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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促膝長談曾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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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中四人便到了鎮上上,雖說是鎮子,其實也不大,可能因為處於原先兩國交界處,所以人員混雜,治安也相對較差。

進了城後,顏若依和紫怡決定下車與這兩人分開行動,聶風素受傷這件事,畢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與他們約定了誰先采買好,便在城門口等著,她就帶著紫怡去尋藥店。

轉了一大圈,她們才找到一家藥店名曰“濟善堂”,說了聶風素的大概情形,只是把箭傷這一點忽略了,唯恐引起大夫的疑心,大夫沈吟了片刻,給開了一副藥方,顏若依抓了藥,又買了些幹凈的紗布,這才去了城門口等著。

但自己的穿著打扮還是太過亮麗了些,實在是有些突兀,方才在路上,也有幾個人在盯著自己瞧。

所以只能將東西交與紫怡,吩咐她在城門等著那小夥子父子倆,自己則找了處不顯眼的地方站著。

一直等到日頭快落,才見兩人趕著牛車慢慢悠悠地晃著來了。

紫怡見了連忙招手,那小夥子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鄉下人難得進一次城,所以要買的東西也比較多,讓兩位小娘子倒是久等了。”

顏若依也不在意,只道了聲“無妨”便也不再說話,安靜地爬上牛車,坐著壓低了頭。若是他沒看錯,這城門口似乎有官兵在排查。顏若依從紫怡手上拿走了藥物,往小夥子剛換的米糧下壓著,又在上面胡亂地撥了撥,這才又坐定了。

到了城門口,果然有官兵讓來往行人停下來檢查。顏若依挪著坐到了小夥子的身邊,小夥子不由臉一紅。

“若官爺問起,你就說我是你娘子。”她輕輕附到他耳邊悄聲說道。

待輪到他們經過時,果然被攔住,那幾個官兵先是用手挑了挑他們牛車後面的貨物,然後打量了一下坐在車上的四人,立馬厲聲問道:“這女子是誰?”

三郎連忙配上笑臉:“官爺,這是自家娘子,今日帶出來一起給她買點胭脂水粉……”

那官兵自是不信,連忙湊近了過來啐道:“你一個鄉下小子,哪裏來的這般標志的娘子。”

三郎一見被識破,眼見支支吾吾答不上來,顏若依不慌不忙地將剛才買藥剩下的銅板放在那官兵手中,“官爺莫惱,我這腿子不太方便的,嫁給三郎後他對我極好,吃穿用度都挑最好的給我,還請官爺不要為難。”

那人見顏若依擡起頭來,便拿起手上的畫像比對了一下,卻是一點都不像,而且還有銅錢拿了,便也不好意思再攔著,就揮了揮手讓放行了,只是末了還瞅了瞅顏若依的腿,似在惋惜一般。

顏若依瞥了眼那畫像,畫像上所畫之人,果真是雲語逸。

隨著牛車走進了村子,顏若依當下便拿了藥物去了那婦人家。等雲語逸將聶風素的傷口暫時處理妥當後,她便將她拉到一旁將今日的事情告訴了她。

聶風素受傷是在追兵的眼皮底下,而現在她們正需要的便是藥物,那間藥店想必不久就定會被查到,自己去過那濟善堂買藥之事肯定也會暴露,到時他們的行蹤也將慢慢曝光在追兵的搜查之中。

為今之計只有速速離開這個地方,但聶風素自睡著後便一直昏迷不醒,他的傷口也仍是很容易裂開,萬萬不適於再趕路。而現在應當這片的鎮子都有官兵把守,自是難以走通,看這情形走陸路一定會被發現,只能考慮再走水路。

“雲語逸,你原先那小船從何而來?”顏若依想了想,還是要再走一趟水路。

雲語逸已是知道了她的意思,倒是這村子裏還是有不少人到了盛產肥魚的季節去河中打漁,所以要想再購得這麽一條小船應該也不是難事。

顏若依已不想再拖延,立即和雲語逸去了村中,找有漁船的人家。趁著這官兵還未搜查到這村子,否則再去買船,定有人會起疑心,雖說這鄉下的人大多淳樸善良,但那賞錢也定是相當可人,保不齊的會有人見錢眼開,便把她們供了出去。

找遍了整個村子,終於最後在一位中年男子的家裏找到一只小漁船,但看他面有難色,似乎不想賣的樣子,顏若依便開了高價,直到他點頭答應。

但現在聶風素仍未醒,貿然再移動他可能會讓傷口再次崩裂,彼時若是他們已經到了船上,傷口卻再次裂開了,便又是一件棘手之事。於是她決定今晚先暫住一下,明早再看聶風素的情況。

夜深了,顏若依卻是睡不著,便出去坐在井邊的石凳上,看著月亮出神。初接手皇宮時一切都需要她來親自打點,提拔人也需要她親自培養考核才能放心,之後有了好轉更是不敢懈怠,長久下來,睡眠對於她來說,早已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

倏得感覺自己身後有人的腳步聲漸漸靠近,顏若依振了振精神,往後一瞧,見是雲語逸,便沒說話。

雲語逸走了過來,在她身旁也坐下,她原是因為擔心聶風素的情況而久久沒能入睡,竟沒想到這顏若依也是未曾去睡覺。想起自己這一路似乎麻煩了她也步入這麻煩之中來,自己之前在皇宮之時還曾對她不利,心裏還是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我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們竟是以這樣的關系再次相聚。”顏若依用手撐著頭,眼睛沒有看向雲語逸,仿佛呢喃自語一般地說著。

雲語逸淺淺地嗯了一聲,算是已經作答。

顏若依回憶著以前的種種,腦海裏不覺又浮現出一個揮之不散的人影。

不久之前,自己還是眾人眼中的後宮之主,而現今已是漂泊在外,自己一“死”,整個後宮就是顏緋依的了。

造化弄人……

不過就此離宮也沒什麽不好的,至少,宮外要比那皇宮深院更來得自由。

“那場大火之後,若依殿幾乎燒毀,皇上下旨著手重修若依殿,應當是對你思念不忘。不過……”

“李將軍之女最近在後宮極為得寵,那妃子品行德良,隱隱有壓過顏緋依的勢頭……”

“顏緋依明面上是一副賢良淑德的樣子,但皇上應當也是看的出她的真實性格的……”

月亮靜悄悄地掛在樹梢,顏若依安靜地聽著雲語逸娓娓道來,雖一開始有些驚訝,但也慢慢釋懷了。

聽說那李將軍之女雖沒有傾國傾城額美貌,但卻端莊賢惠,雖年紀輕輕,卻張弛有度、寬宏大量,雖心地善良,卻也極具威嚴,自是天生便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也是,淩禮既然已經成為皇上,定然是少不了一個能被世人認可,懂得分寸的皇後來為自己助力的……

至於顏緋依,怕是顏家勢力一倒,勢力一轉,便會如天下的棄婦一樣,被隨手丟棄吧?

淩禮將來母儀天下的皇後不會是顏緋依,也不會是她,顏若依……

恍惚間,她似乎在聽一個故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而故事的男主人公,那個有一雙犀利目光的男子,好似也漸漸地在離自己遠去……

他竟是忘了舊愛,又有了新歡,白雲蒼狗,這世事變幻無常,也許每一個人在他的生命中,早就註定了是個過客吧。

不知為何,顏若依心中竟有了一些感慨,她發現自從來了這裏,自己已經漸漸有了些變化,不再是以前那個冰冷如一的她,好似在自己的心裏,又多了一些什麽,卻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這究竟是什麽。

雲語逸從自己如何當上蘭夏國細作,又是如何被派遣到晉國,說到自己一路被追殺,甚至連一開始害顏若依的意圖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她覺得此刻的顏若依就好似自己的一位摯友,什麽話都是可以與她講的。

其實顏若依在她說起她是蘭夏國的細作時便聯想到以前自己的事情,早就猜到了當時她所做之事,但現在她們還暫時是栓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而這些陳年舊事,自然是先放一放。

以後若有機會機會,再報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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