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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仁慈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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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著惶恐不安的心情,帶著納蘭和夏希,隨著窩闊臺龐大的狩獵隊伍啟程前往行宮。納蘭和夏希乘坐在馬車中前行,我則和窩闊臺騎馬前行。我們一行人從萬安宮啟程,一直向南行走,行走了相當一段路程後,我看到一座非常氣派的宮殿,從我的眼中浮現。

我們龐大的隊伍正朝著這氣派的行宮緩緩前行。窩闊臺望著那氣派非凡的宮殿,自豪地對我說:“闊闊出,你看到了嗎?那是朕為狩獵,而特意修建的行宮,這行宮修建的如何啊!”。

我很詫異地回答道:“合罕陛下,這行宮是何時修建的,為何臣不知道我蒙古這麽一座豪華的行宮?”。

“哈哈,這是闊闊出你身處漢地之時,朕特意命人築界墻,修建的,好方便朕狩獵。你當然不知道了,不然朕又何為帶你來這裏呢?”。

當我和納蘭、夏希走進這座行宮之中,納蘭看著這偌大的宮殿,感嘆說:“好漂亮的行宮,就好像是在天堂之中,你說對嗎?夏希”。

“嗯,姐姐,這行宮確實修建猶如天堂一般,非常的漂亮,就連金國皇帝住的宮殿都沒有這麽漂亮”。

這行宮是蒙古也漢式混合的建築,和萬安宮一樣,都修建的十分華貴。宮殿中各種精美的瓷器和壁畫,鍍金的宮殿宮墻,長長的毛毯鋪在宮殿的地板上,精致的絲綢被做宮帷。

納蘭半開玩笑似地說:“夫君,你什麽時候也能讓我和夏希妹妹住上這樣的行宮,也好讓我們過一回天堂的生活啊!”。

“我要是修建這樣的宮殿,合罕陛下早就送我去長生天了,我還哪有機會在這裏和你們說笑呢?”。

窩闊臺在這行宮住了六天七夜,早上早早地起來狩獵,直至旁晚才回到行宮中,到了夜晚,窩闊臺又在醇酒和美女的簇擁下,盡情享受這一切,直到深夜才結束。

這期間我一直在盡到扈從的職責,一直跟隨在窩闊臺的左右,侍奉闊闊出。而沒有盡到作為一個臣子應盡到的職責。期間我雖然勸阻過窩闊臺,但均被窩闊臺無視之。我也只能是跟隨在窩闊臺的一旁,看著窩闊臺縱情享樂,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辦法。

窩闊臺大概是厭倦了狩獵,終於肯同意返回和林,不再在行宮狩獵。到了第七天,我們便收拾行裝,啟程返回和林。

在啟程之時,納蘭和夏希來到我的面前,納蘭對我說道:“夫君,我和夏希妹妹可不可以不再乘坐馬車回去了,我們想騎馬回去,好讓我們順便看看這沿途的風景”。

“當然可以了。不過,夏希不會騎馬,夏希要是騎馬的話,我怕夏希可能會受傷。我看夏希還是要繼續乘馬車,我可不希望看到夏希受傷”。

納蘭露出狡黠的笑容,說:“夫君,夏希妹妹可以和你騎一匹馬,你攬著夏希妹妹,這樣夏希妹妹不就不會受傷了嗎”。

我故作生氣地說:“這怎麽能行,等下我還要陪合罕陛下。若是讓合罕陛下看到夏希和我騎一匹馬,恐怕會惹合罕不高興,會有麻煩的”。

納蘭不屈不撓地說:“夫君,你只在乎合罕陛下,怕惹合罕陛下不高興。你有沒有在乎過你的妻子,夏希妹妹已經跟隨了夫君二十多年,難道連這點要求都不行嗎?”。

“合罕是我君主,我是合罕陛下的臣子,我若是惹合罕不高興了,說不定哪天,我就會身首異處,再也見不到你們。我當然要小心侍奉合罕了”。

“夫君,難道在你的心中作為妻子的我和夏希妹妹就絲毫不重要嗎?”。

納蘭的一番話,讓我想起成吉思汗這位偉大的君主曾對我說過的話,女人在我們男人眼中不過是生孩子的工具,她可以為別人生孩子,同樣也可以為我生孩子。就像我的母親她本應該是蔑兒乞兒人的妻子,卻被我父親搶來,做了我父親的妻子,生下了我”。

我看著站在納蘭身邊的夏希,她和納蘭相反,她很賢惠,也很溫柔。在二十年前的一個夏天,上天讓我遇到了十六歲的她和岳父。那時正是我前途最暗淡的時候,她和納蘭默默地陪伴在我的身邊。時光苒荏,猶如白駒過隙一般,一晃眼,二十年過去了。現在蒙古帝國的權力大門已經向我敞開,我終於可以走上雲之巔,擁有了多少人都為之向往的權勢。不過,卻忘記了我是有多長時間沒有好好註視過我妻子的俊秀面孔和她溫柔的眼睛。

“那好吧,那就讓我和夏希騎一匹馬,讓我攬著夏希,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我屈服道。

“那太好了,夫君,夏希妹妹一定會很高興的”。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夏希非但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而是非常擔憂地問:“夫君你這樣做會不會惹怒合罕?”。

面對夏希的問題,我只能苦笑說:“應該不會吧,夏希你就放心好了,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我試圖用笑容,來打消夏希的顧慮,但自己的顧慮卻絲毫沒有被打消掉。相反,反而更加沈重。換句話說,我可以用自信,用神明來欺騙他人,但卻怎麽也欺騙不了自己,這大概就是國師的悲哀吧。

我先讓夏希騎上馬,看到夏希臉上的怯意,我安慰她說:“夏希你放心好,有我在你身邊陪你,你不會有事的”。

“嗯,夫君”。夏希非常相信我地看著我。

我看到夏希如此的相信我,我非常慚愧地搖搖頭,我可以知道別人的命運,但唯獨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我真怕真有一天,我會失言,會辜負納蘭和夏希對我的信任。

我騎上馬,攬著夏希,手拉著韁繩,和納蘭一起騎馬來到窩闊臺的的面前。窩闊臺用吃驚的表情看著我,很不可思議地說:“闊闊出,你怎麽和你妻子共騎一匹馬?”。

“合罕陛下,是臣想讓臣的妻子好好看看這沿途的風景,不想讓她只坐在馬車而無法看到。所以,才讓臣的妻子與臣共騎一匹馬。若是臣做的不對,還請陛下降罪,臣願一力承當”。

窩闊臺轉過頭去,對在他身邊,也是騎馬的乃馬真皇後笑著說:“朕真沒有看出來,闊闊出居然這麽疼愛妻子,真是教朕感到意外”。

“無妨,無妨,朕怎麽會怪罪於你呢?既然人都齊了,那就出發,返回和林吧”。

我們啟程踏上返回和林的路上,夏希倚靠在我的懷中,她很輕,讓我感覺不到她正依偎在我的懷中。夏希也不說話,只是安靜地依偎在我的懷中,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該對她說什麽好。

我們向北前行一段時間後,忽然路中間出現一位老人,阻擋了我們前行的道路。這位老人坐在地上,身邊還有一個袋子,也不知道袋中盛放著什麽。

窩闊臺的怯薛長薩圖魯向前,對著老人叫囂說:“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擋合罕陛下的路,不想活了。趕緊滾開,給合罕陛下讓路”。

老人沒有回話,只是起身打開袋子,想要掏出袋子中的東西。薩圖魯見老人不理睬他,“混賬,你這老家夥”,憤怒地抽出刀,想要殺死這位老人。

我見狀,連忙大聲地制止道:“薩圖魯,住手,凡是在合罕陛下土地上的人,便是合罕陛下的子民,你竟然想傷害合罕陛下的子民!”。

薩圖魯這才住手,把刀收回到刀鞘中。這時,老人從袋中掏出一個西瓜,跪向窩闊臺,緩緩地說道:“合罕陛下,天氣漸熱,小民特來呈獻給您幾個西瓜,以供合罕陛下您解暑,請合罕陛下您笑納”。

扈從向前從老人手中接過西瓜,將西瓜拿到窩闊臺的面前,窩闊臺看見扈從手中的西瓜,非常的高興。“辛苦你來給朕送西瓜,朕一定會好好賞你的。來人,賞這老人一些財物,好讓這老人帶回去’.

扈從很無奈地說:’合罕陛下,這一路上我們所帶的財物早已被陛下您賞賜一空,再也沒有什麽財物能賞賜給這位老人了”。

我一聽,立即說道:“合罕陛下,臣的身上還有一些金幣,可讓陛下您賞賜給這位老人”。

“朕乃全蒙古的合罕,擁有四方土地,無數的財富,怎麽能用你的金幣來賞賜朕的子民。若要是讓朕的敵人知道,豈不恥笑朕,恥笑蒙古,朕絕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窩闊臺轉過身,朝向乃馬真皇後,對乃馬真皇後說道:“皇後把你戴的珍珠耳環,摘下來,給朕”。

乃馬真皇後非常不情願地說:“陛下,臣妾知道陛下您愛民如子,這老人只怕不知道這珍珠耳環的珍貴,倒不如讓這老人明天去宮中領些財物”。

“這老人一看,便知道是個窮人,想必生活一直很艱苦,怕是等不到明天。朕不忍心讓這位老人因為朕而挨餓,要是讓朕明天見不到這老人,到時你教朕怎麽辦”。

乃馬真皇後非常不情願地把珍珠耳環從自己耳朵上摘下來,交給窩闊臺。窩闊臺接過乃馬真皇後的手中的珍珠耳環,正要打算讓扈從賞賜給老人,卻被我制止住。

“合罕陛下,恕臣多言,為了彰顯陛下您的仁慈,臣建議陛下您下馬,親自走到老人家的面前,親手將耳環賞賜給這位老人家。這樣才能彰顯陛下您的仁慈和寬厚”。

乃馬真皇後反對說:“合罕陛下,臣妾認為這位老人,不過是猶如麻雀一般卑賤的百姓,您讓扈從將耳環賞賜給老人,依然可以顯示出陛下您的仁慈和寬厚,又何須您親自去賞賜老人呢?”。

“正如乃馬真皇後您所說的那樣,這位老人家的確只是一個卑賤的百姓。但也正因如此,如果陛下能親自把這耳環交到這位老人家手中,更能彰顯陛下的仁慈和寬厚。這樣的事即便是先汗也恐怕做不到,但臣認為陛下宅心仁厚,一定可以做得到”。

窩闊臺點點頭,同意說:“闊闊出,你說的不錯。朕是應該親自把這珍珠耳環賞賜給這老人。婦人見識短,剛剛的婦人之言不要放心上”。

“合罕陛下,您說的哪裏話,乃馬真皇後也是為陛下好,臣又怎麽敢介懷呢!”。

窩闊臺從馬上跳下來,走到老人的面前,親手把珍珠耳環交給老人。“老人家你收下這對耳環,這是你應得的,把它收好,不要把丟失了,他可是很珍貴的”。

老人受寵若驚,跪在地上不斷向窩闊臺叩頭。“小民今能蒙受天恩,勞合罕親手賞賜,小民手中承受不起”。

窩闊臺把老人扶起來,“起來吧,老人家,真是辛苦你這麽遠來為朕送西瓜,讓朕解暑。這是你應得的,你無需多禮,把耳環換些錢,好好過日子吧!”。

我見時機不錯,我便坐在馬上大聲地向老人說道:“老人家,你要永遠記住,你眼前這位合罕,他可是比偉大的成吉思汗還有的仁慈的合罕。我們合罕陛下的仁慈、寬容和慷慨,遠勝這世上的任何一位君主。老人家,這些你永遠地銘記和歌頌,一代代流傳下去”。

“是是”老人唯唯諾諾地說:“這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比合罕還有仁慈的君主,小民會永遠銘記和歌頌合罕陛下”。

“好了,現在賞賜了老人家,現在該要處理薩圖魯你了。說吧,薩圖魯你想教朕怎麽處置你,你作為朕的怯薛長,你剛剛居然想傷害朕的子民”。

薩圖魯從馬上跳下來,跪在窩闊臺的面前,剛毅地說:“薩圖魯,甘願接受合罕陛下您的任何處置。即使是死,臣也沒有半句怨言”。

“合罕陛下,恕臣多言,陛下您何不命薩圖魯把老人平安地護送回家,在臣看來這就是對薩圖魯最好的處置”。我插嘴建議道。

“薩圖魯,你聽到了嗎?你知道你現在該怎麽做了嗎?不用朕再提醒你該怎麽做了吧”。

“多謝,陛下開恩,臣知道該怎麽做了”。

這時,一直依偎在我懷著的夏希,突然開口說:“合罕陛下,您真是位仁慈之君”。

我也附和說:“是啊!陛下您真是一位仁慈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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