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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耶律楚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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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都知道和平只是暫時的,那完顏珣又豈會不知呢?完顏珣自知和約只是一紙空文,根本起不到什麽約束力。所以,在我們北返之後,不顧群臣的勸阻,執意遷都南京,也就是黃河以南的開封。

完顏珣將都城遷到開封,這樣做無疑是自毀長城。首先是定都河南,那樣就會棄河北於不顧。若守河南,必前全力守河北,河北一丟,河南豈能獨存。河南是四戰之地,強則可攻略四方,弱則四方無險可守。

金國人南遷的消息很快就傳到蒙古,成吉思汗為此召開了忽裏臺。石抹明安在忽裏臺上對成吉思汗說:“可汗陛下,金主南遷,中都兵力必定空虛。臣聞金主南遷之時,糺軍叛亂不斷。臣建議可汗陛下您趁此良機,前去招降這些糺軍,助我蒙古攻克中都,然後乘勢掃平金國”。

成吉思汗大喜過望:”好,石抹明安,朕命你與三摸合拔都一起進攻金國,另外派木華黎進攻遼東,以牽制遼東的金國人”。

中都在石抹明安和三摸合拔都的努力下,終於被攻克。守將完顏承暉見回天乏術,在城破之際服毒自盡。一代名臣用自己的生命來報答對自己祖國的忠誠。

我隨成吉思汗來到中都城外,我看見昔日無比繁華的中都,如今正被大火熊熊燃燒。看見如今殘破不堪的城市,我甚至我懷疑我來錯地方。四代皇帝創造的繁華,都不及一把大火燒的快。真可謂是“娑羅雙樹花失色,盛者轉衰如滄桑”。

我奉成吉思汗厚葬完顏承暉的命令,進城尋找完顏承暉的屍首,我進入中都城後,許多房屋都被戰火殃及,被焚燒殆盡。血腥的大屠殺過後,街上有數不清的屍體安靜地躺在地上,濃濃的血腥味混雜著濃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我和脫脫騎馬像是行走在人間地獄之中,我所看到的每一幕幕地獄慘狀,都讓我痛心疾首。

我終於在中都的丞相府找到完顏承暉的屍首,完顏承暉很安詳地趴在桌子上,就像睡著了一樣。看來完顏承暉死前沒有受過什麽痛苦,這一定是上天對他的憐憫。我對著完顏承暉的屍體恭敬地行禮鞠躬,悲傷地說:“完顏丞相大人您受苦了,我們都知道您對金國的忠心,現在就讓我把您送往您該去的地方吧”。

隨我一起的脫脫,對我說道:“闊闊出我看不如將完顏承暉進行火化吧”。

我望著完顏承暉的屍體,說:“丞相生於漢地,行我漢族之禮,死後自當行我漢族之法,埋入地底長眠。相信完顏丞相也一定會同意的,這也是我唯一能為完顏丞相做的”。

厚葬完完顏承暉後,我便和脫脫走出中都,返回成吉思汗的軍營中,向成吉思汗覆命。當我走進成吉思汗的蒙古帳中,看到大家都擁擠在這裏,人群中間還跪著一個人。

他大概是個俘虜,散亂的頭發,穿著有些破舊的金國文官官服,白凈的臉上粘著泥土,低著頭跪在成吉思汗的寶座前。他也不擡起頭來註視正坐在寶座上的成吉思汗,也不為自己現在所處的危險環境而擔憂。面無表情地跪在地上,仿佛是在進行無聲地抗議,又仿佛是在等待命運的審判。

成吉思汗坐在寶座上向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他這才擡起來看著成吉思汗,冷冰冰地說道:“我叫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的傲慢惹惱了站在一旁的察合臺皇子,察合臺皇子拔出刀,向成吉思汗說:“父汗,別跟他廢話,讓兒臣一刀結果了他,讓他去地獄為自己的行為懺悔”。

一看到察合臺皇子要傷害耶律楚材,我立刻站出來勸止說:“察合臺皇子請把刀收回去,您不能傷害了我蒙古日後的支柱”。

沒想到察合臺皇子居然真的把刀乖乖收回去,也不反駁。若是以往的話,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去蠻幹。這時坐在寶座上的成吉思汗向我說道:“闊闊出剛剛你說什麽?你說他是我蒙古的日後的支柱”。

“是的,可汗陛下。如果可汗陛下您想要統治漢地,就必須行漢人之法,用精通漢法之人,而這位跪在可汗陛下您面前的這位俘虜,他就是可汗陛下您的不二人選”。

站在一旁的察合臺皇子很不耐煩地說:“國師大人您何必如此麻煩,反倒不如把金國人全部殺光,反正留著他們也沒什麽用”。

我笑著回答道:“察合臺皇子,金國人怎麽會沒有用呢?假如金國的人口是四千萬,一人收取一兩白銀作為一年的賦稅,那就是四千萬兩白銀,您還說金國人沒用嗎?再說了,我蒙古所需的茶葉就是由漢地提供的,如果我們把人都殺光了,誰為我們種植茶葉呢?”。

成吉思汗點頭同意說:“既然是闊闊出的建議,那朕就任命他為朕的必阇赤,留在朕的身邊,作為朕的扈從”。

拖雷站出來對成吉思汗說:“父汗,現在我們已經成功攻下中都,我們就應該乘勝而下,一舉掃蕩金國”。

石抹明安站出來反對說:“可汗陛下,將士們為了攻下中都,已經非常疲憊不堪,不宜再起兵事。很快中原就會進入雨季,道路泥濘,不利於我蒙古騎兵縱橫。盛夏也將來臨,酷暑也會不利於我蒙古。所以,臣鬥膽建議可汗陛下您不要再南下進攻金國了,等先休整過後,再繼續南下進攻金國不遲”。

“石抹明安說的對,盛夏很快就會到來,確實是會不利於我蒙古。石抹明安就由你留下來鎮守中都,漢地的事就暫交由你負責,朕就和蒙古將士們返回蒙古避暑”。

等到了傍晚,天漸漸暗了下來,夜色開始籠罩大地的時候,我送耶律楚材走出成吉思汗的軍營。耶律楚材就當什麽事情沒有發生一樣,神情非常自然。我看著已經是繁星廣布的天空,向耶律楚材建議道:“耶律大人不如今晚您就在這軍營中住下,明日一早再回家也不遲啊”。

“多謝闊闊出大人您的好意。不過,楚材心中一直掛念家中的親人,想早一點見到自己的親人,所以,想盡早返回家中”。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的隨從脫脫送耶律大人您回家,讓脫脫來保護耶律大人您這一路上的安危”。

“多謝闊闊出大人”。耶律楚材向我行禮道。

“哪裏,哪裏,這是闊闊出應當做的,耶律大人您太客氣了”。

我將耶律楚材送走後,我便來到忽蘭皇後的大帳中,由於成吉思汗認為這次出征是穩操勝券,就帶著忽蘭皇後一同隨軍出征。納蘭這次也隨我一同,白天我無法照顧納蘭,便讓納蘭來到忽蘭皇後的帳中,讓她們姐妹二人在一起作伴。

忽蘭皇後見我了,很驚訝地說:“喲,闊闊出今天你是怎麽了,居然這麽早就來接納蘭了,以往你都不是到了很晚才來接納蘭的嗎?今天怎麽會這麽早就來接納蘭,快說之前你是不是再和別的女人一起了?”。

納蘭原本是很高興的,但經忽蘭皇後這麽一說,臉變得鐵青,坐在忽蘭皇後的身邊不肯理睬我。

我苦笑說:“姐姐你再說什麽呢,我怎麽會做對不起納蘭的事”。

忽蘭皇後一臉的不相信,像是審犯人似地看著我說:“闊闊出,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快說你究竟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

我的心思被忽蘭皇後看穿了,我只能乖乖實話實說:“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姐姐的眼睛,我確實有……”。

我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忽蘭皇後打斷。忽蘭皇後走的我的面前,很激動地說道:“好啊!闊闊出你真的和別的女人一起了。想不到就連你也見異思遷了,難道你就看不到納蘭為你付出的一切嗎?納蘭和你在一起這麽多年,一心一意跟著你,為了你甚至頂撞了可汗,這些你就看不到嗎,你就是這樣回報納蘭的”。

“姐姐你先讓我把話說完,我今天會這麽早來,是有事向姐姐你求助,我可沒說我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要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話,脫脫早就告訴納蘭了,還用勞煩姐姐你來質疑我”。

納蘭走到我的身邊,很好奇地問:“夫君你有什麽事要找姐姐求助?”。

我還沒有開口,忽蘭皇後就先說道:“納蘭你不是要給你夫君一個驚喜嗎?你還不快去準備”。

納蘭故作神秘地地對我說:“夫君,你等著我啊!我很快就回來了”。說罷就興沖沖地離開。

等到納蘭走後,忽蘭皇後對我說道:“說吧,闊闊出你是不是想向我要錢?”。

我很驚訝地說:“姐姐我還什麽都沒說,您怎麽都知道了,難不成姐姐您會讀心術不成”。

忽蘭皇後一臉鄙視表情地看著地說:“少來這一套,可汗之前對我說了,賞賜你戰利品的時候,你這次居然只拿錢財,而沒有拿珠寶。我就知道這錢不是用在女人身上,就是用在那些因為戰爭而無家可歸的人身上”。

“既然姐姐您都知道了,那勞煩姐姐您吐點血,資助我一點錢財,好讓我救濟他人”。

“闊闊出你放心好了,錢我都準備好了,等你走的時候,順便叫人擡走就行了”。

“姐姐這次你都大吐血了,不妨你再多吐一點血,就當是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這次我只顧想著救濟人了,忘了之前答應要給納蘭的珠寶。姐姐你這次一定要救救我,我可不想讓納蘭傷心”。

忽蘭皇後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我的額頭,很無奈地,嘆氣說:“闊闊出,你到底是我妹妹的丈夫,還是我的弟弟,這次可汗賞賜給我的財寶全被你榨幹凈了。算了,我也不太喜歡這些財寶,就當是為了納蘭,要是你敢惹納蘭傷心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我立即保證說:“姐姐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不敢,我也一定不會讓納蘭傷心的”。

就這時,納蘭穿著一身漢服走道我的面前,納蘭穿著漢服的樣子,讓我完全看不出她是蒙古族女子,讓我覺得她和我們漢族女子無二。納蘭笑著說:“這是可汗賞賜給姐姐的漢服,姐姐現在送給了我,夫君你覺得好看嗎?”。

我在納蘭的身邊饒了一圈,來到納蘭的身後,將納蘭緊緊地攬在懷中,親吻著她的柔嫩的臉頰,說:“我美麗的納蘭不管是穿什麽都好看”。

納蘭的臉上瞬間變得羞紅,看著忽蘭皇後很害羞地說:“早知道夫君喜歡穿漢服的女人,納蘭早就應該穿漢服給夫君看了”。

忽蘭皇後一臉笑容地看著我和納蘭,說:“你們啊!”。忽蘭皇後剛說完,我和納蘭也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到了第二天中午,我在昨天護送耶律楚材回家的脫脫指引下,來到了耶律楚材的府邸外。耶律楚材的府邸也受到戰火的波及,已經變的殘破不堪,大門也變成了擺設,四周的圍墻就像現在的長城一樣任人進出。脫脫走到大門前,敲了敲大門上的門環,不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年輕的女子開門而出。她大約十六七的年紀,她穿著一潔白的漢服,她白暫的膚色與潔白的漢服非常相配,一雙秀氣的迷人眼睛深深地吸引了我,清秀的面孔,優雅的氣質,不知不覺中我已來到她的面前。

她很靦腆地問道:“請問你找誰?”。

“在下是專程來拜訪耶律楚材大人的,不知耶律楚材大人是否住在此處”。

她點點頭說:“請隨我來吧”。

在她的帶領下,我們走進耶律楚材的府邸中,耶律楚材的府邸不算大,府邸受戰火的波及而受損非常嚴重,根本無法辨認先前的樣子。她將我們領到一處受損不太過嚴重的房子前。我們正要走進房子中,耶律楚材和一個和他年紀相相仿的女人從房子中出來迎接我們。

耶律楚材向我作揖,道:“闊闊出大人親臨寒舍,有失遠迎,還望闊闊出大人恕罪”。

我連忙回禮,道:“耶律大人你說的哪裏話,能到耶律大人府中是闊闊出之幸”。

剛剛領我們來的女子,向耶律楚材說:“父親,這就是您昨天提到的闊闊出大人?”。

耶律楚材向我介紹道:“這是小女耶律夏希,小女被我寵壞了,望闊闊出大人不要見怪”。

耶律楚材又向我介紹站在他身邊的女人,說:“這是在下的妻子蘇氏”。

我一一向耶律楚材的妻子蘇氏和女兒夏希作揖行禮,我對耶律楚材說道:“闊闊出今日拜訪耶律大人,純粹就是看看耶律大人,若是有打擾之處,那闊闊出就告辭了”。

“闊闊出大人您真會說笑,您大駕光臨寒舍,怎能說是打擾呢?闊闊出大人快請進吧”。耶律楚材伸手示意我請進。

我走進屋中,房間的布置一般,一張大圓桌,墻上沒有掛字畫。不過,想想沒有被大火燒掉實屬萬幸。我讓脫脫將所帶來打算救濟中都百姓的錢財放在桌上,我向耶律楚材說道:“這是一點錢財,望耶律大人可以代我分給中都的百姓,希望能對他們有所幫助”。

耶律楚材立刻向我行禮,道:“闊闊出您不光是耶律楚材的恩人,更是中都百姓的恩人,我在這裏代大家謝謝闊闊出大人您的恩情”。

“耶律大人您言重了,這是闊闊出應該做的,您不必向我道謝。對了,我還帶了一些食物,希望對耶律大人你們一家人有些幫助”。

我和耶律楚材坐在桌前說話,耶律夏希走過,坐在耶律楚材的身邊。耶律楚材想教耶律夏希離開,話還未開口,我先開口說道:“無妨,就讓夏希姑娘坐在這裏吧。想必耶律大人往日一定忙於公務,很少陪在夏希姑娘的身邊。現在就讓夏希姑娘多陪陪耶律大人,權當耶律大人對夏希姑娘以往的補償吧”。

耶律楚材聽了我的話,很無奈地點點頭,耶律夏希倒是很高興似地坐在耶律楚材的身邊。耶律楚材向我問道:“有一件事希望闊闊出大人如實相告,貴可汗是一個怎麽樣的君主”。耶律楚材的話還未說完,一旁的耶律夏希插嘴道:“是不是和闊闊出大人一樣,是個溫柔的人”。

我一臉壞笑地說:“這個嘛,就不好說了。如果夏希姑娘若是真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將你送到我們可汗的身邊,做我們可汗的妻子,時間長了你就知道我們可汗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

耶律夏希的臉變得通紅,耳朵也開始泛紅。耶律夏希一言不發,看她的樣子好像是害羞了。看到耶律夏希那害羞的表情,我才意識到我的玩笑開大了。我忘了這裏是漢地,不是蒙古。耶律夏希是漢化的契丹女子,不是蒙古族女子。

我連忙起身向耶律夏希道歉說:“夏希姑娘,還請你多多見諒,是闊闊出的玩笑開的過分了,請你原諒闊闊出剛才的無禮”。

一直到耶律夏希原諒我,不再面紅耳赤,我才繼續說道:“不管我的可汗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毫無疑問的是我的可汗註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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