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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命運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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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在這九個的時間裏,按竺邇將會州城團團圍住,希望可以用饑餓來迫使郭蝦蟆向我們屈服。為此按竺邇還特意來請示我到時該怎麽處置郭蝦蟆和會州城的百姓。

“只要郭蝦蟆肯交出自己的首級,我就答應不為難會州城的百姓,放過會州城的百姓和他的家人”。

出乎我們的意料之外,郭蝦蟆完全沒有被饑餓所打敗,非但不向我們屈服,反而義正言辭地斥責道:“我郭蝦蟆世受皇恩,我主命我鎮守會州,我又豈能不忠而降,想要我郭蝦蟆的人頭,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郭蝦蟆他可以義無反顧的堅持下去,但我們卻不行,我們的壓力隨著時間一天天的加重,直到有一天壓得我們就像窒息一樣。

起初我蒙古的戰事非常順利,闊出皇子、闊端皇子、甚至是遠在西方的拔都的西征大軍都捷報頻頻,尤其是闊出皇子的東路軍,成功地攻占了宋國的重鎮襄陽。所以,窩闊臺沒有過多的責難我們攻城不利。

到了秋天,一切都變了。闊出皇子不幸病終,闊出皇子的骸骨被塔思等人運回蒙古,窩闊臺對此傷心不已。而我也接到了像海一樣滾滾而來的責難文書。無一例外全都是別疊等人責難我督戰不利,費時九月,卻未有尺寸之功,限我一個月內攻克會州城,否則嚴懲不貸。

一天傍晚,我回到我的蒙古帳,我一進蒙古帳中,夏希就向我說道:“夫君,父親專門從和林趕來看望我們來了”。

我轉頭一看,看到岳父正坐在座位上。我還沒來得及向岳父行禮,岳父先向我說道:“闊闊出,辛苦你來這督戰這麽久了”。

我連忙向岳父行禮說:“岳父,闊闊出為國盡忠,何談辛苦之說。只是沒有想到郭蝦蟆居然和完顏陳和尚、完顏忽斜虎一般,如此的厲害,教我們束手無策”。

“夫君,你和父親慢慢地談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出去了”。夏希很自覺地離開。

岳父見夏希離開了,才慢慢說道:“你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吧!自從你離開後,別疊就一直向合罕進言,說你之所以這麽久未能攻下會州城,是因為你有意想連同郭蝦蟆割據秦鞏而自立”。

“是別疊先竭力向合罕推薦我來督戰,現在又說我要謀反,還真是為難他了”。

“合罕開始是不相信別疊的話,但自從闊出皇子死後,合罕陛下已經等不下去了。所以,派我來督促你盡快破城,好回去覆命”。

“岳父大人,實不相瞞,經過九個多月的圍城,會州城已經彈盡糧絕,僅剩郭蝦蟆和幾百士兵在苦苦死守,相信不日便可破城”。

岳父很為難地說:“合罕還讓我轉告你,會州城無論男女老幼,哪怕是一只鳥也不能活著飛出會州城”。

我一聽窩闊臺命我屠城,我頓時感覺天旋地轉,差點以為天塌下來。我一時語塞,不知道我該說什麽好。

“闊闊出,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合罕陛下的命令,雖然我也和你一樣不能接受,但我還是勸你不要抗命。畢竟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你的家人在等著你呢!”。

“岳父大人,我們的敵人僅僅是郭蝦蟆和會州城的守軍,和會州城的百姓無關。闊闊出自認為沒有剝奪會州城百姓性命的權力,請恕闊闊出不能接受命令”。

岳父無奈地搖搖頭,說:“合罕心意已決,任誰都無法改變。闊闊出你無需多言,這屠城是鐵板釘釘的事了,你現在只能執行”。

我跪在岳父的面前,向岳父哀求說:“岳父大人,您能不能看這樣,僅殺會州城的成年男子,城中十六歲以下的男子充軍,城中女子賞賜給士兵。還請岳父將闊闊出的請求轉達給合罕陛下,請合罕陛下無論如何也要同意闊闊出的請求”。

岳父勉為其難地答應說:“好吧,我量力而行,盡量替你向合罕陛下爭取”。

歷經十個月的圍城攻堅戰,會州城中的僅剩的士兵已經不多了,已無力再抵抗了。我們取得了全面性的優勢,三年之久的殘酷戰爭,現在終於要落下帷幕了,其代價可能是會州城中所有人的性命。

我和按竺邇,還有脫脫等人一起騎馬來到會州城外,來觀看會州城城陷的景象,等待我下達屠城的命令。

我看到會州城的城墻早已經是殘破的不能再殘破的殘垣,還有地上數不清的白骨,殘損兵器永遠的記錄著這裏所發生的一切。

我擡起頭看到高高的城墻上,依然有金國的旗幟在城墻上屹立不倒,迎風飄揚。這讓我不得不佩服郭蝦蟆和堅守的金國士兵們的頑強意志。

“這郭蝦蟆究竟是何方神聖,竟如此厲害,小小的會州城居然三年而不下,若不是蒙長生天保庇佑,不然死就是我們”我由衷地感慨說。

“郭蝦蟆箭術無雙,百步之外依舊照樣一箭置人於死地,其箭術高超,我軍將士中罕有能與之相匹者”。

“居然有這樣的人存在,只可惜他的悲劇是註定的,不然他可以像哲別那樣揚名於世。不過,正是因為他的悲劇,想來他日後必定會成為世人敬仰的英雄”。

很快士兵跑來報告說:“郭蝦蟆和守城將士們連同他們的妻女全都***而死,無一生還”。

“即便是郭靖在世,尚不過如此啊!倘若完顏守緒泉下有知,知道在他死後還有郭蝦蟆這樣的忠臣依然為他盡忠,相信一定可以瞑目了”。

我緊緊握著我這次特意帶來的□□,我向按竺邇下令說:“凡降者,老弱婦孺皆放其一條生路,更不準傷害他們,違命者斬”。

按竺邇驚訝地看著我,說:“闊闊出大人,合罕命我們屠城,如果按您這樣做的話,就是抗命啊!”。

“你直管執行我的命令就是,一切罪責都由我一人承擔,與你們無關”。

按竺邇低下頭,不情願地說:“請恕按竺邇不能執行您的命令”。

我抽出銳利的□□,用刀指向按竺邇,嚴肅地說:“按竺邇,現在擺在你面前有三條路,要麽執行我的命令;要麽被我殺了,我親自執行;要麽你把我殺了,執行合罕陛下的命令。你自己選擇吧”。

按竺邇什麽話都沒有說,默默地騎著馬離開,向會州城駛去,我看著我手中明亮的□□刀刃,靜靜地欣賞這銳利的刀刃,心想這或許我最後一次欣賞著□□了吧,以後我或許再也沒有機會再好好欣賞了吧’.

“闊闊出大人,您這何苦呢,為了這一城的百姓,而違抗合罕陛下的命令,您就不怕合罕陛下怪罪下來,到時您可能會難逃一死啊!脫脫真為您感到不值”。脫脫為我惋惜說。

我看著刀刃上所反射出我那一雙溫柔的眼睛,我心滿意足地說:“用我的命去換一城的百姓的命,我倒是覺得非常值”。

在解決完會州的事後,我便帶著夏希返回蒙古,向窩闊臺覆命。在來到汪古部地界的時候,夏希給了我一封岳父寫給我的信,我打開信封一看。

“闊闊出,由於你的抗命,合罕陛下大發雷霆,別疊也趁機不斷地在合罕陛下的面前,進言你的壞話。你此次回來恐怕是兇多吉少,我建議你永遠不要再回和林 ,趁合罕陛下還未下令捉拿你之前,你還是帶著夏希南下投奔宋國,忘了我們,好好和夏希在宋國生活吧”。

我看完岳父寫給我的信,苦笑說:“岳父怎麽能教我逃走呢?這可不是作為一個臣子該有的本分”。

我心想我既已來到蒙古,就沒有想過要全身而退。自我踏入蒙古的權力大門這一刻起,我就做好了準備,只是沒有這一天會來到這麽快。

夏希看完岳父的信後,憂心忡忡地說:“夫君,你還是聽父親的話,不要再回和林,逃到宋國去吧”。

我將雙手放在夏希的肩膀上,鄭重地說:“夏希如果我逃走了,不光是納蘭,就連岳父也會受到牽連。更何況,我答應按竺邇,我會一力承當的,我不能言而無言。原諒我,夏希,請原諒我的自私”。

夏希緊緊地抱住我,傷心而堅定地說:“夫君,你要是死了,夏希也一定不會獨活,也不會一個人獨自活下去的”。.

我把夏希從我的身上分開,故作生氣地說:“要是我真的有一天不在了,你就該回到岳父的身邊,好好地活下去,這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而不是隨我而死,白白地失去珍貴的生命,你明白嗎?夏希”。.

夏希含著眼淚點頭答應,但是夏希堅定的眼睛,卻未曾改變。“夫君,夏希知道該怎麽做,夫君你就放心吧”。

我怎麽也沒有想到,夏希這溫順的外表下,卻有著一顆如此忠貞的心。夏希對我所說的放心,卻教我不放心,我真的害怕她會做什麽傻事。

在命運的推動下,我來到或許是我人生終點—萬安宮。在輝煌宏偉的萬安宮中,窩闊臺臉上沈重地坐在寶座上,用冷峻的眼睛註視著我的到來。岳父站在寶座臺下,無可奈何地低著頭,而別疊則滿面春風地站在寶座臺下,露出像是靜待勝利的喜悅。只有鎮海一人面無表情,習以為常地站在別疊一旁,完全沒有別疊的感染。

我在大家的註視下,我走進萬安宮,大家灼熱的目光,就好像把我燙傷似的。我每向前走一步,我身上所背負的十字架就越發的沈重,我的腳就像註鉛一樣,讓我邁不動前進的步子。

我終於吃力地一步步走到窩闊臺的面前,心情沈重地向窩闊臺行禮。“臣蒙陛下、長生天的庇佑,終於攻破會州城,回來向陛下覆命”。

窩闊臺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倚靠在寶座上,像是俯視眾生一樣俯視著我,很平淡地向我說道:“闊闊出,辛苦你了”。

我立刻跪在地上的,向窩闊臺請罪說:“合罕陛下,是臣違背陛下您的旨意,放過了會州城的百姓。這一切都是臣的錯,臣甘願接受陛下的一切懲處,只求陛下放過按竺邇與眾將士,是臣強迫他們這麽做的,與他們無關”。

“喔是嗎?”。窩闊臺從寶座上走下來,接過侍從所遞的刀,向我緩慢走來。原本不怎麽安靜的萬安宮,瞬間變得萬籟俱寂,猶如死一般寂靜。

“闊闊出,你既然知道你違背朕的旨意,那你為何還敢回來見朕,難道你就不怕死?”。

大概是我已經見慣了死亡,又或是人在面對死亡之時,根本就是毫無畏懼的。我想起許多年前,成吉思汗將刀架在我脖子上的情形,感覺歷史又再一次重演了。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平靜地回搭:“臣是陛下的臣子,臣曾發誓要將生命獻於陛下,無論是臣私自自殺或是逃走,都是對陛下的不忠,臣豈能做這樣的事”。

窩闊臺走到我的面前,沒有舉刀殺我,而是露出笑容。“說的好,闊闊出”。然後側過身去,走到別疊的面前。

“別疊,你不是一直對朕說,闊闊出會背叛朕,為何到今日闊闊出沒有背叛朕?”。

別疊惶恐地說:“是臣失察,汙蔑了國師大人,請陛下降罪”。

窩闊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任何的征兆,突然冷不丁的把手中的刀捅入別疊的腹中,一剎那,鮮紅的鮮血從別疊的腹中濺出,濺到窩闊臺的冷酷的臉上。一時之間,驚呆了所有人。別疊用左手捂住流出腹部,右手伸向窩闊臺,眼睛死死地看著窩闊臺,驚恐地說:“陛下,為什麽……”。

別疊沒過多久,就癱倒在冰冷的地上,連同他的喜悅去見長生天,一動不動,永遠地閉上雙眼。

別疊的死,讓大家大驚失色,誰都沒有想到死居然是別疊。原本就萬籟俱靜的萬安宮更加地俱寂。

“這就是在朕面前汙蔑國師的下場,今後誰再敢在朕的面前汙蔑國師,這就是下場”。窩闊臺大聲地對在座的所有人說道。

窩闊臺走到我的面前,親自扶起我,向我說道:“闊闊出,雖然你違背朕的旨意,但也讓朕看到了你對朕的忠心。念在你成功攻破會州城有功,朕就不處罰你了,就當卿功過相抵”。

“多謝,合罕陛下開恩,臣闊闊出定誓死報答陛下”。我放心地松了一口氣,向窩闊臺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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