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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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幾個月被折磨得失了勁兒,淩越竟然也沒有拒絕。從前平步青雲的他或許還有閑心思慮白予景是否真的喜歡自己;可現在,他什麽也提不起興趣了。

無所謂吧,就算再將他當做替身,他也懶得掙紮了。

他像是游魚,怎麽掙紮都不能掙脫出白予景的手掌心。

淩越最終還是聽從白予景的建議,搬到他家去住。

說來奇怪,如今他在白予景面前已經毫不顧忌形象,閑暇時便窩在沙發上睡覺,不吃飯,也不會動。通常是白予景上班前見淩越什麽樣,下班回家他還是什麽樣。

尚華一事對淩越打擊很大,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頹靡。重重的黑眼圈,逐漸及肩的頭發,還有因懶得處理而長勢旺盛的胡渣。以往說話做事都不可一世的人兒現在萎縮成窩在沙發沈睡的一團。

白予景時常會同淩越說話,一開始他還會敷衍幾句,而後漸漸沒有了回應。白予景害怕了,以至於每日回家後定會躺在沙發上,摟著裹在被子裏縮成一團的淩越說話。

“今天是中秋節,我們開個柚子來吃吃吧?”

淩越沒有回應,白予景扯下了被子,發現他在裝睡。於是撩開淩越擋住面目的長發,吻了他的側臉。

“等會兒幫你刮一下胡子,很刺。”

白予景起身,去臥室換了一身睡衣,轉而到廚房開柚子去了。白予景剝開橙紅色的飽滿果肉,蹲在沙發前往淩越嘴裏塞了一小塊。

淩越的臉頰因為果肉鼓了起來,白予景看著覺得可愛,便伸手按了按。淩越緩緩咀嚼果肉,突然被酸得皺起了眉頭。

“很酸嗎?”白予景見此,也往嘴裏塞了一塊,同樣被酸出痛苦面具。

“不吃了。”

沙發上的人兒冷冷地說了一句,轉過身去。

“確實也不太好吃。”

淩越將自己裹進被子裏,口腔裏還殘留那一股酸勁。他聽見一旁傳來噔噔的動靜,也不知道白予景在搞些什麽,不過也懶得理了。

白予景從浴室拿出自動剃須刀,又把沙發上的淩越撈了起來。淩越雖然頹靡了許多,但好在比之前聽話多了,並沒有怎麽反抗就被白予景拉扯著坐起身。

手中轉動的剃須刀輕輕抵在淩越的嘴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不出一會兒,他嘴周那一圈黑不溜秋的東西霎時消失殆盡。

白予景伸手確認淩越胡渣已經剃幹凈,沒忍住又吻了一口。

淩越沒有反抗,也沒有嫌棄,別過頭看著白予景:“手機借我一下。”

“媽,我過得還行,債差不多也快還完了。中秋節你們也吃好點……不用匯錢,我有。”

淩越借到白予景的手機,第一個電話便是打回家。他大抵已經有幾個月沒和家裏聯系了,但今天是中秋節,他得讓家人安心。

通完話,將手機還給白予景,淩越正準備窩回沙發,卻被白予景攔住了。

“淩越,陪我到樓下找點吃的,好嗎?”

淩越本想拒絕,可看白予景打下班連口熱飯都沒吃就陪自己到現在,他還是咬咬牙點下頭。最重要的是,他也餓了。

淩越比從前瘦了許多,縮著脖子,手插著褲兜,走在白予景前,在昏暗的小區綠道裏顯得很是孤獨。

白予景緊緊跟著,也沒叫他慢點。

兩人在一家餛飩店前停下,尋一處幹凈的桌子坐了下來。

淩越看著點餐的白予景,冷不防地問道:“你不是不吃這些小店麽?”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吃習慣了。”

淩越無言,漫不經心地等著店家上菜。

“淩越,我之前參加一個商務會談,偶然遇到可康的老總。”

“他同我說,他相信你會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而且,看在以前的情分上,若你決定重頭再來,他也願意資助你。”

白予景絮絮說著,仿佛只是在談家常事。

而聽著的淩越眼神一閃,眼底似是有什麽發生了變化。

“可康?尚華沒的時候,可康跑得最快。”淩越擡起眼睛,“白予景,不用把我當小孩那般哄。我沒那麽脆弱。”

“……既然如此,那我也便直說了。是我想要資助你。等你什麽時候決定重新開始了,需要什麽都可以向我提。”

他義正嚴詞,不像在說客套話。

然而淩越卻突然笑了:“怎麽樣?”

白予景不明所以:“什麽怎麽樣?”

“我這副頹廢要人幫助的模樣,是不是特別不像你的老相好。”還不等白予景回答,淩越補充道:“不像就最好,料想他也沒我的韌勁兒。”

菜上齊了,二人也不說話,各自解決了晚飯。

回去的路上,一直走在後頭的白予景突然加速來到淩越身邊,伸手牽住了他。

“不像,你誰也不像。你只像你自己。”

白予景冷不防地如此說道。

16

結束一天的會議,白予景回家的時間比以往遲了兩個小時。原以為淩越要餓壞了,沒成想推開家門,卻見淩越紮著及肩發,在廚房不知道忙什麽。

白予景湊近一瞧,發現淩越是在炒飯。

“今天怎麽想起來炒飯了?”

淩越一邊忙著手裏的活,一邊答:“餓了。”

炒飯說好吃談不上,說難吃也不沾邊,只能說,熟了。

白予景一勺一勺送進嘴裏,琢磨著嘴裏怎麽能一點雞蛋味都沒有,表面上還要表現出一副很美味的表情。

“別裝,不好吃直說。”淩越看他扭曲的表情,愈發覺得好笑,“我也覺得有點難吃。”

“難吃倒是說不上,就是手法有點生疏。”

淩越問道:“你家老相好做飯沒這麽難吃吧?”

白予景被問煩了,反問道:“那你的Riki好像也是不會做飯的角色。”

淩越聳了聳肩,“根本就沒Riki這號人。”

“什麽?”白予景錯愕,頓時停下嘴裏咀嚼的動作。

“我說根本就沒有Riki這號人,是我編出來騙你的。”

換做幾個月前,淩越就算是被用刀子威脅也絕對不會這麽輕易地對白予景說出真相——自己揭自己的短,這臉皮得多厚才做得出來?

但現今,他倒覺得無所謂了。他們的合約早就失效了,而自己多落魄的樣子都被白予景看得一清二楚,這種事情瞞著也沒有意義了。

看白予景沒反應,淩越不知為何心裏有點緊張,“你生氣了?”

“那倒沒有。”

白予景只是有些驚異……淩越從一開始為了接近他,還特意編了一個人?

“那就行。”

“淩越,這周末你有空嗎?”

“……你看我這是有事的情況嗎?怎麽了?”

白予景抽出紙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繼而說道:“我父親周末慶生,我想你和我一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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