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領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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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絨莊園 32

艾米莉約了玨書第二天去城區買東西,她要買點生活用品,玨書則順便將Carlyle的生日禮物挑了。

他們走進一家專賣領帶的店鋪,店內幾個透明的玻璃展示櫃裏整齊擺列著上百種領帶夾,有純金純銀的,也有鑲嵌寶石的,它們紛紛地往四周折射奪目炫光,玨書看得眼花繚亂。

好在他擅長色彩的搭配,導購員過來介紹時,指了一款通體純銀、尾部鑲藍寶石的領帶夾。

每款領帶夾前都沒有價格牌,需要導購員親自報價格。她說了個讓玨書稍稍退縮的數字,又反覆詢問他是不是要作為禮物送出去,她們這邊可以提供免費的禮品盒和賀卡。

艾米莉了然地湊在玨書耳邊小聲問他:“你還差多少?”

兩位數的加減法算起來很快,玨書轉頭向她報了個數字,這下附帶艾米莉也沈默了起來。

過了半晌,導購員都快不耐煩了,準備轉身去招待另外的客人,艾米莉掏出了她的錢包。

“我借你吧,”她咬咬牙,悲痛欲絕地盯著錢,“記得還我就行,利息也要有的!”

玨書拿走她手裏的鈔票,誇張地擁抱住她:“放心,我會還的。”

付完錢,玨書趴在櫃臺上寫賀卡,艾米莉滿懷怨念地在他耳邊碎碎叨叨,替他計算連本帶息的話他應該還她多少錢。玨書一個字也沒聽得進去,猶豫了很久,終於在賀卡上寫下了一句話。

他寫完後艾米莉安靜了幾秒,走出店鋪開始問他寫了什麽內容。

“沒什麽,就是祝他生日快樂。”玨書說。

艾米莉顯然不信。

玨書還要挑一瓶精油,他買了一款無香的,精油的價格不是很高,在他的承受能力範圍之內,所以就沒再麻煩艾米莉。

臨回莊園前,劍橋下了場急雨。雨勢偏大,砸在皮膚上又會錐刺一般的痛感,玨書在劍橋待了兩年多,知道這樣的雨不會持續很久,雨停後太陽將會重新露面,用陽光將濕漉漉的劍橋擦幹凈,仿佛雨從未來過。

為了躲雨和感謝艾米莉,玨書去他和Carlyle常去的那家冰激淩店,買了兩支香草味的冰激淩,和艾米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滴滴答答的春雨和不息的人潮車流。

春雨來去匆匆。雨停後他們立刻啟程回莊園,玨書將買的東西全部交付給艾米莉,拜托她幫忙帶回他的臥室,最好將領帶夾放在一個Carlyle找不到的地方。

“放你衣櫥裏,行不行?”

“不行。”玨書想都沒想就否認了,被艾米莉輕飄飄地一瞥,曬到太陽的臉頰一陣滾燙。

玨書只好解釋:“裏面衣服太亂了,我沒收拾。”

其實是Carlyle總在他房間裏過夜,衣服也留在他的衣櫥裏,隔兩條他的裙子就會有一件Carlyle的襯衫,或者是別的,手洗的內衣。

艾米莉先離開了,玨書一個人走在莊園對面的那條雜草恣生的小路上,路的一邊是河流,河面上漂浮著圓圓小小的睡蓮葉,以及懸游著的不明顯的彩虹。雨後的空氣潮濕悶熱,他才走了一小段距離,後背就生出了許多汗。

欠艾米莉的錢他不想拖得太久,這快一年的薪資有一大半上交給了特蕾莎。玨書從前對錢沒什麽概念,也沒有一定要花錢的地方,錢就算全部都給他母親,也毫無異議。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尤其玨書心裏清楚,那些錢根本捂不熱,轉眼就會流到牌桌上,根本不會像特蕾莎信口承諾過的那樣,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或是爭取未來更安穩的生活。

玨書去後廚問了還在工作的女仆,得知他母親已經回房休息了,轉頭便往傭人房走,決心索回他對自己掙來的工錢的使用權。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種措辭,在心裏命令自己千萬不能被紙老虎嚇到,站在緊閉的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將手放在黃銅色的門把手上。

風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止的,來自香柏樹的沙沙聲一瞬間消失了,空氣裏不再彌散著花香,轉而占取壓制地位的,是綿綿不盡的潮濕熱意。

玨書一陣心煩意亂,手掌心生出的熱汗黏在金屬門把手上,緩慢扭動時,裏面生銹了的彈簧產生形變,又在他收回手腕時彈回原形。

失去了厚重木門的掩飾,一聲放浪的呻吟聲突然從門縫裏鉆出來。

猝不及防地闖進玨書的耳朵裏。

玨書嚇了一跳,毫無防備的朝後退了兩步,心像是要從喉嚨口裏跳出來,額頭冰涼,身體的各項反應機能都停滯了工作,只能呆呆地直視前方。

透過門縫,他看見他母親一絲不掛地躺在床上,臉朝向裏邊,身邊淩亂地鋪滿外裙和內衣。而她不是靜止不動的,滿身白花花的肉都在因承受來自某一方向的撞擊而顫抖,一條腿也被高高擡起,折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視覺帶來的沖擊感過於強烈,以至於玨書下意識地忽略了粘膩/水/液的拍/打聲和一聲疊過一聲的喘/叫聲。

直到捏住他母親的大腿的那個人往前蹭了一點,露出半張側臉,他抽離的意識勉強回籠,無需大腦命令,趁那個男人轉頭看到他之前,拔腿就跑。

疾風劃過耳朵,發出呼呼的聲響。他跑出了命懸一線的感覺,盡管身體裏確實有一根弦似乎一直繃著,讓他像不知疲倦的拉條玩具一樣往前,往前——

草坪上沒有其他仆人,玨書跑到月季園才慢慢停了下來,靠著薔薇叢驚魂未定地喘氣。

薔薇稍不打理就會瘋長,和他腳下踩著的未修剪的參差不齊的草坪一樣,叫囂著勾回玨書剛剛偷窺到的那一幕。

他認得和他母親偷情的那個男人,是負責定期修剪草坪的工人波文。印象裏波文這個人是圓滑慣了的,總是模仿一些在他看來很滑稽的紳士行為。

玨書聽特蕾莎說過,波文的妻子早幾年感染流感,已經去世了,並且他們沒有孩子。

玨書曾經得到過的父愛本就寡淡,他現在甚至記不清他父親的長相,只記得他也很愛喝酒,缺乏主見,不然也不會一直拖家帶口地背井離鄉,最終葬身魚腹。

玨書想著想著就蹲了下來,托著腦袋,明白他們的媾和對於他母親來說或許是件好事,但還有一些更為混沌的抽象事物,叫他束手無策,滿心雜念。

都怪天太熱了。

這麽想著,玨書總算緩下來一口氣,剛準備站起來揉一揉發酸的小腿肌肉,眼前一黑,順勢就往一邊倒了過去,撞進一個人的懷裏。

“發生什麽事了?”

Carlyle站在玨書和薔薇叢的中間,以防他被薔薇花刺劃到臉,一只手擋在玨書的臉旁邊。

玨書緊繃的身體很快地松懈了下來,他剛好需要Carlyle,需要他的懷抱,幹脆雙臂環住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不動了。

他的思緒裏堆滿太多無關緊要的人和回憶,隨口找了個理由:“剛剛沒吃什麽東西,血糖太低了吧。”

Carlyle低頭看著玨書跑散了的頭發,和上面搖搖欲墜的蝴蝶發卡,頓了頓,說:“我不是說這個。”

玨書的一段肩頸在衣領下時隱時現,大概是衣領磨的,從脖頸到耳垂都泛著潮紅。Carlyle摘下發卡,繼續道:“剛剛我看見艾米莉到你房間裏送東西,我問她你在哪,她說不知道。”

“然後我就看見你像一只找到了一顆驚天大松果的松鼠,在草地上飛奔。”

他剛剛那麽緊張,卻被Carlyle形容得這麽幼稚,玨書對此表示憤憤,但不準備告訴Carlyle他的所見。

“你剛剛蹲著的樣子也像一只正在藏食物的松鼠,做壞事了?”Carlyle還在逗玨書,“還有,你的尾巴呢?”

“什麽尾巴?我沒有尾巴——”玨書擡起頭,隔了幾秒才意識到他落入了圈套,立刻換上振振的語氣反駁:“我沒有做壞事!”

“好吧,你沒有尾巴。”

Carlyle輕易地向玨書投降,等玨書恢覆昂首挺胸的樣子,又按著他的後背,吻住了他的嘴唇。

玨書終於不用再胡思亂想。因為和Carlyle接吻的時候,分心是被絕對禁止的。

他們沒有吻很久,在外面人多眼雜的,並肩走在一起時手也不能握,只能在趁手臂小幅度擺動的機會互相撓一下手心。

玨書的鼻尖綴著亮晶晶的汗,眼睛也是透亮的。

他看著Carlyle,眨眨眼睛,說:“我買好了精油,晚上給你按摩好不好?深度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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