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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被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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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

就在夕珞踉蹌起身茫然不知如何作答時,夕楚秋與夕筱月等人飛奔出來救場了。

一些下人也皆過來湊熱鬧,大家都沒瞧見過一慣表情淡漠威嚴的律公子竟會如此癡情,有機靈些的則跑去匯報楊棋大人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估計許多人都會驚訝的不能再驚訝了。

“珞妹妹,沒事吧?二嬸嬸,您冷靜一下,這可不是珞妹妹惹的呀!”夕楚秋擋在夕珞身前,他難得目睹了一回自己的二嬸嬸如此發怒的模樣,那氣勢淩厲,跟平常的溫婉可真是不大一樣,著實心裏嚇了一跳,果然,親生的和非親生的可真是不一樣。

夕筱月雖然對夕家拒婚一事感到不解,可瞧見這般卻也是極不服氣的嘀咕了一句:“明明是律公子喝醉酒來糾纏珞妹妹的,怎麽反倒是珞妹姝的不是了?”

夕正夕長心在一旁看著,兩人交談了一番後夕正作為長輩嘆了口氣道:“弟妹,你實為張家的主母這楊家的小姐,可你也知道,你們家大業大,我們夕家卻是那邊的小門小戶人家,這門不當戶不對的,這婚配本就不適哪!”

幾個下人急匆匆端來熱水熱毛巾給人事不省的律公子敷身,白青若在邊上又心疼又氣憤地嘆道:

“珞兒為我一手養大,養大於生,無論如何,我也是她名面上的母親,給她許個婚事又如何?況律兒又哪裏配她不上呢?”

下人們也紛紛議論,都覺得這夕家的珞姑娘配律公子是上輩子沾了福氣,要不是運氣好被楊琴意外地當了娘親,哪有可能進得了張家?

夕珞正一臉惶然,她心裏就像是被挖掉了一塊肉那般難受,然後冷不丁接受到夕正投來的眼光,卻發現夕正的眼神仿佛是一種考量,又仿佛早已經思慮好了,只聽他對白青若道:

“珞兒的婚事你確實有權作主。這便由你說了算吧!”

“爹!”夕楚秋想幫襯夕珞,可是在父權面前,任何掙紮似乎都變的徒勞。

夕長心揮手阻止了夕楚秋的阻撓,道:“二弟,莫孩子氣了。珞妹妹由二嬸嬸養大,自然二嬸嬸有決定珞妹妹婚事的權利。既然珞妹妹能得這律公子如此垂青,我們夕家的父兄也不會再有異議,亦不會有任何為難。”

“你,你們?”夕楚秋幫不上腔,他心有餘力而力不足地轉頭看了看夕珞,無奈道,“珞妹妹,二哥哥盡力了,也實在是沒辦法了。”

“我明白。這裏最幫我的就是二哥哥了。”夕珞頹然回答道,此時她只有一種感覺,世事變化太無常了,如同一個圈套,剛剛退了兩家的婚事,然後就將她只身牽扯進去。

“那兩家定了就好,兩家定了就好。”楊棋的聲音傳來,他同楊唯連快步走到正醉酒中的張靔律邊上去,拍了拍那人事不省的家夥的臉笑道,“醒酒過來吧,都要樂死你!”

然後開始遣散眾人,楊棋看著洪濤背律公子回房時竟在那裏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康帥也在張望的人群中消失。

到了大家入睡的時候,夕楚秋躡手躡腳離開與他同床而臥的兄長夕長心,突然同康帥來敲夕珞的房門,原來是剛剛康帥不知從哪裏跑了過來,對正準備入寢的夕楚秋輕聲耳語道:

“叫上你家珞妹妹去楊家迎客的大堂聽聽。那邊有根柱子正好可以躲藏人。到時便什麽都明白了。”

夕珞看著康帥一臉認真卻又懶得多說一句的感覺,覺得他應該是發現什麽事了,總是想著讓她親耳目睹的,便支開小榕叫醒夕筱月,四個人匆匆走出去。

“咦?爹怎麽不在?只剩大哥在家了。”夕筱月看著身後空落的院子納悶地說。

夕珞心裏一緊,加快步伐往楊家的大廳裏走,果然,發現那裏大門洞開,楊棋、白青若正在那裏,當然,夕正也在那。

四個人貓著身找了個最近的柱子後面躲藏起來,果然聽到他們在說:

“這次婚事能談的這麽順利,也是多虧的大伯您哪!”

“姑娘家總是要出嫁的,珞兒能得張家公子垂青,夕家自然也是高興的。如今淺兒身體不行,定然是不適合當張家主母的。我們也是沒想到弟妹原是張家的主母,那珞兒以此種方法留在你身邊也是可以的。”

“只要淺姑娘與律兒的婚事還掛著,你們夕家的這珞姑娘啊便死心眼地不會同意嫁到張家,還好,這婚事先拒了,否則也確實說不過去。不過你們夕家盡管放心,淺姑娘這邊我們自會打點好,不讓她受半點委曲的。”

“這個我們自是信的。如今夕家在暮西其實日子也不甚好過,讓這倆姑娘留在此處也好。要不是弟妹之前提醒,我還真不知道珞兒竟是不願嫁入張府的。你們這裏錦衣玉食,她還想嫁個什麽樣的好人家不成?”

“珞兒就是心高氣傲一些,這孩子還是被我從小慣壞了!哎,只是我也沒到,律兒竟是對她這般喜愛!他何曾如此失態過?傳出去都會被人笑話了去!”

“若沒有你,哪有她現在這般姿色才能?可真是她親娘養,還不是跟淺兒一樣吃盡苦頭。到時我這個當大伯的還是要跟她好好說教一番,人哪,要懂得感恩報恩。對了,弟妹哪,也記得給咱家筱月尋個好人家。”

“好好,這些金子收好,日後我便不再回北代,你們拿著這些財錢過去,夕正娶親亦不難,官場上也能打點......”

“天!我們被陰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夕楚秋伸長脖子看他父親夕正含笑從楊棋手上接過一箱大禮,氣憤道,“我爹這可是將我們妹妹賣了不成?我們如今開陶廠也有了積蓄,而且仍會源源不絕。”

夕珞心情難受,含著淚,苦笑道:“可不是麽?只是我還挺值錢的不是?”

原來,她娘親伯父這群人早就通好了氣,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將婚事剔除去,最後就算沒有張靔律醉酒一事,也會將夕珞許給張靔律的。

張靔律想得到她,白青若和楊棋豈會不滿意?

四個人乘夕正回來之前先悄悄回了院子,但是情緒都是相當激動和難以入眠了的。

“我那個爹苦日子受慣了,有點小恩小惠就受不了了。不過其實張家也挺好呀,我就怕淺妹妹看是珞妹妹嫁過去,她肯定會不高興的。”

“她確實會不高興。”康帥聽完夕筱月所說的,垂下眼冷聲道,“但若是她嫁入張府,一來律公子不喜於她,二來,她也真當做不了張家的主母。這幾點,張楊兩家的人一直在權衡,為著張家未來著想,假若不是律公子對珞姑娘有意,張家便會安排另一個平妻進門。不瞞各位,我已經偷偷觀察他們很久了。只是我說或者不說與你們,大家都改不了結局的。”

說完,便淡漠地轉身進了自己的睡屋,夕楚秋氣憤跺腳道:“他也是有私心,就是巴不得淺妹妹莫嫁入張府,這樣,他還有機會。這小子,早點同我們說,我們也可以早日防範起來。”

“二哥哥,再怎麽防範也防範不好的,婚姻本是家中長者定奪,我們又哪有這權利自己去選?”夕珞此時心灰意冷,她想起瑉王子因為想娶她而被關禁閉時的無奈,如今她和他何嘗不是一樣,一個是尊貴的儲王,王子妃卻仍得由國王和大臣們挑選指定,一個是孤女,婚姻自然得族裏或養育她的人說了算。

“那珞妹妹,我們就只能這樣了?不過那張家公子也確實是不錯。”夕楚秋一籌莫展,但也不是不認同那婚事,只是想著夕珞不願,所以他站她一邊而已。

“我也沒得選。”夕珞黯然道,她伸手摸到了掛在脖子上的那塊玉環,她和他都沒得選。

後面幾天,婚訊便宣布了,張楊兩家便開始忙了起來,因為夕珞將出嫁,所以便極少去上朝了,除非有特別需要她去的時候才會去。

她被夕正好好說教了一番後,便專門被遷去了另一處比較幽靜的院子,在那裏有嬤嬤帶著教她如何相夫教子,包括一些孕育的知識。

張靔律變的滿面春風,每次來見夕珞前都變的比他表弟楊唯連還喜歡梳理頭發和換衣裝,整個人竟比以前俊了不少,還時常帶著笑容,騎在高馬上走著,能頻頻讓一些女子回望,外頭都在說那夕姑娘真的是太幸運了,竟然能尋得如此良人。

因為考慮到夕長心還有公務得回國,張夕兩家便臨時辦了個定婚宴,擺了幾張桌兩家道一些祝賀的話(畢竟是張家公子的婚宴,不想辦的太倉促,所以張家提出可先定婚再擇黃道吉日完婚)。定婚宴結束後,夕正便帶上張楊兩家給的金塊同夕長心一道走水路回去了。

而這邊便忙著挑選大婚的黃道吉日,楊棋即是張家的舅子,也充當著是夕珞的娘家人,他同白青若一起忙裏忙外地開布置起來,想給自己的外甥一個盛大婚宴。

“再過兩月,你我就要正式成為夫妻了。”張靔律像往常一樣來見他未過門的娘子,又動手來抓姑娘的手,看著眼前嬌美的心上人,時常到了很晚都不願走,“如今天冷,不若今晚我就在你處留宿,反正現在這北代城誰都知道,你是我未過門的娘子。”

他呼吸有些急促,讓夕珞很是不自然,好在身邊的那個嬤嬤十分傳統又耿直,恭恭敬敬對張靔律說道:“律公子,如今你天天過來,已是有違成婚前常規,未婚男女還是不要這樣頻繁的見面為好。留宿則更為不好。若你們一旦不當,讓珞姑娘在婚前懷上了孩子,到了大婚時萬一有孕相,譬如嘔吐,會被人留下話柄的。”

“會是什麽話柄?”張靔律眼睛一直註視著夕珞,他身體的荷爾蒙反應在一日日見夕珞時越來越強烈,甚至有些難以克制,特別是看到那嬤嬤在教夕珞一些如何圓房受孕之事時,更是那個春心蕩漾。

“對你們男子是沒事,只是會笑話姑娘婚前就做過那些男女之事便不好了。你也知道,大家總是要求女子遵守這遵守那的,你看哪有女子去逛花街的,都是男子去的。要是你們倆粘得太近,人家也會責備是姑娘礙了你的功名求取之心。”

“嬤嬤教誨的對,律公子,您還是請回吧!”夕珞趕緊應聲道,她抽回自己被律公子握著的手,就因為時常能感受到這律公子一靠近她就發出來的身體上的危險信號,所以能保持一點距離是一點距離。

“好吧!”張靔律無奈道,他實在是很想將夕珞擁在懷裏,礙於禮法,便補充了一句才說,“那也行,有些事就婚後吧。”

這句話一出,連他也紅了耳根,夕珞更是感覺無地自容。

“哎,這律公子有些心急了。以前在這楊府進進去去時完全就是個冰塊,沒想到遇到自己想要的女子就融掉了。”

嬤嬤看著張靔律出去的高大身影嘆道。

夕珞苦笑了一下,如今她又能怎麽辦呢?兩家定的婚事,她拒不了,最後還跟著軟禁一樣的說是備嫁女子已不便出門。她手抓著那枚瑉王子給的玉環,望向窗外的夜色,不知不覺,外面的天地竟已經裹上了白雪,不由得在心中問自己,是不是她的後半生真的只能被鎖在張府之中了?

不過就因為冬天的來臨,北代邊境處的那些外族因為食物的緊張而開始不斷同邊民產生磨擦了,一場戰爭即將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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