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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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歡跑得跌跌撞撞,低著頭任由眼淚落下,突然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扶桑公子?”清歡擡頭,十分吃驚,她沒想到竟然會遇見他

扶桑神情嚴肅,他後退一步行了禮便道:“恕扶桑無禮,但剛才,扶桑都聽見看見了,王妃,你不能這樣對殿下”

清歡抹抹眼淚,不說話,她現在心裏又亂又氣,不想接扶桑的話

“殿下在王妃回母國這幾日一直在接受很痛苦的治療,就是為了等王妃回來,能讓看到他的身體好了”

扶桑料到清歡也不會對他說什麽話,便自己接著說了下去

“殿下不鐘情於我,但我從來都堅信,賀蘭長黎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我不管旁人說他狠心還是說他無情,我也不管他做了什麽隱藏了什麽,他就是最好的。沒有理由,就是最好的……”扶桑白皙的臉頰有些泛紅,不知是激動還是將隱藏多年的話告訴一個外人聽了而感覺羞赧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怎麽回事,但是我知道他為了坐上皇位拖著那樣的身體冒了天大的生命危險,我還知道你曾經差點就被他那個昏庸又混蛋的大哥要過去,若不是他救你又忍你,像你這般任性早就沒有命了!”

說到此時,扶桑有些激動,他太想把賀蘭長為清歡所做的一切、賀蘭長黎對清歡愛的有多深沈全都告訴她。

賀蘭長黎不懂得表達情感,偏偏又有那樣殘敗的身軀。扶桑不用賀蘭長黎告訴他,就知道他肯定直到如今都沒能將自己的心意完全交給清歡,不然他二人也不會鬧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扶桑頓了頓,看著清歡的面容有了些許變化,又道:“你影衛的死到底是怎麽回事,指望賀蘭長黎告訴你,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你若想知道,今天夜裏來問月亭罷。”

說罷,扶桑轉身快步走了,賀蘭長黎的身體受不住這樣的打擊,他得趕快去準備安神的湯藥給他,順便趁此機會,好好探一探究竟

他就是這樣想幫助賀蘭長黎,從小到大從未改變過心意。扶桑懂賀蘭長黎,誤會得越深,他便越是不知道如何去解釋,所以即便心中根本難以接受他和清歡,卻還是想替他們解開心結,只為看到賀蘭長黎舒展的眉頭。

待她醒來的時候,春竹正一臉焦慮地守著她。

“我這是……怎麽了……”清歡想起身,但卻覺得小腹十分不適,這才想起自己之前暈倒了

“王妃”春竹滿面愁容,“王妃您……”

“我不過是暈過去了,沒事”清歡在床上躺著,卻還是覺得身下不適

“王妃…您……小產了”

“什麽?!”清歡愕然,她什麽時候有了身孕?她自己都不知道啊

扶桑端著藥準備進門,發現門被從裏面鎖上了,正欲敲門,子興忙道:“殿下說了,誰都不能進去”

“他說是說,我進是進”扶桑抽出別在腰間的匕首,從門縫中插了進去,觸到橫木,輕松撥了幾下便打開了,“這種把戲從小玩到大了,他也不長進,若真不想讓人進去,起碼再加些鎖吧”

子興看著呆了,伸手去攔:“扶桑公子,殿下還說,誰若進去格殺勿論!”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是我扶桑跑得快,還是他賀蘭長黎的劊子手來得快”扶桑笑著進門,留下在門口戰戰兢兢站著的子興,他還沒聽到賀蘭長黎的訓斥聲,卻聽得瓷碗摔到地上的清脆碎裂聲

“長黎!”扶桑剛一進去就看到賀蘭長黎整個人癱在地上,兩腿彎折拖在身後,正伸著唯一能動的右臂去摸索什麽東西

他的衣服在地上被蹭得淩亂,因只有一只手可以用,賀蘭長黎的左手貼在身側,他的右臂在地上用力扒動一下,左手就軟綿綿地被拖著往前一些,至於他的兩條腿,右腳上的鞋子已經被蹭得松散,露出腳跟。他腿上的肉本就不多,這樣在地上硬生生拖著只會受傷

走近後扶桑看到賀蘭長黎臉上有傷,他的一側臉頰被擦破了,雪白的皮膚上赫然顯著一片鮮紅,血液從鼻中冒出,看得出來他胡亂擦了擦,因賀蘭長黎鼻、唇處盡是血紅

“你是不是瘋了?”扶桑趕緊蹲下身來想把他從地上抱起,但賀蘭長黎卻拼了命地掙脫,看出他是在找東西,扶桑四下望了望,看到了一只在角落的金步搖

扶桑哄著賀蘭長黎:“我看見了,步搖是吧?我先把你抱上床,撿起來給你”

“不、不上床,地上很好”賀蘭長黎累極了,他的臉貼著地,半睜著無神的眼睛說著:“地上涼,讓我冷靜冷靜”

這人一發脾氣了就愛亂來,扶桑不理會,伸手穿過他的腋下,賀蘭長黎還在反抗,扶桑點了他的穴,賀蘭長黎咬牙憤怒,卻只能任由扶桑抱起,放到床上

給賀蘭長黎把被子蓋好後,扶桑去撿起了那只金步搖,賀蘭長黎的輪椅在床邊,這東西卻在墻角處,一定是他怒而摔之,而後又後悔不已,才這樣自己從輪椅上滾下來趴在地上找

他為什麽偏偏喜歡這樣一個脾氣古怪到極點的人,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被自己心愛的人誤會了不解釋也不爭辯,自己一個人躲著發脾氣

為了愛的人,他們都是盲目而又一往而深的

扶桑拿來瘡藥給他塗,故作輕松道:“以後註意點,這樣好看的一張臉要是再傷了,你的小王妃可就要不喜歡你了”

“現在已經不喜歡了”賀蘭長黎笑了,他並不常笑,且每次他笑都是因嘲弄譏諷而起,所以即便他笑起來好看,扶桑也是萬不喜歡看他笑的

“夫妻間有矛盾很正常,把事情說清楚了就好”扶桑說著,去檢查賀蘭長黎的雙腿和細軟的左臂,隔著衣服他的肢體關節處還是在泛紅,“你真得多吃點張長肉了,這麽厚的衣服都能傷到你,疼嗎?”

“不疼”賀蘭長黎的眼睛空洞地睜著,“疼算什麽”

扶桑知道他心裏苦痛,只是默默地邊擦藥邊吹著他大又突出的膝蓋,動作盡量輕快,完事後趕緊給他蓋上被子,待傷處都處理妥當後,扶桑坐在床尾,握住賀蘭長黎內扣變形的腳放在自己懷裏暖著

“你走吧”賀蘭長黎在被子裏動了動,好像是想把手伸出來,“我想一個人靜靜”

“你一個人肯定會亂想”扶桑搓熱他細嫩無力的腳底,“我在這裏看著你,你要麽乖乖睡覺,要麽讓我好好開導”

“不想睡,也不想聽你開導”賀蘭長黎撇撇嘴,“什麽都不想……”

“你不想和你的小王妃和好?”

“不……”賀蘭長黎的喉嚨幹澀起來,“我做不好,太累……”

這句話扶桑不明白,他手上的動作滯了滯,“她不過是有些生氣,你不要太當真了”

“她心裏誰輕誰重,我很清楚……扶桑,我已經把這一生的關懷都窮盡在她一人身上,可是我失敗了……”賀蘭長黎不再說下去,但扶桑知道他的痛

賀蘭長黎雖然是個不易交流、亦不易被理解的可憐人,但從小到大,扶桑見證了他的不放棄,他缺少關懷與照料、缺少一個皇子本該有的權利和勢力,但他都挺過來了,將所有的不公與苦楚埋在心裏。扶桑眼裏,賀蘭長黎從沒像現在這樣承認過自己的失敗

一個這樣與命運抗爭的人,到底是心裏有多委屈有多失落,才會決定放棄

扶桑慢慢探過身去,躺在賀蘭長黎身邊,伸手將他攬到懷中。出乎意料地,他竟然沒有反抗

“扶桑,我很累”賀蘭長黎在他的臂彎中深深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也很累”

扶桑聽得這話,心裏又驚又痛,眼淚不覺滑落耳邊

賀蘭長黎將事情原委告訴扶桑,他對賀蘭長黎把影殺了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倒是很奇怪他為何還專門把他葬在了彥霆

“他畢竟保護彥霆公主多年”

“你倒是心腸軟了一些” 扶桑聳聳肩,“那影衛說來也真是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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