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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岐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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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返回蒙古後,沒過多久成吉思汗就召開忽裏臺。成吉思汗坐在高高的寶座上,想我們詢問道:“諸位誰願去往金國迎接即將來蒙古的金國的公主,護衛公主的安危?”。

大家都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可能是大家都瞧不起金國人,一聽是迎接金國公主,所以都不願前往金國。我見大家都不願意去,我便向成吉思汗毛遂自薦道:“臣闊闊出願前往金國,護衛公主的安危”。

成吉思汗點頭,說:“好,既然闊闊出你願前往,那再好不過了,那就拜托給你了”。

大家見是我去迎接金國的公主,都非常高興,都認為我和金國女真人沒什麽區別,所以都認為我是最合適的人選,沒有人出來反對。就在這時博爾術大人站出來,對成吉思過說:“可汗陛下,國師大人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國師大人畢竟不是我蒙古武將。若在去的路上了遭遇什麽不幸,便是我蒙古的損失。為慎重起見,還請可汗陛下撥給國師大人一支精銳,以防不測”。

“博爾術所言極是,木華黎你是朕的怯薛首領,朕命你撥給闊闊出一千怯薛騎兵”。

怯薛是護衛成吉思汗的精銳,更是整個蒙古軍隊中的精銳。也正因如此,成吉思汗非常看重這支部隊,以至於一個普通的怯薛士兵犯了法,即使千戶長也無法定他的罪。可以說怯薛既是蒙古最精銳的部隊,也是蒙古最大的特權階層。

忽裏臺結束後,我來到木華黎大人的蒙古帳中,向木華黎索要忽裏臺上成吉思汗同意撥給我的一千怯薛騎兵。木華黎大人見我來了,面無表情地說:“國師大人您來了,為了以防怯薛士兵不聽從您的命令,請讓我的兒子孛魯做您的副將。”。

我看到木華黎身邊的年輕人,他大約二十多歲,他的樣貌和木華黎神似,相必他就是木華黎大人的兒子孛魯。

孛魯向我行禮道 :“孛魯拜見國師大人,請國師大人您放心,孛魯即使是死,也會保護好國師大人。無論什麽樣的命令,只要是國師大人的命令,就算是死,我孛魯也一定毫不猶豫”。

我很是滿意地點頭,拍拍孛魯的肩膀,對孛魯說:“好樣的,不愧是木華黎大人的兒子,真是虎父無犬子。帶著你的部下馬上啟程,與我一起前往金國去迎接公主”。

孛魯一臉疑惑地說:“國師大人現在就要啟程嗎?”。

“有異議嗎?還是說不想去”,我笑著說。

“不,不,只是孛魯不明白國師大人您為何這麽著急啟程”。孛魯解釋說。

“如果你希望你的對手尊重你,首先你就要尊重你的對手,我不可想讓完顏承暉大人在居庸關苦等我,為表誠意,我還是盡早趕到,畢竟他可是連可汗都十分看重的人”。

“國師大人,請恕孛魯無禮,孛魯認為想要讓對手尊重我,就要付諸武力,用武力使其屈服,這樣我的對手才會真正的尊重我”。

我笑著說:“真的是這樣嗎?這個你可以問問你的父親木華黎大人,問問他他是怎麽樣征服你的母親的,是用武力,還是別的方法”。

木華黎大人什麽都沒有說,還如一如往常面無表情。我見孛魯還是一臉的茫然,我拍了拍孛魯的胳膊,語重心長地說:“孛魯你將是蒙古的未來支柱,你遲早會代替你的父親為蒙古征戰一方,你要知道武力是可以使人屈服,卻無法真正的征服別人。你要記住人是永遠都殺不完的。如果付諸武力的話,只能是無止境的戰爭,你只有用寬容才能贏得他們的真心歸順。好了,我們也該啟程了”。

我們星夜兼程,用了二十多天就抵達居庸關外。金國人好像巴不得把公主送走似的,只讓我們等了一天,就把公主送出了居庸關。

我帶著孛魯等少數將士在居庸關關口等候,我讓其餘的將士在附近駐紮。我們在居庸關外等了一會兒,終於居庸關大門打開,完顏承暉騎馬領著龐大的車隊向我們走來。我見完顏承暉出來了,便騎馬前去相迎,向他行中原之禮,道:“闊闊出拜見完顏承暉大人”。

完顏承暉看見我,非常驚訝地問:“使者你是女真人?”。

“不,我是漢人,並非女真人”,我回答道。

完顏承暉手一揮示意車隊繼續前行,意志消沈地說了一句,“哎,看來我大金真是氣衰了,漢人都跑去投奔蒙古人了”。

我聽到完顏承暉的話,頓時覺得好笑,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完顏承暉很不高興地說:“使者是認為承暉說的不對,還是在嘲笑我大金國”。

我連忙向完顏承暉道歉說:“沒有,沒有,闊闊出絕對沒有此意。想必完顏承暉大人您應該知道‘月滿盈虧’、‘物盛而衰’的道理吧。人即如此,國何能免”。

完顏承暉對我的嗤之以鼻,不以為然地說:“若非我主昏庸,所用非人,不止於此。若是世章二帝在,你蒙古豈敢犯我”。

我沒有生氣,依舊笑著說:“造成今日之勢,恐怕世宗完顏雍也難辭其咎,他有那麽多的兒子,其中不乏優秀者,但完顏雍執意將國之重器傳給皇後烏林答氏的後裔,結果最後還是讓非烏林答氏後裔的完顏永濟執掌權柄。再說,既然完顏雍這麽愛烏林答氏,那又為何要娶不愛的女人呢?那完顏永濟也不會出現這個世上,更不會做皇帝。一切冥冥自有天意,公莫強求。願公聽我一言,聽天命,盡人事吧”。

完顏承暉仰天長嘆了一聲後,對我說道:“使者還是隨我一同去見見我金國公主吧”。說完從馬上跳下來。我也從馬上跳下來,隨完顏承暉來到一個豪華秀麗的馬車前。完顏承暉對著馬車行禮,道:“臣完顏承暉參見公主殿下,蒙古的使者已經到了,請公主出來相見”。

馬車上錦緞做的帷幔被打開,從裏面走出幾位衣著華麗的侍女,一位女子在侍女們的挽扶下慢慢地走下馬車。她走到我的面前,對我露出笑容。她穿著一身鮮艷的紅色漢服,身上佩戴著猶如星辰般璀璨耀眼的珠寶首飾,一雙美麗動人的眼睛,白凈的面孔,溫柔的笑容,優美的舉止,就像是一位即將要出嫁的美麗小姐。

我心想阿剌淺也真會選,居然選這麽一位溫婉可人的公主,只可惜公主殿下是要做成吉思汗的妻子,而不是我的妻子。不然的話,這該是多麽美好的一件事啊!

完顏承暉為我介紹道:“蒙古使者,這是先帝完顏永濟的女兒岐國公主”。

我一聽我眼前的岐國公主是完顏永濟的女兒,突然覺得似乎是上天在向世人開玩笑,原本是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在上天的撮合下,居然變成親家。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死去的完顏永濟的勝利,竟然讓偉大的成吉思汗做他的女婿。不管怎麽說最不幸的還是岐國公主,畢竟她遠嫁蒙古,成為間接殺害她父親的男人的妻子,有可能還要為他生孩子。一想到這些,我就替我眼前的這位溫婉的公主擔憂。

我向岐國公主下跪,單膝跪地跪在岐國公主面前,說:“臣闊闊出奉可汗之命,特來迎接公主。請公主同微臣一同前往蒙古,與可汗陛下完婚”。

孛魯見我下跪,也帶著將士向岐國公主下跪。在場的金國人都露出一副驚恐不已的表情,大概是他們怎麽想不到昔日蠻橫的蒙古人,居然乖乖地向岐國公主下跪。

岐國公主也被我們這麽有禮貌嚇了一跳,過了一會兒,很溫柔地說:“諸位請起”。

完顏承暉走到我的面前,對我說道:“岐國公主就拜托給使者了,請替我們好好照顧公主。若是有幸他日在與使者相逢,請使者到寒舍一敘”。

我笑著回答說:“還是不要再見的好,以免我們兩國再次兵戎相見”。

一行車隊在我們一千怯薛騎兵護送下,趕了一天的路程,來到了汪古部的地界。汪古部的首領鎮國親自招待我們,為我們安排住處。

在送岐國公主回住處的時候,我註意到岐國公主侍女們已經開始不再尊重她了。可能是她們認為是跟隨岐國公主的緣故,才使得她們遠離故鄉,可能永遠也返回不了故鄉。

我命令孛魯帶領怯薛士兵包圍跟隨的岐國公主而來的人們,將它們團團圍住。我見他們每個人都露出膽怯的表情,岐國公主以為我要對他們不利,想要勸阻我。岐國公主還未開口,我就搶先說道:“公主殿下,您請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我騎在馬背上,手中緊握著一把蒙古刀,對她們大聲地說道:“你們所有人都聽著,從你們離開居庸關那一刻起,你們就註定一輩子也無法再回到金國。在這裏我要告誡你們,你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岐國公主。因為只有岐國公主和你們一樣是金國人。當你們到達蒙古斡耳朵時,你們就會發現你們會有無數的敵人。只有岐國公主才是你們真正的依靠,所以你們永遠不要背叛公主,只有公主才會救你們”。

我想經過我這麽一嚇唬,想必他們不敢再對岐國公主造次了吧。我手輕輕一揮示意怯薛士兵們都退去,讓她們回去休息。在我送岐國公主去她的蒙古帳中休息的時候,岐國公主在進蒙古帳之前,岐國公主突然轉過身,面對著我說道:“謝謝你,闊闊出大人”。

我露出微笑,恭敬地回答到:“這是臣的分內之事,公主您用不著向臣道謝”。

晚上正當我準備要睡覺的時候,岐國公主的侍女來到我的帳中,告訴我說,岐國公主要見我。當我走進岐國公主的蒙古帳中,看到蒙古帳中只有岐國公主和一位中年婦人。岐國公主很端莊地坐在座位上,而中年婦人則站在岐國公主的身邊,岐國公主向我介紹說,這是她的母親袁氏夫人。我連忙向袁氏夫人行禮,以示尊敬。

岐國公主紅著臉,向我問道:“闊闊出大人,你能告訴我,我的未來的丈夫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是會和闊闊出大人一樣,是一個溫柔的人嗎?”

岐國公主的話,讓我一時語塞,我的君主可以形容為最偉大的君主也一點也不為過,我無法告訴她,你的丈夫是一個足可以做你丈夫的人,‘溫柔’二字絕對不會從他的口中說出,陪伴他的只有作為君主的殘忍和冷酷。

“這個嘛,還請恕臣無法形容,畢竟臣不是女人,無法知道。一切還要公主殿下您親自見過,才能知道”。

站在一旁的袁氏夫人,對岐國公主說:“端兒,我們女人想要的一切都是要靠男人獲得的,我們唯有以肉體取悅男人,並盡快為他生下孩子,才能鞏固自己的地位。無論嫁給什麽樣的男人,都是我們的命,只有取悅好他,我們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一切,你又何必在乎你的丈夫是什麽樣的人呢?”。

要不是礙於禮節,我早就離開這裏。不要把我把當作透明一樣,我也是男人。不要在我的面前,講什麽取悅男人。不得不說,袁氏夫人也是夠不幸的,丈夫都死了,還要教女兒取悅間接害死自己丈夫的人。看著袁氏夫人這麽直言不諱,□□裸的教導女兒。心想希望袁氏夫人不要突然有一天明白了女人不是男人附屬這個道理,到時候會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麽的荒唐。

岐國公主卻說道:“但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馳,愛馳則恩絕。既如此,倒不如以德事人,方留美名於世,不至恩絕”。

我讚許岐國公主,說:“公主殿下說得對,我可汗陛下身邊不乏貌美者,但她們往往為為名為利,工於心計,窮其一生不會明白色衰而馳的道理,最終大多都是悔恨終生。臣相信凡是明白色衰而馳的人,才會是笑到最後的人”。

在月光的照射下,我獨自一人走在回自己的蒙古帳的路上,心想上天竟然會讓我遇到一個這麽溫柔、這麽溫婉的女人,只可惜她註定是成吉思汗的妻子,想到這裏心中有些落寞,不知不覺中就已經來到自己的蒙古帳外。

當我走進自己的蒙古帳中,看到納蘭居然出現在這裏,坐在我的床上等我。我很詫異地說:“納蘭你怎麽來了?”。

納蘭很不高興地說:“我為什麽不能來,我一想到夫君一個人在這裏一定會很寂寞吧,就擔心夫君會不會找別的女人”。

我連忙解釋說:“怎麽會呢,納蘭你想多了”。

“是嗎?我剛剛看見夫君一進來,一臉的失落,想必是夫君遇到了什麽事了,一定是女人。我好不容易才趕來這裏,夫君您心裏卻想著別的女人,我一定要夫君用身體好好的賠償我”。納蘭說完,強拉著我往床上走去。

我求饒似地說:“納蘭,饒了我吧!”

我們經過一個月的緩慢前行,終於來到蒙古本土。成吉思汗用最隆重的儀式迎接岐國公主,封岐國公主為成吉思汗的第四位皇後,還特意在洹水西邊為她修建專屬於她的斡耳朵。

我沒有參加這隆重的慶祝儀式,躲在成吉思汗的的大斡耳朵附近的一個山丘上。我頭枕著雙手,一個人躺著山丘上,看著藍色的天空。就這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不知道是誰在踢我的胳膊,我扭過頭一看,原來是忽蘭皇後。

我見忽蘭皇後一個人來的,身邊也沒有侍女,跟隨在她左右,我就沒有起身,依舊保持原來的姿勢,向忽蘭皇後打招呼說:“喲,姐姐,是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忽蘭皇後吃驚地說:“闊闊出你今天是不是受什麽刺激了,見了我還不起身向我行禮,平時你可是註定最有禮節的,今天是這怎麽了”。

我滿不在乎地回答說:“姐姐你大可以告訴對可汗說,我對你不敬,或者說我非禮你,讓可汗處決我,然後讓你最愛的妹妹一個人傷心的活在這世上”。

忽蘭皇後坐在我的身邊,笑道:“喲,你什麽時候變聰明了,知道用納蘭來要挾我了”。

我見躺著是沒戲了,便起身盤腿而坐,非常謙虛地回答道:“還是姐姐你教的好,對了,姐姐你不用陪可汗嗎?”。

忽蘭皇後望著新建的斡耳朵,顯得有些傷心,“可汗已經有了的新枕邊人,自然沒我什麽事了”。

我安慰忽蘭皇後說:“這個姐姐你就放心好了,可汗最寵愛的還是姐姐,可汗對你的愛誰也奪不走”。

忽蘭皇後突然露出壞笑,眼睛直直地盯著我說:“闊闊出你看著岐國公主嫁給可汗,心裏一定不是滋味吧!不然也不會一個人躲到這裏吧!”。

我生怕我心中所想被忽蘭皇後看穿,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地說:“姐姐你可不要亂說,我明知道岐國公主是要嫁給可汗的,我怎麽敢有非分之想”。

忽蘭皇後一臉不相信的樣子,問道:“是嗎?是這樣?我剛剛可看見了岐國公主好像對你有意思似的,一臉地對你依依不舍。你明知道岐國公主對你有意思,無奈只能看著她成為可汗的皇後,你的心裏會舒服嗎?”。

我對忽蘭皇後搖搖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地回答說:“沒有啦,我還不想死呢!”。

忽蘭皇後很失望地說:“那真是太可惜了。對了,忘了告訴你。在你去往金國迎接岐國公主的時候,也速幹皇後不幸病死了”。

我輕描淡寫地回答說:“是嗎?那真是太不幸了”。

我的好心情都被忽蘭皇後破壞了,我現在只想離開這裏,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一個呆一會兒。忽蘭皇後卻變得一本正經,語重心長地說:“我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納蘭托付給你。闊闊出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把納蘭照顧的這麽好。唯一有一件事出乎我的意料,沒有想到你和納蘭在一起這麽久,你居然沒有再取別的女人”。

我苦笑說:“這都是姐姐你教的好”。

忽蘭皇後聽到我的回答非常的滿意,滿臉笑容地說:“哈哈!我見到納蘭每天的笑容,我就很知足了。難不成你也想和可汗一樣,娶很多女人”。

我連忙解釋道:“托姐姐的福,我現在已經很知足了”。

忽蘭皇後望著藍色的天空,高興地說道:“現在蒙古已經沒有戰爭了,你和納蘭可以繼續幸福的生活下去”。

我很不以為然地反駁:“姐姐你還記得我為可汗占蔔的未來嗎?可汗註定是這個世界的征服者,戰爭永遠不會結束,戰爭一定還會再度爆發的”。

忽蘭皇後無奈地嘆息說:“我怎麽勸可汗,可汗就是也不聽”。

“這個不怨姐姐,任誰都勸不了可汗發動戰爭的決心,即便是長生天也不行。可汗也知道自己一生與戰爭為伴,為了勝利可汗可以犧牲一切,只為最終的勝利”。

我也擡頭仰望著這藍色、美麗的天空,無可奈何地說:“看樣子,用不了多久戰爭便會爆發的,姐姐最好你還是做好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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