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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圍攻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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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正漸漸離我們遠去,正如絕望過後便是希望一樣,我們終於迎來了溫暖的春天。三峰山一役後,隨著完顏合達、完顏陳和尚等人的死,金國再也沒有能繼續抵抗我蒙古的力量了,他的消失只是時間的問題。

窩闊臺為了能徹底消滅金國的力量。決定先行掃蕩汴京的周圍城池,再最後進攻汴京。為此,窩闊臺召集負責駐守河北的史天澤等人,命他們率部度過黃河打擊汴京以東的城池,汴京以西則交由塔察兒負責。

金國關陜總帥徒單兀典奉金國皇帝完顏守緒之命,僅留李平少數兵馬駐守潼關,親率十萬部隊馳援汴京。徒單兀典剛率大軍離開,李平就獻關而降。一直尾隨徒單兀典的塔察兒部在鐵嶺全殲徒單兀典十餘萬部隊,徒單兀典誓死不從後被殺,而投降的完顏重喜也被塔察兒殘忍地殺害。塔察兒將徒單兀典和完顏重喜的人頭,連同捷報一同送到在鈞州城休整的窩闊臺的手中。渡過黃河的史天澤等人,在睢州遇到正準備勤王的完顏承立。完顏承立死守睢州城,最終城破,肖乃臺炮制拖雷之法,殘忍地殺死完顏承立。

窩闊臺將徒單兀典、完顏重喜和完顏承立的人頭擺在大帳之中,讓我們觀看。窩闊臺坐在寶座上滿是歡喜地說:“汴京已經是朕的囊中之物,很快就是為朕,為我蒙古所有了。哈哈”。

現在通往金國都城汴京的大門已經向窩闊臺打開,可惜有些時候,就如同“祗園精舍鐘聲響,訴說世事本無常”一樣,這世間的一切都不會盡如人意的。

在我們啟程前往汴京城外,與史天澤和塔察兒等人匯合,打算一起圍攻汴京的時候,先是拖雷開始染病,而後窩闊臺也開始染病,不得已只能放慢行軍速度。我們一天又一天地緩慢前行,離汴梁城越來越近,拖雷和窩闊臺的病卻絲毫沒有減輕,反而愈發地嚴重。

一天早上,我剛剛起床,隨窩闊臺一起來的昂灰皇後就遣人來通知我說,教我一個人去窩闊臺的寢帳,去見窩闊臺。當我走進窩闊臺的寢帳中,昂灰皇後和侍女們正在伺候臥病在床的窩闊臺。昂灰皇後見我來,在窩闊臺的耳邊小聲地說:“陛下,國師大人來了”。

窩闊臺艱難地擡起右手,手輕輕一揮,示意昂灰皇後和侍女們都退下。我走上前去,來到窩闊臺的床邊,看到窩闊臺面色蒼白,雙眼無神,虛落地躺在床上。窩闊臺平時最喜歡飲杯中物,所以,窩闊臺特別喜歡收集各種貴重金屬制的酒杯。現如今窩闊臺身患重病,酒杯全都擺在桌上,不能陪伴窩闊臺左右,真是教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臣闊闊出拜見合罕陛下”我向著躺在床上的窩闊臺小聲行禮道。

窩闊臺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對我說:“闊闊出,咳咳,你來了。你說朕會不會像先汗那樣再也無法回到草原上,……咳咳”。

窩闊臺越說越激動,以致呼吸開始沈重。我心想看到窩闊臺病的如此嚴重,看樣子拖雷的病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我擠出笑容,安慰窩闊臺說:“陛下只要您精心養病,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會痊愈的”。

窩闊臺非常艱難地從床上起身,說:“闊闊出你……咳咳”。

窩闊臺還未將話說完,便已經咳嗽不止,呼吸聲變得更加沈重。我見狀,連忙上前去扶住窩闊臺,說:“合罕陛下,恕臣直言,這恐怕是完顏陳和尚等金國將士的惡靈纏身,以致陛下您身患重病。臣還請陛下您將兵事盡快交由速不臺,讓臣陪陛下返回蒙古,好好養病”。

窩闊臺用手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吃力地對我說:“不,闊闊出,咳咳,你留下來,朕自己回去便是了,這裏就交給你和速不臺,你要替朕好好地看著速不臺”。

這時金國議和的使者,正恰好來到我蒙古軍營中,想與我蒙古議和。窩闊臺非常虛弱地坐在寶座上,很爽快地對使者說:“朕現在身體不舒服,朕也想平息與金國的戰火,早日回到蒙古。這樣吧,只要你們金國肯獻上孔元措,趙秉文以及歸順者的家屬,朕便同意和金國議和”。

等到金國使者一走,窩闊臺便立即將速不臺召來。窩闊臺故作建康地坐在寶座上,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對速不臺說:“愛卿,四弟的病一直未見好轉,朕可不想失去四弟。所以,朕決定親自送拖雷回蒙古養病。這裏就交給愛卿你來了,愛卿你可定要消滅金國,為朕完成先汗遺志,不要辜負先汗和朕對你的信任”。

速不臺跪在地上,面上沒有絲毫的喜悅的表情,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平靜地接受窩闊臺的命令說:“臣遵命”。

窩闊臺將頭轉向一直站在一旁的我,露出很隨意的表情,說:“闊闊出你就不用隨朕一起回蒙古了,你就留下來幫速不臺愛卿吧”。

我恭敬地向窩闊臺行禮說:“臣遵命”。

等到窩闊臺和拖雷離開,向北返回蒙古,沒過多久金國派宗王完顏訛可為使者到又再一次來到我蒙古軍營中,被速不臺很友善地接待。

“合罕陛下命我進攻汴京城,並沒有給我下達議和的命令,但使者既然遠道而來,只要金國肯交出歸降者和人質,我就議和退兵”。

送走完顏訛可後,速不臺便下令火速趕到汴京城。短短幾天我們蒙古大軍就來到汴京外,在汴京城外駐紮下來。並且準備好攻城的攻城器械,還命令俘虜背負薪草填壕溝。

“速不臺,金國皇帝完顏守緒絕非一般昏庸之君,你一方面答應與完顏訛可議和,又一方面準備攻城,根本瞞不住的”。我擔憂說。

速不臺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說:“國師,我並非真心想與金國議和,況且合罕陛下也不會允許我議和。我之所以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麻痹金國人,為以後的攻城做準備罷了。國師大人您不會是想讓我真心與金國議和吧!您也應該知道合罕陛下是絕不會同意的這麽做的”。

我沒有說話,只能選擇保持沈默,默默地聽著速不臺的話,默許他的行為。

當完顏訛可再次來到我蒙古軍營時,這次沒有被速不臺友善接待,而是直接被直接扣押。蒙古在速不臺的帶領下,正式進攻汴京城。

汴京城是一座千年古城,以前曾是宋國的都城,後金主完顏珣遷都於此,作為金國的都城。汴京城外城墻長五十裏,,四丈高,五丈九尺寬,是一座可容納百萬人口的大都市。

金國皇帝完顏守緒確實是一位很有所作為的皇帝,汴京城的軍民在皇帝完顏守緒的激勵下,同仇敵愾,奮力抵抗我蒙古大軍的進攻。

我蒙古大軍屢屢進攻汴京,均以失敗告終,為此付出了大量的傷亡。戰事一直持續了近半個月,我蒙古依舊不能攻克汴京。汴京城軍民的士氣不斷高漲,我蒙古的士氣則一直低迷。

為了能盡快攻克汴京城,速不臺決定召集史天澤、塔察兒、和失吉忽禿忽將領們,在他的大帳中召開軍事會議。速不臺當著所有的人面,威嚴地說:“諸位,汴京城城堅池固,我軍攻城半月,收效甚微,傷亡不斷,不知道在座的諸位有何辦法使我蒙古可順利攻下這汴京城”。

“速不臺大人,請讓我塔察兒親自帶士兵進攻這汴京城,即使是我的十個手指頭全都磨掉,我塔察兒也會為速不臺大人您攻下汴京城”,塔察兒自信滿滿地對速不臺說。

“塔察兒,我知道你之前曾成功攻克過洛陽城,但汴京城遠比洛陽城要堅固的多,不是這麽容易能攻克的,不然我們也不會攻了這麽久,也絲毫沒有進展”。速不臺提醒塔察兒說。

“速不臺大人請我塔察兒一個機會,讓我帶領我部強攻汴京城。我塔察兒保證一定會像血洗洛陽城一樣血洗汴京城的”。

我坐在一旁的座位上,冷冷地說:“我們要消滅的是金國的皇室完顏氏家族,與金國的百姓何幹?你這一次能順利地血洗洛陽城,並不代表下一次就一定能繼續順利地血洗洛陽城。你這樣做只會激起民憤,只會給我們增加不必要的麻煩”。

塔察兒一聽,當即拔出刀,用兇惡的眼神瞪著我,向我走來想要殺死我。史天澤和溫不花立即拉住塔察兒,不讓塔察兒靠近我。

速不臺大聲訓斥塔察兒說:“塔察兒,你想要做什麽,還不把刀收回去。難不成你想傷害闊闊出大人嗎?”。

塔察兒不服氣地說:“速不臺大人,闊闊出仗著自己是國師,受合罕陛下寵信。居然出言不遜,敢侮辱我蒙古的傳統,塔察兒不能容忍這種人的存在,還請讓我殺了闊闊出”。

我站起來,露出輕蔑的笑容,看著塔察兒,說:“我沒有在侮辱蒙古的傳統,我只是在侮辱你罷了”。

塔察兒一聽,立即變得怒不可遏,想要擺脫史天澤和溫不花的束縛,想要沖過來殺我。速不臺走到塔察兒的面前,抽出刀,用刀尖指著塔察兒。

“塔察兒,我速不臺是不會讓你傷害國師大人的。塔察兒你不要忘了你可是博爾忽大人的兒子,不要因為一時的沖動,而讓你的整個家族遭受到牽連”。

塔察兒聽完速不臺的話,非常不情願地把刀收回去。甩開史天澤和塔思的束縛,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後憤恨地離開了這蒙古帳。

塔察兒走後,速不臺對著大家說道:“看來這次是攻城無望了,我們這半個月來傷亡也很大,就以議和的名義,先退兵休整,等休整一段時間後,再進攻汴京城”。

金國皇帝完顏守緒雖然與同意議和,但並不信任我們,趁著議和期間召集三峰山一役幸存的武仙帶兵勤王保衛汴京。不過,很不幸的是我蒙古與金國的議和,很快就隨著我蒙古使者唐慶在汴京的死而告終。我蒙古與金國不可能再有議和這條路了,剩下的只有兵戎相見這條不可避免的道路了。

轉眼酷熱的盛夏將至,河南諸州郡已被我蒙古大軍殘破。昔日繁華如錦的中原,如今只剩下硝煙過後破碎的心和無盡的傷痛。

一天傍晚,我回到自己帳中,見到夏希正坐在桌前哭泣,我坐到夏希的身旁,攬住夏希,,安慰夏希說:“夏希你怎麽了,是什麽事讓你這麽傷心,說出來,讓我這個做丈夫的和你一起承受”。

夏希拂去臉上的淚水,把頭面向我,向我說道:“夫君,你知道一個名為張鳳奴的女子嗎?”。

我搖搖頭說:“我不認識這個女子,這個女子她怎麽了”。

“我也是今天剛聽侍女說的,說這個名為張鳳奴的女子在我蒙古攻城的時候,她跑到汴京城下向著汴京城上的守軍大喊說:‘我本是一名名為張鳳奴的倡女,徐州城城破被當作俘虜來到這裏。蒙古人很快就會離開,還請大家繼續為國堅守,千萬不要被蒙古人所欺騙’。她說完不等士兵去捉她,她便投壕溝而死”。夏希說完,眼淚又眼中流淌出來。

我看到夏希哭紅的雙眼,心中覆雜矛盾的心情突然在這一刻釋然。我露出久違的笑容,感慨說:“或許世人不恥倡女,但倡女卻能做出世人未必能做出的事。只願這戰爭能早日結束,願這世上不再有戰爭”。

“好一奇女子,他日我若做史官,必將她列入史籍中,任後世流芳”。

我轉過頭一看,不知道脫脫是什麽時候來到我的蒙古帳中。我很驚訝地對脫脫說道:“脫脫你怎麽來了,你什麽時候變得和我漢人一樣了”。

脫脫將一封信遞到我的面前,恭敬地對我說道:“這是合罕陛下給您的加急信件”。

我接過信,打開信封,看到信上只寫了六個漢字“拖雷已死,速歸”。我看完這六個字後,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氣。我將信交給夏希,夏希看完後,嘆息說:“拖雷殿下居然不幸去世了,真是太可惜了”。

我不以為然地冷笑道:“是嗎?如果拖雷不死,那死便是汴京城的數以百萬計的無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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