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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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景的表情很難看,眼裏是那日在公園路燈下的陰郁。但是很快,他似是接受了淩越的說法,釋懷般調整了臉部情緒。

這就放棄了嗎?淩越目睹方才他的情緒變化,心裏不由得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無妨,白予景放棄得越早對他越好。

這麽想著,淩越心裏卻好像盤了一個很重很重的結,垂在胸前,在呼吸之間晃蕩,一下又一下沈重地敲擊胸腔。

他早就該明白的,白予景並沒有愛他很深,以至於一直都這麽容易就放棄他。

白予景說:“淩越,恨我吧。你該恨我的。”

淩越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回道:“不必你提,一直在恨。”

“但是……我希望你能信我。”

“信你什麽?”淩越轉過頭。

“信我沒有害你,信我是為了你而回國,信我……”白予景話語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不知是出於何種考慮,他沒有將下半句話透露。

有一息沈重又輕飄飄的嘆息從淩越的鼻子底傳出來。

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

他討厭那個杳無音信消失三年的人理直氣壯地要求他的信任。

更討厭這個有些動搖的自己……

淩越沒有回答,甚至到徐經理前來救援,他也沒有再同白予景說過一句話。

徐經理運用鈔能力買通了一個倉管要來了倉庫的密碼,打開門時,他見淩總和白總一人靠著墻,一人坐在折疊椅上,氣氛冷得像是零下幾度的極地。

徐經理還以為二人在裏頭發生什麽沖突了,可又不敢開口問,只好賠笑著朝兩位老總說:“車已經備好了,淩總白總,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11

有了白予景的協助,海關那邊很快確認倉庫裏的貨物屬於zousi,劉悅也被送進了監獄。

此等醜聞對於瑞文集團來說是致命的,一時間其股價暴跌,一蹶不振。

樹倒猢猻散,與瑞文的合約剛黃,可康集團轉頭就抱緊尚華的大腿,同徐經理確定好了下季度的合作計劃。

“淩總,您看看,這是下季度的合約。”

落地窗投映下外頭陽光燦爛,是難得的冬季暖陽天。淩越窩在老板椅裏,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放在那兒就好了。”

徐經理這段時間少見淩越語氣這麽輕快,於是問道:“淩總最近心情不錯。”

“掰倒了劉悅,心情能不好嗎?”老板椅轉了個向朝著徐經理。徐經理這才看見淩越的春光滿面。

“那是,多虧有了白總幫忙,不然咱們也不會這麽順利。”

淩越點點頭,“改日你我和白總該約一頓慶功宴。”

“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淩總,看看您和白總方不方便。”

“我隨意。”

“好。”

吩咐完徐經理,淩越又轉去曬起了太陽。

“不好意思,徐經理。白總最近請假,暫時不方便安排行程。”

電話那頭秘書聽起來很是真誠,不像是有意推脫而在編借口。徐經理寒暄兩句就把電話給掛斷,轉頭如實告訴淩越。

“哦,那就下次再約吧。”

淩越瞇著眼,嘴上滿不在乎地回覆,心裏卻開始慶幸白予景這幾天都沒聯系他真的是因為有事。

“有說是因為什麽事情請假的嗎?”

“好像是生病了?”徐經理接話。

“哦。”

某人冷冷應了聲,接著曬太陽。

“我們要不要去慰問慰問?”

“你有空就你去。”

***

大抵是這幾周操勞過了頭,也沒睡過一次完整的覺,白予景的身體情況大不如前,一個小小的感冒都讓他在醫院住了幾日。

他還未完全恢覆,但海關那邊的人急需他提供文件,白予景只好一手舉著點滴瓶打著車從醫院急匆匆回了家。

剛到家門口,準備掏鑰匙,卻發現自己兩手都沒空。正不知如何是好時,白予景突地覺得手上的點滴瓶脫離了掌心,頓時一陣慌亂。他還以為是自己累脫手了,下意識地朝手上一望。

點滴瓶被另一只手拿著,拇指上帶著一款白予景很眼熟的簡約指環。稍稍往後觀察,原來是淩越拿著點滴瓶站在他身後。

“白總,怎麽還帶著點滴四處亂走?”

“有點急事要處理。謝謝。”

白予景打開門,接過淩越手中的點滴瓶,直直走進去。

主人雖然沒有開口邀請,但也留了門,淩越權當這是一種默許。

好不容易從白予景的秘書口中套出他的地址,淩越還以為他住什麽豪華別墅,沒想到只是老舊小區的兩室一廳。雖說他住的地方雖算不上清貧,但對比淩越的公寓,只能落個“簡陋”的評價。

淩越納悶,白予景家世不差,白父白母更是把他捧在手心養大的,怎麽忍心他們的寶貝兒子住這種房子?

“喲,白總家道中落了?”淩越繞過擺滿方便面的餐桌,來到客廳辦公的白予景身後,“咚”地一聲坐進硬得硌屁股的沙發裏。

“最近不怎麽聯系家裏了,這個房子只是暫住的。”

“和伯父伯母鬧矛盾了?”

白予景回過頭,鄭重其事地問:“你今日來有什麽事情嗎?”

“只是來道個謝,順便請白總吃個飯。但是……看你這樣,大抵也吃不了什麽吧?”淩越的視線明晃晃地投向掛在落地燈上的點滴瓶。

“多謝你掛念,吃飯就不用了。”

“嗯,我想也是。”

本該就此離開,淩越屁股卻好像被沙發黏住,挪不動窩。他看了看餐桌上那些還未被拆封的方便面,問道:“你這幾日就吃方便面?”

“沒時間煮飯就吃。”白予景的視線死死停在電腦屏幕上,雙手靈巧地打字,得空才回淩越的問話。

“這幾周難不成……是在忙劉悅的事情?”

“算是。”

“……生病也是因為那件事?”

“不是,生病是我自己的原因。”

那就是了。

聽白予景的秘書說,他前幾周天天在公司熬到淩晨,最後熬不住了,才因病住院休息了幾天。

淩越喉嚨裏似是被人塞進什麽東西,半句話都憋不出來。

“嗯,有勞了。”

他沈默著,躺倒在沙發靠背上。

想說點什麽緩解氣氛,卻說不上來話。

白予景家的沙發很奇怪,說舒服倒也算不上,但只要坐在上頭閉起眼睛,就會有一股無法抵擋的倦意席卷而來。

淩越想著昨夜自己也沒熬夜,這會兒怎麽會困得緊。想著想著,倒也莫名其妙睡著了。

迷糊中,他感覺有人摸了他的臉頰,又將一條毛茸茸的毯子蓋在自己身上。他朦朧的神智猜測那是白予景,但又覺著只是自己的夢境。

淩越就當是在夢裏發瘋,毫無顧忌地開口叫了一聲“白予景。”

聲音清晰得自己都能聽見。

可是,對方沒有答應他。

淩越又叫了聲:“白予景。”

依舊沒有回應。

“白予景!”

伴隨著竭力呼喚帶來地顫抖,淩越從夢裏醒了過來。

身上沒有毛毯,身邊也沒有白予景。

環顧四周,昏昏暗暗的,天色已經不早了。陽臺之外的天邊,玄色壓著一抹紫色,落在被高樓割裂的縫隙裏。

家裏沒有開燈,伸手不見五指。淩越摸索著打開客廳的頂燈。

開燈的那一瞬間,白予景正巧從外頭進來,見淩越在客廳一副蓬頭亂發、睡眼惺忪的模樣,不由得勾嘴一笑。

“你哪兒去了?”淩越瞥到他手裏提著兩袋塑料袋。

“買點東西去了。已經七點多了,要不在這裏吃了吧。”

已經七點多了???白予景怎麽不叫醒自己?

“不太好吧,在這兒吃還不得勞煩白總操刀?讓一個病人做飯,怎麽好意思呢?”

白予景將塑料袋放在餐桌,“你想下廚我也不會攔著你的。”

淩越走過去掏了掏塑料袋的東西,發現白予景買的都是速凍產品。

……怎麽像安排好似的。

罷了,就當是請他吃了一頓飯。

“行!今日我親自下廚,全當感謝白總相助。”

淩越簡單地煮熟了速凍水餃和速食粥,端著碗來到客廳。

白予景還在辦公,見他出來,忙起身收拾餐桌。

這種場景……怎麽看怎麽都像一家子……

淩越很快趕走自己腦海裏無端的臆想,拉出椅子默默吃起水餃。

“謝謝你。”他看白予景說得輕聲,還帶著笑,便猜想他心情真的不錯。

“不必。你生病怎麽還一個人硬抗?不打算告訴伯父伯母?”

“嗯……”白予景搖搖頭,抿了一下嘴,“回國後就沒有聯系過了。”

“為什麽?”

“他們在生我的氣。在德國給我安排好的工作,我沒有去。”

“這樣……”淩越想說些場面話,想了半天,楞是擠出一句,“以後有什麽要幫忙的,可以找我,就當感謝借你之手除了劉悅。”

“奧。”白予景突然擡起頭,“那現在能幫我個忙嗎?”

淩越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還是接了他的話,“什麽?”

“浴室的水管有點問題,一直在漏水。你能幫我看看嗎?”

……

淩越只是說說場面話,白予景是真使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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