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北風打著呼兒狂妄地橫穿過大街，大年初二，街上的行人依然很少。

今天是和冰約好見面的日子，王斯文一早就來到網吧，先給幾個在線的網友發了恭賀新喜短消息，然後看著各種新聞消磨時間，等冰上線。

經過二天的琢磨實驗，王斯文對身體的變化有了一定的了解。除了電能，日光、溫度高的物體也可以被身體吸引化為能量，能量都分布在全身各處貯存。當將意念集中到松果腺時，能量由全身血液細胞流經松果腺釋出，如果只是在松果腺的邊緣，腦海裏會看到星雲、飛船、奇怪的字符、不知名的機器。當能量由腦的中樞從裏向外直接穿過松果腺的中部，就可以把人的三覺帶出體外神游，也可以說是一部有聽覺、嗅覺、甚至有部分觸覺的掃描雷達。探測距離範圍相當遠，夜深人靜的時候一直遠游到軍港，加大能量，還看到淺海裏巡戈的潛艇。

從種種跡象來看，自己好像變成了一部飛船上的導航雷達部分，王斯文有時怪怪的想。直接的好處是視力的加強，除去眼鏡後，十幾米外的物體都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要測視力的話，大概是2.0往上走，為了避免周圍人的懷疑，王斯文弄了一副平光眼鏡戴上。

“滴滴。”QQ有人上，“新年快樂。”王斯文一看冰的頭像變色就發了過去。

“謝謝，也祝你新年快樂，萬事如意，心想事成。”冰也發過來祝詞。

“幾天不見，真好想你，想念你說話的語氣、想念你發脾氣的言語……”王斯文把能想到的思念詞句成堆地發過去。

“少來了，你回家不是有同學陪你，有什麽好寂寞的？”看來是吹過了頭，冰明顯不相信。

王斯文解釋道：“白天熱鬧，晚上卻是孤枕難眠，幾天不跟你聯系心裏不踏實啊。”

“是不是做賊去了，心裏不踏實，老實交待是不是跟女同學來往？”冰故作氣憤地回答，王斯文的油嘴沒起到作用。

“沒，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自從有了你的存在，我的眼裏已經沒其它女人的位置。”看來還是沒放糖的緣故，王斯文加大劑量，話說得更動聽。

“哼，算你識相，不然我就和你絕交。”字裏透出冰威嚇的口吻，不過效果還不錯。

不知冰生氣的模樣是不是別有一番美麗滋味，王斯文心裏一動，能不能通過探測看到冰呢？

能量載著意念通過屏幕上的信息源，沿高速公路向遠方延伸，很快腦海裏看到冰的倩影。

網吧的環境很不錯，類似咖啡廳的布局，高檔的裝潢和為數不多的網民，說明了這是一家高檔網吧，冰面前用的是十七寸的液晶彩顯，屏幕上開著的QQ一閃一閃，密密的網名中，自己的名字列在好友一欄第二位。她身上著一件皮茄，細膩的皮質看上去很溫暖，下面則穿了一條緊身的牛仔褲，頸上圍著一條小巧的紗布，也許是開了暖氣，冰的臉上有些紅潤，看上去更加嫵媚動人。

如果再近看，會不會聞到清香，意念一動，還沒來的及仔細端詳冰近在咫尺的面龐，王斯文頭部一陣暈眩，影像斷開。

“怎麽不回話？”冰半天沒見王斯文回音。

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可能是太遠，能量過載吧，一邊給冰回了話：“我在生氣。”

“怎麽回事？”冰奇怪地問道，王斯文不會因為剛才說二句就記在心裏了吧。

“你為什麽把我的名字放在第二位，我在你心中難道不是第一位嗎？”看到冰有許多聊友，心中酸酸的，不由自主說出了所見場景。

“……。”冰半天沒回話，可能是吃了一驚。

“你在哪？在上海？”王斯文怎麽會知道QQ上排列位置，冰反問道。

“你的紗巾也很好看。”王斯文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心裏有幾分得意，鬼使神差般地繼續說下去。

“你在我旁邊？快點出來！”王斯文所說的太過準確，很自然地就想到他是親眼看見自己，人一定是躲在一邊偷偷地發消息，真是豈有此理，冰發出了警告，。

糟了，說過了頭，趕快補救，王斯文想了想：“我猜的。”只能給這個回答，雖然很難讓她相信。

“不信，我數到三，你不出來我就不理你了！”冰發出了最後通碟。

再三解釋，冰也不相信王斯文能憑空猜到事實的說詞，冷冷地說了聲拜拜，就斷了線。

沒想到盼望已久的見面卻演變成這個局面，只能怪自已多舌，王斯文悔恨幾聲，掃興地離開了網吧，回到家中，母親告訴他，劉俊軍約他晚上到劉家聚會。

聚會只有主客兩人，過年的菜還豐盛，隨便熱點菜兩人就開始吃，火鍋裏撲撲地翻著氣泡，幾杯白酒下肚，兩人說起新年的打算。

“明年我準備去上海，這裏的事不做了。”劉俊軍說自己的新想法，他是學工程系的，畢業後當了個技術員，廠裏的工資是定級，薪水很低，這辭工一事他早有念頭。

“你考慮好了？”王斯文問道，如果冒然過去可能幾個月都找不到工作，王斯文有些擔憂。

“去年有幾個同學去上海，都找到了工作，過去擠一擠有地方睡就行。”劉俊軍看來已有所準備，打聽了一下先去的同學情況。

“哪還差不多，不過聽說上海也不好找工作。”王斯文點了點頭，看過報紙上介紹，上海的就業形勢也很嚴峻，不準備一下，過去連睡覺都沒地方。

“你也去吧，在內地做個小辦事員，我看沒什麽前途，一個月幾百塊值嗎？”劉俊軍轉對王斯文說道，這人向高處走，要為以後的日子想想，王斯文也只是個小職員，犯不著守著一畝三分地的收成。

也許是對外出打工沒有什麽信心，王斯文還有些猶豫：“現在只幾百塊，時間長了工資就會漲上去。”

見王斯文還沒轉過彎，劉俊軍急了，臉上有些怒意：“年紀輕輕怎麽這麽沒有膽量，如果不去闖一闖你怎麽能知道外面世界的精彩？就算拿到一千塊，你會是有車階級，有房階級？你能和你心愛的人一起過著苦日子？！你好好想想。”

劉俊軍急迫的眼神讓王斯文認真思考起來，在公司裏死熬下去，不知那一年才能出頭，何況又得罪了領導，混下去也只是個小職員，不會有什麽好日子，到外面闖一闖，也只能算是一條華山道，如果有了成效會比公司裏好上百倍，混不好也差不了多少。

拿定主意，王斯文斷然道：“對，年少不闖，老了就不行了，我和你一塊去！”

也許是冰下午的言行刺激了王斯文，冰身上的穿著和消費層次意味著她的收入和王斯文的懸殊，如果沒有發展前途，只是拿一份微薄的工資，這樣下去和冰是不會有結果的，而冰現已經占據了王斯文的全部，失去冰的日子，王斯文簡直不敢想象怎樣過。

呵呵笑起來，劉俊軍大手拍得桌子啪啪響，大聲說道：“就這麽定了，春節一過，我先去上海找好住處，再給你打電話聯系，你接到電話就辭職到上海。我們哥倆一塊幹！幹杯！”

“好！”王斯文大口地喝下了酒，心中暗喑發誓：“冰，不管有什麽困難，我會改變自己的命運，和你真的在一起。”少年的心情無懼無畏。

上海，金融之都，年輕人開始了新的求職之旅。

人頭竄動的人才交流市場，求職的人流把大廳擠的滿滿，各家企業招工登記的攤位上圍滿了人。

王斯文拿著自己簡歷，一處處地詢問著，以他不到一年的工作簡歷，在眾多本科生求職資料中，招聘人員望了一眼就放在一邊。手頭上的簡歷和身份證覆印件已經記不清覆印了多少次，上海的工作並不好找，幾天下來，工作不但沒有著落，相反各類報名費和資料已經花去他近二百塊。

陽光從西邊的展窗射進來，大廳的人流依舊不見減少，已經是下午時分，王斯文奮力向最後一列展攤擠過去。

前面幾家公司的招聘崗位條件都只對女性，不符合條件的他轉身離去，只剩後面一家房地產的招聘。擠到攤前一看，這家公司招聘文員和推銷員，推銷員是男女不限。房地產開發商是一家香港方控股的企業，在上海成立的公司名稱是金申房地產有限公司。看了招聘人員條件並不苛刻，王斯文與招聘負責人員交談起來，在沒有太好的選擇下，準備到這家公司試試推銷員。

“請問文員的條件是什麽？”一個脆生生的女聲在身邊響起。

王斯文轉頭看去：“哇，真真正正的正點！”擠過來的是一位美女。

從側面看去，瓜子臉上眼睛黑裏透著媚，水汪汪的誘人，隆挺的俏鼻、鮮艷的紅唇，齊耳的短發，一身緊身衣著把身上凹凸的曲線暴露無餘，全身散出一股動人的風情。招聘的員工是位二十多歲的先生，已經被這位美人弄的神魂顛倒，忙不疊地把資料送來，極力炫說公司的實力雄厚，待遇良好，歡迎有識之士加入。

王斯文已經填好了資料，卻故意磨磨蹭蹭不走，看到這位美人在招聘表上寫好名字：艾佳。

趁著招聘人員與艾佳介紹公司情況，把自己的招聘表放在艾佳的招聘表下面，剛才咨詢情況時，已經發現招聘人員對有興趣的人員會放在一邊，艾佳的招聘表就是如此。沒辦法，有時候不動點歪腦筋，是沒有機會給你。

幾天後，接到了金申公司面試的電話，在經過銷售主管的口試之後，王斯文被這家公司試用。

隨後幾天的公司速培中，王斯文學的很快，銷售主管黃學信對他很滿意，已經開始帶他接觸房地產的各個方面，在培訓後的分組中，特地把王斯文分到自己的管轄組中。分配他先跟著一個老手跑了一回，熟悉了辦事流程後，王斯文就開始放單飛。

公司規則很簡單，早上八點半開早會，下午四點正開晚會，其餘時間自己安排，試用期間工資八百塊，為期二個月，一定時間內沒有賣出樓盤，合約終止。

星期六，王斯文找了一家大眾化網吧，剛上線，瘋就發現了他：“怎麽好久沒來？”

“這一段時間忙，我已經辭了原先的工作，到上海來闖天下，今天才有空上網。”王斯文簡單說明原因。

“過來也不說一聲，還當我是兄弟沒有？！”瘋作出一幅氣惱狀。

王斯文一笑，迅速回道：“老兄，一來就找你幫忙，也太沒面子了，先試試自己的能耐吧，不行再找你喔。”

“那，找到工作沒有？”瘋又問道。

“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工作，很辛苦的。”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一切從頭開始，白天四處奔走，晚上很晚才睡覺。金申公司的樓盤定位是中高檔房屋，戶型以豪宅類為多，幾天來，銷售房產進展甚微。

“現在你在哪？怎麽找到你？”瘋想見個面，王斯文告訴他網吧的地址和自己的手機電話。

“前幾天，冰在聊天室找你。”王斯文知道冰不在線，但看瘋的話還是給冰發了離線消息。

自己到上海的事並不想告訴冰，只是不希望冰看到自己四處奔走的模樣，少年的心性讓他憋足了一口氣，力爭出人頭地。

“叮~”手機響了，是瘋打過來，約王斯文到延安中路的紅玉茶樓見面。

來到紅玉茶樓，服務生引導他到二樓，一個二十五歲左右年輕人看到他站了起，兩人交談兩句，就肯定了對方就是要見面的網友。

兩人交換了名片，瘋的真名叫閆華明，東北撫順市人，到上海有三年多。兩人坐下來喝著花茶，說些網上的趣事，談談笑笑，年青人之間溝通特別快。

“小王，這幾天是不是和冰鬧別扭了，她找了你幾次。”瘋問起聊友。

“沒有，我過年事挺多，辭職剛到上海，還沒和冰聯系上，你問這話別不是有什麽指望吧？”王斯文笑著問道，當初把冰的玉照傳給他看時，瘋可是後悔半天沒有搶先下手。

瘋哈哈笑著：“你別說這事，要是你真的不行，我就要，不過，你現在追她我絕不阻撓，怎麽樣，還有點義氣吧，看在都是死黨的份上，讓你先。”

“好啊，不過你可能要等下輩子，因為我一定成功。”言語中一股自信，冰對他來說是第一次真正動心的女朋友，追求她是自已來上海的動力。

瘋連連搖頭，笑著道：“別得意，結了婚才算追到手，我還有機會，你可要抓緊喔！”

像是多年的朋友，兩人嘻嘻哈哈，無所不談，臨分手的時候，閆華明遞給王斯文幾張名片：“這些人頂有錢的，也是湊巧，前些時候和我聊天，也有說過買房的意向，正好介紹給你，後面就看你造化啦。”

王斯文喜出望外，笑謝道：“多謝啦，我們這行就是找客戶難，你這是幫了我的大忙啊，做成了不忘你的那份。”

聽到這話，瘋臉色一正，認真地道：“呵，你小子還真當真了，這樣怎麽做朋友啊？你房價上放低點就行，我這幾個都是常見面的朋友，別太宰啊！”

“你放心，能讓的價我一定讓下來，這件事只要能成就一定是最好的。”王斯文連聲答應著。

給名片上的幾個老板打過電話，幾個老板也沒有回絕，均約到見面詳談的時間，其中一個叫方兆國約到星期一在萬國浦東營業部二樓見面。

星期天在網上等到了冰，隔了這麽長的時間，冰似乎已經忘記了上次的不快，王斯文自然也絕口不提，兩人冰釋前嫌，互相問候，王斯文又偷偷地用能量探測過去，仔細地欣賞冰的美麗，以慰相思之苦。

星期一開完早會，王斯文來到萬國浦東營業部，經過保安的許可，王斯文進入營業部二零二大戶室。

方兆國年約四十四、五，做貿易起家，在股票上有一二千萬的閑散資金，自己已經有一套豪宅，這次跟王斯文接觸是想給兒女買一套房子。

今天正好手上的幾只重倉股都在上漲，心情不錯，王斯文談起來也輕松。

“天寶軟件又漲了，好！”方兆國高興的敲起了鍵盤，把手上的股票一只只的翻看。

雖然不懂，王斯文也在一旁陪著看，。老板看起來很高興，談房子的事也順利，有二套豪宅的樣式方兆國很有興趣，定下了看房的日期。

下午拜訪過二個客戶，正在路邊等車，“今天大盤漲了兩個點，我的股票漲三毛。”旁邊兩個中年人在身邊議論著，“我的寶馬汽車也有三個點，看樣子還要漲。”兩人興奮地說著股票，走進路邊的一家證券大廳。

股票有多大的魔力？這些不同身份，不同年齡的人都為之著迷，看看時間，離開晚會還有一個多小時，路邊大廳裏面熱情的人群吸引了王斯文。好奇地在大廳裏找了個位置坐下，廳裏每個人的臉色隨著報價屏上的紅色而潮紅。看著眾人的表情，王斯文不禁更加註意觀察。

在原先公司裏，聽過許多人在股票上虧損嚴重，可依然有人對此戀戀不舍，一談起股票就手舞足蹈。自己也沒錢，從來就沒接觸過這些東西，大學裏一點從書本上得到的知識，是不足以解釋這些來自不同層次的人們沈醉其中的原因，不斷跳動的數字後面究隱藏了什麽樣的秘密？抱著疑惑，王斯文對著屏幕上的幾只股票放出能量探測，試圖找到答案。

走出大廳，王斯文急急撥通了方兆國的電話。

“方老板，把手上的股票全都賣掉，趕快！”王斯文來不及客套，先勸他出貨。

“為什麽？股票圖形走勢很好啊。”方兆國並不明白，全天走勢都不錯，自己還打算進點短線的倉位。

“不能看圖形啊。”王斯文急迫地說道，離收盤還只剩五分鐘。

“是不是有什麽消息？”方兆國又問了一句。

“圖形是假的，做給大家看的，今天的量是不是很大，拉升時又快又急？這是在吸引人氣，明天利好一出，就會直瀉而下，要打壓一二個月，而且天寶軟件的莊正在出貨，馬上就要跳水。”王斯文把剛才看到的聽到的一古腦的專業名詞，強記硬背下來全倒灌給了方兆國。

“有這回事？”方兆國聽王斯文說的象是有些高玄，莫非這小夥子還有些小道消息。

“你炒了幾年股票？”有些半信半疑，方兆國反問道。

“沒有炒過，但是方老板你一定要相信我……”王斯文蒼白無力地解釋。

“瞎胡鬧！”方兆國聽到答案就上火，訓了一聲收了線。

看來真是好心沒好報，這下得罪了方老板，看房子的事多半要泡湯了，“幹嘛要多管閑事！”王斯文罵著自己，不懂就別瞎摻合嘛。

低頭喪氣地回到公司，“你這人怎麽回事啊！”卻不留神撞掉了一位女士手上的資料。

“對不起，我幫你……”王斯文急忙補救，蹲了下來。

很快收拾好資料，站起來還給女士，“艾佳！”王斯文不由自主地叫出面前美女的名字。

“你認識我？”艾佳很奇怪地問道。

“不，不，我在公司……不，在財務……”王斯文口不擇言地亂說，這美女讓他口不對心。

“哦，同事啊，我是艾佳，總裁秘書。”艾佳很滿意王斯文的反應，她對自已的容貌一直都很有信心，正如同老板看了她之後，就直接聘為秘書。

飛了個媚眼轉身離去，留下王斯文傻乎乎地在原地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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