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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再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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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炎熱的夏季,炙熱的萬裏黃沙上,我帶著夏希、脫脫等人馬不停蹄趕往蒙古,終於在一個月後,我們一行人又回到了蒙古。

我先來到窩闊臺的蒙古帳中,看到窩闊臺精神飽滿地坐在寶座上。我向窩闊臺行禮道:“闊闊出拜見合罕陛下,陛下您的身體能建康,實乃長生天庇佑我蒙古之幸事”。

“蒙長生天眷顧,讓朕的身體恢覆了建康,但可惜四弟拖雷就……”窩闊臺傷心地說。

“陛下,這一切都是長生天的旨意,這是任誰都無法改變的命運,還請陛下您不要過分自責,切勿再損傷您的身體”。

“闊闊出這麽急召你回來,是想讓你主持拖雷的葬禮。拖雷為蒙古立下不少戰功,朕想為四弟拖雷舉辦隆重的葬禮,以表彰他為朕,為蒙古所做的功績”。

“合罕陛下,恕臣直言,只有陛下您和察合臺汗才有資格主持拖雷殿下的葬禮,臣自認為沒有資格主持拖雷殿下的葬禮”。

“好吧!闊闊出你既然不肯主持,那就讓阿哈來主持四弟拖雷的葬禮。我們一母同胞的四兄弟,現在只剩下阿哈和朕兩個人了。對了,朕的母後似乎有事要找你”。

我從窩闊臺的帳蒙古中走出來,又直接來到孛兒貼太後的斡耳朵。在侍女的引到下,走進孛兒貼太後的蒙古帳中。孛兒貼太後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獨自在那裏傷心,眼淚不斷地從眼中流出來,侍女引我走進來後,就退了出去,留我自己在孛兒貼太後的蒙古帳。

“臣闊闊出拜見孛兒貼太後”,我向孛兒貼太後行禮說。

孛兒貼太後擡起頭看著我,非常哀傷地說:“闊闊出大人你來了,辛苦你不遠萬裏來看我”。

“太後,請您節哀順變,不要再繼續悲傷了,以免損傷了身體,太後”。

“闊闊出,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讓他們兄弟反目的嗎,為何拖雷還是死了”。孛兒貼太後說完,眼淚又從眼中流淌出來。

“太後,臣沒有食言,拖雷汗是壽終正寢,這是長生天的旨意,臣也沒有辦法”。

“看來你還是因為拖雷的殘忍,而不肯原諒他。長生天啊!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罰,就罰我,為何又要懲罰我的兒子啊!”。

孛兒貼太後從座位上起身,想要站起來,但卻癱倒在地。我連忙上前,來到孛兒貼太後的身邊,扶起孛兒貼太後,將孛兒貼太後扶回到座位上。

“太後,事已至此,一切皆是天意,您過分自責也於事無補。太後您還是順其自然,珍惜眼前,好好地活下去,這才是您應該做的”。

孛兒貼太後用她那滿滿褶皺,蒼老的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胳膊,傷心欲絕地說:“闊闊出你告訴我,長生天會放過我僅剩的兩個兒子嗎?闊闊出你告訴我”。

我看著我眼前這位滿臉皺紋,雙眼充滿恐懼,已經幹涸的老婆婆,她怎麽也讓我聯想不到她就是昔日成吉思汗的妻子,現在無比強大的蒙古帝國太後。

我猶豫了一下,緩緩地對孛兒貼太後說道:“太後請您放心,長生天已經知道了您的悲傷,所以不會再從您的身邊奪走您的兒子了”。

“闊闊出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點點頭,堅定地說:“是真的,請太後您放心,臣是不會欺騙太後您的”。

孛兒貼太後仿佛看到了希望,雙眼的恐懼也漸漸退去,緊緊抓著我胳膊的手也慢慢地松開。我站直身體,向孛兒貼太後行禮道:“太後,若是沒有其他的事,臣就告退了”。

“闊闊出,難道你不想去見見唆魯禾帖尼嘛?”。

“拖雷殿下的葬禮定在秋季,臣到時會隨合罕陛下一同去見拖雷夫人”。

“唆魯禾帖尼她再堅強,也是一個女人,也需要男人的關心。現在我的兒子、唆魯禾帖尼的丈夫死了,關心她的人不在了,難道你不應該去看看嗎?你難道不希望她可以過得好一點嗎?”。

“唆魯禾帖尼是拖雷殿下的妻子,而太後您是拖雷殿下的母親。臣認為太後比臣適合,還是應該由太後您去見見拖雷王妃”。

孛兒貼太後搖搖頭,傷感地說:“我已經老了,已經出不了這斡耳朵了。我即便是去了,也只不過是徒增傷悲,能安慰她什麽呢?所以,我想讓闊闊出你替我去見見唆魯禾帖尼,好好安慰安慰她”。

“太後,這是您給臣的命令?”。

孛兒貼太後祥和地說:“這不是命令,這是我的請求,就拜托闊闊出大人了”。

我恭敬地向孛兒貼太後行禮道:“臣遵命”。

從斡耳朵走出來,看著熟悉的藍天,緊繃的心終於可以在一刻松弛下來,我終於可以回到久違的家中,也不知道納蘭過得怎麽樣。我回到自己的封地,看到我的部民們,他們不再年輕,甚至有些人已經不在了。看到我的部民身上那被歲月無情摧殘後的蒼老,我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一回到我的家中,就看納蘭坐在桌前哭泣,夏希則坐在一旁安慰納蘭,“姐姐,你不要傷心了,你不是還有夫君和妹妹在嗎?”。

“夏希,納蘭這是怎麽了?”我困惑地問。

納蘭一聽到我的聲音,轉過身看到了我,驚訝地說:“夫君,你回來了”。

我露出笑容,對納蘭說:“納蘭,我回來了”。

納蘭試圖想擦幹眼淚,但卻怎麽沒有辦法將眼淚擦幹。納蘭起身向我跑來,把頭埋在我的胸前,緊緊地抱著我,眼淚又從眼中流出,漸漸濕透了我胸前的衣服。

“納蘭,你這是怎麽了,我不是回來了嗎,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了,不要再哭了好嘛”。

聽到我的話,納蘭哭的更加厲害,死死地抱住我不松手,哭了許久,才擡起頭,傷心地對我說:“夫君,姐姐她……她永遠地離開了我”。

我聽到納蘭說忽蘭太後去世了,我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我以為我已經見慣了離別,見慣了死亡,不會再有任何感情,但在這一刻我突然又感受到生命的短暫。

等我回過神來,納蘭依舊緊緊抱著我,在我胸前哭泣。我也緊緊抱著納蘭,試圖安慰納蘭說:“納蘭,你不要傷心了,你還有我們,我們會一直陪你的”。

夏希也走過來,安慰納蘭說:“是啊!姐姐,你不要再傷心了,我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納蘭這才漸漸松開了雙手,不再緊抱我,但眼睛依舊再流淚。我和夏希扶納蘭又重新做回到座位上。我向納蘭問道:“納蘭,忽蘭太後是什麽時候去世的,你怎麽沒有通知我呢”。

“姐姐是在春天染病,禦醫們也沒有辦法醫治姐姐的病,只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去世”。

“納蘭那你怎麽不給我寫信,通知我忽蘭太後病重了,也好讓我趕回來見忽蘭太後”。我的話一說出口,我就後悔了,我不該對納蘭說那樣的話。

納蘭傷心地說:“是姐姐不讓我通知夫君的,姐姐害怕通知夫君,會讓夫君擔心,所以不許我通知夫君。姐姐還在臨終前對我說,姐姐她這一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讓我嫁給你,這樣姐姐她就可以放心地去那個世界,去陪她的可汗,她的丈夫了”。

我緊緊地抱住納蘭,很自責地說:“難為你了,納蘭。原諒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沒能在你的身邊陪著你,讓你整天以淚洗面,請你原諒我,納蘭”。

夏希這時,向我說道:“夫君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就多陪陪姐姐好了”。

我面露難色,非常為難地說:“這恐怕不行,孛兒貼太後讓我替她去見唆,不,是拖雷汗妃,我可能要離家幾天,去見見拖雷汗妃”。

納蘭輕輕地推開我,露出笑容說:“有夏希妹妹陪著我就好了,夫君你就放心的去吧”。

看到納蘭那堅強的笑容,就讓我想起,我最不應該,偏偏又忍不住去想的她。我想這大概就是天意吧,是上天是想讓我去見見好久都不曾見到的她。

第二天早上,我叫來脫脫,向他說道:“脫脫,我要去拜見拖雷王妃,你隨我一同前往拖雷殿下的封地,去見拖雷王妃”。

脫脫一聽我要去拖雷的封地,立刻露出驚訝地表情,對我說:“闊闊出大人,蒙古現在不斷有傳言說,拖雷殿下的死和合罕陛下有關。脫脫也聽說有不少拖雷汗的部下,想要替拖雷汗報仇。您此刻去見拖雷汗妃,無疑是自投羅網。如果闊闊出大人您執意要去見拖雷汗妃話,您應該多帶士兵隨行護衛您,以防您有什麽不測發生”。

我一聽,大笑說:“如果多帶士兵隨行保護我的話,那不更證明我們心虛有問題了,我們兩個人去足矣。畢竟我是蒙古的國師,諒他們不敢對我怎麽樣”。

“那闊闊出大人您至少帶一把武器,防身吧!有總比沒有好吧”。脫脫退而求其次說。

我沈思了一下,勉強同意說:“那好吧,我正好可以用上別人送我的那把□□”。

侍女為我拿來盛□□的漆黑盒子,我將盒子打開,我從盒子將□□取出,把刀刃從刀鞘中拔出,猶如白晝一般明亮的刀刃展現在我的眼前。我看著明亮的刀刃上所反射出來我的眼睛,自嘲說:“想不到我也會有用武器的一天,真是叫我想不到啊”。

我和脫脫,我們兩個人騎馬沒有花多長時間,便來到拖雷的封地。當我們快走到拖雷王妃所居住的營帳的時候,看到營帳外圍聚許多人,我以為是在舉行什麽儀式,但我們走近看到卻是人群中士兵在押一個女子走向火堆。

我立即跳下馬,擠進人群當中,跑到那個女子身邊,拔出□□,阻止士兵的行為。

“你們都瘋了嗎?難道你們都就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子被火活活燒死,你們還有沒有一點人性了”。

我對著在我身邊的女子問道:“姑娘你還好吧,你有沒有受傷?”。

那女子使勁搖了搖頭,向我示意她沒有受傷。我這是第一次使用這□□,以前也從未練習過。我持□□的右手在不停地發抖,我的雙腿也跟著抖個不停。即便如此,我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與他們僵持下去。

泰赤歹從人群走出來,很不高興地說:“國師大人,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又為何破壞火葬儀式”。

“泰赤歹,這個年輕女子她究竟犯了什麽錯,居然把她活活燒死,你不覺得這樣做太過殘忍了”。

泰赤歹冷冷地說:“脫古思公主她本是拖雷殿下的妻子,現在拖雷殿下去世了,脫古思公主理應去那個世界去陪伴拖雷殿下,去盡到作為拖雷殿下妻子的責任”。

我驚訝地向在我身旁的女子問道:“你是脫古思公主?”。

她點了點頭,露出驚恐的眼神看著我,以為我會把她交給泰赤歹。

我露出笑容,對脫古思公主說:“你放心,我會保護公主的,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泰赤歹,這是長生天不想讓脫古思公主嫁給拖雷殿下,所以才沒有讓脫古思公主和拖雷汗成為夫妻。既然脫古思公主無緣與拖雷汗妃成為姐妹,那何不讓脫古思公主嫁給拖雷汗妃的兒子,又何必要為拖雷汗殉葬呢”。

“國師大人都這樣說了,那就讓脫古思公主作我兒旭烈兀的妻子,國師大人您看這樣做,您總算滿意了吧”。

人群中突然讓出一條道來,“玲玲”,傳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一位衣著高貴的女人從道中,向我迎面走來,大家紛紛向她行禮。我將□□收回到刀鞘中,露出笑容,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向她躬身,向她行禮。

“好久不見,拖雷汗妃唆魯禾帖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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