，那按竺邇必定會感到事態的嚴重，不敢再生怠慢之心，定會奮力攻城”。

窩闊臺很不悅地說：“朕知道了，耶律楚材，你是朕的中書令，剛剛右丞相向朕推薦闊闊出去督戰，想聽聽你的意見”。

岳父表情非常嚴肅地站出來，說：“合罕陛下，國師是臣的女婿，臣理應避嫌。既然陛下問臣，那臣只好如實回答。雖說國師曾隨先汗，陛下征戰四方，但卻未曾親臨過戰場，而且國師又非將才，臣恐國師不能勝任，只怕會讓陛下您失望”。

窩闊臺點點頭，同意說：“愛卿，你說的不錯，朕也認為闊闊出並非將才。如果派闊闊出去督戰，朕甚感不安”。

這時，速不臺站突然出來，向窩闊臺說：“臣速不臺願替闊闊出大人去會州城督戰。合罕陛下請您將這個重任交予臣，臣保證會在三個月內順利地攻下會州城”。

別疊連忙大驚失色地說：“合罕陛下，斷不可讓速不臺大人去會州，速不臺大人身上還肩負著我蒙古西征大軍先鋒的重任”。

別疊跪在窩闊臺，向窩闊臺非常鄭重地說道：“臣懇求陛下，請陛下派國師前往會州城督戰。臣相信闊闊出大人一定不負陛下之托，定會攻破會州城”。

一時之間，我成了眾矢之的，就好像我去會州督戰，就一定能順利攻克似的。看到在座的大多數宗室，將領都紛紛出來向窩闊臺推薦我去督戰，讓一直坐在座位上的我如坐針氈。

我心想這次是在劫難逃了，即便是窩闊臺再庇護我，看來這次我註定是要去會州城督戰了，我不得不從座位上起身。“合罕陛下，臣闊闊出，願前往會州城督戰，為陛下分憂，為蒙分憂，望合罕陛下應允”。

窩闊臺驚訝地問：“闊闊出，你能保證你一定會順利攻克會州嗎？你若是不能，朕還是另派他人前去督戰”。

我當然希望我不用前去會州督戰，但形勢所迫，註定是我去往會州督戰。即便我說不去，別疊也會想方設法教我前往。

“臣蒙天恩已久，雖九死亦難答，現在正是臣闊闊出報答陛下之時，請讓臣前去督戰，臣定竭盡全力來回報陛下，不讓陛下失望”。

窩闊臺嘆氣說：“那好吧，就由卿全權負責，有勞卿替朕去會州城督戰”。

朝會結束後，我回到自己的家中，夏希和納蘭正在指使侍女，仆人們準備過年所需要的器具和食物。我看著桌上所盛著的精美器具和可口食物，真可謂是報應不爽。我走到納蘭和夏希的身邊，看到她們臉上所洋溢的笑容，讓我無法向她們啟齒。

“夫君，你回來了。夫君，你是什麽事要對我和姐姐說嗎？”。夏希先開口向我問道。

納蘭也是一臉疑惑的表情看著我，等我開口。這讓我更加難以啟齒，真不知道我現在該怎麽向她們開口。我沒有辦法，只得硬著頭皮向她們如實說：“剛剛在忽裏臺上，合罕陛下命我去往會州城督戰，這一去可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我不能陪你們一起過年了”。

夏希沒有表露出吃驚的表情，相反，很平靜地對我說道：“夫君，請讓夏希陪你一起會州城，在會州城中陪夫君過年”。

“不用了，夏希，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你就留下來和納蘭一起陪岳父岳母一起過年吧”。

“不”夏希神情堅定地說：“我是夫君的妻子，我就應該和夫君同甘共苦。夏希執意要陪扶一同會州城，陪伴夫君”。

納蘭也勸我說：“夫君，你就讓夏希妹妹隨行吧，有夏希妹妹陪著夫君身邊，我也就放心了”。

“姐姐，難道姐姐你不和妹妹一起陪夫君去會州城嗎？”。夏希向納蘭問道。

納蘭無奈地搖搖頭，“有妹妹陪夫君就夠了，闊列堅殿下馬上就要隨軍西征了，我要留下為闊列堅殿下送行，畢竟殿下是我在世這上唯一的親人”。

我安慰納蘭說：“納蘭你還有我和夏希在呢，我們永遠都是你的親人，我們一家人一輩子都會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