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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弄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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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蘇慕蓉在路口分手後,夕珞精疲力竭地回了自己院子,楊府裏有些亂糟糟的,嬤嬤告知,白青若去張府照顧律公子去了,楊棋大人還沒有回來,戰事過後,應有許多事情得處理。

夕珞脫下戰袍泡了一個熱水澡,洗幹凈後昏昏沈沈地睡去,到了第二日的正午才醒。

夕筱月來看過她兩次,說夕楚秋也是戰事回來後整個人累的不行,不過他倒是已經起來,問夕珞是否願意取出一些陶廠經營的錢去資助正受戰爭困苦的受難百姓們。

夕珞點頭同意,所以第二日便去外頭采購物資,白青若如今忙著看顧律公子,楊府這邊也在忙著處理許多事情,戰爭的後遺癥是無限廣的,這種時候也沒人註意準新娘要幹些什麽,反倒自由多了。

她在糧車到達時,又遇上了蘇慕蓉,蘇慕蓉正在跑藥鋪為她體弱多病的母親配藥,家中的父兄也皆有不同程度的戰傷,不過對她來說,能在戰事中活著回來便是最好的了。

“珞姑娘,你是要去施糧?”蘇慕蓉看著糧車問道。

夕珞點點頭道。

“那珞姑娘,你與律公子何時準備大婚?”

夕珞嘆了一口氣,道:“暫時不詳。”

蘇慕蓉認真地看著夕珞的表情,突然笑道:“看來珞姑娘似乎對這婚事並不太樂意,一說起來便皺起了眉頭。話說,律公子還是個好人,年年托下人為我姐的墳頭鋪花,不得不說確屬良人。”

夕珞笑道:“律公子品性確屬上乘。若蘇姑娘看得上,理應蘇家跟張家再續前緣。”

“我家這幾年沒落了。”蘇慕蓉苦澀道,“我的婚事也因此一拖再拖。姐姐那次死相極慘,因是被發現時是全身不著一絲的,結果被說是有辱家門,所以到了後來......”

“所以到了後來,影響你談婚事?那此事為何不找張家討個說法?這可是張家的姑母幹的好事!”

“世人的成見總是根深蒂固的。若跟成見做起鬥爭,也不比那戰事來的更兇猛。”

夕珞看著戰場上四灑英氣現實中卻深皺眉頭的蘇家二姑娘,她們所面對的世界就是這樣,條條框框羅列,稍有不遜,明明是受害者,卻會被牽連很多。

“主要也是我們當年高攀了張家,爹爹說,德不配位,必有災殃,所以歡喜沒多久,便樂極生悲了。”

夕珞突然決定要抽個時間去蘇家瞧瞧,一個女人的陰毒毀了一戶的人家,而如今看樣子這後遺仍在。

兩人一同行了幾裏路,有了女伴聊著聊著便逛起街市來了,還在一家飯館共同用了膳,夕珞突然想到給夕淺看病的那位名醫,便同蘇慕蓉提出,到時可請那名醫給蘇母把一下脈治一下病,看有無良方,這個主意一出,蘇慕蓉一下子開心起來。

回去以後,卻見嬤嬤一臉凝重的樣子,說是自己挨批了。

“珞姑娘,您下次莫再跑出去了。楊姑母已派人來找您多次,問您怎麽不去張府看望律公子,結果如何也等不到您,為此責罵了老奴。”

夕珞心下一咯噔,問道:“可是律公子傷口出了何事?”

“也不是傷口有事,就是想見您哪。您也知道那律公子一見著您,跟著個沒魂了似的,如今他傷勢有些好轉,就嚷著要來見你,所以楊姑母便讓人通知讓您過去,怎料來叫了四五次,都不見您人。”

“不是傷口出事便好。”夕珞淡定坐下,喝了一口花茶,對嬤嬤道,“我如今逛了一天了,有些累,回屋先睡下去了,若再來找,便說我休憩了。”

“珞姑娘,這樣,這樣真的好嗎?”

“沒事的!”

“啊,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珞姑娘。”嬤嬤對著夕珞的背影喊道,“那個吳家四姑娘挺著個大肚子同她舅父也來找過您。我說您不在,然後約好明天一早再來,讓您務必等他們。”

夕珞正打算邁進自己屋子,聽到這裏,頓了一下,看來,鐵蒙的來訪定然同暮瑉有關,她想起在戰事結束後他看著她的眼神,他真的來找她了。

不過夜裏她並沒有機會睡好,那白青若又差了下人來叫她,竟讓她連夜去了張府。

這實在是一件氣悶的事,她不得不叫上小榕和夕筱月,最後夕楚秋也擰著腥松的眼睛陪著去了,未婚男女,讓人家連夜見面,就連嬤嬤都覺得不合常理。

張靔律傷口並未痊愈,不過他看到夕珞能過來,著實是開心的,慢慢抓住了夕珞的手,夕珞想抽回卻好像又找不到理由抽回,只有任著他將她的手握著。

白青若已經掛滿了黑眼圈,看到夕珞姍姍來遲時,是非常不滿,她並沒有問戰事上珞兒有沒有受傷,而是直接質問:

“珞兒,白天可是去了哪裏?為何回來後竟一次都不來見你未來夫婿?”

夕楚秋趕緊在旁邊解釋道:“二嬸嬸,此事得怪楚秋。是楚秋叫著珞妹妹去購糧,我們打算賑濟那些因戰爭受損的饑民。”

“饑民饑民,你連自己的家事都未管好,還有時間管饑民?你可知,律兒身受重傷,得好好療養。你回來後竟看都不來看他,這是何意?”

夕珞怔了怔,她聽著白青若的一連串質問,內心波濤洶湧,有悶氣,但是沒有表露,只是微微歉意地說:“珞兒從戰場回來後便覺得甚累,所以好生休息了一番。後來陪二哥哥去購糧,正巧遇到了當時與珞兒同上戰場的蘇家二姑娘,便多聊了一會兒,回來才遲的。所以也是有事耽擱了,並不是故意不來看律公子的。”

“母親,莫再怪責珞兒。孩兒也只是想能一睜開眼就見著她。”張靔律虛弱地說道。

白青若慍怒地看了一眼夕珞,夕珞也沒有再吭聲,她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端起一杯水,慢慢地給張靔律餵水。

張靔律看著面前的可人兒,臉上都浮出了笑容,是開心的不行。

“你們都出去吧,讓他倆單獨處著。”白青若對夕筱月和夕楚秋道。

夕筱月看著白青若的火氣,她畏了畏頭,正想出去時,被夕楚秋一把拉住,夕楚秋道:“二嬸嬸,律公子我們也擔憂的,既然來了,就大家一起陪著他好了。這樣珞妹妹萬一照顧的困了,我們也可以搭上些手幫個忙。嬸嬸,你好久沒休息了,先下去休息吧,此事交由我們即可。”

白青若被夕楚秋故作親熱地推搡著出來,她走到門口,看了看屋裏,頓了頓,走到門口,叫家丁套了馬車,回了楊府。

所以第二天,夕珞仍未見到鐵蒙,她被留在了張府中,夕楚秋和夕筱月陪著她輪流照顧。

第七日時,張靔律已經可以起身,雖然身體仍然虛弱,但是那張家的創藥效果還是極好的,再加上有名醫護養,又是個年輕人,好的也是極快的。

夕珞已經累垮了,她已經連續幾天趴在案幾上睡了,夕楚秋和夕筱月可以自由回去換覺,唯獨白青若就要求她必須留在這裏。如此勞累,白青若仍是見著她時繃著一張臉,極其的難看,往日那種溫婉和藹竟是瞬間不見了。

“來來來,進來看看,這就是張中尉府中。”代太子的聲音傳來,張一鑒趕緊跑出去迎接,正想跪拜時就被代太子扶住了。

“哎,中尉大人,私下不用行什麽君臣之禮,這不是同你講好的麽?如今來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前來。”

“是是是,殿下,怎麽過來了?也不事先通知一聲。”

“哎,就是過來探望一下律公子。順便陪我恩人走走,了解北代民情。”

“原來如此,兩位恩公,真是幸會幸會,若不是你們上次及時射出那一箭,咱們北代就要痛失一代未來明君了。”

“就說嘛,將本太子從黃泉處拉了回來。對了,律公子何在?帶我們去看看。他可好些沒?”

“已能起身。如今是他未過門的娘子照顧著。”

“哦,你說那女譯官呀,哎呀,我說這姑娘真是不錯,不僅精通數國語言,竟還能上戰場搭救自己未來夫婿,我聽說還是你家內人養出來的。緣份可真是奇妙哪!”

“殿下請隨臣來。兩位也跟上。”

門咯吱一聲打開,伏在案頭上的夕珞正憔悴萬分,她想此時她定然像個為受傷丈夫操碎心的婦人模樣,果不期然,在她因是女眷往屏風內回避時,那代太子只見著她背影便讚了起來。

“譯官姑娘確實賢良淑德,竟如此照顧地無微不至。”

同樣站在屏風後的夕筱月怔了怔,她倒是覺得這代太子後面站著的人更像是個王者。

代太子又對著身後的客人說道:“那位姑娘在戰事上與其他家的巾幗女眷一同前來搭救她未來夫婿,若沒有她,律公子早已命喪黃泉了,代國也就失去一位優秀將領了。如今又這般細致地照顧著,哎,我說,律公子,你還真是福氣不淺啊!”

夕珞從屏風的隙縫望過去,看到了代太子身後站著的人,她的心碰碰地亂跳,正是那個此時表面看起來無異實則藏著多少醋火的暮瑉王子和他的頂級侍衛。

律公子行了禮後,張一鑒忙著通知下人布置餐宴,對夕珞來說,是真的尷尬的不能再尷尬,特別是那律公子一提到自己未來娘子時露出的憨笑,讓人都覺得兩人就在甜蜜愛戀中。

夕珞極力控制著情緒,不敢去看瑉王子變幻莫測忽閃忽閃的眼神,還好,他並非能看到她,又在心中僥幸,也許並不知道是她,否則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只聽到他在重重地嚼那幾個字“未來夫婿”。

而代太子還做了許多解釋,說她與律公子的愛情故事是如何曲折,從恩人之女講到了打假,從打假講到了清理門戶,然後又講到了結合的不易。

“正是,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若不是此次戰役,婚事也不會推遲了。”張一鑒說道,看樣子準公公也是滿意這未來兒媳婦的。

“哎,也不錯了,這世上有幾個能娶到自己心愛的女子?大多是父母作主。如今咱們律公子能娶個自己喜歡的又是父母作主,可謂是兩全其美、可喜可賀啊!說起來,本太子的這位恩人,出來尋他未過門的王妃未果,不日就要回去了!這幾天我便帶他四處走走,也算報答一箭救命之恩。”

後來府中的男人們去開宴,洪濤陪著張靔律前去,夕珞終於舒了一口氣,她探頭去探視暮瑉,結果發現,他似乎早就註意到了她,那長長的披風從她屏風前飄過時,帶著一股好淩厲的風。

人走盡後,夕筱月悄聲對夕珞說:“聽到沒,長這麽好看,竟然還會弄丟自己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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