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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迫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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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珞趕緊低頭道了歉,等她擡頭一看時,卻正是那個她苦苦尋找遺落了一只藍貝殼在花簍裏的老太太,銀發童顏,帶著個微笑,穿著件深色襖裙站在她面前,盤著個簡單的發髻,沒有一樣珠翠點綴。

“老太太,是你?”原本傷心成梨花帶雨模樣的夕珞見著這個一直在尋的人時,是又驚又喜。

“你叫我芮奶奶吧。”那位老太太十分慈祥地看著她,說的就是他們暮西國的語言,“哭成這樣,可是被什麽傷心到了嗎?”

夕珞搖了搖頭,她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多多少少是感到身世淒涼的,同她相依為命的娘親徹底成了養母,且如今似乎在跟她漸行漸遠,在從另一個層面來說,或許她曾經只是她娘親感情的替代品。

“不用擔心。你並不屬於這裏。”芮奶奶望了望上面的天空,雲呈萬千形狀,她點了朵像船模樣的雲對夕珞道,“他應該快要過來了,為著他的心上人,他已經很努力了。”

“他?”夕珞的心裏一暖,有了一種強烈的期盼,但又很快冷靜下來,她本以為有母親便足以安生,可現在深刻地明白,希望不能寄托於別人,只能是自己。

“是,就是他。”老婦人肯定的點點頭,柔聲說道,“為了你,假意同意娶奚家的女兒,又設計讓她無緣王妃。此去經年,過招了多個權貴,也漸漸磨出了王者的氣息。對他來說,他已不是他,對你而言,他還是他。”

夕珞睜大了眼,聽老婦人繼續說道:

“老身今天過來是特意來告訴姑娘這個事的。老身知道夕家伯父兄長過來將給你定個婚事,註定你們路行艱難。可無論如何得守著初心,他一定會過來找你的......”

“珞姑娘!”

“珞兒!”

小榕和白青若的聲音傳來,夕珞回了一個頭,看到她依戀過的娘親就站在那裏望著她,眼神依舊如當年的溫柔,只是,只是缺少了那麽點當年的純粹。

“過去吧,好好藏著那枚藍貝殼,日後定能派上用場。記得,無論多艱難,一定要等他。”

老太太說完話,就轉身走了,布履踩在黃葉堆上,沙沙地響著。

“這老嫗是誰?”白青若看著老婦人遠去的身影,很是奇怪。

夕珞趕緊搖搖頭道:“女兒不識,只是個來問路的老太太。”

“哦。”白青若嗯了一聲,便未作任何細想,然後伸手理了一下夕珞有一點點跑亂了的劉海柔聲道,“珞兒,不管怎麽樣,你始終都是娘親的好女兒。”

夕珞慢慢地同白青若回了宴廳,心裏卻想,剛剛她娘親說的好像是個承諾,又好像裹著糖衣裏面是什麽卻不知道了。她回轉頭看老太太離去的地方,只見風乍起,黃葉轉了一個圈,飄了滿地。

“律兒年紀已經不小了。要不是你那個承諾,或者當年蘇家的那個丫頭沒出事,我現在早就做太外婆了。”

楊老太太對著張一鑒說道,語氣裏充滿了各種責備。

“妻弟說的女英、娥皇的故事確實是值得借鑒的。”張一鑒沈思道,他的眼神瞟過白青若,白青若正同女兒夕珞緊密地貼坐在一起,一只手還撫著女兒的長發。

這個時候,他越發覺得這個主意確實不錯了,兒子和養女都在身邊,她想不見他都難吧!

然後,竟口氣篤定地說道:“是不錯,若夕家沒意見,張家自然也沒意見。”

楊棋望了望自己的外甥,張靔律坐在那裏,眼裏像是迸出了光芒,那種星星劃過黑夜的感覺,讓這個舅父感到欣慰,大概為了讓張靔律更輕松些,他又出言道:

“我還有一策,也可讓姐妹二人中的一人嫁予我兒唯連。唯連雖然頑劣一些,可心不差。如今律兒早過成婚的年紀,已不能再等,不若先與珞兒成親,待淺姑娘身體再硬實些,就嫁與我兒唯連。大家覺得可好?”

這句話一出,他就接收到了白青若與張靔律同時投來的感激目光,只不過他自己的內人和老母皆是不可思議的眼神,這一點幫甥心切的他竟疏忽了。

夕正和夕長心正傾聽著楚秋、筱月兩人的翻詞。

王女劉妤是氣的話都要說不出來了,她的好夫君竟然為了成全外甥,犧牲自己的寶貝兒子。

“這不太妥當。”她咬咬牙對楊唯連問道,“連兒,你說是不?”

楊老太太更是生氣,本來她就覺得夕家攀不上張家,結果現在連楊家的孫子也得娶一個夕家的女兒,而且那個女兒還是個病秧子,氣的直接扔掉了拐杖。

“是張家報恩於夕家,可不是我們楊家。”老太太直接反駁了。(說這句話時,夕楚秋怔了怔,夕筱月想跳過,夕楚秋最終硬是譯給父兄聽了,夕正和夕長心的臉色皆變了變,然後幾人一同觀望著。)

“這......我也不甚想娶......”楊唯連是驚的人都快走神了,這小子,他一邊想為他表哥好,一邊也不想委屈了自己。

“那個相公。”劉妤趕緊接上話道,“正如婆婆所言,這是張家的事哪!”

“律兒有我們楊家一半的血脈。”楊棋斬釘截鐵道,“相公我覺得可以。”

氣氛略顯尷尬,張一鑒便接上話道:“此事不必如此麻煩,就效仿娥皇女英即可。”

夕家幾父子交頭接耳了一番,最後由夕楚秋發表了態度,他擺擺手道:

“不用如此為難了!”

夕楚秋的臉色有些難看,夕長心和夕正更不用說了,特別是夕長心,夕家兒孫輩裏最有出息的一個孩子,在暮西王朝對古夕家族的種種打壓下,他仍能憑自己的能力混個一官半職,不僅是才能,更是骨氣可嘉。

夕長心示意著夕楚秋繼續說下去:

“父兄覺得,夕家並不需要張家以姻親的方式來報恩。我等想,不若等淺妹妹身體好轉後便離開,律公子一表人才,楊公子俊美非凡,理應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姻緣。”

“伯父、大哥、二哥說的極是。珞兒也覺得,沒必要非聯姻不可。”

一直觀察著走勢的夕珞乘機表態,這位嬌美可人的女孩這一舉動也讓在場的人吃了一驚,特別是白青若,沒想到女兒會這麽快讚成,她就有這麽不願意嫁到張府麽?

“珞兒!”白青若想制止她,不過她早說完了。

夕長心又向夕楚秋嘀咕了幾句,夕楚秋繼續說道:

“我父兄的意思便是,夕家雖無多大的門戶,可也不至於靠著報恩給妹妹們聯姻哪!既如此,此事便作罷吧。不要再提,不要再提!妹妹們的婚事,我們回去後會在那裏尋個門當戶對的人家。況我家珞妹妹,並不難尋個像樣人家。”

白青若聽到重視顏面的夕正也是氣的在低聲說道:“小門小戶自然尋個小門小戶的姻緣,不強求,不強求。”

白青若很是尷尬,就差一步,她的宿願就要得償了,卻沒想到由於自己的母親和弟妹瞧不上夕家的姑娘,導致攪黃了婚事。當然她更沒想到,夕珞會應和得這麽快。

“她伯父,長哥兒......”她喚了一聲想勸說,卻沒想到,那邊已經直接打斷她的話了。

“張夕兩家不再有婚約。”夕長心斬釘截鐵地給下了定論。

婚事終於崩了,席中最為失落的是張靔律,他眼睛偷偷瞄向夕珞,只見姑娘如釋重負,進來一直微蹙的眉頭竟然舒展開來,臉上也洋溢著一股輕松。他狠狠地給自己灌了好幾杯悶酒。

夕淺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發生的事,她就在擡頭間,見著了律公子投向夕珞的那抹眼神以及之後喝悶酒的表情。

宴席散時,楊棋客氣地同各位告別後,卻是看著劉妤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那劉妤也沒有好臉色,領著丫環分著頭朝另一邊走了。

白青若無奈地看了夕家人一眼,她只能先將楊老太太送回內屋再回夕珞所在的院子裏。

不過夕珞沒想到,就在她同伯兄敘了一會舊正準備去後院廚房親自做花糕招待時,遇到了醉醺醺尋過來找她的張靔律。

只見這律公子滿臉通紅,他高大的身形早就蓋過夕珞。

“珞姑娘。”他身子有些搖晃地喚了一聲,然後氣憤地說道,“難道張某人對姑娘的心意,你就是看不出來嗎?還是故作不知?”

說著便要上來抓夕珞的胳膊了。

夕珞身形往後一退,躲過了張靔律的這一抓,她保持著較遠的距離微微隆身有禮道:“律公子,您喝醉了。如今我們夕家和張家已無任何婚約,您還是趕緊回去吧!”

說完,便想加快腳步往裏面走去。

“我對姑娘一番真心。從見到姑娘第一次時,就心裏有了你。”張靔律借著酒勁大聲地說著,因為聲響大附近竟有了一些人走過來圍觀的動靜。

“可是為何姑娘就是故意視而不見?如今既然張家與夕家婚約不再,我亦不再因為淺姑娘而束縛,那麽,珞姑娘,張某人只想此生有你!”

夕珞感到有人在往院中過來,她覺得萬分尷尬,氣得直跺腳,便懶得離會,想趕緊離開,不料,張靔律根本沒有打算讓她走的想法,竟是晃著身子把她的一個手給拖住了。

“你瘋啦!放開我。”夕珞又氣又惱,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開始用力去拍打張靔律,因為太難掙脫,便擡腳想去踢開,正巧,眼前有個石頭擋了路,張靔律碰的一聲摔倒在了地上,額頭上滲出了血。

“律兒!”正趕回來的白青若(楊琴)一眼瞧見自己的寶貝兒子摔倒在地上,心疼的不行,她都來不及細想一把推開夕珞,去扶張靔律,扯碎衣條給他包紮額頭。

“你明知他喝醉了還這麽用力地推他,珞兒,他有什麽不好啊?長的也過得去,家世更不用說,北代多少姑娘想嫁予他,怎麽就到了你這裏不行?我將你一手養大,可沒讓你眼睛長額頭上自視甚高的。”

白青若痛心疾首地數落起夕珞,因為心疼自己的兒子情緒有些失控。被她推倒在地上的夕珞正屁股發疼,女孩十分費解地望著她曾經的娘親,心裏已經難受的不行,但耳邊傳來的話更讓她痛苦不已。

“你不是說願意為我以命相酬嗎?娘親不要你的命,娘親只要你嫁給律兒,行不行?你就說一句,行或者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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