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這是心病,不治恐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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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

“在那之前,便已覺得比往年更加畏寒,特別是前胸後背,到了冬日裏仿佛被冷風直貫而過。”

許初凝眉思索,覺得屬實奇怪,他為陸元朗號脈這麽多次,也並未發現任何相關病征。

“怎麽會呢?難道是受傷太重,掩蓋了原有的問題?不知這樣情況始於何時?”

“始於——他走之時。”陸元朗嘆到:“遂之或許還記得,我曾問過心是否能醫的話。”

許初見他的臉色,便知道顧瞻走時必然還有其他隱情。從一把扇子他就知道陸元朗的心思是如何牽系在那人身上,那麽陸元朗不願明言的東西他就不該問,也不必問了。

“思則身心有所止,氣留不行便氣結,氣結則心痛。元朗所覺心口痼冷,或許是輕微的心痛。當然這也是我的猜想,待傷好了,若此癥不去,那時再號脈,或許能有跡象。”

許初本想勸他想開些,轉念又覺那畢竟是他自家隱秘的事。師父常言: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陸元朗這樣的人心思深沈,剛剛進門時那一句搶白,未必不是有意提醒他一直以來的逾矩。

“那便多謝遂之了。遂之為我的康健苦心密意,我今後必將善自愛惜,你放心便是。”

許初見他歉然一笑,心中不是滋味,又責備自己不該有所保留。

“元朗既知此病由來,自然知道應該摒棄思慮。不然靈臺之病,藥石縱然有功,也是無法除根的。”

陸元朗立刻答到:“我自然盡力。”

許初遲疑問道:“元朗……還在等他回來?”

“遂之當真是初入江湖嗎?怎麽修得這麽毒的眼睛。”

此時任誰也無法再勸。許初看他只詫了一瞬便立刻揮舞盾牌擋開,不禁暗想,像陸元朗這樣把心思都斂起來的人,不積出病才怪呢。

“元朗恢覆極快,想來豫州之行不遠了。”

“武林大會,無論如何都是要去的。”

許初躲開他的目光,壯了膽子問:“元朗還不肯說出他的名字嗎?”

“跟明白人用不著多廢話。”

陸元朗又將心思收束得完完全全,像個鐵匣子,再敲下去也是鐺鐺響罷了。

“對了,遂之,聽聞眼翳用金針撥之可以痊愈,真有此事麽?”

“是。”

“想來遂之是通曉此術的了,”陸元朗笑道,“我有個好生意介紹給你。這薊州淩霄閣宋老伯的夫人患此疾多年,他家的二公子是我好友,曾對我說起。遂之既然有法,我便去告訴他,替你討三百兩診金可好?”

許初大驚。“這怎麽使得!既是元朗朋友之母,我去看了便是。”

“誒,那才使不得!遂之替我看病分文不取,我心中已是十分過意不去。若連我身邊旁人的診金也不肯要,可是讓我無地自容了。那宋二少說起,去年聽說徐州有名醫能行針撥之法,欲出千兩請人過來,人家還嫌路遠不肯來。”

見許初仍舊不敢受,陸元朗繼續說到:“我知道遂之品行,只替你討三百。聽聞那徐州名醫每治一眼是二百兩,遂之若要得太少,同行知道了也要嫉恨你。”

許初無法再辭,只好答應下來。想著自己日後總是要留在薊州的,欠了人情只好以後慢慢還。

從陸元朗那出來,天已經黑了。許初回到自己房中,瑞達和靈雪便去安排晚膳。

書架上有他一函醫書,許初驀然發現放得似乎歪了,以為是下人打掃時沒有放好,便過去扶正。

此時卻又發現,那函中書籍的順序也是亂的。許初仍未細想,排好後坐下來想找方絹帕擦手,這又看到榻上的鋪蓋也不平整,似乎是匆匆疊上的。

他扯散了一瞧,被子裏什麽也沒有。

許初訝異起來,將自己的隨身物品檢看了一遍,似乎都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難道進了賊?

可細細看來,什麽都沒少。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就是藥箱中的幾枚金針,也全數都在。就算真有什麽膽大包天的人進了枕霞山莊,也總不會這麽不開眼地來偷他吧?

許初想,他寄人籬下,這樣沒影的事,還是不要張揚為好,於是便將東西放好,回身坐下。

哪知此時卻驀然看見書架後的一面墻上有點灰漬,拿上燭臺,走近看時,竟是一只手印!

許初大驚,看到那手印還不止一個,斷斷續續地,似乎將那一面墻都拍了一遍。許初循著印跡也按了按,又拍了拍,沒有什麽異常。接著手印便被書架擋住了。

將架子挪開一些,果然後面還有印跡。手印並不完整,看出來拍得很快,許初順著那脈絡,又舉了燭臺,直來到墻角。

蹲下來一照,手印沒了,但墻根處卻有斑斑黑點。

許初用手刮下來一點,湊到眼前又看又嗅,只覺得有些熟悉,卻想不起是什麽東西。

正在此時瑞達回來了,看到這個樣子大驚道:“哎呀!這是招了賊了!要趕快告訴傅伯去!許先生丟了什麽東西嗎?”

“那倒不曾,只是不知道這墻上哪來這麽多的手印。”

“那是賊在找什麽暗格、機關呢。”

瑞達放下東西就扭頭去了,許初只覺得那墻根的黑斑熟悉,一再琢磨,卻怎麽也想不起。再看那排布方式,好像是什麽液體潑灑上去形成的。

陸元朗帶著傅效和石力進來時,許初還在墻角,站起來把情況對陸元朗講了,特別把那黑斑指給他看。

陸元朗接過蠟燭只稍看了一眼便沈了臉,叫傅效道:“明天找人把這面墻重新刷了。”

“是是是是,”傅效也只看了一眼,顯出認錯的樣子,“那麽請許先生移駕吧?”

“給遂之找間幹凈屋子,就在我身邊。”

“二進院的東廂房一向空著,可使得麽?”

“就在三進吧,把元耀那間給他住。”

“是是。”

陸元朗自己就住在三進之中,許初本想推辭,但傅效已經唯唯諾諾地去了。

“遂之可是帶了什麽貴重物品惹人覬覦?還是有什麽仇家宿怨?”

許初搖頭。“什麽也沒丟失,他翻過的東西,又放歸了原處,我看是不想讓人知道的意思,怕是來尋什麽東西的。就是那墻角的黑漬著實奇怪,我看著熟悉,又想不起究竟是個什麽。”

石力當即哈哈一笑,答到:“許先生怎麽連這也忘了,那是血點子嘛。”

陸元朗瞪了他一眼,石力低頭撇嘴。

“去,帶人查查別的房間還有翻動的痕跡嗎。”陸元朗轉向許初,歉然笑到:“我們江湖之人,打殺習慣了,不拘什麽。遂之可忌諱這些?我讓傅伯安排的是舍弟元耀之前的房間,你安心去住便是。”

“有陸莊主在,還怕什麽邪祟惡鬼嗎?”

傅效那邊很快就收拾好房間,瑞達便同著許初過去。

“瑞達,先前我住的那間房之前住的是什麽人啊?”

“哦,是莊上的一名頭領,叫做焦提龍。他是同著老莊主創業的人,可惜後來有了異心,咱們莊主繼位後就將他除去了。”

“哦……聽說陸莊主曾有個弟弟?”

“有的,五六年前歿的,沒時也才不到二十歲。”

“是怎麽歿的呢?”

“歿在外面的,說是被歹人害了,許先生不用怕,”瑞達笑到,“江湖之人不在意這些,要說這山莊中沒有死過人的房間,怕是找不出幾間呢!老莊主和老夫人疼二公子,那房間是很幹凈的。”

許初笑了。“怎麽,就不疼大公子嗎?”

“想來自然是疼的,只是莊主繼位前不常在家住。我老爹原就在山莊幫工,我從小在這裏劈柴、跑腿,也沒見過莊主幾面。”

“你上次說到顧七公子的父親顧老伯,他也是莊上的頭領嗎?”

“正是呢,他名叫顧鐸,也是多年跟著老莊主出生入死的人。”

“他是怎麽歿的呢?”

瑞達搖搖頭。“這個不清楚,聽說是害了暴病。”

許初心想,早知道這小廝嘴這麽松,應該早些問他的。

“對了,你家莊主薦我去給淩霄閣的宋老夫人治病,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去處?”

“哦,淩霄閣呀,也是有名的門戶呢,他家的二公子是我家莊主的好友,許先生放心去就是了。聽說他家的女眷都是極漂亮的,因此生下的子女也都好看,尤其是二公子和三小姐,都是薊州有名的俊男美女呢,許先生去了可要好好看看。”

許初莞爾一笑,心想公子還見得著,難道未出閣的小姐也要他看見嗎?

那瑞達說得起興,忽又想起什麽:“許先生哪天去?可別是後天吧?聽說後天北地王要來訪咱們莊主呢!”

許初笑道:“你這麽愛看熱鬧,那咱們明日便去淩霄閣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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