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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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淩族人世代鎮守逆空鼎,當年他們的先輩跟隨盤古大神開辟六界立下汗馬功勞,六界穩定之後,他們便帶著逆空鼎隱世。

六界最忌一族獨大,所以陰陽相克,就算是神族和仙族,不過就是所追求的道是相同的,才走到了一起,而人族與神族更不過是相互利用。

人族祈禱神族的護佑,神族靠人族的香火供奉維持神力,但因為神族先天根骨,所以才會處處強上一頭。

其他三界也是各看不順眼,都想著吞並對方,但沒有誰能做得到。

只有一件神器,那就是逆空鼎,他能撕裂天際,在一瞬間就將六界送回一千年前,所有的一切就都會重新開始。

而使用逆空鼎的人,會保留這一千年間的記憶,到時候天地靈氣亂碰混合,天道被蒙蔽,他要想改變六界輕而易舉。

所以當年盤古大神隕落前就將它交給了幽淩族保管,他們超脫於六界之外,不會站在任何一方,是守護神器的最好選擇。

如今逆空鼎被奪,誰也不知道拿走他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能殺光所有幽淩族人的人,也絕不是宵小之輩,究竟是誰呢。

我坐在茶樓往外看,不遠處原先非常漂亮,令人驚嘆的幽淩之地儼然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

茶樓內卻熱鬧依舊,當然,除了修仙有靈脈以上的人,才能看見這座城外的幽淩之地,凡人是看不見的。

但存在總會有蛛絲馬跡,更何況臺上正在說書的還是一個半吊子捉妖師。

只見他裝模作樣的露了一手,摸著白花花的胡子,裝神弄鬼道:“你們可知道,為什麽我們城裏這麽多年平安無事,從不受妖魔困擾?”

眾人被他吊足了胃口,爭先恐後追問他原因,他就作勢要錢,等錢足夠了,才神秘的說道:“那當然是我們城外的神族幽淩族在這裏紮根了,誰還敢來咱們的地盤搗亂。”

我喝了口茶點點頭,也不算個坑蒙拐騙的,到也還算有點見識。

眾人唏噓不已,忙又問他:“可城內最近怪事頻出,前幾天大半夜還聽到哭喊聲和呼救聲,但出來一看又什麽都沒有,這是怎麽回事?”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被這話引了開頭,喝茶的也不喝了,忙湊到那捉妖師旁邊,將那點地圍得水洩不通。

捉妖師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賊精的伸手:“小本生意,不給錢可就不說了。”

於是冤大頭們紛紛將銀子遞到他手上,他才繼續道:“傳說陰兵過境時是條狗遇上了都得被帶走,那天晚上……”

捉妖師故作神秘,將頭湊近那些聽書的,營造出了恐怖氛圍,仿佛當時他就在現場一樣。

“那天晚上,冥王帶了眾多陰兵將幽淩之地圍死,見人就殺,那冥王紅通通的一雙眼,手上身上都是血,將幽淩族的人殺得一個都不留。”

原本還在悠閑聽戲的我聽到這手一僵,心裏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又聽那捉妖師道:“那晚的慘叫聲就是幽淩族被虐殺的聲音,隔著結界,我們普通人當然看不見。”

眾人有的不信,有的深信不疑,不信的就問道:“可幽淩族不是曾經雄霸一方的神族嗎,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被滅族。”

“哎!這你可問到點子上了。”捉妖師大手一揮,聲情並茂道:“那不是幽淩族有人叛變,與冥王裏應外合嘛。”

這個解釋很合理,沒幾個人再懷疑,這時候一個人說道:“也是,誰不知道那冥王還曾是青雲宗親傳弟子,說不定和他裏應外合的就是青雲宗的叛徒,正道的恥辱,和他私奔的青雲宗大弟子謝筠。”

“噗!——”我剛準備咽下去的一口茶就這樣毫無防備的噴出來。

我劇烈的咳嗽起來,眾人被我的聲音全部吸引得轉過頭來。

還好隔著厚厚的冪籬他們看不清我的模樣,我忙裝作啞巴亂比劃一通,他們才重新轉了回去。

“原來是個啞巴啊,可惜了。”

我聽到有人這麽嘀咕了一句。

我:“……”

膚淺,真是一群膚淺的人。

中間的小插曲馬上被忽略,那些人又興高采烈的討論著這件事。

在茶樓坐了一下午,還算有些收獲,現在可以知道,很多人還不清楚幽淩族被屠殺殆盡的原因,也就是逆空鼎被盜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短時間內不會有大亂。

可屠殺幽淩族搶走逆空鼎的人真的是盛孟商嗎?

我嘆了口氣,往嘴裏扔了一粒花生米,隨即灌下一口熱茶,等那位捉妖師賺得盆滿缽滿開心的下了樓時,我才悄悄跟了上去。

跟他到了一個巷子拐角處,我將手中的空蘭半出鞘抵在了他脖子上,他一驚,忙求饒:“大俠饒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家中還有九十歲的老母——”

“閉嘴。”我壓低聲音呵斥了他一聲:“就你?這麽大年紀了,還上有老,你娘莫不是成精了?”

“不是不是!”捉妖師閉著眼睛一臉苦瓜忙解釋道:“小的就是說慣嘴了。”

我笑了一聲,捉妖師老頭才敢慢慢睜開眼,見到是我,大聲道:“你不是剛才那個啞巴嗎?!”

“誰是啞巴?我就是比劃慣了,逃命用的絕招,你懂不懂?”我說:“你一個捉妖師,膽子這麽小,算哪門子的捉妖師?嗯?”

“我就是說著玩的,我哪是什麽捉妖師。”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劍,又往墻上貼了一分。

“哦?那你剛才說的那麽真。”我說。

老頭雖然老,但是看人的眼光不差,能看出他知道我不是和他一樣拿個武器只是坑蒙拐騙,所以誠實的答了我的話。

“我那都是聽人說的。”

“聽誰說的?”我皺起眉。

“離這裏不遠就是徐州,我剛從那回來,那兒都傳遍了,說冥王殺光了幽淩族人搶走了一樣東西,我看這兒還沒人知道,就賺點小錢。”

那老頭賊眉鼠眼的朝我擠擠眼睛:“小哥,這樣,賺的分你兩成,你看你能放過我嗎。”

“我不要你的錢。”我說:“你從徐州回來,那兒情況怎麽樣?”

“別提了!”老頭無奈的嘆了口氣,又有些後怕的說道:“簡直成了人間煉獄!”

“什麽?”我不敢置信的微瞪大了眼睛,急急追問:“你看到了些什麽?”

“那以前不說富饒,但也還算安健,如今啊,那兒爆發了瘟疫,旁邊素有鬼城的幽城更別提了,還沒好幾年呢,又恢覆原樣了,就說……”

我漸漸聽不清老頭說什麽,眼前天旋地轉,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收了空蘭,有些虛弱的扶著墻,臉色蒼白。

老頭看我這樣,要跑的腿又收了回來:“餵,你沒事吧,你可別死在這兒,萬一他們誣陷我殺人那老頭子我可就慘了。”

“……”我推開老頭扶上來的手:“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老頭重覆道:“聽說前幾日青雲宗掌門帶著幾個弟子進了幽城,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我險些兩眼一翻暈過去。

老頭打開了話閘,不停的說道:“就說這都是些什麽事,以前這種慘狀,到處大災的情景還是一千年前了吧,就算有瘟疫也不可能一瞬間感染一座城的人。”

“還好我跑的快。”老頭說:“那些當官的也真是,一出了事跑的比兔子還快。”

老頭呸呸呸了幾聲,覺得不痛快又咒罵了幾句,我卻從中聽到,徐州只是第一步,滅世相真正的後果才展露出了一點點。

王縣令不在徐州了,那他去了哪裏,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老頭見我不說話,偷偷瞟了我幾眼快速說了聲告辭之後就一溜煙跑了。

我也懶得管他,拍拍手打算等天黑就去幽淩之地看一眼,也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可什麽叫不是冤家不聚頭。

我他媽就是沒來得及戴上冪籬,轉頭就看見破曉帶了幾個青雲宗的弟子,其中還有幾個是其他宗派的弟子。

要毫無聲息的跑已經來不及了,在短暫幾秒的大眼瞪小眼之後,我轉身撒腿就跑。

破曉一楞,大叫一聲罵道:“謝筠!你這個青雲宗的叛徒!正道的恥辱!盛孟商的走狗!你給我站住!!!”

大街上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趕,誰站住誰才是走狗。

破曉怎麽會在這兒?

青雲宗究竟如何了,掌門他們又為什麽去幽城,師妹和涅初他們平安逃出冥界了沒有。

我邊想邊跑,竟然在不遠處還看見了剛剛逃跑的老頭。

老頭腿腳不怎麽靈活,一下子就被我追上,他被嚇了一跳,差點魂就飛了。

他邊跑邊綠著一張臉回頭問我:“我該說的都說了,你有病啊,還追著我幹嘛?!”

我:“……”

你才有病。

我三兩步邁開腿超過了老頭遠遠將他甩在後面,肆虐的狂風中我只聽到疾馳追上來的破曉一把推開了魂還沒歸位的老頭,罵道:“臭老頭,死一邊去,別擋道。”

我:“……”

要說在冥界被關了一陣子,唯一得到的就是這一身虛弱體力,我被攆了幾條街,在一座橋上氣喘籲籲的彎著腰,將手搭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

在岸邊還未追上橋的破曉和幾個沒落單的弟子也是虛弱的喘著氣,有幾個已經躺在地上,偶爾抖幾下,像一條條死魚。

破曉擡起頭,有氣無力的指著我:“你個叛徒!還不快快隨我去見掌門,定讓你不……不,不得好死。”

“你做夢吧你。”我咽了口唾沫,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謝筠!你!你……”

破曉氣急敗壞的跳腳,但也實在沒力氣再追上來。

我現在跑的兩腿發軟,腿一酸直接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扶著橋柱不斷深呼吸換氣。

破曉見狀,走了兩步也直接癱在地上,指著我罵:“你個叛徒,聯合盛孟商那個小雜種,讓他幻化成你的樣子,打得我們措手不及,青雲宗才會分崩離析。”

我:“……”

“要不是你!師妹也不會被抓走。”

破曉嗚嗚哽咽了兩聲,突然蹦起來就朝我跑過來,我見狀直接反射性的跳起來拔腿就跑。

曾經多少次我犯錯師父就像破曉一樣殺回馬槍,還好我有經驗。

於是一追多的盛況變成了一追一。

破曉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卯足了勁追我,我被他追得差點哭爹喊娘,就差停住跟他動手,大不了把他打得半死再跑。

證明我可不是因為打不過他才跑,而是怕他回去添油加醋告狀很麻煩。

可還沒想清楚,跑到一個拐角時,我突然被一只不知道從哪裏伸出來的手猛地拉了過去。

我跌進了一個硬邦邦的懷裏,一只手捂著我的嘴,頭頂上方傳來輕輕的一聲“噓”。

我瞪大了眼睛。

徐之?!怎麽你也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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