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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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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笨拙地幫他穿好衣服,清歡松了口氣,叫了隨她一起來拓奚的侍女幫她穿衣。春竹看著清歡一臉煞白。忙問是不是拓奚王欺負她了。

清歡使勁搖頭,她只想趕緊和賀蘭長黎用早膳,然後等他去忙的時候,見影一面。想到影,清歡慌亂的心漸漸平覆下來。

拓奚的飲食和彥霆大不相同,清歡吃不下多少,賀蘭長黎離開後清歡就沒事做了,回到自己房間,遣走下人後開了一扇較偏僻的窗,小聲喊道:“影”

影果然翻窗而入,在清歡面前單膝跪地道:“公主殿下”

“快起來,肩上的傷怎麽樣了?”

影剛要起身答話,卻腿上不穩摔倒在地

清歡驚呆,影無時無刻不是身手敏捷至極,何故突然摔倒?

她過去扶,影又躲開了,但細心的清歡察覺到,他的動作已然不似往日那般快速靈敏

“回公主,已經沒事了”他站起身來,低頭恭敬站著

“剛才怎麽了?最近身體不適嗎?”清歡朝影招了招手,“坐下吧”

“屬下站著便是”

“今天我就跟賀蘭長黎說,讓他給你安排住處”

“不必勞煩公主,屬下不需要”影衛的職責是保護好主人,吃住對他們來說是不能去在意的,否則稍不留神讓主人面臨不測,他們是要丟性命的

“這裏和彥霆不同,幹爹不在,你可以歇一歇了,且我在這裏也有護衛”

影還是搖頭拒絕,清歡無奈,“那倒杯水喝吧”

影還想說不,清歡早就猜出他的心思,不由他開口,便道:“這是命令”

他低頭領命,手指伸進茶壺把手處,卻怎麽也握不住那柄

清歡剛放松下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

“你到底怎麽了?”清歡走到影的身邊,他又是恭敬地低下頭

“回公主,屬下沒事”

“說實話,影”清歡冷下臉來命令道

“屬下……真的沒事”

清歡蹙眉,縱然影從沒違背過清歡,但他在說謊,這一點清歡深信不疑

“你若再不說實話,我就給林將軍寫信,讓他處置你”

影突然慌了,忙跪在清歡身前,“公主,屬下近日手腳有些無力,但不是大礙”

“不是大礙?那為什麽連倒水都做不了?”清歡心頭一緊,她上前抽出影身側的長劍,“握住”

影伸手去拿,劍是握住了,但卻擡不起手來

清歡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他是影衛,危險來了他首當其沖,眼下他用劍卻都成了困難,好在她及時發現,不然若由他硬撐,後果不敢想象。

這事拖不得,她決定早些去找賀蘭長黎

下人去通報的時候,賀蘭長黎正在議政,聽到說王妃來找,不覺有些奇怪,但還是立即答應讓下人把清歡領進來

清歡低著頭盡量不去看那些大臣,俯到他身邊盡量簡明扼要地詢問

出乎意料地,賀蘭長黎幹脆地答應了

清歡起身,他卻又把她拉住,只是這次他很快就松開手,將殘手隱入袖中

“午膳你自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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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不情不願的影安頓下來後,清歡請來了大夫,拓奚宮裏的大夫只有一人會中原語,還說不十分流利,把清歡急得不行

最讓她氣惱的,是這位大夫說瞧不出影的身體有何異樣,簡而言之,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大夫開了些調理安神的藥,清歡命人熬制好後送上來

“影,把面具摘了,喝藥”

影沒有動靜,只是坐在床上低頭

“不摘了怎麽喝藥呢”清歡接過下人遞來的藥親自端在手中,“你若不摘,我就這樣一直捧著了”

影馬上慌張起來,“公主快把藥放下,燙”他的手伸向面具,“可是……林大人說過不能摘下”

“現在幹爹已經管不著你了,你在拓奚,你唯一需要聽令的人只有我”

影頓了頓,似是被說服了,但解了幾次,指尖無力,都沒能摘下

清歡探過身去,纖纖素手靈巧地解下系在腦後的繩結,面具滑落至影的手中,清歡仍站在他的身側

十歲那年她去摘那面具,他敏捷躲過

六年之後同樣是她去摘那面具,卻是因為他身體不濟

清歡不知為何,心裏滿是酸楚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頑皮起來,“影,你戴面具是不是因為長得太醜了?”

影並沒意識到清歡是在逗他,驚惶轉頭,一雙霧水朦朧的眼睛睜得極大,那漂亮的雙目像極了一只受驚的小貓

清歡沒能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做夢都想不到,這樣一個殺意凜然的高手竟生了這樣一雙可愛明亮的貓兒眼睛

影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清歡,眨了眨那雙漂亮的貓眼,一臉委屈,他伸手去拿藥想趕緊服下然後把面具再戴回去,卻不想手剛捧起碗還沒拿到身前便從指尖滑落

清歡的笑容驟然而止

湯藥濺在兩人的衣服上,影立即跪在清歡面前,伸手想抹去她衣服上的藥汁,“公主……屬下……”

“快起來”清歡按住他手上的動作,叫了下人來收拾幹凈,又讓人去熬一副

屋內還泛著藥汁的味道,清歡想與影並肩坐在床上,他又馬上恭敬起身

“你先別當我的影衛了”

“公主!”影擡起頭來,一臉焦急,眼瞳中閃著驚慌

“我是想讓你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了再保護我也不遲”

午膳清歡讓影跟著回了她的房

回去前,清歡讓影把他那套黑衣換下,待他一襲月白色長衫走出來時,清歡楞楞站在原地。眼前的影簡直如同換了個人,此前他一直是一身黑衣,清歡沒有註意過他的身形如此優美。影不再戴著面具,膚色白皙,五官清秀,尤其是一雙圓圓的貓眼甚至透著一抹可愛。

見清歡呆呆地盯著他看,影渾身不自在,他底下頭小聲問:“屬下穿錯了嗎?”他太久沒有穿過正常人的衣服了,加之手上不靈巧,總怕穿得不對

清歡搖搖頭,示意他跟著

這不是第一次清歡與他走在一起。宮裏很大,小時候她喜歡自己在宮裏四處亂跑,有幾次天色晚了清歡害怕,就叫影從屋頂樹上跳下來陪她走。

但記憶中影的腳步很輕,走路輕盈矯健,但為何此時聽著身後他的腳步卻拖拖踏踏?清歡快走幾步轉過身,看著影邁開步子想跟上來,腳上動作卻拖泥帶水。

“你的腳……”待他走近,清歡又皺緊眉頭,“是不是也沒力氣?”

影點頭

【可是今天你從窗外翻進來時還好好的】清歡把這句話吞回肚裏,他手腳無力也不跟她說,恐怕這段時間都是勉強硬撐著

她不再說話,轉身繼續走,眼淚卻掉了下來

如果只是手上沒力氣或許是累著了什麽的,但手腳都沒有力氣這到底是怎麽了?在她的記憶中,影從來都是飛來飛去形影無蹤的,他的功夫那麽好,有他的保護清歡從來都沒有害怕過。她想到以前她讓影偷偷給她爬上樹摘果子,讓他爬到房頂去給她抓初生的小鳥,在她心裏影是強大的無所不能的,可為何他卻突然變得如此脆弱?為何連快步走都顯得費力起來?

“公主,屬下是不是做錯事了?”

“沒有啊,怎麽?”清歡壓抑著哭腔,沒有回頭,怕被發現她臉上的淚水

“屬下聽到公主哭了”

清歡恍悟,身為影衛,他的聽力極好,自己的小動作小異樣他當然都能捕捉得到啊。她抹抹眼淚,“沒事沒事,進屋吧”

影並沒有先清歡一步進屋,他戒備地四處張望,習慣性地

影恭敬地站在桌前,遲遲不肯坐下

清歡使勁去拉他,他站不穩,倒在了椅子上

她按住他,“跟我一起吃飯,這幾天你就先別做影衛了”

影仍是低垂著眼,他的指尖在筷子上摩擦,他太久沒有正常吃過飯,坐在桌錢拿著筷子吃飯,對他來說甚至有點陌生了

且,他也沒有力氣拿起筷子

想到他的手,清歡給他遞過去一把勺子

“可以嗎?”

影點點頭,握著勺子卻還是沒有動作,和公主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這是何等的不敬。

清歡夾了一塊肉到他碗裏,“拓奚的飯菜沒有彥霆精致,可能沒有那麽好吃”

影動作遲緩地把肉送到口中,這哪裏是不好吃?分明就是太好吃,影使勁嚼著嘴裏的肉。在宮裏做影衛的時候他極少規律飲食,吃進嘴裏的也是隨便湊合,那時清歡會讓禦膳房給他做飯,但他是低賤的影衛,哪裏敢吃,從來都是騙清歡說他有飯。

清歡看他的樣子似是很滿意,又夾了幾塊肉到他碗裏,影連忙放下勺子站起來:“公主千萬不要再給屬下夾菜了!”

他弓著腰柔順至極的樣子讓清歡心碎,多年影衛生涯讓已經讓他從骨子裏覺得自己輕賤了嗎?

“影,我跟你說最後一遍,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我的影衛,你我之間沒有主仆關系,懂了嗎?”

影眨了眨亮瑩瑩的貓兒眼睛,清歡不知他懂了沒有

“你現在是完全自由的,我告訴這裏的人尊重你善待你”

這對影來說似乎是離奇至極的事,他微皺眉頭看著清歡

清歡笑笑,想伸手扶他坐下,但影下意識地還是去躲,然而腳下不穩,毫無防備地後仰摔倒,眼看著清歡又要去扶她,影趕忙想要撐地起身,可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抽搐,他被這樣的自己嚇得吃了一驚,立即把手背在身後不想被清歡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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