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終於到了蒙古大軍出征的時刻，我站在高高的站臺上，履行著我最後一次作為蒙古國師的職責。我站在高臺上看著臺下，看著整裝待發的將士們，他們每個人並不是我所想象的那樣，一個個視死如歸，我在他們的眼睛中看到迷茫。

一雙雙迷茫的眼睛，讓我想起之前我岳父曾經問過的一個問題。“闊闊出，假如摩訶末肯善待使團的話，那麽戰爭是否會避免？”。當我把目光投向我的君主，偉大的成吉思汗，他正跨坐馬上，依舊面無表情，深邃的眼睛，氣定神閑的等待著我的送行。通過他那深邃的眼睛，讓我看到他的心中已經沒有了無窮的怒火，現在只剩下無盡的欲望。

我本想一開始就通過讚揚成吉思汗的偉大，來激勵臺下將士們的士氣。但我一想到成吉思汗又給他們帶來了什麽？成吉思汗統一了蒙古，給他們帶來了久違的和平，但和平的代價卻是失去了自由。在成吉思汗統一蒙古前，他們過著逐水而居的生活，自從成吉思汗統一蒙古那一刻起，成吉思汗的意志便是蒙古的意志。昔日的生活早已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著成吉思汗意志的千戶制，失去自由的生活。往日的部落部眾們，現在變成了千戶長的士兵們，現在成吉思汗又將蒙古帶入無止境的戰爭中，他們必須義無反顧地投入到戰爭中，用生命去換取戰利品，雖然戰利品不一定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不能有一絲怨言，因為反抗成吉思汗的意志，便是反抗整個蒙古。

就在此時，岳父打斷我的沈思，岳父站在臺下督促我說：“闊闊出快為出征的將士們的送行吧，大家都在等著你呢”。

我伸雙手向臺下虔誠的將士們，大聲說：“蒙古的將士們，長生天告訴我說花剌子模的輝煌已經成為過去，而未來必將屬於信仰長生天的我們。現在跨上你們的戰馬，拿起你們的武器，跟隨著我們的偉大的可汗陛下，去打敗可汗陛下的敵人，那些不肯臣服長生天的人們，讓他們為自己的傲慢和無知付出血一樣的代價。長生天將永遠保佑虔誠信仰長生天的我們”。

就這樣成吉思汗帶著他寵愛的忽蘭皇後，帶著浩浩蕩蕩的蒙古精銳大軍，去打敗擁有海一樣遼闊土地的花剌子模。只剩下成吉思汗的幼弟帖木格率領的五千士兵和木華黎，還有要跟隨木華黎即將去往漢地的我，很快蒙古就只剩下帖木格所率領的五千人。

脫脫跟隨我十多年，現如今已是四個妻子的丈夫和三個孩子的父親。我本想讓脫脫留下來和巴顏一家人生活，但脫脫卻推辭說：“ 脫脫已經追隨闊闊出大人多年，脫脫願一直追隨闊闊出，做您的侍從，護衛您”。

我帶著納蘭和夏希，還有脫脫一家人離開這裏，巴顏和他的妻子塔娜，還有他的母親呼和夫人為我們送行。巴顏也已經為人父了，而巴顏的母親呼和也已經是一個兩鬢如霜之人。呼和夫人滿頭的白發，臉上盡是時間的刻痕，以至讓我記不起我最初見呼和夫人時，她的模樣，只能留下我無限的感慨。

我帶著我的家人和木華黎一同踏上了前往漢地的路途。一個多月後，我們終於抵達昔日金國的都城中都，也就是現在的燕京。一場大火將中都的輝煌一燒而光，想要恢覆昔日中都的繁華，還需要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木華黎將我安頓在昔日的完顏承暉的府邸中，讓完顏承暉的府邸當作我在中都的住所。

幾天之後，木華黎的士兵將我領來到木華黎在燕京城外的軍營中，我來到木華黎的軍營中見到軍營中不僅有蒙古的士兵在操練，也有很多穿著漢服，說著漢語的士兵也在一起操練。

我一走進木華黎的蒙古帳中，就看見木華黎穿著漢服坐在座位上和幾位穿著漢服的人在討論事情。木華黎見我來，便停止了討論，從座位上起身，走過來對我說道：“國師大人你您終於來了，請讓木華黎一一為你介紹”。

我笑著打斷木華黎大人的話，說：“木華黎大人您難道忘了，闊闊出已經不再是國師了”。

木華黎大人點點頭，然後走一個穿漢服的男子面前，為我介紹說：“闊闊出大人，這位是大興府府尹尹張柔，張大人”。

張柔身材魁梧，讓人一看便知他必定是一名宿將，我向他作揖道：“不才闊闊出，拜見張將軍”。

張柔向我抱拳行禮道：“末將張柔拜見闊闊出大人，一直久聞闊闊出大人能占蔔未來兇吉，今日終於與您一見”。

木華黎大人又走到另一位穿著漢服的男人面前，為我介紹道：“這是興中府府尹石應天，石將軍”。

我第一眼看看到石應天，不禁讓我好生的打量他一番，他的年紀和成吉思汗一般大，他也和成吉思汗一樣，給人一種絲毫不輸年輕人的活力。

石應天向我抱拳行禮，用一種很幹脆而又威嚴的語氣對我說道：“末將石應天拜見闊闊出大人”。

我連忙向石應天回禮，道：“今日有幸識得將軍，實屬闊闊出之幸。將軍有昔日黃漢升之風，真可謂是‘老當益壯’。相信石將軍您一定會在接下來的戰爭中大放異彩”。

我見木華黎大人還想繼續為我介紹剩下的幾位，連忙制止木梨，道：“木華黎大人，請等一下，為什麽沒有見到石抹明安將軍”。

木華黎沒有說話，同樣也是穿著漢服的孛魯向我解釋道：“闊闊出大人您有所不知，石抹明安大人早就因病去世了”。

我聽到石抹明安去世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露出悲傷地表情，對木華黎大人說道：“木華黎大人，真是太可惜了，我蒙古又失一棟梁”。

木華黎大人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說：“闊闊出大人請不要悲傷了，今日召你來，不光僅僅是為你介紹諸位將軍，還要再任命你官職，讓你重新為蒙古效力”。

我向木華黎作揖，恭恭敬敬地說道：“闊闊出任憑木華黎大人您的安排”。

“那好，我想你任命你為燕京行臺尚書省事，闊闊出你看怎麽樣”。

我一聽木華黎要任命我為京行臺尚書省事，立即推辭道：“木華黎大人，行臺尚書省事乃地方最高軍政長官，闊闊出何德何能能統領一方”。

木華黎神情堅決地說：“那闊闊出我任命你為燕京留守，燕京就交由你來鎮守了”。

我見木華黎非常堅決，我只能同意道：木華黎大人，闊闊出定竭盡全力做好的燕京留守一職，絕不會讓木華黎大人您失望的”。

一天傍晚，我忙完我的公務，回到家中看到夏希正在坐在大廳中。夏希看見我回來了，立刻起身，臉上立即露出笑容，向我說道：“夫君，父親托人從西域捎信來了”。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我走到夏希的面前，從夏希手中接過信。看著這是一封尚未開封的信件，信上的署名的確是岳父。我對夏希苦笑說：“傻丫頭，你怎麽不先打開看看，何必要等我回來打開再看呢？要是我今晚不回來，你豈不是要等一晚上才能看”。

夏希搖搖頭，滿臉笑容地說：“沒事，夏希會一直等到夫君回來的。父親從小就教育我，為人婦者，一切從夫，若欲相敬如賓，百事夫為先”。

我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其實人活在這世上並不是為他人而活，也不是為家族而活。你還是忘了岳父的那些教誨，為自己的幸福好好地活下去活吧”。

夏希很疑惑地問：“夫君，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我像是遭受到打擊似的，很沮喪地說：“哎！我什麽都沒有說，你還是忘了我剛剛說的話吧”。

我打開信封，看到信封中岳父所寫給我的信，岳父在信上說道，岳父追隨成吉思汗的大軍先是翻過寒冷死寂的雪山，越過海一樣的沙漠，沿途遇到了數不清的部落和國家，他們都操著從未聽過的語言，也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色和奇觀。我們本來只有十幾萬的大軍，但沿途每天都會有懷著希望的人們加入我們軍中，特別是畏兀兒人的加入，現在我蒙古已經達到二十萬左右。

岳父還在信中提到成吉思汗的蒙古大軍現在還在畏兀兒的首都高昌。畏兀兒國王願為大軍做向導，不日便可抵達花剌子模境內，為此岳父還特意一首詩。

看到岳父的詩，讓我忍俊不禁，說什麽“秦皇漢武稱兵窮，拍手一笑兒戲同”，等到戰爭開始，親眼見識了戰爭是何等的殘酷，知道了生命是何等的珍貴，相信岳父一定會後悔寫這樣的詩。

夏希很好奇地問我：“父親到底在信中寫了什麽，讓夫君你覺得這麽好笑”。

我把信遞給夏希，笑著說：“也沒什麽了，就是岳父寫的這首詩，這詩很明顯是寫給可汗看的，怎麽也讓我看了。哈哈”。

夏希看完信後，抱怨說：“父親盡寫些公務，也不問問我們過的怎麽樣，害我們盡為父親和母親的安危擔憂”。

我安慰夏希說：“好啦，岳父就是這種“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人，你就原諒岳父吧”。

夏希握著信，嘆息說“也不知道父親什麽時候能回來？”。

“這個嘛”，我很無奈地說：“戰爭還很漫長，恐怕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吧”。

☆、第十八中 出使高麗

我在漢地呆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木華黎在黃河以北取得輝煌的戰績，迫使金主完顏珣被迫放棄在河北與木華黎直接交戰，集中力量拱衛河南，而通過任命王福、武仙等人與木華黎在河北交戰。

一天，一位來自蒙本土古的使者來到我的府中，使者自稱是奉監國公主阿剌海別的命令來到這裏，命我前往鹹平會同著古等前往高麗的使臣一同出使高麗，與高麗締結盟約，厘定邊界。

監國公主是成吉思汗的三公主，同時也是汪古部的實際掌權人。成吉思汗西征之前曾下令，蒙古的軍務交由木華黎負責，政務則由汪古部的監國公主負責，斡耳朵由孛兒貼皇後，由於孛兒貼皇後年老，由也遂皇後代為負責。

晚上，我和納蘭、夏希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我若無其事地說：“我今天接到監國公主的命令，公主命我陪同著古一同出使高麗”。

納蘭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向我問道：“夫君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動身？”。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著古現在已經在鹹平等我了，所以我打算明天就動身前往鹹平”。

夏希則是很關心地說：“夫君，那讓姐姐和我一起陪夫君出使高麗吧！”。

“那倒不用了，我讓脫脫陪我去一起去了就好了”。

納蘭一臉懷疑表情看著我，說：“那不成是夫君嫌棄我和夏希妹妹了，想趁這次出使高麗的機會，順便給我們帶回一個妹妹？”。

我立即反駁道：“怎麽會呢？我只是怕著古等的時間太長，所以，我打算要日夜兼程趕往鹹平，我不想你們跟著我太勞累。再說了，我也沒有見過出使的使臣有帶著自己妻子出使他國的”。

納蘭對著夏希使了個眼色，夏希笑嘻嘻地點點頭，然後倆人起身，一人抓住我的一只胳膊，將我拉向我的房間。納蘭和夏希都一臉壞笑地說：“既然夫君不肯帶我們去，那今晚就好好補償我們吧！”。

“你們放過我吧，我明天還要趕路呢”。

我和脫脫星夜兼程了五天四夜，我們終於來到了鹹平城。鹹平城經過近一年的和平，城墻修葺的差不多，不再是以往殘破不堪的鹹平城。我和脫脫走進鹹平城中，看見人們的臉上都洋溢著享受和平的幸福，士兵在街上巡邏，行人、店鋪一切井然有序。沒有人來打破這久違的和平，也沒有人流露出不滿。

脫脫手握韁繩，騎在馬背上，對我說道：“闊闊出大人，真沒有想到這鹹平城還挺繁華的，不像我們燕京，每天都會湧進一群不知是從什麽地方來的難民”。

我只顧著這鹹平城的景色了，漫不經心地回答說：“是啊！留哥治理的不錯”。

我和脫脫來到耶律留哥的王府，侍女將我領到王府的大廳中，我坐在座位上等待著耶律留哥和著古的出現。一會兒，一個穿著蒙古服飾的粗壯男人和一個穿著漢族服飾的女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女人大約四十歲左右，臉上還留有昔日美麗的容顏，穿著一身樸素的漢服，身上也沒有佩戴華貴的首飾，她的樣貌雖然看起來有些柔弱，但她的眼睛中卻透出一股絲毫不輸男人般的堅強。我看道這個女人，就讓我想起十多年沒見的唆魯禾帖尼，心想這個女人應該不簡單。

那女人向我行禮，道：“想必您就是闊闊出大人吧，妾身是遼王的王妃姚裏氏。遼王染病不能起身，無法前。所以，特讓妾身來見闊闊出大人您。這位就是著古大人，這次由著古大人陪同闊闊出大人您一同出使高麗”。

我打量了一下姚裏氏王妃身邊的著古，剛毅的面孔，雖然看起來很威嚴，臉上沒有一絲的溫柔，一看就知道是一個不知道變通的人。他是哪裏是去和高麗談判，分明就是去高麗下達命令的。

“真是有勞王妃了”。

姚裏氏王妃向我問道：“闊闊出大人，不知您打算什麽時候啟程動身前往高麗？”。

“明天我們就啟程起身前往高麗”。

姚裏氏王妃驚訝地說道：“明天？闊闊出大人您一路勞累，在鹹平多休息幾日，再動身前往高麗也不遲”。

“多謝王妃好意，我們還是盡快完成使命，好向監國公主覆命，請王妃代我向遼王問好”。

到了明天，我帶著著一行二十多人的隊伍又踏上前往高麗的漫長路程，我們一行人跨過鴨綠江，走了半個多月，終於來到了高麗的都城松都。

我們一路上經過了很多的城池，在沒有進入高麗境內之前，我們所經過的城池大都留有戰爭的痕跡，而進入高麗境內正好相反，特別是越靠近松都的城池，越是一派繁華的景象，讓我不免感覺就像是從一個世界來到另一個世界。

我們一行人來都來高麗的都城松都，看到松都的繁華，讓我們無不驚嘆。川流不息的人群，熱鬧非凡的集市，無與倫比的王室宮殿坐落在松都中央，讓人一眼望到，還有隨處可見的漢式建築，整個松都是一派歌舞升平，就好像這個世界所發生的戰爭都與自己無關。

負責招待我們的是一個文官模樣的男子，這男子圓嘟嘟的臉，看起來很和善，不過他的眼睛卻並非和他樣子一樣和善。他卑躬屈膝地對我說道：“歡迎蒙古上使駕臨鄙國，下官樸義海，由下官負責招待蒙古上使”。

樸義海將我們領到一處名為“迎使館”的漢式府邸中，我走進府邸中就感覺回到自己家中一樣，這裏的布置風格和我們漢地的布置風格如出一撤。

樸義海走到我的身邊對我恭敬地說：“這迎使館本就是準備為招待漢使而建的，沒想到這次的蒙古上使居然也是漢人，所以特意領上使來此休息，不知上使可否滿意”。

“這次有勞樸大人了，樸大人就叫我闊闊出就好”。

樸義海滿臉笑容地說：“那請闊闊出大人先好好休息，待到晚上下官再好好招待闊闊出大人您”。

在侍女的引領下，我來到我的房間，這房間布置的十分典雅，墻上掛了一副山水畫，桌上的茶具也都是中原之物。我坐在床上休息，不知道是誰在敲我的房門，只是敲了兩下，便直接推門而入，我一看原來是脫脫。脫脫一進來就對我說：“闊闊出大人，真是沒有想到高麗這個小國，都城卻如此的繁華，整個松都遍地都是女人和財寶”。

我對脫脫很失望地說：“松都至少經歷了二百年的和平，繁華是自然的，不過你也不能盡想著女人和財寶”。

脫脫就像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樣，繼續說道：“闊闊出大人，那個樸義海看起來不錯，對大人客客氣氣的”。

我冷笑說：“千萬不要被他致誠的外表所蒙騙，小心在他那致誠的外表和恭敬地態度下，隱藏著一顆醜陋的心”。

“那大人你又是如何知道他有一顆醜陋的心呢？”。

“他雖然隱藏了自己的外表，但卻忘了隱藏自己那貪婪的眼睛”。

到了晚上樸義海為我們舉行晚宴，我和著古坐在對視而座的座位上，座位上還有美麗的女人伺候我們，為我們斟酒。樸義海非常樂情地對我們說道：“諸位遠道而來，來請盡情地喝吧”。

樸義海說完，一群舞女和樂師走進來，在樂師的音樂推動下，舞女開始跳著我從未見過的舞蹈。看著為我們盡情舞蹈的舞女，樸義海也不斷地向我們敬酒而，伺候我們的女人也不斷地在為我們斟酒。不知換了幾波舞女，我們喝了多少酒，我只知道在酒精的作用下，我開始有些醉意。

就在這時樸義海露出我不懷好意的笑容，向我問道：“闊闊出大人，您還滿意下官的安排嗎”。

“滿意，非常滿意，真是有勞樸義海大人了”。

“那闊闊出大人可否告訴下官，你們此次來所為何事？”。樸義海試圖想套問我的話。

我笑著回答說：“也沒有什麽大事，樸義海大人請不要擔心”。

“那闊闊出大人可否告訴下官一二，也好讓下官心裏踏實”。

“也沒什麽好說的，總之，就是我們可汗遣我們來拜見貴國國王，僅此而已”。

晚宴結束後，我在脫脫和女人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脫脫將我扶到床上，一臉壞笑地對我說：“闊闊出大人今晚您就好好休息吧”。

這時，房外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聲，我連忙讓脫脫扶我到房外。當我走出房外，看到在府邸花園中一個侍女倒在地上，面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向已經被酒精變得失去理智的著古，求饒說：“大人，您請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著古臉上依舊有怒氣，對倒在地上的侍女，怒氣洶洶地說道：“混蛋，你竟然敢對我不敬，看我不殺了你。”。說完，拔出刀，想要殺死侍女。

我大聲呵斥道：“住手，著古！”。

脫脫將我攙扶道著古的面前，著古很恭敬地對我行禮說：“闊闊出大人您怎麽來了”。

“著古你想要做什麽，難不成你真想要殺死她”。

著古忿忿不平地說：“這個女人敢對我不敬，我怎能不殺她這個女人”。

“這是高麗，不是蒙古。在這府邸外住著幾十萬高麗人，一旦因為你的肆意妄為，今日殺一女，明日覆殺一男，而激起民變，我們將死無葬身之地，這你知道嘛？”。

樸義海連忙趕來勸和說：“闊闊出大人，這個女人不過是一個賤民，殺了她只怕會臟了著古大人高貴的手，就讓下官替著古大人動手吧”。

樸義海抽出自己的腰間的寶劍，舉起寶劍向這個侍女砍去。我一把樸義海的手，笑著制止他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樸義海大人，怎麽說這個女人和你都是高麗人，您這麽做又是何必呢！”。

我向著古正色地說：“還不向侍女道歉，然後滾”。

著古非常不情願地看著我，不過，最後還是屈服，用混雜著不滿和憤怒的口氣向侍女道歉道：“對不起”。

我對著古很不耐煩地說：“著古，我警告你如果你繼續這樣肆意妄為的話，你早晚會身首異處的”。我一揮手，道：“你滾吧”。著古走後，我彎下腰將侍女扶起，溫柔地說：“姑娘你沒事吧！”。

侍女全身不再顫抖，還是有些害怕地道：“多謝大人您的救命之恩，奴婢沒事”。

“你沒事就好，脫脫扶我回去吧”。說完，就讓脫脫扶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樸義海領著我和著古進宮覲見高麗國王。我們走到王宮之中，我看到王宮內有許多的漢式建築，王宮經過了二百多年的和平繁華，簡直不能用“富麗堂皇”來形容。王宮的每一處都是用最好的材質制成，有的地方還甚至都鍍上金，著古走在這近乎天國的地方，眼睛中充滿了貪婪。

我們在樸義海的引領下，來到王宮朝會的宮殿之中。高麗國王穿著一身我們漢人君主的服飾，正襟危坐在高高的寶座上，儼然一副漢家君主的模樣，大臣們則穿著文武官服各別站在寶座臺兩邊。

我走上前去，向高麗國王作揖，行禮道：“大蒙古國使者闊闊出前來拜見高麗國王”。

高麗國王點點頭，然後一位穿著文官官服的男子走出，臉上露出不悅之前，充滿敵意地看著我，說：“不知道蒙古貴使此次來我高麗所為何事，難不成是來向我高麗宣戰而來”。

我註意到這位男子一說話，大臣們紛紛點頭向他表示恭敬。樸義海也是非常恭敬地為我介紹說：“這位是太中大夫崔怡，崔大人”。

崔怡一身文官打扮，腰間佩戴著一把寶劍。他不像樸義海等眾多數大臣，他身上沒有佩戴華麗的珠寶首飾，就連他腰間所佩戴的寶劍也沒有鑲嵌寶石，所穿的鞋也非常普通。看得出他是一位節儉樸素之人，雖然他很節儉樸素，但也無法掩蓋他身上所透露出來的威嚴。

我走到崔怡的面前，笑著對崔怡說道：“崔大人，你儀表堂堂，有漢曹孟德之風”。我然後又在崔怡的耳邊，小聲地說道：“君足可做子桓，又何必父子同做孟德”。

一名官員非常不滿地站出來，質疑我說：“貴使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昔日漢高帝劉邦許蕭何參拜不名，劍履上殿，漢廷為表曹操之功，許其行蕭何之禮。今我見崔大人劍履上殿，所以，才說崔大人有曹操之風”。

崔怡露出輕蔑的笑容，在我耳邊小聲說：“資謙之故自不敢忘，又怎敢做子桓！”。

我繼續掛著笑容，說：“我等此次來並不是為了為戰爭而來，相反我們是為和平而來，我蒙古想與貴國締結兄弟之盟，永為兄弟之國，厘定邊疆，互不侵犯”。

崔怡一聽立即轉變態度，不再是敵視的態度，而是變為較和善的態度，向我說道：“使者大人，我高麗與貴國一旦結為兄弟之國，我保證絕我高麗不會無故侵犯貴國邊疆”。

我們用了半個月的時間，順利的與高麗厘定邊疆，與高麗締結盟約。我們總算是完成了監國公主所交托我們的任務，總算是可以啟程返回向監國公主覆命。

樸義海在我們返回蒙古的前一天，為我們準備了隆重的宴會。樸義海在宴會上，向我敬酒道：“闊闊出大人，恭喜您不辱使命，順利地完成為使命”。

我露出禮節性的笑容，回到說：“哪裏，這次能這麽順利完成使命，多虧了樸大人你的幫助，謝謝樸大人今晚為我們所準備的”。

我看到著古摟著女人，一邊色迷迷看著舞女跳舞，一邊貪婪地喝著被摟著女人所斟的酒。看到這裏，我很失望捂住頭，心想他都將蒙古以往的傳統都拋之腦後了。

在成吉思汗沒有統一蒙古之前，蒙古人一直被金國人視為奴隸，現在隨著成吉思汗打敗了金國人，開始征服世界，得到了數不清的財寶和女人，便開始沈迷於享樂。即便是成吉思汗也曾一度享樂，但也不忘了征服世界，再看看我眼前的著古，一葉知秋，我所能的就只能是為蒙古的未來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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